《被关三年,出院后真千金虐哭全家》 第1章 出院 “周家小公主这排场……啧啧啧,过个生日,这么多名流都去了?” “我今天刷微博,好多明星给她送祝福,而且周家那几个哥哥,送的天价礼物还上了热搜,你们看到没有?” “当然看到了!人家才是妥妥的掌上明珠,千万少女想成为的人。不像我们这里的冒牌货……根本就是犯癔症,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居然有脸冒充周家大小姐!” 几个护士的嘲讽,一声大过一声。 她们鄙视不屑的目光肆意落在蹲在墙角,清瘦瑟缩的女孩身上。 温宁没解释,也没反驳,安安静静糊着药盒。 这是她今天的工作,要糊两千个才有饭吃。 若是三年前,她一定会站起来郑重解释,她才是周家血脉,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热搜上的周家小公主,是她三岁那年被拐后,周家收养的女孩! 取了她曾经的名字,住她曾经住过的房间,过她的生日,享受周家人的疼爱。 自己不是冒牌货,对方才是。 但如今……算了吧。 “温宁,周家来人了,跟我出来一下。”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戴着灰框眼镜,过分瘦削的中年医生走进来通知道。 听到周家二字,温宁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胶水因为顿住,滴到了她的手上。 其他病人和护士,也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诧异的看向温宁。 周家,是刚刚热搜上的那个周家吗? 温宁依旧安静垂着头,她把胶水往衣服上擦了擦,站起身来。 “见到家人后,记得怎么说吗?”医生笑着问她,脸上积起了一层层褶皱。 触及医生三角眼中满满的恶意威胁,温宁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很快低垂下眼眸,漆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青影,显得有几分乖顺:“记得。” “乖!”医生满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宁跟着医生去了会客室,冷白色的走廊非常安静。 她被送进来治疗“精神”问题已经三年了。 三年里,周家没有人来看过她一眼。 今天,不是那位小公主的生日吗?怎么会有人过来? 低头走进会客室,在医生与来人的寒暄声中,温宁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尖头的,看起来很锐利。 “宁宁。”来人叫她,声音还有几分惊喜。 温宁缓缓抬起头,名贵考究的深蓝西装上,别着一枚金色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发亮。 与宝石同等闪耀的,是来人清俊的容颜。 周清辞。 她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大哥。 霎那,愤怒,不甘,压抑,酸楚种种情绪涌上心头,温宁攥紧了拳头,一时间僵硬在原地。 医生回头看她,眼神微眯,用手指隔空点了一下:“温宁,跟你大哥问好。” 听似温和的声音,浸满寒意压迫,听的温宁好似坠入三尺冰窟一般。 她身体本能向后瑟缩,颤声道:“周少好。” 周清辞脸色一僵,不可置信道,“你叫我什么?” 温宁眉眼更加低垂,换了个说法:“周公子?” 周少,周公子,就是不肯叫他一声大哥! 以为温宁心生埋怨,故意给他甩脸子,周清辞气愤不已:“今天是雅雅生日,我给她送完生日礼物,就赶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一点儿都不知道感恩吗?” 感恩什么? 感恩当初明明是她遭人陷害被下了迷药,差点失去清白,但周清辞不听她的解释,盲目认为她自导自演,把她定性成罪魁祸首吗? 还是感恩周清辞满口咬定她精神出了问题,亲手把她关进疗养院这座人间炼狱? 温宁实在想不出该感恩些什么,但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乖顺的低头道歉:“对不起。” 周清辞的身形突然定住,这三个字狠狠砸在了他心脏上。 他不敢相信,之前宁愿报警进监狱,都梗着脖子不肯道歉的温宁,此刻居然对他说了对不起。 疗养院真的这么有效吗? 周清辞忍不住细细打量温宁。 周家人相貌都生得极好,即使在外颠沛流离十多年,温宁刚找回来时,也是明媚漂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可进疗养院才三年,她就瘦了许多,低眉沉默,肤色蜡黄,毫无神采,像是朵枯萎颓败的花朵。 周清辞心中莫名升腾起一丝不忍,语气柔和了些许。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只需要向雅雅道歉,三年前,你自己犯错非但不敢承认,还甩锅给雅雅,这件事你知道错了吗?” 温宁低垂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她知不知错有什么区别吗? 她已经被关进这座地狱三年了。 温宁沉默的这会儿,周清辞继续说道,“今天是雅雅生日宴,你当众向她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我就接你出去。” 听到“出去”这两个字。 温宁死寂的心用力跳动两下,呼吸也变得急促,漆黑瞳眸里透着几分偏执渴望,“真的?” “这,周公子,你来的时候没说过……”医生的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悦道。 温宁本就悬着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周清辞,黯淡灰败的眸光透出一丝希望的微光。 “怎么了?出院手续不好办?”周清辞只以为对方舍不得一个月十万的疗养费,“有什么麻烦吗?” “那倒不是,只是温宁的病情,还是有些反复,我建议……” 医生赔了下笑,正要解释,突然女孩急迫颤抖的嗓音打断了他。 “我道歉!”温宁低着头,做出一副乖顺听话的样子。 两人的目光都朝她看了过来。 医生微眯着眼,锐利的眸光冷箭一般射向她。 周清辞倒有些惊喜,还有些怀疑,“你真的愿意道歉?” “愿意,我给周雅雅当众道歉,让每一个参加宴会的人知道,是我做错了。” 指甲扎进肉里,泛起尖锐蚀骨的疼痛。 伴随着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渴望,眼角抑制不住,沁出了冰凉的泪珠。 温宁声音微微颤抖,还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渴望兴奋。 “如有必要,我会给她下跪赔罪,我一定乖乖听话。” 第2章 回家 周清辞看着温宁脸上的泪痕,恍惚回忆起四年前,温宁刚被找回的那一天。 他把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妹妹抱进怀里时,温宁也是这样一声不吭的流着眼泪。 他当时就发誓,以后一定要把她流落在外所受的苦全都弥补回来,把她宠上天。 想到这儿,周清辞看着温宁,声音里多了几分疼惜,“好,我接你出去。” 温宁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嘶哑:“谢谢大少。” 女孩声音小如蚊蚁,周清辞还以为她叫的是大哥,心底不由更高兴。 在这座高级疗养院治疗三年,温宁身上的乖张,叛逆,彻底改掉了,俨然成了一个温柔乖顺的周家“大小姐”。 当初送温宁来,果真是一件正确的事,这钱花得值! 做下决定,周清辞当即让温宁回去收拾行李,他则是去一楼办理出院手续。 医生堵在温宁身后,眼神阴沉沉盯着她:“温宁,恭喜你出院。” 温宁身体抑制不住的发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开口:“谢谢汪医生这三年的照顾。” 医生挑了挑眉头,别有深意的开口:“不必急着道谢,以后,机会多的是。” 温宁一时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等她拿着薄薄的破旧帆布包下楼找周清辞时,疗养院院长正亲切的把一袋东西交到周清辞手里。 看到温宁过来,院长笑意更甚。 “温宁的病情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偶尔还会情绪失控,遇到这种情况,给她注射镇定剂,冷静一下就好。” “如果还是冷静不下来,给我们打电话,疗养院对待每一位病人都终生负责。” 温宁的脚步顿时僵在了那儿。 周清辞一手接过镇定剂,另一手和院长紧紧相握。 “多谢贵院这三年对我妹妹的治疗,给您添麻烦了。”看到温宁站在楼梯上踟蹰不前,周清辞招了招手,“宁宁过来,给院长先生道声谢。” 露出黄牙的恶心笑容,油糟糟的肥手,滴着药液的尖锐针头,冰冷灰白的电击台 一幕幕画面飞快在温宁脑海里闪过,她闭上眼,几乎是逃一般的快步往外走。 直到毫无阻拦地走出大门,被外面的阳光一烫,她才意识到,三年了,她终于出来了。 周清辞有些不悦地跟了出来,他按了下车钥匙,一辆奢华的深蓝色迈凯伦滴了一声。 温宁低着头,绕过副驾驶,打开后座车门。 她刚要抬脚进去时,周清辞却猛然呵斥住她。 “温宁,你给谁甩脸子呢?!” “刚刚让你给院长道谢,你就给我装听不见,闷头往外走,故意给我难堪呢!” “现在又故意不坐副驾驶,怎么?拿我当司机呢?” 温宁愣了一下,有些自嘲的小声道:“你的副驾驶是周雅雅专座,我不配。” 那时候,刚从乡下回来的她,不懂副驾驶和后座的亲疏区别。 周清辞送两人出门,周雅雅拉着她先到车库,让她坐前面,她就坐进了副驾驶。 等周清辞一过来,看到她稳稳当当坐在副驾驶,周雅雅则有些无助站在车外时,顿时就怒了,骂她不懂事,眼皮子浅,抢了雅雅这么多年的专属副座。 态度强硬的把她拽下车,还逼她和周雅雅道歉。 周清辞也想起四年前的事,但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温宁的目光满是不耐。 “雅雅晕车,只能坐前面,你是姐姐,让着她点怎么了?不过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也记恨到现在?” 温宁眼睫低垂,干涩的嗓音似释怀,又似解脱,“我就是在让她呀。” 周清辞目光冷冷看着温宁,这幅低眉顺眼的样子,是他想看到的吗? 不,不是! 他想要温柔乖巧,听话懂事,像以前一样,黏在他身边叫他大哥,但不会整天欺负雅雅的好妹妹。 不是现在这样,只会低眉顺眼的温宁。 心底没由来涌起一股暴躁,他猛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人往前拽。 “给我坐好!温宁,你要是觉得不忿,就滚回疗养院继续治疗。” 温宁不懂周清辞又发什么脾气,但她绝对绝对不想再回那个地狱。 她轻吐出口气,刚要再认错,周清辞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清辞看了眼来电,眉眼舒展,声音温柔似水地接起了电话:“喂,雅雅。” 听到熟悉的名字,温宁骨瘦苍白的手背泛起隐隐青筋。 三年前的一幕幕浮现脑海,痛得她几乎难以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清辞才挂了电话,他收起笑容,声音冷淡道: “三年前,你那样栽赃陷害雅雅,她对你非但没半点记恨,反而处处想着你,刚刚还特意打电话来关心你,是不是出院了?” “知道你说要当众向她道歉,怕你觉得丢面子,还难过得哭了,一遍遍说,只要你愿意回家,她不需要什么道歉。” “温宁,你能不能学雅雅懂事点!” 只要她愿意回家? 周雅怕是最不愿意让她回去吧。 温宁低着头,眼底划过一丝嘲讽。 一路沉默着,两人回到周家大宅,远远的,能看到坐落在半山腰的别墅花团锦簇,彩色气球高高飞扬。 迈凯伦开进了后门。 周清辞冷声解释:“今天是雅雅生日,大喜的日子,你刚出院,身上晦气,就别走正门了。” 这种待遇,温宁早就习惯,并无太大反应:“那我什么时候给她道歉?” 周清辞看了看时间,今天沈绪风是打算跟雅雅求婚的。 想到温宁跟沈绪风之间曾有过的婚约纠葛。 周清辞觉得,还是让温宁亲眼见证他们的求婚仪式比较好,省得她贼心不死,还想当小三,破坏雅雅和绪风的感情。 有的时候,他真的想不明白,虽然和沈绪风订下娃娃亲的是温宁,但十多年青梅竹马情的明明是雅雅,为什么温宁会觉得,她比雅雅更适合当沈夫人?还无所不用其极。 这件事,也是周家人觉得温宁需要去“疗养”的原因之一。 “现在就去吧。”想明白后,周清辞也不耽搁,直接领人到了宴会场地。 “爸航班延误,又调不到私人飞机,还没回来。我先给其他人说一声。”周清辞让她在这里等一会儿,毕竟,接温宁出院,是他临时起意做的主。 温宁安静地站着,觥筹交错,光鲜亮丽的场景和身穿白t灰裤的她,格格不入。 她和周家,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那是谁啊?怎么穿得比服务员还差,怎么混进来的?” “不是要邀请函才能进吗?” 有人窃窃私语猜测着,猜来猜去猜不到。 有好奇又性格比较外向的富太太招了招手:“喂!小美女,你是服务员吗?过来下!” 温宁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一道人影突然冲过来,狠狠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拖走了。 “刚刚那是……周家二公子?” 第3章 滚,周家不欢迎你 周清宴直接把温宁拖到无人的露台。 “你逃回来干什么?”周清宴压低声音,气急败坏道,“雅雅生日,你穿成这样,是故意要给我们难堪?呵呵,服务员!要不是我把你拉走,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温宁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看着她的二哥,眼神冷淡。 “周大少接我回来的,逃回来,我做不到。” 周清宴愣了一下,随后恼怒道:“大哥自作主张干什么?” 说完,又挑剔地从头到脚看了看温宁。 “接你回来又怎么样?垃圾就该好好躲着不见人,你跑到宴会场地,难道是想抢雅雅的风头?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周家不欢迎你!” 温宁看着对方与自己有些神似的狰狞面孔,思绪飘到了四年前。 那时候,她刚被找回来,还处在被所有人心疼的状态——除了周清宴。 他是那个从头到尾,都不曾欢迎过她的周家人。 从进门第一天起,他就对她横眉冷对。 最开始,温宁被这种态度弄得有些惶恐,讨好过周清宴一阵。 可她对周清宴越讨好,周清宴对她越是恶劣。 温宁用第一个月的零花钱,给每个家庭成员买了一份小礼物。 当她送给周清宴时,周清宴不肯要,推搡间,周清宴失手,把她推下了楼梯。 “你以为做个哈巴儿狗,就能让我接受你?告诉你!我的妹妹只有周雅雅!你不过……不过……” 不过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她到底不过什么? 在家人的指责下,周清宴梗着脖子,红着眼怒吼:“滚!周家不欢迎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温宁实在不明白。 后来,周清辞告诉她,原来三岁被拐那年,是因为周清宴吵着闹着要拉她去游乐园,还因为玩闹出汗,把绣着“boy”的毛线帽塞给了安静的温宁戴。 警察分析,没有把两人都拐走,应该是拐子人手不足,而选择温宁,可能以为她是男孩,一般来讲,男孩比女孩更能卖出价钱。 周清辞要温宁体谅一下周清宴。案发后,周清宴做了好几天噩梦,天天哭醒,周母也因为失去孩子伤心欲绝,对周清宴没有好脸色。 直到周父从外面领养了周雅雅,家里的情况才好起来。 虽然不懂为什么受伤的是她,需要体谅的也是她。 不过那时的她为了家庭和睦,即使摔骨折,还是继续对周清宴示好,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被周清宴辱骂。 但这一次,温宁不想再体谅了。 她抬起头,“周清宴,你的心是黑色的吗?” 周清宴愣了一下,对上女孩平静无波的双眸,莫名心慌恼怒,“你胡说什么!” “因为你,我被拐子拐走了。”温宁看着他道。 周清宴张着嘴,喉咙却像是被一双大手死死攥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被卖到了山里,因为年纪太小,只好先当童养媳,我没有书读,每天天不亮就要干活,做不好,就是一顿打骂。他们一直说,等我来月经了,就可以生孩子了。” “我每天都在祈求,求求不要来,不要来。” “后来,警察先来了,带走了整个村里被拐卖的妇女。我因为被拐时太小,没有一点记忆,暂时找不到父母,只好进了孤儿院。” “周清宴,你去孤儿院看过吗?知道那里是什么生活吗?我因为到了十岁,要一边干活,一边带更小的孤儿,还要一边学习,在学校,孤儿,是最容易被霸凌的。”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你啊……” “给我闭嘴!闭嘴!”周清宴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针戳到了,整个人跳了起来,疯狂去捂温宁的嘴。 “明明你亏欠我那么多,为什么你还能理所当然的对我这么恶劣?”温宁掰开捂住嘴的手,因为全身用力,声音渐渐尖细起来,“周清宴,我的哥哥,你的心,究竟有多黑?” “去死!你给我去死!” 这些从不曾挑明的事实,像一把把箭矢,刺穿了他的遮羞布。 周清宴气的眼睛发红,干脆掐住了温宁的脖子,把人压在露台栏杆上。 温宁的腰被狠狠折起,露台下,是一处地势陡峭,种满蔷薇花的斜坡。 她仿佛感觉自己在坠落,又仿佛感觉自己在沉溺。 氧气,从她喉咙,一点点被挤了出来。 “住手!” 来人制止了周清宴。 温宁猛地直起腰,大口喘气,因为窒息憋出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还没等她看清,来的到底是谁。 一声哽咽的呼喊就响了起来。 “宁宁,我的女儿。” 话音刚落,女人就已经跑到温宁身边,伸开双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鼻息间尽是女人身上的高级香水味。 可兴许是这三年闻惯了消毒水味,温宁只觉得一阵反胃恶心,她下意识向后退一步,挣脱了这个怀抱,“周…夫人。” 林婉怡有些受伤的僵硬在原地,眼泪扑簌簌往下落,“你,叫我什么?” 三年前,周家人把她送入疗养院时,就说过,从此,周家没她这个丢人的女儿。 温宁懂事的和周家保持距离,不觉得自己的称呼有什么问题。 但,这番大逆不道的称呼却让周清宴愤怒不已,他一把挣开周清辞的手,气势汹汹指责。 “温宁!这几年因为你,妈在外面抬不起头来,整日以泪洗面,食不下咽,你倒好!接你回来,你装模做样的摆谱给谁看?你懂不懂为人子女的孝顺?!” 什么叫孝顺 每晚给林婉怡准备热水泡脚,按摩穴道,熬夜缝制助眠香包,缓解她的失眠症。 每天去厨房做各种滋补药膳,熬煮补盈气血的药茶,帮着调理她的身体。 又或者知道林婉怡喜欢宠物狗,所以她自学兽医知识,帮她更好照顾狗狗。 这些,算孝顺吗? 可能在周家人眼里,不算吧。 脖颈处还残留着濒临窒息的疼痛,温宁没力气争辩,“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咳。” 林婉怡转头教训,“老二,你妹妹刚回来,你说那些做什么!” “我刚刚根本没用力,妈,你别被她骗了。”周清宴冷笑威胁,“温宁,你再给我装可怜试试?” 温宁忍着痛抬起头,指着自己脖子上的血痕,“我装什么了?” 女孩肤色苍白无血,愈发衬得脖颈那道鲜嫩掐痕红的刺目,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林婉怡惊呼一声,心疼的抬起手想触摸,又怕弄疼她,转身朝着周清宴肩膀打去,“你还嘴硬,你妹妹被你掐成什么样了。” 周清辞也气恼的一脚踹过去,“你对宁宁下那么狠手?” 周清宴手指颤了颤,似是也想不到刚刚那一掐居然这么狠。 他嘴张了张,声音并没什么底气,“是她先挑衅我的,再说她什么时候回来不行,偏偏挑雅雅生日这天,谁知道她是不是还贼心不死想当小三。” 林婉怡想反驳些什么,却又回想起三年前温宁做的那些事,眉头皱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清辞也怀疑的看温宁一眼,最终没再帮她出头,而是道,“我接她回来,就是让她趁着今天当众向雅雅道歉,时间差不多了,温宁,出去道歉吧。” 第4章 道歉 “老大。”林婉怡有些犹疑,“这样会不会太为难宁宁了……三年了,大家也都忘了,旧事重提,很丢脸的。” 周清宴也冷哼一声,“她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会老实道歉?我不信!” “妈,只有宁宁道歉,才能证明她的病好了。”周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不然,再把她送回疗养院,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可是……可是……”林婉怡嗫嚅道,“还是丢脸啊……” 周清辞以为林婉怡说的是怕温宁丢脸,但温宁清楚,林婉怡是嫌她丢脸。 在疗养院的三年,她时常回忆起回周家的这一年。 每个人,每句话,每个行为,她想了又想。 终于发现,她的亲人,并没有因为血缘纽带喜欢她,反而因为她曾是童养媳,是孤儿,嫌她粗鄙,没用,丢人。 想通后,她反而轻松了很多。 以后,她都不必再因为一点点爱意施舍,而苦苦哀求了。 “我不怕丢脸,我答应过的,我会做到。” 温宁的表态,堵住了林婉怡的喃喃自语。 一直到宴会场地,她的脸色都不太好。 三人刚到,音乐正好停了下来,傍晚的晚霞灿烂,天空中突然飘下了片片玫瑰花瓣,宴会的大屏幕上,响起了经典的求婚曲《arry you》,周雅雅和沈绪风从小到大的照片一一投放在大屏。 沈绪风穿着白色西装,捧着大束玫瑰,向周雅雅走了过去。 周围的年轻男女纷纷拿出手机拍摄,嘴里哦呦哦呦了起来。 其他长辈,也是笑语盈盈地看着这一对璧人。 周家的小公主,在爱意与浪漫的包围下,在名流富贵的见证下,答应了男朋友的求婚。 人群开始欢呼。 “看到了吗?”周清辞在她耳边说,“收起你的小心思,你破坏不了他们的感情。等一会儿,你就去道歉,雅雅会高兴的。” 温宁点了点头。 那些青涩追逐的画面,是仿若隔世的昨日。 周沈两家自小订有娃娃亲。 她回到周家后,周雅雅私下找到她,说婚约是两家联姻,既然她是周家亲女儿,那婚约也是属于她的,再说,她并不喜欢沈绪风,而是心有所属。 那时温宁刚满十七,青春懵懂,对爱情充满幻想。 沈绪风俊美不凡,清冷矜贵,如同白马王子一般闯进她的心里。 这是她之前的人生里,连想象都不够资格的男孩子。 既然不算抢周雅雅的,于是她便一往无前,飞蛾扑火般追逐着他的身影。 下大雨,她不顾自己浑身淋透,伞也要全部倾斜给他。 野外夏令营,她自己饿到胃痉挛,把仅剩的两个面包全给他。 打篮球摔倒腿时,她尽心尽力照顾他一个月,给他补习功课,按摩腿部肌肉。 但没想到,她所做的一切,放在沈绪风眼里都是破坏情侣感情的小三行为。 直到那件事爆发—— 温宁咬着下唇,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唇齿间,稍稍唤回神智,她不再回想过去。 求婚仪式结束,夜色降临,网络上又掀起了一轮热搜。 温宁被带到了周雅雅面前。 “姐姐!你回来了!”周雅雅高兴地欢呼了一声,想要冲上来拥抱她。 温宁立刻绷紧了脊背。 幸好,沈绪风拉住了周雅雅,意味不明地看着她,面容紧绷,一字一顿的叫出她的名字,“温宁。” “姐姐,你回来就好,不用给我道歉的。”周雅雅还没关话筒,所有人都能听到,“当年的事,只是一场误会,你也不是故意想抢绪风哥哥的,对不对?” “雅雅,你话筒忘记关了。”林婉怡提醒道。 “啊,天啦……那大家都听到了?”周雅雅吓了一跳,后知后觉般,赶紧把话筒关了。 本来已经起舞的人群,见有热闹看,又停了下来。 “这是在干什么?” “周雅雅还有一个姐姐?她不是周家的独女吗?” “哎哟,不会是三年前那个吧?我跟你说……” 人群窃窃私语,乐队也停了下来。 “不用关,把话筒给她。”周清辞抱着双臂,对周雅雅说,“她亲口说的,要让参加宴会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是她做错了。” 周雅雅摇了摇头,眼圈有些发红:“大哥,这不太好吧……” 这个妹妹,还是太善良了。 周清辞干脆自己走过去,拿过话筒,递给了温宁。 温宁握着冰冰凉凉的话筒,感受到四周传来的八卦探究视线,仿佛又回到三年前那天,也是这些人推搡逼迫她下跪道歉。 那时,她不甘,委屈,宁死不道歉,所以被当做精神失常关在疗养院“治疗”三年。 如今—— “自从我被接回周家后,一直和周小姐有矛盾,三年前,沈绪风被下药,而我也吃了……违禁药物,我们差点酿成大错,全是因为我嫉妒心作祟,心术不正。” “当家人指责我时,我情绪过于激动,还用自杀威胁要报警查证,行为举止吓到了周小姐和她的家人,这三年,我每每想到那天的事,都十分愧疚。” “所以今天,特意来向周小姐道歉。” 女孩沙哑轻颤的嗓音如一颗巨石坠入平静湖面,哗的激起轩然大波。 三年前的事毕竟涉及周沈两大家族,很多人都知道周家“私生女”给沈公子下药,企图生米煮成熟饭的事,但并不知其中还有报警的内情。 若温宁当真愿意报警查证下药真凶,岂不意味着她很可能是清白的?! 毕竟她若是始作俑者,哪敢以死相逼,闹着要报警。 周雅雅听到报警二字脸色瞬间变了,但很快调整过来,又是那个善良暖心的好妹妹。 “姐姐,别说了,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呀,好啦,这些事,就到此为止吧。” 她伏身去扶温宁,在她耳边低语。 “你啊,还真是贱骨头,挨了打才知道学乖。” “这些罪名,你三年前乖乖认了,不就不用吃苦了?” 温宁拳头一下攥紧了,抬起眼睛,漆黑澄澈的瞳孔死死瞪着她。 她多想不顾一切把三年前的种种真相全都说个清楚,彻底撕烂周雅雅虚伪心机的假面。 从此,她走她的独木桥,天高路远,此生再无半点儿交集! 但她更清楚,若今天她真的这么做了,周家人只会认为她病的更加厉害,重新把她关进疗养院那个地狱里去。 现在的她虽然成年了,但还是太弱小,根本撼动不了周家这个庞然大物。 所以,温宁轻吐出口气,轻声低笑。 “若三年前认错,我也看不清你们的真面目。” 第5章 哦,对不起 周雅雅脸色一变。 看着温宁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自温宁回到周家那刻起,周雅雅就一直在琢磨,怎么将她彻底赶出去。 也因此,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温宁。 因为从小被拐,温宁极度缺爱,自卑,是典型的讨好型人格。 她最怕的,不是受苦受累受欺负。 而是害怕别人的否定和拒绝,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对付她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她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家人厌恶她!反感她! 想到这,周雅雅用力放开温宁的手,像是被人推倒似的,身体向后踉跄数步,跌进了沈绪风怀里。 沈绪风眼眸冷厉,搂着周雅雅,极力压抑着什么,罕见地没有开口。 “我就说这个白眼狼不会老实道歉!”周清宴立马生气低吼。 周清辞也难掩失望:“温宁,你就这么想回疗养院吗?道歉!” 周雅雅眼角含笑,等着温宁苍白无力的自辩,激起周家人的滔天怒火。 就如同以往一样。 然而,温宁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哦,那对不起。” 冷淡沙哑的嗓音像是一潭死水,衬得暴怒指责的几人有些癫狂。 周雅雅脸上的笑彻底凝固,眸底深处缓缓积聚起阴霾。 周清宴顿时张大了嘴,“你,你?” 温宁只是抬眸看向能做主的周清辞,问道:“我能走了吗?” 周清辞没出声。 温宁老实道歉了,但冷淡麻木的表情,却好像柄刀子,插在他心口。 这明明是他想看到的好妹妹模样,可为什么,他却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这时,林婉怡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道:“只是不小心推了一下,都是亲姐妹,没那么多计较,宁宁,你刚从疗养院回来,也累了,先回房好好休息吧。” 温宁微不可察舒展松口气,“嗯。” 说话,她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这跟以前,总是厚脸皮黏在他们身边,笨拙讨好他们的模样大相径庭。 沈绪风怔怔看着她的背影,拳头缓缓攥紧。 他离的最近,清楚看到,是周雅雅主动拽着温宁的手向后跌的。 她明知自己是无辜的,也明知大家冤枉了她,为什么不辩解呢? 沈绪风抑制不住喊了一声:“温宁!” 女孩清瘦纤薄的身影,停也未停。 一时间,沈绪风的眉眼,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不止是他,周家人亦是如此。 周雅雅也有些诧异,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用伤心的语气说道:“姐姐这是在赌气吧?我都说了,不需要道歉的,姐姐果然还是生气了。” “小心思真多!不知道从哪里学了这么些欲擒故纵的把戏!”周清宴压下心中的异样,一脸嫌恶,“上不得台面。” 真的是耍小心思吗? 周清辞和林婉怡半信半疑,回过神来,继续招呼大家畅饮。 而温宁则是离开宴会,找到了管家:“我哥呢,怎么没看到他?” 刘管家顿了顿:“三少在房里。” 温宁一愣,直觉有什么不对。 她快步走向周清鹤的房间。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男人坐在阳台上,昏黄的灯光洒落在男人周身,清瘦的背影,既优雅,也透着几分落寞。 “哥!”温宁死寂已久的心快速跳动起来。 男人似乎僵了一下,随后猛地转头:“宁宁?!” 温宁脚步轻快的跑了进去,正要和男人拥抱,却看到了他腿下的轮椅。 “哥,你这是?” 周清鹤随手拿条薄被,遮挡住枯瘦变形的双腿。 清俊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宁宁,欢迎回家。” 两人是双生子,周清鹤比温宁早五分钟出生,是哥哥,也是这个家,唯一真心疼爱温宁的人。 所以,温宁只会叫他哥,而叫其他人,大少二少,周夫人。 温宁的嗓音颤抖:“哥,你的腿怎么回事?” “没什么,出了一场车祸,别担心,早就没事了。倒是你,瘦了好多,疗养院有人欺负你?”周清鹤温柔一笑,转移话题道。 温宁用力摇头:“没有,我过得挺好的!可是哥,你身体一向都不好,根本不怎么出门,怎么会发生车祸?” 周清鹤先天不足,身子骨从小就弱,一直待在家调养,连上学,也只是请了私教在家里自学。 大门不出的人,怎么会出车祸呢? 对上女孩担心的眼眸,周清鹤隐去他出门的真正目的——急着办画展,筹钱把妹妹从疗养院带出来。 坚持说是意外,他总有要出门的时候,倒霉罢了。 温宁低着头,轻轻抱住男人枯瘦残疾的双腿,带着哭腔:“哥,还能治吗?” “医生说看情况。” “哥,我一定会帮你治好腿的,你相信我。” 周清鹤唇角勾起抹温柔浅淡的笑,刚想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却在抬手的刹那,看到女孩雪白后颈上的红痕。 笑意顿时凝固。 “宁宁,你后颈的伤怎么回事?” 温宁下意识想遮,这是在疗养院养出来的本能,有的时候,医生和护工控制不精准,多少会给他们留下一些痕迹。 而被留下痕迹的人,不学会好好遮掩,只要被抓到一次,就会迎来更严厉的惩罚。 周清鹤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温润如玉的嗓音仿佛裹了寒冰:“是疗养院那帮人干的?” 温宁叹气,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屑的嗤笑。 “老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爸妈每个月给她交十来万的疗养费用,给她提供最高级的治疗,她能有什么伤?” “还是说,她刚刚在给你扮可怜,说假话骗人?” “我实话告诉你,这伤,是我弄的。” 又是周清宴。 温宁握了握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忽略他的话,转而对周清鹤道。 “哥,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好。”周清鹤点了点头。 就在温宁要去推轮椅时,被忽略的周清宴越想越气。 “滚!”他用力推开温宁,抢过轮椅,“轮得到你这个贱人献殷勤吗?” 温宁被他推的撞在白墙上,肘关节发出“咔嚓”一响,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她的手臂,好像又断了。 第6章 那些伤 一股股锥心的刺痛感自肩膀蔓延全身。 好像护工硬生生卸掉她的肩膀,掐着她的脖子推往电击台…… 温宁伏在地上,躬起的脊背抑制不住的颤抖。 周清宴看到她这幅样子,就想起露台的糟心事,居高临下睨着她,“温宁,你还装上瘾了,我刚刚压根没使多大力,你可别想再栽赃……”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暴怒低呵声打断,“闭嘴,快去叫医生!” 一双猩红黑眸死死盯着他,冰冷暴虐,戾气仿佛凝为实质。 饶是向来嚣张跋扈的周家二少也被这一眼逼的闭上嘴,下意识拿出手机联系医生。 眼角余光留意到周清鹤残疾枯瘦的双腿跪在地板,颤抖而珍视的将女孩抱入怀中。 搞得好像他欺负这兄妹俩似的,待会儿等医生来了,看温宁还怎么装! 周清宴反倒期待起来了,但没想到跟着陈医生一起来的还有周家其他人。 “妈,大哥,雅雅绪风,你们怎么都来了?” “听陈医生说宁宁受伤了,老二,你又欺负宁宁了?”林婉怡说到一半,又拍了拍怀里的小家伙,“哎呀,妮妮乖,别乱动。” 林婉怡怀里抱着的小博美不老实汪汪叫了两声,漆黑纯净的大眼睛欢欣渴望的看着不远处的女孩。 周清宴本就窝了一肚子气,听见这话更是心塞,阴阳怪气道,“有老三护着她,我哪儿敢啊?” 周清鹤没理他,温润清淡的嗓音略有几分急切,“陈医生,宁宁整条手臂都肿了。” 陈医生连忙提着医药箱走过去,手指一触摸到那截儿肿胀手臂就愣住了,这…… 周清宴挑了挑眉,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哼笑着开口。 “温宁以前就爱装模作样,一点小事装的天塌似的,陈医生,你有话直说,我们都了解她是啥人,不用替她遮掩。” “不是小事,宁宁小姐手臂脱臼了。”陈医生简短回答。 周清宴张了张嘴,“她就轻轻摔了一下,怎么可能脱臼?” 陈医生没回答,而是低声道,“宁宁小姐,你先忍着点,可能会很疼。” 温宁苍白的脸上扯起一抹笑,“没事,我都习惯了。” 到底是习惯手腕习惯性脱臼,还是习惯周家人的怀疑针对? 陈医生轻叹口气,没多说什么,按着温宁的手腕给她正骨。 随着咔嚓一声响,温宁的脸色又苍白几分,陈医生快速拿纱布做简单固定。 直到这时,陈医生才有空回答周清宴的疑惑。 “对一般人而言,轻轻摔一下确实不会导致手肘脱臼,但宁宁小姐的肘关节多次脱臼,关节囊、韧带等组织结构的损伤,稳定性遭到严重破坏,轻微触碰都可能再次导致脱臼。” 周清宴下意识向后藏起自己推人的手,眼底心虚一闪而过。 林婉怡担忧的红了眼,“好生生的,手臂怎么落下那么严重的伤?” 林婉怡第一反应就是在山里当童养媳,或者孤儿院时挨的打。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温宁回周家的那一年时间,手臂也没脱臼过。 林婉怡心中突然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想,难道是…… “疗养院的人打的?”周清鹤声音嘶哑的问道。 卸掉肩膀,虎口扎针,电击太阳穴……一幕幕痛苦回忆瞬间侵袭她的脑海,温宁身体抑制不住颤抖。 周清鹤担忧不已,“宁宁!” 林婉怡怀中的小博美也一个飞跃,灵巧的跳到温宁身边,白白绒绒的身子围着她轻蹭。 其他人也都目露担心,周雅雅好奇的小声嘀咕,“那可是a市最好的疗养院啊,爸妈每月缴纳数十万疗养费,怎么可能会打人呀。” 周清宴瞬间不慌了,冷哼一声,“那么多权贵子弟都去疗养院治疗过,出院后都脱胎换骨,积极上进,只有温宁死性不改。” 周清宴损温宁一通不算完,他还记恨着周清鹤瞪他那一眼。 “老三,我看你不止你腿瘸,脑子也瘸了,温宁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原本低垂着眼眸的温宁却是猛的一下抬起头。 周家人对她再多恶意,她都可以不在乎,因为三年地狱般的折磨,早就没了任何期待,也从未指望过他们会心疼。 但为什么拿双腿残疾侮辱她哥哥? 温宁撩起眼皮,看着面前的周家人终于缓缓开口。 “手肘脱臼是疗养院护工硬生生掰折的。” “入院第一天,他们压着我上电击台,电流好像根针在肉里翻来覆去的搅弄,我受不了开始挣扎,护工怕我逃下电击台,就掰折了我的手臂。” “从那之后,每次上电击台,都会先把肘关节掰折,防止我的挣扎,这三年,手臂被掰折上百次,肘关节习惯性脱臼。” 温宁说这些时,脸上表情一直很平静,就好像在说今天吃了那样寻常、麻木。 可听的人却心如刀割,林婉怡心疼的想要捧起温宁的手,可又怕碰疼她,“怎么会这样,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林婉怡眼角的泪珠一滴滴滑落在她的手背,激起一片冰凉。 她垂着眸看着这一幕,心底没感到一丝温情,只是觉得好笑。 那些苦,不正是周家逼着她受的吗? 周清鹤离温宁最近,看到她的手背苍白无血,唯有虎口处泛着淡淡青紫,隐隐的,似乎能看到残留下来的针眼。 积压在心底的暴怒仿若洪水决堤般狂而出,温润儒雅的面庞浸满寒霜冷意。 他抬眸,盯向周雅雅,“现在,你满意了?” 蓦地对上男人冰冷猩红的眼眸,周雅雅心虚的后退一步。 她万万没想到向来隐忍的周清鹤这次会那么直白。 早在她刚进周家不久,痛失爱女的周家人都把她当小公主疼,恨不得把心都捧给她,唯独周清鹤不搭理她。 那时她还做低伏小讨好过周清鹤一阵,但都没什么用,他嘴里还整天念叨着什么她不是妹妹,要真正的妹妹回来,简直烦死人。 不过好在,她很快发现周清鹤就是个病秧子,既不能文也不能武,是最没用的儿子。 她又提议山边空气新鲜利于养病,就把周清鹤从主宅大楼赶到边缘小楼里。 原以为周清鹤会老实点不再碍她的眼,现在看来,还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厌! 周雅雅眼睛眯了眯,委屈可怜的开口,“三哥,你在说什么啊,看到姐姐受那么重的伤我心疼她还来不及。” 周清宴立马挺身而出,“老三,我知道你心疼温宁,但要不是她自己做错事还死不悔改,会把她送疗养院吗?这都是她自找的!” 林婉怡转头训斥,“老二,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周清宴此刻好像个保护公主的骑士,“妈,温宁从谎成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嘴巴一张,说疗养院虐待就虐待了?我看不如让大哥电话打给疗养院问问!” 第7章 需要对质吗? 周清辞眼睛定定看着温宁,又恍惚回想起她在疗养院时低眉顺眼的模样,不是学乖了,而是被打怕了吗? 这个问题一浮现在脑海,周清辞本能抗拒。 三年前是他亲手把温宁送进疗养院的,如果温宁真受了那么多折磨,那他就是伤害亲妹妹的罪魁祸首! 周清辞呼吸猛地沉重几分,“我给院长打电话,温宁,你最好没撒谎!” 男人嗓音沉重冰冷,威胁意味十足。 周清鹤侧身挡住这道压迫冰冷的视线,温润淡雅的脸上满是认真,“宁宁不会。” 绕着温宁欢快转圈儿的小博美也停了下来,冲着周清辞不爽的汪汪两声。 此时,一串嘟嘟声响过了几秒,院长温和含笑的声音响起。 “喂,周大少,这么快打电话过来,是温宁小姐又犯病了吗?” 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就仿佛又置身电击台,护工掐着她的脖子防止她逃脱,电流好似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太阳穴,在她血肉中翻搅,濒死窒息的痛苦瞬间侵袭她的四肢百骸。 忽然,手背传来一股温热触感,“宁宁。” 温热轻柔的嗓音好似一道暖流注入她千疮百孔的干涸心脏。 她抖着手,用力抓紧了哥哥的衣角。 这会儿时间,周清辞已经把温宁手臂的事说了出去,院长在沉默片刻之后有些痛心的道,“温宁是这么说的吗?” 一句简简单单的疑问,就让愧疚心疼的周家人齐齐怔住,并将怀疑的尖刀狠狠刺向温宁。 周清辞瞥了温宁一眼,冷声回复,“对,她说手臂是被护工掰折的,院长,这到底怎么回事?” 院长在电话那头长叹口气,声音悲悯万分的说道。 “是我们的失职,过了三年,还是没能改掉她说谎的毛病。” 周清宴听了这话眼睛一亮,忍不住插嘴道,“我就说她撒谎成性!” 周清辞瞥他一眼,周清宴也不惧,笑嘻嘻的道,“院长先生,您继续说。” 院长笑了声道,“这件事我还记得,她刚到疗养院时,我们的心理医生每天开导她,但她很不配合,坚持自己没错。” “医生想着同龄人关系容易亲近,就让室友也跟着劝劝,她非但不听劝,还跟室友王萌萌打了起来,手臂也是那时断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词,如果你们不信的话,我立马让人把王萌萌叫过来作证。” “温宁,你需要她过来跟你对质吗?” 院长笑吟吟的声音响彻在温宁耳畔,好似恶魔掐住她的脖颈。 这句反问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么,王萌萌孤注一掷,跟她的家人揭发院长恶行,但之后呢,她的家人会不会相信还另说,王萌萌还在疗养院。 院长又该怎么毒打她,虐待她? 但更可能的是,王萌萌迫于院长的淫威,亲口承认两人打架的事。 不管结果怎么样,对她都是没一点儿好处。 她早该知道的,这个电话一经打出去,她都是必输的结局。 而且,那个教她如何在疗养院生存,护着她不被其他病友欺负,温柔到骨子里的人。 她怎么可能亲手把她推向地狱深渊? 王萌萌确实是她的室友,性格内向文静,总是安静待在角落,温柔漂亮,不吵不闹,和其他被疗养院逼疯的人很不一样。 温宁一开始还很羡慕王萌萌不用每周都上电击台,直到那天——院长招手让她去心理室做检查。 那时的她虽然也奇怪,为什么要晚上十点做检查? 但在疗养院,不乖乖听话的后果要么被压上电击台,要么被强制灌药,不管哪一种都是生不如死。 她实在太怕了,听话的准备下床出门。 但向来安静的王萌萌却突然间情绪激动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甩回床上,用被子将她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一片黑暗中,她听到王萌萌颤着嗓音一遍又一遍的祈求,“她还小很小别碰她我来” 未经人事的她还不懂王萌萌这话什么意思,但也直觉跟院长出去不是什么好事,她想拉住王萌萌,让她也不要去。 但王萌萌坚定挣开了她的手,把她重新塞回被窝里。 她抱着冰凉的被子,缩在床角,惴惴不安等到凌晨三四点才等到王萌萌回来。 她衣不蔽体,身上满是血污伤痕,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彻骨的绝望。 但她仍然温柔的将痛哭流涕的温宁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她。 “宁宁,别哭,这不怪你。” “我的人生早就毁了,但你还没有。” “你还有希望,还有重新走向光明的那一天,别害怕,坚持下去。” 眼前,隐约浮现王萌萌那张温柔破碎的面庞 温宁缓缓松开紧攥着的衣角。 绝望而又痛苦的沙音缓缓响起。 “不,不用找她来对质。” “是我在撒谎,是我撒谎。” 周清鹤不可置信的转头,“宁宁?” 听到哥哥清润温雅的嗓音响起,霎时间,只觉得心脏好像被双无形大手紧紧攥住,痛的她不敢呼吸。 她低垂下头,躲避着周清鹤的眼神。 而这时,周清宴得意张狂的声音响起,“哈哈哈,我就说吧,她撒谎成性,刚刚根本就是装的在博取同情。” 周雅雅也捂住嘴巴,似是不敢置信般,“姐姐,你怎么能撒这样的谎呀,这话若是传出去,对疗养院声誉造成很大影响。” 沈绪风虽然没有说话,只是愈来愈冷漠的眼神也宣告了他的态度。 林婉怡擦了擦眼泪,有些埋怨,“雅雅说的对,你说什么也不能这样污蔑疗养院啊,这话传出去我们周家可就成忘恩负义之辈了。” 周清辞更是大大松了口气,院长证实温宁撒谎,也证实他当初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于是,又端起兄长的架子冷声斥责,“温宁,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跟院长道歉!” 第8章 被送人的录取通知书 所有人都在等温宁的道歉。 周清宴等不及,还想抓她的胳膊,逼她快点道歉。 周清鹤却突然伸手挡住。 眼看着事情僵住,院长温和开口。 “不用不用,我们疗养院和家长们的心理都是一样的,只希望温宁能经受这次教训,改邪归正,以后别再撒谎,不过也请各位放心,我们疗养院对每一位病人都终生负责,以后温宁若再犯病,也欢迎你们及时告知。” 周家人一听这话对院长更信服几分,周清辞更是连连道了好几声谢才挂断电话。 这一次,众人看着温宁的目光没有半分心疼愧疚,而是失望不满和嫌弃。 周清宴踱步到温宁面前,居高临下打量着她,“哼哼,幸亏我机智想到跟院长打电话,不然还真被你混过去了。” 周清辞眼眸中也是狠厉,“温宁,你要再不知悔改,就滚回疗养院继续治疗。” 温宁低着头,半晌才哑声道,“我知道错了。” 周清辞还想继续教训,林婉怡叹口气,终究还是心疼女儿,把暴怒的周清辞和周清宴两兄弟都赶了出去。 “宁宁,你两位哥哥说的也没错,你爱撒谎的性子也该改改了,现在在家里我们能一次又一次包容你,以后进入社会呢?” 说完,林婉怡也叹着气往外走。 只剩温宁抱着膝盖坐在冰凉地板。 她好像又回到那个暗无天日,充斥着绝望,暴力的地狱。 忽然,一声叹息在她耳畔响起。 “宁宁,抬头看向哥哥。” 温宁却没勇气抬起头,她咬着唇,声音干涩沙哑,“哥,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周清鹤清润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傻瓜,哥哥相信你,你从小就乖,才不爱撒谎,刚刚那么说一定是有什么苦衷吧。” 原本因疗养院威胁而恐惧的心,在这一刻也都被抚平了。 温宁突然扑进周清鹤的怀里,感动混杂着泪水,“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宁悠悠醒转。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疗养院,顿时呼吸停滞,浑身冰凉。 忽然,一阵清风吹起贝壳风铃轻轻作响,她抬眼望过去,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缓慢消退。 这是在周宅,不是疗养院。 温宁翻了个身,习惯性的躲藏在被窝里,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黑暗中,她的脑海中又不禁回想昨晚的事。 那时她的心情濒临崩溃,闷在哥哥怀里竟然哭昏了过去,想到这儿,还有点不好意思。 温宁咬了咬唇,忽然又想起什么,急忙掀开被子踉跄下床,跪在地上,翻开床下第二块瓷砖,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小钥匙。 她打开衣柜,用钥匙对准了里面的小抽屉。 那里放着她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录取通知书。 这些是她仅有的东西,也是她的未来。 想到这里,她苍白脆弱的脸上缓缓浮现一抹笑。 可下一秒,笑容僵硬在脸上。 抽屉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温宁不信邪的关上抽屉,重新打开,可是没有,仍然什么都没有。 这个房间,基本上不会有人进来,佣人也不会随便动她的东西,难道……一个想法猛地浮现在心头! 其实这三年,温宁想过很多次,周雅雅栽赃下药的手法很粗糙也很拙劣。 若当时她真的报警成功,真相说不定就会水落石出。 周雅雅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她本可以慢慢排挤自己,看自己一步步走向崩溃的,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 想来想去,只能是因为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她和沈绪风都被顶尖学府录取,而周雅雅的成绩堪堪够得上大专。 那时候,周家人正商量着送她出国留学的事。 对一般人而言,国外自由享乐,奢华无度,比国内好多了。 但对周雅雅来说,一旦出国,就意味要给温宁腾位置。 让她拥有跟周家人朝夕相处,加深感情的四年时光。 周雅雅绝对不会愿意这么做! 所以干脆下狠计,一来将她赶出周家,二来还能夺走她的……未来。 想明白这些,温宁大脑在快速转动,她要怎么才能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来到客厅时。 周雅雅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周东海的胳膊撒娇,似乎在向他讨要迟到的生日礼物。 周清宴最先看到温宁,眼神一暗,不满嘟囔,“搅家精又来了!” 但经过昨晚的事后,他的嘟囔声变得很小很小。 林婉怡也看到了温宁,开心的冲她招手,“宁宁,过来妈妈这,我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准备了爱吃的盐焗虾……” “我的证件和录取通知书在哪儿?”温宁没理他们,而是看着周家的当家人——周东海,眼眸发亮的逼问。 这话一出,众人表情都有明显变化。 林婉怡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无措。 周雅雅眯了眯眼,紧张道:“爸爸,我” 周东海拍了拍她的肩膀,冲着温宁冷冷道:“你在疗养院三年,你的证件家里帮你保管。” 温宁咬紧牙:“还给我。” 周东海站起身,威严开口,“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在我书房柜子里,跟我过来拿。” 温宁却没动,而是继续问,“那录取通知书呢?” 周东海脸色变了变:“怎么?你治疗了三年,还以为通知书有用?” “怎么没用?我辛辛苦苦考的学校,即使没有入学,也可以办理休学。”温宁毫不退让,“你没替我办?” 周东海脸色有点青。 “没办。”他冷冷道。 “是吗?”温宁冷笑一声,转向周雅雅,“那我就好奇了,周小姐,目前在哪个学校就读?” “我……我……”周雅雅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声音却哽咽了,“对不起,姐姐,我……我还……” “够了!”周东海怒道,身上气势陡然外放,“你三年前下药吸du,抢雅雅男朋友,害得她哭了好久,落下肺炎的毛病,你的录取通知书,我做主,补偿给雅雅了!” 虽然早就料到,但听到他们亲口承认时,温宁的嗓音还是干涩了。 “所以,就这么轻飘飘的,把我的未来给了她?” 第9章 她要的补偿 林婉怡慌忙站起身想要解释:“宁宁,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宁眼眶彻底红了:“那是怎样?” 林婉怡看着她,张了张唇,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周清辞也不禁回想起三年多前,温宁拿着650分的模拟考成绩单,小心翼翼问他这个成绩还可以吗,因为周家几兄弟在学习上都极有天赋,分数没下过七百,再加上雅雅崴脚,他急着送她去医院,随口说一句差劲。 那时,温宁也像现在这样眼泪濡湿睫毛,红了眼眶。 周清辞心有愧疚:“雅雅顶替你学籍的事,是我走的门道,你要怪就怪我吧。” 周雅雅看着这一幕,眼底神情愈发阴冷。 原以为经过三年前的事,周家已经彻底放弃了温宁。 没想到周清辞居然会把她带回来,现在一说起通知书的事,还都心疼起温宁来了。 看来,还是她太小看血缘的力量了。 想到这儿,周雅捂着胸口站起身。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现在就向学校承认错误,申请退学。” “胡闹,a大这样的顶尖学府,也是你说不上就不上的?”周东海道。 周清宴也赶紧附和:“对啊雅雅,你都努力了那么久,怎么能她一回来,就把一切都抢走呢?” 她努力? 我抢走? 这话未免过于荒谬。 但对于周家人的偏心,温宁早就不在意,压根没有理周清宴疯狗似的叫嚣。 她只是转头看着周东海和林婉怡。 “那是我没日没夜苦学,一笔一划考出来的成绩。” “你们手眼通天,让周雅雅坐享其成。她是需要你们心疼的女儿,我就不是了吗?” 林婉怡愧疚得浑身发抖,“不,不,你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啊,妈妈怎么会不心疼你。” 周东海也叹口气:“可事情已经发生三年了,爸知道你心里委屈,除了a大,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提,我会满足你。” 得到这句承诺,温宁攥得发白的拳头微不可察放松些许。 a大录取通知书,她早就知道要不回来,也并不失望。 之所以揪着不放,是要周家人对此心生愧疚,好满足她的要求。 她也想过要一笔钱,展翅高飞,彻底远离周家这座泥潭,但周东海不可能允许她这么做! 而且看到哥哥残疾的双腿,她怎么能一个人离开? 半晌,温宁抬起眼睛,声音坚定道,“办理高三学籍,我要重新参加高考。” 话音落下,空气陡然安静。 半晌,传出一声不屑嗤笑。 “哎呦,你可真是个大聪明,现在距离高考满打满算三个月,你想用这点时间考个大专给周家丢人?” “老二,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林婉怡训斥完也忍不住道,“宁宁,妈妈名下还有几间商铺,都留给你吃租金,没必要重新考试了。” “是呀,姐姐躺着赚钱多好呀。”周雅雅温柔体贴地劝慰,“而且,以姐姐现在的年纪重读高三,恐怕会被人说闲话。” 不提还好,一提,温宁心中的怒火几乎压抑不住,“我被说的闲话还少吗?” 整个高三,为了不给周家丢人,也为了能让家人看到她的长处,她一心埋头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当她回过头来,周围都是对她的指指点点,心机女,抄袭狗,绿茶婊,贱小三 周雅雅眼底愉悦一闪而过,嘴上却是轻声抽泣,“姐姐对不起,都怪我。” “雅雅,你给她道什么歉,该她给你道!”周清宴瞪着温宁,大声维护。 温宁懒得和他们做这些口舌之争,“我不去学校复习,帮我租间公寓,聘请各学科老师,我自己学。” 这一点,是温宁早就考虑好的。 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这个时间再去学校,无论如何都跟不上大部队的进度。 想要最大程度做好复习,只能聘请老师一对一辅导。 温宁淡声开口,“我要的补偿就这些,能给吗?” 周东海对上温宁黑漆漆的眸子,总觉得她身上有哪里不一样。 但细细一想,跟之前也并没什么不同。 现在最应该趁着他心怀愧疚,索要金钱股份,而不是假清高,要什么重新高考。 乡下长大的,眼皮子浅,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周东海目光中满是冷冰冰的嫌弃,沉声开口,“好,都答应你。” 林婉怡忽然开口,“不行,让宁宁一个人住外面我不放心,还是待在家里住。” 温宁眼睫微颤,刚要开口,又听林婉怡小声嘟囔,“刚出院就在外面住,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温宁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弧度。 周东海思索片刻,改口道,“你妈说得对,就在家里住,老大,你给她办理学籍,老二你去联系辅导老师。” 周清辞沉声答应。 周清宴也蛮不情愿哼了声,倒是周雅雅抱着周东海的胳膊软声撒娇,“爸爸,我也可以帮姐姐找老师的。” 周东海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那你也帮她找。” 周雅雅甜甜笑了笑,眼尾得意瞥向温宁。 但温宁压根就没看他们,目的达到,她没空在这儿浪费时间。 林婉怡叫住她,“宁宁,妈妈好久没见你,陪妈妈说会儿话好不好?” “我回房间学习。” 说着,脚步未停。 她的时间很紧,没空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 出了主宅,她径直往庄园最南侧的独栋别墅走去,那是周清鹤的居所。 她要赶紧开始复习,但原先的课本练习册之类的全都被丢了,她想让哥哥帮忙买几本资料书。 忽然,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男音。 “温宁。” 温宁脚步一顿,随即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看到那张俊美熟悉的面庞,温宁心底一阵刺痛,很快,移开眼眸,淡声问道,“沈少有事?” 第10章 别碰我! 沈绪风眸光落在她略显冷漠的侧脸,眉头微不可察一皱。 三年前的温宁一看到他就脸红,总是睁着双水汪汪的杏眸黏在他身边,轻声细语的关心他冷不冷饿不饿之类的无聊问题。 但现在,温宁却连个正眼都不给他。 沈绪风终究没忍住,“温宁,你在怨我?” 明明和周雅雅早已情根深种互许终身,却又利用娃娃亲,蒙骗她成为人人喊打的“小三”。 明知她的无辜,却一言不发,眼睁睁看着她被当做精神病关进疗养院。 不该怨吗? 只要一想起这些,心脏就好像针扎似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但怨又怎样,不怨又怎样? 三年屈辱折磨,她都受过来了。 温宁温宁眼睫低垂,声音淡淡,“我不懂沈少在说什么。” 说完,抬腿离开。 又一次被彻头彻尾漠视。 沈绪风着急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男人宽大有力的手掌好似烙铁一般,禁锢她的身体,又一次将她推向电击台。 深刻在心底的恐惧瞬间袭来,温宁下意识用力甩开,“别碰我!” 沈绪风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过。 更别说,这个嫌弃他的人还是舔狗温宁! “你三年前给我下药,不知廉耻地往我床上爬的时候怎么不说别碰我!” 三年前,凌乱、屈辱、绝望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她面前。 温宁五指紧紧攥成拳,原本恐惧颤抖的心反倒在此刻强行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微红着眼,直视沈绪风。 嗓音淡漠又决绝。 “那件事我认错。” “所以,沈少,请离我远点。” 说完,温宁闷着头大步离开。 沈绪风望着她的背影,怔愣在原地。 女孩明亮潋滟的桃花眸弥漫着一层水色,眼尾微微泛红,泪珠凝聚在轻颤的睫毛上,偏偏又倔强地不肯落下。 沈绪风的心,在这一刻抑制不住的快速跳动。 此时的不远处。 从管家那儿听说沈绪风过来,出来迎接的周雅雅恰好看到这一幕。 欣喜明亮的眼神逐渐被阴狠取代。 她就知道,温宁这个贱人不老实! 在疗养院关了三年,还想跟她抢未婚夫! 忽然,脑海中浮现昨晚跟院长打电话时,温宁身上种种奇怪的反应。 周雅雅唇角向上翘起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随即拨出一串手机号码。 接下来的两天。 周清辞把温宁的学籍重新办理好,只待三个月后,再次走进考场,参加高考。 只不过,周清宴和周雅雅打包票找的老师迟迟没有到。 一会儿说老师忙着带冲刺班没空教私课,一会儿又说老师嫌弃温宁底子差不愿过来。 总之,一拖再拖。 温宁早有预料,倒也不着急,依旧按部就班地学,只是,再多等两天,她就有理由再去找周东海。 这天早晨,温宁正在刷数学题,佣人过来敲门,“温小姐,夫人让你立马去客厅一趟。” 温宁做题思路被打断,眉头不由得皱了下,“什么事?” 佣人直接推开了房门,趾高气扬地走进来,笑得不怀好意,“肯定是大好事啊,温小姐快请吧。” 温宁眼睛瞥向门外,除了两三个佣人,还有两个黑衣保镖。 恐怕,只要她说一句不去,保镖就会冲进来强行将她带走。 温宁眯了眯眸子,心底生出一股不详预感。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刚到客厅,还没进门,身后的佣人突然大喊,“宁宁小姐来了!” 原本的欢声笑语在刹那间平静。 各式各样的视线投注在温宁身上,或幸灾乐祸,或嫌弃厌恶,或虎视眈眈 她也仿佛心有所感,下意识抬眸看向客厅中央,正对上一双浑浊阴毒的眼睛。 刹那,浑身血液瞬间凝滞,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疗养院院长! 温宁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只想拔腿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但逃跑的念头也仅仅出来一瞬,就又被恐惧压下,在疗养院,逃跑的后果最严重。 她曾亲眼看到,那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从厕所风口偷跑,不过半小时就又被抓了回来压上电击台。 一根根银针扎在他的虎口处,连接仪器,逐渐增大电流,直到那具小小的身体口吐白沫,像死鱼似的在电击台抽搐弹跳才停止。 两个护工将他拖下电击台,像拖条死狗似的,从虎口处流出的青黑腥臭脓血染满了纯白地板 忽然,一道训斥声在空气中炸响。 温宁身体剧烈抖动了下。 “温宁!见了院长,连声招呼都不知道打?”周东海厉声。 周雅雅善解人意道,“院长先生好关心姐姐,特意过来做复诊呢。” 周清辞眉头紧皱,压低声音吼她,“温宁,前几天你还撒谎污蔑疗养院,过来给院长道歉!” 周清辞阴阳怪气地哼笑,“我看她就是做贼心虚,没脸见人。” 林婉怡帮着打圆场,“宁宁别任性,我们得对院长怀有感恩之心,过来,先道个歉。” 温宁早就习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她在周家人眼里却早已十恶不赦。 院长则笑眯眯看着这一切,不过,为了营造他医者仁心的形象,还是很快温和开口。 “没事没事,温小姐可能是不好意思了,她的心思还很敏感脆弱,我们应该多给她一些关爱。” 周东海客气道,“麻烦院长多费心了。” 院长和蔼可亲道,“疗养院的每个病人都相当于我的孩子般,照顾好他们我甘之若饴,你说是不是啊温宁?” 对上那双污浊阴狠的眼睛,温宁攥紧了拳头,哑声道,“是啊。” 周家人听了这番话,更觉得院长医者仁心,敬业负责,纷纷道谢。 院长对周家人恭维的态度很满意,继续说道,“其实温小姐刚要出院时,我就不太赞同,因为她的精神状况还不太稳定,果不其然,刚出院就又撒谎。” “当时温宁表现得很乖,我以为她”周清辞说到这儿,转头狠狠瞪了温宁一眼。 “没事,毕竟是一家人,关心则乱嘛,温宁过来我身边,给你做个检查。”院长朝温宁招了招手,好像招小狗一般。 温宁身体本能向后退了一步。 但周雅雅却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挡住她的退路,“姐姐,院长叫你呢。” 温宁眼角余光注意到她眼睛里得逞的笑意,心下了然,院长八成是周雅雅特意找来的。 但她不明白,即使重回周家,她也撼动不了周雅雅的任何地位,周雅雅又为什么死盯着她不放? 但此时多想无用,温宁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迈步向前。 第11章 陪她一起 可周清辞似乎嫌她步子小,走得慢,抓着她的手臂往前狠拽。 顿时,手肘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温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 周清宴在一旁幸灾乐祸,“装,继续”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奶凶奶凶的汪汪声打断。 一只玉雪可爱的小博美迈着四蹄欢快跑向温宁。 周清宴脸瞬间黑了,“你个小白眼狼,我整天喂你吃喂你喝,你居然为了个外人冲我叫唤。” 这话说的,好像温宁在周家的地位还不如一只宠物狗。 林婉怡嗔怪着让他少说两句,但心里也奇怪,妮妮都三年没见温宁了,怎么还跟她那么亲? 不过现在确实容不得小博美乱窜,她招了招手,“妮妮乖,到妈妈这里来。” 小博美在原地转了两圈儿,似乎是在纠结去留,但两秒后,还是决定黏在温宁身边。 毛茸茸的小家伙轻蹭着她的腿,温宁心里一阵柔软。 她刚回到周家时,用尽全力讨好每一个家人。 得知林婉怡喜欢宠物,她便自学兽医知识,尽心尽力照顾小博美。 三年过去,一只小狗都记得她曾付出的好,但周家人却只记得她是一个外人。 尽管早就知晓周家人的薄情,心中还是不免一阵刺痛。 院长盯着温宁和小狗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温宁可真不乖啊,他都特意来复诊了,不装得疯癫一点,怎么凸显他的医术呢? 不乖的孩子,就别怪他心狠了。 院长嘴角扬起温和可亲的笑容,大步走向温宁。 “温小姐,你就坐在那儿吧,我给你做一个简单的心理检查,看看出院后恢复得怎么样。” 说着,院长抬手按在温宁肩膀,就像长辈安抚小辈那样。 但,粗糙油腻的指腹摩擦她的肩膀,眼前猛地浮现王萌萌衣不蔽体,浑身颤抖的画面! 温宁竭尽全力搭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她猛地扬起手掌,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别碰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院长脸上笑容彻底凝固,他低眸看着自己被打得通红的手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脸上伪善大度的面具彻底撕烂,露出内里丑恶狰狞的獠牙,咬牙切齿,“温宁!” 温宁身体向后跌了两步,靠在沙发椅背,她怔怔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打了院长一巴掌。 原来院长也是人,也是可以被打败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吃人不吐骨头”的疗养院也可以被毁灭! 咚咚咚—— 温宁的心脏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 此时,小博美也护主心切,小短腿奋力向上一跃,朝着院长的手重重咬了下去。 院长脸色骤然变化,奋力甩开,也不知骂谁,“你个小畜生!” 小博美浑身毛都竖起来了,挺起四肢,嗷嗷狂吠。 “汪汪——” “汪汪汪——” “妮妮!”林婉怡也被这一幕吓到了。 周东海厉声大吼,“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把狗抓起来!” 一旁的佣人手忙脚乱地冲过来抓捕妮妮,可妮妮仗着个头小身体灵活,四处窜来窜去。 眼见着,客厅顷刻间乱成一锅粥。 周清宴气得一把揪起温宁的头发,死死瞪着她,“都是你办的好事!” 看到油腻老男人揉捏妹妹肩膀,不去质问老男人是何居心,反而骂她? 温宁倒也很想问问,“我干什么了?” 触及女孩嘲讽的眸子,周清宴竟一时词穷,随即恼羞成怒,“你还有脸问,院长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敢打他?” 就在这时,一道阴沉嗓音响起,“老二,按住她!” 周清宴本就拽着温宁的头发,闻言,拽得更紧了些,另一手又掐住她的肩膀,彻底禁锢她。 温宁怔然抬起头,颤抖的眼珠倒映出离她愈来愈近的,散发着幽幽银光的针尖,“不,不要!” 周清辞握着手中的针管,毫不留情狠狠扎进女孩脆弱苍白的脖颈。 冰凉药液顺着血管流淌进四肢百骸,血液逆流,如坠冰窖。 温宁四肢僵硬,眼睛大睁着向前方,空洞无神。 周清宴也被这狠决的一幕吓到了,结巴地问,“大,大哥,这是啥?” “镇定剂。”说着,周清辞一把丢开注射器,压根不敢直视温宁的眼睛,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她犯病了。” 此时,佣人捉住妮妮,院长理了理衣服走到温宁身边,看到她大睁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心里舒爽几分。 但看着手腕的咬痕,又气不打一处来,温宁这个小贱人!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悦,悠长悲悯地长叹一口气,“是我们疗养院的失职,还没将温小姐的病情完全治愈。” 周东海客气道,“她自己不争气,跟疗养院无关。” 院长笑了笑道,“但治病救人乃医生天职,温小姐刚出院两天就犯了两次病,我看,最好是再次入院治疗。” 听到“入院”二字,温宁瞳孔剧颤,“不——” 周雅雅上前一步挡在温宁面前,“哎呀,姐姐的情况看起来好糟糕。” “我赞同,这个搅家精一回来就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还是把她送回疗养院吧。”周清宴举双手双脚支持。 周东海不置可否,唯独林婉怡有些犹豫。 绝望在心底蔓延,温宁眼皮愈来愈沉重。 或许,再次睁开眼,她又回到那所监牢。 忽然,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响,周清鹤清润雅致的嗓音传来,“宁宁不会再进疗养院,就算她真的生病,也由我来照顾。” 绝望阴霾的心头被清风拂去。 温宁缓慢转头,哑声唤道,“哥哥。” 周清鹤推着轮椅,赶过去抱住他的妹妹。 周清鹤住在最边缘的独栋别墅里,又因腿脚不便,平日鲜少过来主宅这边。 这次,他听到消息就急忙赶来,还是有些晚了。 怀中的女孩浑身冰凉,周清鹤眼底浮现猩红血丝,但声音还是极尽温柔,“宁宁,别怕,哥哥来了。” “哥哥” 伴随着这句呢喃,温宁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竭力抵抗药效,沉入意识深处。 周清鹤脱下外套,盖在温宁身上,而后抬起眸,盯着众人。 “爸,妈,如果你们决意送宁宁再次入院,那我就陪她一起去。” 第12章 偏爱,到了极致 周清鹤这话,一时把众人都惊住了。 林婉怡第一个拒绝,“你身体不好,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说完,又意识到这话不对,赶紧补救道,“妈妈的意思是,你还要治疗双腿,在疗养院不方便。” 院长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也顺着话说道,“周夫人说得对,我们疗养院主要治疗青春期少年少女的情绪问题,三少患有腿疾,还是去专科医院的好。” 就周清鹤这病恹恹的身体,到了疗养院还得当祖宗供着,不然稍有差池,可能就死翘翘了,到时,周家肯定得追究他们的责任。 疗养院真相,也很可能就此被揭露。 怎么想,都是得不偿失。 周清鹤皮笑肉不笑,“或许有些冒昧,但贵院专精情绪问题,我妹妹怎么治了三年还没治好?” 院长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给旁边周雅雅递了个眼神。 周雅雅才不淌浑水,只当没看见。 倒是周清宴向来讨厌温宁,恨不得她一辈子都别回来,“她心思多,病得重呗。” 林婉怡看了眼火药味十足的两兄弟,担忧地叹口气,“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宁宁这才刚出院,先在家里养养,如果后面病情再反复,就还送回疗养院。” 周东海也客气地和院长握手,再次表达谢意。 两人寒暄两句,院长提着医药箱离开,不过走到周雅雅身边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 “二位真是养了一个温柔贴心的好女儿,雅雅小姐非常关心温宁,察觉到她精神状况不对,特意邀请我过来做复查呢。” 周雅雅脸上得逞的笑意顿时一僵。 下一秒,就感受到一股阴冷视线向她投来。 不用看,都知道是周清鹤的。 周雅雅心里暗骂院长多嘴,面上仍笑得温柔,“她是我亲姐姐嘛,我当然关心她了。” 周东海宽慰道,“雅雅有心了。” 周清宴也仿佛与有荣焉似的挺起胸膛,“那是,雅雅最温柔体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温宁缓缓从睡梦中醒来。 兴许是强效镇定剂的缘故,这一觉睡得很沉,难得没做噩梦。 温宁眷念地蹭了下被子,突然,一道矫揉做作的声音响起,“姐姐,你终于醒了。” 温宁眉头顿时皱起,“周雅雅,你怎么在我这儿?” 周雅雅笑眯眯的走近,“当然是因为我送你回房间的啊,说起来,姐姐,你该感谢我才对。” 温宁扯了扯唇角,“谢谢,你可以走了。” 若是三年前,温宁非但不会谢,还会跟她吵起来,这样她就能顺势演一出姐姐欺负妹妹的好戏。 但没想到三年后,温宁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周雅雅一噎,索性也不装了。 “温宁,我警告你,周家是我的,沈绪风也是我的,你识相点儿离他们远点。不然,我让你一辈子都呆在疗养院出不来。” 温宁眼眸染上一层黑灰,“果真是你把院长找来的。” 周雅雅得意挑眉,“是我又如何?” 温宁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她,唇角逐渐勾起一抹弧度。 周雅雅被这眼神看得不自在,好像她所有算计都被看穿,宛若跳梁小丑一般。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略有些杂乱的脚步声。 周雅雅心中立马有了主意,迈了两步走到温宁身边,压低声音威胁,“这就是你偏要跟我抢的下场。” 说完,突然抬手狠狠甩向她的脸。 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女孩踉跄着向后跌进男人怀里。 她声音娇柔颤抖,“姐姐,我知道你怨我给院长打电话,但我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啊,只要你健康平安,你随便打我骂我都没关系。” 一番表演情真意切,周雅雅仿佛已经预料到身后那人为她出头,怒骂温宁的画面了。 但没想到! “宁宁?”周清鹤转动着轮椅来到床边,看着温宁关心询问。 周雅雅愣住了,坐轮椅的是周清鹤,那接住她的人是谁? 周雅雅有些僵硬的转头,对上一张忠厚老实的黝黑笑脸,“二小姐,您的脸肿喽。” 周雅雅尖叫一声,立马嫌弃地推开他,“怎么是你!” “我是三少的保镖啊,三少在哪儿我在哪儿。”老王耿直回道。 周雅雅愣是被这句话堵得无话可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温宁眉头轻挑,原本淡漠的心也浮起一丝涟漪。 周清鹤自然也看到周雅雅难看的脸色,扯了扯唇角关心道,“既然二小姐脸都肿了,王叔,你给她找个冰袋冷敷,去去火气。” 老王憨厚应下,“得嘞,二小姐,你跟我来!” 听着他们一口一个二小姐,周雅雅更是气得胸口疼。 偌大的周家,除了周清鹤的狗腿子,都是叫她大小姐! 周雅雅知道在这儿继续待下去也讨不了好处,捂着通红的脸,一跺脚直接跑了! 她没说脸上的巴掌是谁打的。 因为那都没意义。 周清鹤这个残废,心早都歪了! 此时,温宁也有些好奇,“哥哥,她脸上的巴掌印你不问吗?” 周清鹤目光宠溺地看着她,“也确实要问。” 温宁不禁有些紧张,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周清鹤就已经开口说道,“那一巴掌若是她打的,就是她栽赃嫁祸,心思恶毒。若是你打的,那打得好,我的傻妹妹终于学会保护自己了。” 偏爱,到了极致。 温宁眼睛蒙上一层淡淡水汽,有些想哭,又觉得这样很丢脸,最终别别扭扭地往被窝里钻。 周清鹤看得心尖儿都软了。 虽然很想继续逗逗妹妹,但还是体贴地转移话题道,“打了镇定剂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在温宁因情绪问题进疗养院后,周清鹤对精神类药物也多了几分关注。 据他所知,镇定剂都会有强烈的致昏效果,初次使用常伴有干呕反胃等副作用。 “没,我都习惯”温宁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立马改口,“咳咳,睡了一觉,好多了。” 习惯什么? 周清鹤眼眸微眯,敏锐察觉到不对,注射一整支镇定剂,居然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来,而且身上没有任何异样。 周清鹤声音沉了下来,“在疗养院,他们经常给你注射镇定剂?” 在疗养院里,除了犯大错的孩子,一般很少上电击台,毕竟电的多了,不仅会在虎口处留下青黑针眼,还可能会尿失禁,留下痕迹,就很容易被抓到把柄。 但镇定剂并不会留下明显伤痕,还能以最快速度制服患者,是医生最常用的手段。 只不过注射的多了,身体自然产生抗药性,以前会昏睡一整天,现在一个多小时就醒了。 但这些事,温宁并不想让哥哥知道。 一是不想他担心。 二是怕他冲进疗养院讨说法,这样,只会害了他。 所以,温宁轻轻笑了笑,“没有呀,可能昨晚睡得早,身体状态很好便醒来的快吧。对了哥哥,我有几道数学题不会做,你给我讲讲吧。” 周清鹤毕竟不是专业医生,听温宁这么解释,也有几分道理,便按捺下疑惑,专心讲起了题。 过了大约十分钟,忽然一声巨响传来,房门腾地弹开。 第13章 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 温宁抬眸看过去,正看到周清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踹门的长腿,还有他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周清鹤声音沉下,“周清宴,你在干什么!” 周清宴昂首挺胸大步迈进房间,“我当然是来替雅雅讨回公道的!” 周雅雅扶着门框,声音虚弱地劝阻,“二哥,我没事,我真的不怪姐姐。” 周雅雅不说还好,一说,周清宴怒火更甚,指着温宁的鼻子骂。 “三年前,你整日欺负雅雅,使用下三滥手段抢雅雅未婚夫,就这,雅雅依旧关心你爱护你,但你呢,把怨气都撒在她身上,还敢打她巴掌!” “你个白眼狼,我今天非得抽死你!” 周清宴说着,脾气上来,大跨步走到温宁面前就要去打她。 周清宴抬手拦着他,声音压抑怒吼,“你住手!” “老三,你偏心眼没救了,温宁打雅雅巴掌,你居然还护着她这个贱人!” “张口闭口就是贱人,宁宁是你亲妹妹!”周清鹤低吼打断他的话。 对上周清鹤猩红的黑眸,周清宴难得有几分心虚,“谁让她欺负雅雅的。” 周清鹤甩开他的手,声音冰冷至极,“那是她自导自演苦肉计,往脸上扇的巴掌,跟宁宁没关系!” “呵,你在开什么玩笑?” 周清宴像看傻子一样看周清鹤。 “雅雅脑子又没问题,怎么可能自己打自己,你编理由也编个像样点儿的!” 周清鹤冷淡陈述,“这是事实。” 周清宴翻了个白眼,“老三,因为温宁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就偏心眼歪屁股,你可真行。” 温宁早就对周家人没了期待,并不在乎周家人如何冤枉她,但她不能连累哥哥。 温宁缓缓抬起眼皮,冷淡至极的眼神停在周清宴脸上。 “看什么看,被我戳穿心虚了?” “我只是在看,你的心又有多正。” “我,我怎么了?” “这件事,你一没调查,二没取证,只听信周雅雅一面之词过来教训我,难道不是偏心?” 话虽如此,但,“谁不知道你心眼恶毒啊,三年前就爱欺负雅雅,如今更是对她心存怨气,变本加厉。” 温宁勾起一边唇角,“你三年前背着俱乐部,偷偷参加地下比赛摔骨折,我日夜照顾你时,你怎么不说我恶毒?” “我” “因为违背俱乐部规定,我熬夜帮你写万字检讨,避免你被开除时,怎么不说我恶毒?” 周清宴一时竟无言以对。 三年多前,他刚加入赛车俱乐部,正是意气风发,年轻气盛的时候,他没抵抗住诱惑去玩地下黑车。 结果跑车撞下山崖,腿骨受伤,俱乐部也气他不服管教,要开除他。 是温宁到处找俱乐部的人帮他解释,替他写检讨,又细心照顾他的腿,陪他做康复训练,助他尽快回到赛场。 回想起过去,周清宴底气不足,“我可没要你照顾,你自己上赶着来的,我还怕你趁机谋害我呢。” 温宁唇角弧度越来越大。 看吧,她竭尽全力付出的真心,在周清宴心里就是上赶着,就是不安好心。 周清鹤也气笑了。 “明知宁宁还有三个月就该高考,却几次三番过来打扰她学习。” “答应找的补习老师,几天过去,一个都没找到。” “二哥!你又安的什么心?” 周清宴愣了下,下意识看向周雅雅,“雅雅,老师还没找好吗?” 虽然,周清宴向来不喜欢温宁,但找老师的事,是他在周东海面前答应的,自然不敢违背。 只是,周雅雅说她找,他就没再操心这件事。 只是现在,老师还没来? 周雅雅也有些慌了,下意识推卸责任,“绪风哥哥认识的人多,我就拜托他帮忙,可能他这几天学生会工作太忙了,没顾得上找。” 听到沈绪风的名字,周清鹤眼底厌恶又多了几分,冷声道,“那你打电话问他。” 周雅雅进退两难。 她本来就是故意拖延时间,不想让温宁好好复习。 也只是随口和沈绪风提过一嘴,并没让他帮忙找老师。 现在给他打电话,岂不是可能露馅! 但不打的话,三双眼睛都直勾勾盯着她,她也怕温宁这个小贱人去找周东海告状! 打电话,对了! “喂,绪风哥哥。” “雅雅,怎么突然给我打视频电话了?” 周雅雅侧过头,露出自己红肿的左脸,“呜呜绪风哥哥。” “雅雅,你的脸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周雅雅咬着唇,眼神害怕地往温宁和周清鹤的方向看了眼。 尽管隔着视频,沈绪风也敏锐察觉到这一变化,“谁在你身边,是不是温宁,她又欺负你了?” 周清鹤眼神一凛,张口要教训周雅雅,温宁却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道,“哥哥,不用在意这些。” 周清鹤拧着眉头,“可是他们?” “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温宁眉眼弯起一个轻浅弧度,“对于不信任你的人,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周清鹤突然愣住。 因为刚刚周雅雅的那通恶人先告状而感到无比愤怒的心竟诡异地平静下来。 是啊,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周雅雅乖巧懂事,认为温宁粗鄙恶毒。 所以,不管两者做什么,这种成见都不会改变。 可,周清鹤也只觉得心疼。 他的妹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才能淡然的说出这句话。 这时,温宁软糯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带着一分兴味盎然,“哥,你看,她又哭了。” 周清鹤闻声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周雅雅双眼通红,眼泪要掉不掉地悬在眼睫上。 若说刚刚,周清鹤只是气愤周雅雅的那番栽赃嫁祸的无耻行径。 但在这一刻,反倒是觉得好笑。 周雅雅时时刻刻都在表演,真的不觉得累吗? 而这时,正在卖力表演受欺负的周雅雅也有些装不下去了。 不是,这两人有病吧! 明明她哭得越惨,就是衬得温宁越欺负她! 但这两人脸上的表情怎么都没有一点气恼,反而好像在看好戏一般。 莫名,周雅雅脑海中浮现四个大字——跳梁小丑! 那边,沈绪风也注意到了周雅雅脸上表情不对,怒不可遏道,“温宁又欺负你了?” 周雅雅连忙摇头,委屈道,“没有,那绪风哥哥,姐姐的事拜托你了。” 挂断视频电话。 周雅雅脸上还残留着泪水,故意想激怒温宁,“绪风哥哥说很快就能找来老师了,姐姐,一定不会耽误你学习的,别生气。” 但温宁只是淡淡嗯一声,回了句多谢。 一拳打到棉花上。 周雅雅只觉心里堵得慌。 第14章 匕首和锁链 这时,周清鹤开始赶人,“你们可以走了,以后少来打扰宁宁学习,王叔,送客。” 王叔立马露出一个憨厚质朴的笑容,“二少爷,二小姐,请。” 周清宴:“” 周雅雅:“” 两人都离开之后,房间内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周清鹤安慰温宁说道,“我早知道他们俩不会好好给你找老师,已经联系好了几位退休老教师过来给你补习,但因为都要从省外赶过来,可能得后天才能到。” 周清鹤最开始联系的是他之前的私教老师们。 但不巧的是,有的已进入企业入职,有的出国留学,还有的回老家了。 一时间都没法赶出来,所以才又托关系联系经验丰富的退休教师。 只是,这样一来,时间确实耽搁了几天。 温宁真诚道,“谢谢哥哥。” “你跟哥哥说什么谢谢,这段时间安心好好学习就行了,考个好大学” 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妥。 虽然温宁向来聪明,但已经在疗养院荒废三年,仅仅靠三个月的学习,确实难以有大突破。 不过,只要考上大学,去外面城市读书,远离周家这个牢笼对温宁来说就是最好的了。 所以,周清鹤揉揉她的头发笑道,“你好好学吧,我也不打扰你了。” 说完,周清鹤要走的时候,温宁突然叫住了他,“哥哥。” 周清鹤转过身,“怎么了?” 温宁咬了咬唇说道,“这几种药材你帮我买一下吧,我给你做足浴包,每天晚上泡脚对你的双腿恢复有好处的。” 小时候,温宁在大山里当童养媳时,那户人家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她从小就跟着女主人上山找草药,所以对药理颇懂一些。 刚回到周家那段时间,林婉怡身体不好,周清宴左腿骨折,都是她帮忙调理的。 周清鹤温柔笑了笑,“不用,哥哥的腿不需要你操心,好好学习就够了。” 温宁温柔地笑,“不碍事的,也不能一直学啊,做药包的话正好能让我放松心情,反而有利于提高学习效率。” 周清鹤不放心地问,“真的?” 温宁肯定地点点头,“真的。” 周清鹤也松了口,让温宁把药材写下,他有空去买。 说完这件事之后,温宁又咬了咬唇,道,“对了二哥,还要一把匕首和锁链,做,做药包要用。” 做药包能用得着匕首和锁链? 匕首用来切药草,锁链用来捆药包? 周清鹤眉头微不可察皱起,“宁宁,东西可以帮你买,但你必须告诉我真实用途。” 真实用途 这几天,她每晚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疗养院所经历的各种折磨。 很害怕疗养院的人会突然冲进她的房间,再一次掳回疗养院。 以前有个患者,他明明出院了,还跨越数个城市,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只因家长的一句不服管教,疗养院派人跨过千里万里,重新抓了回来,按在电击台上,生不如死。 她太害怕了,才想要匕首和锁链,给自己增加一点安全感。 但这些事,她不能说。 所以,飞快眨了两下眼睛,略有些心虚地道,“周雅雅他们总来打扰我学习,我想用锁链锁住门,这样他们就进不来了。” 周清鹤略一挑眉,“好,但宁宁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还有哥哥,别做傻事。” 温宁心中一片柔软,“我知道的,哥哥。” 此时的沈家。 沈绪风挂断电话后,气愤不已,拿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打算去找温宁,警告她不许再欺负雅雅! 但刚一动,身旁的优雅美妇叫住了他,“绪风,什么事大惊小怪?” 沈绪风摇摇头,“没什么,雅雅哭了,我去哄哄她。” 优雅贵妇一听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许是婆媳天生敌意,又许是性格原因,她并不喜欢整日哭哭啼啼,如菟丝花一般依附在男人身上的周雅雅。 但沈绪风喜欢,她便不反对也并不支持,只是随他去了。 “学校那边刚下的通知,a国交换生名单里有你,你表叔刚从a国回来,多向他请教请教,记得,语气谦卑些。” 一说起这位表叔。 沈绪风眼中闪过一丝不喜。 虽然母亲说表叔生病是特意来a城休养的,但看他散发的气势,哪有半点病样。 倒是听说京城那边的顾家正在争夺家主之位,估计是这位胆小怕事的表叔怂了,偷摸来这边躲避的。 而且谁不知道富二代出国都是花钱镀金的,哪有几个真才实学! 就这,母亲还整天夸表叔厉害,让他多学习,多尊敬他,他哪儿配! 想到这儿,沈绪风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箭双雕的主意。 十分钟后,他来到一幢院落门前。 隔着小桥流水,看到窗边坐着的人影,气场强大,矜贵清冷,身上仿佛有股天生的上位者气质,让人不寒而栗。 压下内心的小情绪,沈绪风走到他面前尊敬地叫了声表叔。 男人淡淡嗯了声,“有事?” “额。”沈绪风纠结着措辞,“我有个朋友刚出院就闹着要参加高考,急需一位补课老师,听母亲说您在国外也修过相关课程,想请您帮她补补课。” 男人微微抬了下眼,薄唇冷淡吐出几个字,“温宁,你的前未婚妻。” 原本,沈绪风求婚也算沈家一大喜事,但无人庆祝,反倒都在八卦那位刚出院的温宁会不会再当小三,强抢沈绪风。 前两天,沈绪风的母亲也来找他说起这事,言语间都是对温宁的欣赏和惋惜。 因此,一听沈绪风说起,立马想到了她。 谁知,沈绪风立马跳脚,“她是小三,才不是我的未婚妻。” 顷刻间,周围温度骤降。 男人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无边威严,“面对曾经热烈追求过你的女孩,出口恶言,这就是你的家教?” “不,不是,她一直纠缠我,还欺负我的未婚妻,我又即将出国,怕她趁我不在欺负雅雅,所以,所以” “你未婚妻是智力不全,还是身体残疾,需要人额外看护?” 第15章 不像老师,像男模 “不,都不是。”沈绪风低头,心里暗骂男人嘴毒刻薄,刚想找借口离开,没想到又听他道,“不过,当老师,倒也可以。” 这样一个胆小怕事、胸无点墨的绣花枕头,能教给温宁什么? 沈绪风有点兴奋,当天下午就去了周家。 因为母亲叮嘱过很多次,在外绝不能多讲和表叔有关的事,因此只和周雅雅说是他请过来的老师。 周雅雅看男人长那么帅,浑身又满是上位者气势,还有些心动,可听沈绪风话里的意思,就是一个穷书生,为了多赚点补课费,还大言不惭的要教全部科目。 呵! 周雅雅眼神不客气地打量他几眼,随后道,“我姐姐性格倔,之前患有精神疾病,偶尔会犯病,希望老师多担待,若老师真觉得教不了,也可以及时跟我们说。” 话里话外,都在贬低温宁。 若是一般的老师,恐怕听到精神病三字的时候就打退堂鼓了。 但从小深处大家族的尔虞我诈中,早就见惯了这种小手段。 男人对温宁反倒又多了几分好奇。 周雅雅被人宠惯了,还是头一回被男人这么忽视,有些不爽,心底冷哼一声,态度也冷淡下来。 只亲切地挽住沈绪风的手。 沈绪风下意识往男人方向看了眼。 虽然他向来讨厌表叔,但既占了一个叔字,就还是长辈。 在长辈面前拉拉扯,浑身都不自在。 沈绪风立马抽回手,快走两步,微微拉开和周雅雅的距离,“早点过去吧。” 周雅雅眼神一暗,心里的委屈和妒意陡然攀升! 到了温宁房间,周雅雅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姐姐,我和绪风哥哥帮你找的老师到了。” 她的……老师! 温宁抬起头,蓦地对上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眸。 不同于当童养媳时,那些山野村夫看她时,目光中满满的淫邪下流。 也不同于在疗养院,医生护工像看垃圾一样的鄙视。 更不同于在周家,所谓的家人看她时满满的厌恶嫌弃。 男人的目光沉静如深渊,虽深不可测,却莫名平和心安。 而且,男人五官深刻俊美,身量又很高,近一米九的身高压迫力很足,有点不像老师,而像电视上的男模。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温宁脸颊发烫,赶紧站起身,“老师你好,我叫温宁。” 男人眼底似闪过一丝浅淡笑意,“你好,顾泊衍。” 温宁很有礼貌的改口,“顾老师好。” 沈绪风皱着眉,心底越来越不爽。 他就现在表叔身后,但全程温宁都没看过他一眼。 沈绪风忍不住开口道,“温宁,这是我帮你找来的老师……” “谢谢。”温宁淡淡道。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直接把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沈绪风张着嘴,憋了半天,“不客气。” 顾泊衍看着淡漠冷感的温宁,忽然有点明白表姐为什么喜欢她了。 略一思索,又开口问道,“有模拟卷吗?” 温宁点点头,“有的。” 前几天,周清鹤给她买了许多本资料书,每本资料书后面都附赠模拟卷和参考答案。 顾泊衍走上前,在她桌面上摆放着的资料书里,随手挑出几套卷子递给她。 “这几套卷子都做了,我看看你的基础怎么样,你的成绩会决定我的教学方式。” 对此,温宁倒是没有异议,这一举动就像高三入学时开展的摸底考试一样。 但令她诧异的是,“全部科目都做?” 顾泊衍回道,“嗯。” 这时,一旁的周雅雅笑吟吟地开口道。 “姐姐,顾老师是从国外回来的高学历人才呢,他可是很霸气的哦,说如果让他来教你补习的话,就必须由他来教全部科目,否则就一科都不教。” 这话确实霸气,但更让温宁在意的是后半句。 听起来,周雅雅对顾老师似乎有很大的意见。 她原以为,周雅雅帮她找来的老师,八成是教学质量不高,又或者提前打点好,故意不好好教给她。 但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不和? 不过他们二人之间的争端,温宁都不在乎。 若这位老师真的有实力教全科,她自然会跟着好好学。 若是滥竽充数,她也会提出自己的想法。 温宁认真点了点头,“好,我从哪一科做起?” 顾泊衍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些,“按高考顺序走,不过语文作文只写立意和提纲,其他一切照常。” 温宁点头答应,拿出闹钟定好时间,就准备开始考试。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周雅雅很不爽,“顾老师,你真的要让姐姐做所有科目的卷子啊” 顾泊衍转过头,黑眸凌厉地打断她,“全科能不能教好,是我的本事,能不能考高分,是她的努力,现在我的学生正在考试,请保持安静。” 周雅雅再次被怼,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刚要开口沈绪风拉住了她,阻止她继续说话。 温宁只扫了那边一眼,便全部精神力都放在面前的试卷上。 可能对很多学生来说,学习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但对在大山里长大,在福利院孤立无援,在周家任人欺辱,在疗养院遭受非人折磨的她来说,学习是她唯一的路,更是她所有的梦想和憧憬。 在疗养院每个恐惧颤抖的夜里,她躲在被窝里一遍遍回想课本中的知识,鼓励自己,别放弃。 万幸,她终于等到了机会。 温宁全部身心都沉浸在试卷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道低沉嗓音在她身边响起。 “语文试卷用时65分钟,数学90分钟,外语80分钟,文综120分钟。” “做题速度还可以。”男人报出时间,简单做了总结。 温宁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顾泊衍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正低头看着她的试卷。 “顾老师?” “歇会儿吧,我批改试卷。” 温宁刚想说参考答案在密封袋里,周雅雅突然出声打断。 “姐姐,你现在没考好没关系,毕竟在精神病院,哦不,是疗养院呆了三年,很多知识都忘了。” “但有老师教导,我相信,你的成绩一定会很快提高上来的。” 温宁眼皮都没动一下,全当没听到这番话。 倒是正在看卷子的男人冷声开口,“安静,我在改卷。” 周雅雅被人宠惯了,但顾泊衍却接二连三给她难堪。 她一声冷笑,“老师,冒昧问一下,你连参考答案都没看,在改什么卷啊?” 第16章 看她的笑话 顾泊衍在数学试卷上,大笔一挥写下一串数字——118分。 随后把试卷递给温宁,“基础不错。” 温宁惊讶地接过试卷,没等说话,旁边周雅雅倒是急不可耐的出声,“118分,顾老师,你这分数不会是随口乱说的吧” 顾泊衍并没理她,继续批改试卷。 倒是沈绪风走过来,阻止周雅雅继续多说。 此时,顾泊衍在那张外语试卷,大笔一挥写下八十五分,随后将试卷递给了温宁,毫不客气,“外语很差。” 温宁:“”从小在山里长大,没上过几天正经学,后来终于被救出来,进了福利院,也只是在隔壁村庄蹭学校。 村庄的学校教学水平都低,哪里学得过外语啊。 后来,在高三那年,每天死背英语单词,成绩倒是提升点了。 但不得不说,基础还是很差。 很快,顾泊衍批改完了全部试卷,“语文125,数学118,外语85,文综220,总分549。” 对于分数,温宁并不意外。 毕竟这几天,她做过好多套试卷,对自己目前的分数也有个概况。 顾泊衍报出的数分数和她所想差别不太多。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男人就只是盯着卷子看,并没有看参考答案啊! 而且,这套卷子是男人从她桌子上随便拿的,不存在提前知晓答案的可能。 那也就意味着,男人仅仅是用心算,直接算出了所有科目的正确答案。 温宁看着男人,心跳一时间加快了两秒! 周雅雅和沈绪风就更震惊了! 温宁在疗养院被当精神病治疗了三年,成绩怎么比她三年前的还厉害。 “不,这不可能!”周雅雅不相信。 顾泊衍转过头,眼神略带笑意,“周小姐是说,我靠心算批改试卷不可能,还是说你姐姐不可能考这个分数?” 当然是全都不可能! 周雅雅即将脱口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很快,林婉怡温柔的嗓音传来,“宁宁的考试分数出来了吗?” 几分钟前,周雅雅故意通知周家人过来,嘴上说着关心姐姐成绩,实际想的却是让大家都来看她的笑话。 但没想到温宁分数比她预料的高多了! 一时间,周雅雅脸色极为难看! 林婉怡没有等到回答,还以为是温宁没考好,雅雅和绪风照顾她的感受不愿多说,便也贴心地说道。 “考不好也没关系,毕竟你都三年没上过学了,哎,你这丫头不听话,当初妈妈说给你铺子收租金你不要,非要重新高考,这要考个大专” “她考549分。”顾泊衍直接打断她道。 林婉怡早就注意到了男人,“你是?” 沈绪风赶紧回答,“温宁的老师。” 林婉怡眼底闪过一丝怀疑,这人长那么帅,能教得好吗? 不过转念又一想,她也不指望温宁学出什么名堂,什么老师教她也都无所谓。 因此,林婉怡温柔笑了笑,非常体贴的说道,“老师你好,温宁精神上有些问题,你尽力教,教不好我们也都能理解,不用有太大压力。” 温宁眼睫低垂,唇角向上勾起一抹嘲讽弧度。 顾泊衍眉头微不可察皱起,“休学三年后还能考549分,我个人认为这个分数相当漂亮,夫人不觉得吗?” 她记得周雅雅高考时只考了349分,温宁休学三年,怎么分数还比周雅雅多了整整两百分??? 林婉怡惊讶不已,随即而来的反应却是,“她是不是又抄袭了?” 简简单单一句询问,直接否定了温宁所有的努力。 纵使早已心死,此刻,温宁心中也窜出一股火来,抬眸直视她,“什么叫又?我从没抄袭过。” 林婉怡还觉得有些委屈,“之前雅雅说你的好成绩都是抄袭来的,而且你都三年没上过学了,怎么可能还考那么多?” 温宁双眸彻底冷了下来,定定看着周雅雅,“你说的?” “同学间这么传的。”周雅雅佯装懵懂,又捂着嘴咳了两声。 周清宴立马挺身而出,“你抄袭还不准人说了!就看着雅雅好说话,逼她给你做假证啊。” 温宁倏然笑了,眼底满是嘲讽笑,开口道,“我给她做假证还差不多。” 当初高三一次模拟考,周雅雅抄袭她的小姐妹,但不小心被监考老师抓到了。 当时温宁就在她旁边的位置,周雅雅一直用周家名誉来威胁她做假证,那时候,她顾忌家族就同意了。 这也是,周雅雅落在她手里的一个把柄。 果不其然,听到温宁这么说,周雅雅慌忙道,“那,那个,可能有什么误会,同学间瞎传的,姐姐没抄袭。” 温宁勾了勾唇角,她赌对了。 依照周家人对周雅雅的盲目偏宠程度,就算她说出真相,也不会信,兴许还会倒打一耙说她故意污蔑周雅雅。 反倒是,只抛出一个枝头,让周雅雅知道她手里有把柄,她心虚,自然会投鼠忌器。 果不其然,周雅雅怕了。 但,周清宴和周清辞并不相信。 “雅雅,你别帮她说话,就她这样子从小撒谎成性,偷窃成瘾的人来说,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没必要帮他藏着掖着。” 周清辞虽然话语没那么极端,但意思也是如此。 “温宁,你现在骗得了一时,还能骗得了一世吗?” 周东海最在乎面子,低呵一声,“温宁,如果你就是这个态度,高考也没重考的必要,我周家丢不起这个人!” 听着他们一人一句,将人贬低到了尘埃里。 温宁眼睫微垂,卷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青色阴影,辨不出神色。 顾泊衍看着她,眼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流光,抬腿上前一步,挡在女孩面前。 “温宁没抄袭,都听不懂?” 第17章 姐姐,我把绪风哥哥还给你 沈绪风原本也懒得帮温宁解释,但顾泊衍都出面了,他不出面回头表叔再跟他妈说他坏话! “咳,叔叔阿姨,温宁确实没抄袭。” 林婉怡惊讶地捂住嘴巴,“你说什么?” 沈绪风只得再重复一遍,“她做卷子的这几个小时,我们一直待在房间里,温宁确实没抄袭。” 周清辞皱眉道,“你没抄袭,怎么可能考那么高分?”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温宁身上。 周雅雅也软着声音道,“是啊姐姐,你成绩那么好,怎么没早点告诉爸爸妈妈,也省的大家为你担心呀。” 原本还对刚刚的误会有一丝愧疚的周家众人,一听这话,也不愧疚了。 是啊,温宁若早点说,他们还会误会吗? 还是都怪温宁! 温宁似乎早已猜到会是这种情况,并没解释的意思,只是淡淡垂着眸,不言不语。 顾泊衍看着女孩微不可察的眯起眼眸,又冷眼掠过周家众人,“接下来,我给温宁讲错题,诸位要一起听吗?” 让一个外人看了笑话。 周家众人也都觉得面子上不好看。 一个个又摆出家长的气势,教育一番好好学习,别给周家丢人之类的,转身离开。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了顾泊衍和温宁两人。 气氛围一时间有些安静。 之后,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为什么不解释?” “怎么一眼算得出正确答案的?” 两个人几乎同时问出口。 然而,话音刚落,温宁就后悔了。 她这么贸贸然发问,太不尊重老师了。 “对不起,老师,我太冒昧了。” 顾泊衍看着面前紧张尴尬的女孩,唇角向上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没什么,你有这种疑问很正常,换做是我,也一样想问这个问题。” 温宁桃花眸眨了两下,有些直接地发问,“那老师能回答吗?” 刚刚还说着问太冒昧了。 下一秒,又追问起来。 这小姑娘,真是坦率的可爱。 顾泊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倒也没卖关子,“你做题时,我也在看,答案就是那时候算出来的。” 当然,仅限于语文理解和数学大题,至于英语和文综类的题目,不用过多思考,他批改卷子时看一遍题目,答案也就出来了。 温宁一时间呆住了。 看了眼题目,不用动笔演算,便得出答案,这未免太厉害了。 顾泊衍看女孩呆呆的样子,轻笑开口,“不信?” 温宁立马摇头,“不,只是在感慨老师太厉害了。” 顾泊衍不以为然,“连这点儿水平都没有,怎么好意思当你的老师。” 温宁对男人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而这时,顾泊衍又开口道,“该我问你了,他们污蔑你,为什么不解释?” 温宁明显愣了一下,眼睫低垂,声音淡淡的解释道,“因为没必要,说了,他们也不会听,更不会信。” 说到这儿,温宁突然向着顾泊衍认真鞠躬,“老师,很抱歉。” 顾泊衍微微皱眉,“为什么” 温宁抬起头,很认真的说道,“老师,你可能也看到了,我,我风评不是太好,他们对我也不满意,在这个家里你负责教我,很可能也会被人误会。” 顾泊衍勾了下唇,“原来是因为这点小事。” “这是小事吗?”温宁下意识道。 顾泊衍看着她,女孩身体清瘦,肤色枯黄,唯有那双眼睛还依旧明亮。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就是。” “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学生,因此,在这座宅子里,我只在乎你对我的评价,至于其他人的看法,当然都是小事。” 原来如此。 不重要的人的看法,都无需在意。 温宁定定看着男人,心里莫名有些感动。 “而且,我认识一个人,从来不靠流言,而是更愿意相信我自己的眼睛,相信我自己的耳朵。” 都说温宁在精神病院治疗了三年。 但在他看来,温宁的精神反倒比周家人正常的多。 “好了,就以这套卷子,先给你讲讲错题,也好让我梳理下思路,该怎么给你复习更为合适。” 温宁立马收敛心神,全部心思都投入到学习中去。 而且越学,她越是感觉到疲惫。 温宁总算知道,老师为什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算出全部的正确答案了。 智商太高,反应速度太快。 她听老师讲课总有种脑子跟不上的感觉。 这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在面对周清辞时也没有。 等到都讲完错题之后,日落西山,男人放下手中的笔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今晚把这些错题再重新梳理一遍,明天我带你复习。” 温宁认真道谢,“谢谢老师。” “没必要那么客气,每次上课结束你都要像我鞠躬道谢吗?” 温宁微微一愣,不管是在疗养院还是周家。 他们都要求她,别人给予一点帮助都要立马道谢。 甚至在刚给她灌完药之后,还得鞠躬道谢,不然就是没有礼貌,很可能再被拖去上电击台。 想到此,温宁心底浮现一抹苦涩,哑声回道,“我知道了。” 顾泊衍也没说什么,又跟温宁说了下明天的课程安排,就走了。 之后,温宁便在房间里研究错题。 不过这时,她已经没心力像之前上学那样,把错题认真地抄写在错题本上,方便以后时刻查看。 毕竟,这个方法虽然好,并不适用于现在的她。 而是直接又重新做了遍错题,把其中涉及的知识点全都标了出来,对于自己忘记的东西再全部都记下来,巩固一遍。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温宁看了眼时间,也到了佣人给她送晚饭的时候了。 早在前两天,她就提前和林婉怡说过,早中晚三餐她都在自己房间里吃,不去餐厅。 林婉怡一开始不同意,总说她这种行为破坏家族团结,但她咬死为了学习,林婉怡也只得同意了。 毕竟,若是在餐厅一起吃饭,他们有无数种办法挑她的刺,换着法拿各种事情骂她。 虽然她并不在乎。 但无端的争吵总是很麻烦。 眼不见心不烦。 而且,在房间里吃饭还能边吃边学,比在餐厅里听着那群家人骂自己好多了。 温宁和往常一样,起身开门。 但错愕的是,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周雅雅。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紧,淡漠开口,“又有什么事?” 一个又字,隐隐透着不耐烦。 周雅雅看着温宁这副淡定的样子,就恨得牙根痒痒。 但她看了眼走廊外,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忍着叫道,“姐姐!” 温宁脸上一片淡漠,“我这里不欢迎你,再见。” 说完,直接反手要关上门。 可这时,周雅雅伸腿挡住了门缝,而后哭唧唧说道,“姐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马上就拒绝绪风哥哥的求婚,把他重新让给你!” 第18章 打周雅雅一巴掌 三年前温宁被关进疗养院,虽然说“小三”并不是全部原因,但确实是导火索。 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厌恶极了周雅雅和沈绪风这两个人。 这次从疗养院出来,更是不愿再和这两人扯上一分一毫的关系! 温宁扫了眼门外的走廊。 刚刚的动静已经引起不少注意,有几个女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虽然不知道她又莫名其妙发什么疯,但唯一确定的是,若这番话传到周家其他人耳朵里,肯定又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等着她。 因此,温宁郑重开口。 “三年前娃娃亲的事,我早已认错道歉,并发誓和你们二人再无半分瓜葛,如今,你们结婚与否,都跟我没任何关系!” 周雅雅定定看着面前的温宁,在她面前就装得一副清高冷淡的样子,但在沈绪风面前又伏低做小。 不然,怎么会让沈绪风特意请自己的表叔过来教她! 周雅雅恶狠狠地骂道。 “贱人!” “婊子!” “要不是你私下勾引绪风哥哥,他怎么会请自己的表叔过来教你!” 温宁猛地怔住,她说什么? 就在此时,周雅雅突然用力推向温宁的肩膀,她一时不察,猝不及防向后倒跌两步。 周雅雅也顺势挤了进来,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狭小的房间里,两个人相对而站。 温宁还有些不可置信,率先开口,“顾老师是沈绪风的表叔?” “你少给我装!”周雅雅死死瞪着温宁,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沈绪风警告她别再招惹顾泊衍的画面。 上午,她刚跟沈绪风哭诉温宁欺负她,暗示他帮自己出气教训温宁! 结果下午,沈绪风就找了他刚从国外名校毕业,智商超群,看一眼题就能立刻心算出答案的表叔来教温宁!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沈绪风明知温宁欺负她,非但不想着帮自己报仇,反而还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她! 肯定都是温宁这个贱人,背着她,不要脸的勾引沈绪风! 越想越生气,周雅雅顿时愤怒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贱人没安好心!你就是在跟我抢绪风哥哥!” 看周雅雅疯癫的模样。 温宁已经确定,顾泊衍确实是沈绪风表叔。 说实话,她心里有一瞬间的抗拒,肆意玩弄她的真心,将她贬低到尘埃里,她真的不想再和沈绪风有任何牵扯。 但眼前浮现顾老师那双沉静幽深的眸子,温宁不禁放下心来。 她相信,她看到的顾老师。 再抬起眸,近乎冷漠地看周雅雅。 若是三年前的她,肯定忍不住找出种种证据来自证没有勾引沈绪风,证明她的清白。 但三年后,清白有用吗,还不是被他们像关小狗似的关在疗养院三年。 所以,温宁冷冷开口,“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别来烦我。” 话音落,准备关上房门。 周雅雅尖声大叫,“两天前,你跟绪风哥哥在外面拉拉扯扯,我都看到了,你还说你没勾引他?” 温宁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下,确实有这回事,沈绪风拦住她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但,“你爱信不信。” 周雅雅简直要被温宁这副态度给气死,她觉得温宁就是在故意挑衅! “我和绪风哥哥和我从小订有娃娃亲,又是青梅竹马,我生日时他还向我求婚了,他喜欢的只有我,会娶的也只有我!” 听到娃娃亲三个字,心口蓦地一疼。 温宁轻呼出口气,冷淡道,“那就祝你们爱意永存,天长地久。” 周雅雅气道,“你!” 她看着温宁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庞。 刚从疗养院出来时,肤色蜡黄,死气沉沉,这才过了几天,肤色已变得白皙透亮,红润有光泽。 特别是那双桃花眸,波光潋滟,一看就是双勾人的眼睛! 若温宁再顶着三年前那张绝美脸蛋儿勾引沈绪风 周雅雅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巨大恐慌,她盯着温宁的脸,眼神越来越狠,“温宁,你这种贱人活该在疗养院关一辈子!” 说完,周雅雅突然朝着温宁的脸抓去。 温宁一手挡开她,另一手毫不留情甩过去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周雅雅整个身体僵在原地。 温宁疯了吗,居然真的敢打她? 她难道就不怕惹爸爸、妈妈、哥哥们生气? “周雅雅,我说过,别来烦我!” 她高傲冷淡的眼神仿佛看垃圾似的。 周雅雅在温宁向来是高高在上,受尽宠爱的小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她尖叫一声,冲上去抓挠。 但她从小五指不沾阳春水,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单论力量,哪比得上从小就爬山挖药,整日做苦力的温宁。 周雅雅刚一动,温宁猛地掐住她的两只手臂。 周雅雅脸色憋得通红,“你,你放开我!” 温宁懒得和她多说,掐着她的手腕往门外走。 周雅雅眼里闪过一丝暗芒,突然间朝着温宁手腕咬过去。 钝痛自手腕传遍四肢百骸,温宁疼的倒吸口凉气,下意识向后一甩。 周雅雅还没来得及得意,身体就已经被甩飞出去,倒跌在床上。 她将要爬起来时,眼角余光却突然注意到温宁枕头底下藏着的 温宁正在查看自己的手腕,白皙的肌肤上映着一圈儿红色牙印,但万幸并没破皮,不然她真的要考虑打狂犬疫苗。 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空气中传来呲啦声响,好像是刀器出鞘的破空声。 温宁霎时间僵硬在原地,心跳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周雅雅,别碰——” 周雅雅摸着手中冰凉的匕首,说实话心中也吓了一跳,但随即而来的就是一阵狂喜。 匕首和铁链,这两样危险禁品,压根不该出现一个女孩子的房间里。 周雅雅笑容里带着满满的恶意,“姐姐,你悄悄准备这两样东西,想干什么啊?” 此时,温宁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大跨步走过去,一手夺过匕首和锁链,“干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可就在这时,一直以来负责给温宁送餐的佣人也来到了门外。 她敲了两下门,并没得到回应,还以为和之前一样,温宁学习太认真,没有听到。 便自顾自推开了房门,可下一眼就看到屋内的景象。 温宁手拿着匕首,锋利刀尖朝向周雅雅。 她愣了片刻,吓得立马惊慌大喊。 “救命啊——” “要杀人了——” 第19章 为了自保 随着女佣惊慌的叫声。 外面也骤然响起一阵脚步杂乱声。 “什么,大小姐和二小姐打起来了?” “快去叫夫人和几位少爷!” 温宁手指攥着匕首,逐渐收拢成拳,手背青筋暴起,咬牙低吼,“周雅雅!” 周雅雅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很快强压下去,惊恐大喊,“姐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杀我。” 温宁刚想说话,突然,一股巨力禁锢住她的手腕,随后将她猛地掀翻在地。 她的身体好像一个破旧的沙包,砰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地板,痛的脸色煞白。 她想要解释,可一张嘴,吐出一口混着鲜血的唾沫,“咳咳” 林婉怡跑得慢了两步,一进屋就看到这一幕,顿时也有些急了,“老大,你干嘛呢?” 周清辞愤怒得还想再踹温宁一脚,闻言,怒气冲冲回道,“你该问问她要干什么,手里拿着匕首,要杀雅雅吗?” 林婉怡这时才看到地上反射着幽光的匕首和站在一旁柔弱哭泣的养女。 这可是她从小到大捧在手心的宝贝女儿,何曾受过这样大的委屈。 林婉怡只觉得心好像刀割一样疼,匆忙跑到周雅雅身边将她抱紧怀里,“雅雅,我的乖女儿,你没事吗?” 周雅雅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哭着扑进林婉怡怀里,“呜呜,妈妈。” 周清辞看到这一幕更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他一把揪住温宁的头发,将她的上半身都从地上抬起来,低吼道,“温宁,你到底干了什么?!” 温宁眼角余光撇到那边母女情深的一幕,又抬头对上周清辞通红愤怒的双眼, 桃花眸略感疲惫的垂下,了无生气,沙哑地说,“我也想知道,我干了什么。” 周清宴一进门就听到温宁“死不认错”,顿时气上心头,“你敢拿刀子杀雅雅,还有脸装,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搅家精!” 说着,周清宴伸手就打。 温宁强撑着抬手拦下他的巴掌,沙哑说道,“我没杀她!” 而这时,一旁的林婉怡看着掉在地上的锋利匕首,突然捡了起来,狠狠朝着温宁扔了过去。 刀尖划破的脸颊。 仿佛能听到呲的一声,割开皮肉,涌出血水。 温宁垂眸,看到染着鲜血的匕首,还有不断汇聚的一小滩血水。 她颤着手抚向自己的脸颊,湿润,黏腻,源源不断的刺痛感,是她的血。 其余人也被这一幕惊到了,周清辞下意识松开了拽着她头发的手,并向后退了一步。 周雅雅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更亲昵的抱紧林婉怡。 林婉怡指着地上的匕首,怒气冲冲地质问,“那你解释解释这匕首是怎么回事?温宁,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恶毒的女儿啊!” 说着,林婉怡捂着胸口,难受的咳咳嗽起来。 周雅雅赶紧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妈妈,您别气,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点离开周家,兴许姐姐就不会这么极端了。” “雅雅你别胡说,你才是我们周家所有人都认可的大小姐!温宁这个恶毒女人才不是!” 周清宴红着眼睛怒吼,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眼眸里带着几分兴奋。 “原来老天都在帮我们,早就看出这丫头不是好人,所以才让人贩子拐走了她,而后爸爸才接回了你!” 周清辞也冷声道,“要是你能有雅雅半分乖巧懂事,我们” “大哥,别跟她废话了,只要有她在一天,我们家就鸡犬不宁,给她注射镇定剂,把这个贱人再关回疗养院。”周清宴激动的出主意。 温宁近乎冷漠的看着他们。 心疼的拥她入怀,发誓一定要弥补她过去受的那些苦,将她宠成小公主的大哥。 亲昵的叫她乖女儿,发誓要她享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妈妈。 还有,明明是害她被拐的罪魁祸首,非但没丝毫愧疚,反而庆幸拐得好的二哥。 饶是早已彻底失望的心此刻也不由得泛起刺痛,呵呵,这就是她曾经最渴望家人的真面目,可真丑陋啊! 温宁唇角不由得向上勾起一抹弧度。 周清宴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还有脸笑!” 温宁歪了下头,抬手挥开周清宴戳在她鼻子上的手指。 她强忍着深入骨髓的疼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冷冰冰的目光直视他们。 “匕首是我的。” “但,我没伤害任何人。” “还有脸狡辩。”周清宴说着又要冲上去殴打。 周清辞抬手拦住他,冷冷开口,“小米,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米,就是一直负责给温宁送晚餐的女佣。 小米站在门口,颤抖着说道,“我来的时候就看到宁宁小姐手里拿着匕首,雅雅小姐拿着铁链,我看到太害怕了,就叫了出来。” 周雅雅一听这话,立马开口道,“铁链也是姐姐的,我只是,只是为了自保。” 而这时,又有一个女佣跳出来道。 “在之前,两人就吵了起来,大小姐还哭着说什么要把沈少爷让给她,不和他结婚了。” “然后温宁就抓着大小姐的手腕拽进了屋,之后,我们就听到里面传出争吵声,但因为隔着一堵墙,具体吵了什么就没听到。” 周清宴一听就怒不可遏,“我就知道,温宁你是个贱人,三年前不惜下药也要抢沈绪风,三年后又逼雅雅主动放弃!” 周清辞也立马狠声道,“你还没死心,绪风都跟雅雅求婚了,他只爱雅雅一个,绝对不会喜欢你!” 林婉怡原本还对不小心割伤温宁的脸颊,心存一丝愧疚。 但听到这些话愧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懊悔和失望。 “温宁,看在你是我亲生血脉的份上,我已经忍了你一次又一次。” “但你还恬不知耻的抢你妹妹的未婚夫,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周雅雅一边柔声细语的安慰林婉怡,一边冲着那边懂事的女佣露出一个甜美至极的笑容。 温宁缓缓攥紧了拳头。 出院后,她只想好好学习,等到高考后彻底远离周家。 结果,一个个都想逼她走上绝路。 但她,好不容易逃离那个地狱,绝不愿再回去! 攥紧了的拳头缓缓松开。 她抬起眼眸看向房顶闪烁着黯淡幽光的摄像头,缓缓开口。 “去调我房间里的监控。” “谁陷害谁,一目了然。” 第20章 我守着她 监控? 温宁房间里什么时候有的监控? 还是说温宁是在故意诈她? 周雅雅有些紧张,“姐姐,你房间里什么时候安装监控了呀?” “前天。”温宁浅浅勾了下唇角,“专防小人。” 周雅雅脸色一变,但很快又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姐姐,不用看监控啦,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的,都是一场误会。” 温宁还没说话,周清宴就义愤填膺的道,“雅雅,你就是太善良了,管家,你去把她房间里的监控调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她丑陋的真面目!” 周雅雅心底暗骂一句,后干巴巴的笑道,“真的不用,二哥。” “尽管看,我没意见。”温宁声音淡然。 周雅雅脸色更加难看。 周清宴还在大声叫嚣,倒是周清辞眯了眯眼睛,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雅雅似乎在阻止查看监控 很快,监控视频在众人面前播放。 “我说了,三年前的事我认错,以后跟你们都再无半点关系。” “贱人,婊子!” “顾老师是沈绪风的表叔!” “那是我的东西!你别碰!” 视频只有短短三分钟。 但其中暴露出来的信息却让众人都有几分沉默。 他们原以为步步紧逼,杀人行凶的是恶毒妹妹温宁。 但没想到她全程情绪极为冷静,而且没半点儿癫狂的举动。 倒是原以为温柔软弱被人欺负的周雅雅,才是咄咄逼人的那一个。 而且一口一个贱人婊子,这真的是那个优雅大方的周雅雅说出来的呢? 顿时,刚刚还叫嚣的厉害的几人,此刻都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而且看着温宁红肿流血的脸颊,心中都不禁涌起几分愧疚之情。 林婉怡更是慌张的垂下了眼,有些心虚,还有些烦躁,待会儿温宁肯定会闹,大不了多说两句好话哄哄她。 可下一秒,女孩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 “真相你们已经看到了,现在,请离开。” 明明被冤枉,受了那么大委屈,却不哭不闹? 原以为温宁会趁机占便宜的众人,不禁都齐齐愣住。 林婉怡小声嗫嚅,“宁宁。” 周清辞绷着脸,“刚刚是大哥没问清楚,你有什么不满尽管冲我来。” 若三年前,她听到周清辞这句话,估计会高兴的睡不着。 但如今,温宁眼睫微垂,浅浅扯了下唇角,嗓音沙哑又淡漠,“不敢,我该学习了,没什么事,请你们离开。” 眼看着周家几人开始心疼温宁了,周雅雅心里暗骂她诡计多端,居然学会以退为进了。 眼珠子一转,立马委屈的抽噎起来。 “姐姐,对不起,呜呜,因为看到你和绪风哥哥拉拉扯扯,我一时情绪失控,后来看到匕首和锁链也吓坏了,还以为你是要伤害我,对不起,都是我错怪了你。” 说着,周雅雅就要跪下给温宁道歉。 周清宴连忙扶住她,“雅雅,这也不是你的错,要不是她勾引绪风,你怎么失控,而且,哪个好女孩会在房间里放匕首锁链这种玩意儿!” 周清宴说着说着,灵感来了,立马指着温宁的鼻子问道。 “就算刚刚你确实没伤害雅雅,但你好生生的准备这些东西干什么!老实交代!”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车轱辘的声音,很快,周清鹤略显着急的声音响起,“宁宁给我做药包用的!” 听到这个声音,温宁刷一下的抬起头,心里泛起一丝委屈,“哥哥!” 周清鹤也急忙推着轮椅来到温宁身边,看到她身上脏兮兮的,流着鲜血的红肿脸颊。 突然,重重一掌拍在轮椅扶手上! “宁宁是你们的亲女儿,亲妹妹!” “你们真的想打死她吗?” 林婉怡慌张解释,“鹤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清鹤瞪着她,“那是怎样!” 林婉怡张了张嘴,求助的看向温宁,希望她体贴懂事的把所有责任揽在她自己身上,况且本来就是温宁的错,若是她早点说不就没误会了! 但温宁只是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林婉怡刚升腾起的一丝愧疚又忍不住化作了怨怼,温宁,真是不懂事啊! 周清辞看不下去了,“老三,你冲妈发什么火,温宁的脸是我打的,有火你冲我发!” 周清鹤瞪着她,“大哥,你可真狠。” 周清辞原本还有几分愧疚,但被弟弟这么横加指责,反而又怨起了温宁。 此时,周清宴翻了个白眼,“老三,你别一副为她出头的样子教训我们,我只问你,做药包能用得了匕首和锁链?” 周清鹤嗓音微顿,略有些犹豫。 温宁开口说道,“除了做药材包,还有就是,用来防身。” “我自疗养院出院后很不适应外面的世界,每晚都会做噩梦,为了有点安全感,能睡个好觉,所以才拜托哥哥买匕首和铁链防身的。” 周清宴大笑出声,“你可真是被害妄想症,就你这样的恶毒女人,不想着害别人就够了,别人哪儿敢害你啊!” 但周清辞却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温宁的这种防卫反应,有点像是某种创伤应激反应。 还是说在疗养院受到创伤? 但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周雅雅就笑着表达她的疑问。 “难道是疗养院住的太舒服,猛然来到家里不适应?”周雅雅自言自语道,“也是,单单是疗养费每个月都要十几万,住起来可能确实比家里好很多。” 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家人,也纷纷不再动摇。 兴许,温宁就是故意买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好让他们多一丝愧疚, 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干过。 但周清鹤担忧的看着温宁,他心里有种直觉,温宁在疗养院一定发生了什么,绝对不像她说的那样好。 但是现在还没法解决疗养院的事。 周清鹤看着浑身是伤的温宁,心痛难捱,他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和疑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距离高考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原本以为宁宁住在这儿安静学习,但没想到隔三差五就有人过来打扰,你们还把她弄得浑身是伤。” “再让宁宁住在这里,我”周清鹤咬着牙咽下那个“死”字,深呼出口气道,“宁宁搬去和我一起住,我守着她。” 第21章 妹妹笑起来真好看 “不行!”周雅雅第一个提出反对。 周清鹤冷眼瞥向她,“为什么不行?” 当然是因为,若温宁搬去周清鹤那里去,她就没法过来捣乱了。 若说之前,周雅雅还没那么在意,反正温宁休学三年,成绩肯定一落千丈! 但是现在亲眼看到了她的考试成绩,真让她好好复习三个月,说不定又能考来一张顶级学府录取通知书! 这让周雅雅怎么能不着急。 周雅雅转了转眼珠,温柔贴心的开口说道,“姐姐在这儿住离爸爸妈妈都近,还有佣人贴心照顾,更方便姐姐安心学习呀。” “我还以为你担心宁宁去我那里住,不方便找茬了呢。”周清鹤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尖锐。 周清宴听不惯他这阴阳怪气的话,“谁找茬,分明是她自己惹人厌,讨人厌,整天搞事刷存在感。” 周清鹤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刚想回怼。 温宁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 周清鹤眯了眯眸,深吸口气,勉强压下怒火。 这时,温宁抬眸看向周清宴,声音清冷淡漠。 “既然你们都讨厌我,嫌我碍眼,那我搬走,不是正合你们的意吗?” 虽然事实如此。 但被温宁亲口说出来。 其他人却莫名有种被狠狠打脸的感觉! 周清辞胸口起伏,冷声道,“你这是在怨我们?” “不敢。”温宁眼睫轻颤,遮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温宁这番看似听话乖顺的话,却好像柄利刀子戳进他们的心脏。 林婉怡捂着胸口,眼泪抑制不住的往下流。 周清辞立马冷下声音,呵斥道,“温宁,妈妈做这么多都是为你好,你偏要这么扎她的心!” 温宁神情淡淡,不为所动。 周清辞气的胸口大力鼓动。 周清宴冷哼着说道,“早就知道她是个白眼狼,我们对她那么好,也没一点感恩的心。” 周雅雅焦急道,“姐姐可能只是一时心里有气,大哥” “三年前你刚回来就抢雅雅的房间,现在又说要换房间,你以为你是谁,所有人都必须宠着你,让着你吗?” 周清鹤淡淡开口道,“大哥,宁宁搬去我那里住,是我提的。” 周清辞一噎,“你!” 林婉怡看了眼乱七八糟的房间,长长叹了口气,“要搬就搬吧,鹤儿那里也清净,正好也能收收你的心性,别整天把家里搅得一团乱。” 温宁勾了勾唇,“好,多谢。” 林婉怡,“” 他们几个也没心情帮温宁搬家,又冷言嘲讽几句纷纷离开。 周清鹤第一时间叫来家庭医生帮她处理伤口。 “脸颊割伤很可能留疤啊,林夫人怎么那么没轻重。”陈医生其实更想问,温宁真的是亲生女儿吗,这是仇人吧! 周清鹤紧张的不行,生怕妹妹这张漂亮脸蛋儿留疤,问陈医生要了许多祛疤药和滋补品。 温宁摸着自己的脸,心里却很高兴。 用一道疤,换离开周家主宅这个狼窝,她认为很值。 收拾好资料书,温宁跟着周清鹤回他在庄园最边侧的独栋别墅。 路上,周清鹤关心问道,“新来的老师怎么样?” 周清鹤只听佣人说起新来的老师是一个长得超级帅,身材超级好的男人,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要教全部科目。 最重要的是,这人是沈绪风找来的。 对于沈绪风,他一直都是不满的。 就因为他优柔寡断,既要又要,才让他的妹妹成为了小三,简直不可饶恕! 所以,对于他帮忙找的老师,周清鹤自然也看不上。 但没想到,温宁却笑着道,“老师很厉害。” 周清鹤一愣,“嗯?” 于是,温宁便将下午的事都给周清鹤讲了一遍。 周清鹤听后也诧异地挑了挑眉,“这么说来,这个老师还真的不错。” 温宁抿起唇轻轻笑了下,“是啊。” 女孩容貌本就娇媚漂亮。 只不过在疗养院关了三年,整个人都有些枯黄,仿佛失去生气一般。 但现在又回家养了几天,皮肤逐渐恢复了白皙,轻轻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明媚又漂亮。 周清鹤看着,心都不自觉软了大半。 但转念又一想,妹妹笑那么甜,都是因为那个不知道从哪儿过来的老师! 周清鹤狠狠嫉妒了起来。 正在这时,到了别墅门口。 一进门就是一个栅栏围起来的小花园,里面倒是没有种满各式各样的花,反而是种了一大片仙人掌。 绿油油的,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充满昂扬向上的生机与活力。 周清鹤介绍道,“以后学习累了,可以下来看看仙人掌,放松放松眼睛。” 温宁点点头,两人走进去,管家接过包袱,“大小姐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少爷您的旁边。” 管家说着引他们到了房间。 一打开门,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整个房间呈淡淡的浅绿色,床单和被罩都是奶白色的,床头还摆放着一只憨笑可爱的熊猫玩偶。 房间内的装饰布置很简单,但看起来却很温馨。 温宁咬着唇,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哥哥,赵叔,谢谢你们。” 赵叔听到这声谢谢,声音也有些哑了,“我哪儿值得这声谢啊,大小姐,您受苦了。” 周清鹤帮着放下行李,而后道,“饭菜都准备好了吗?” 赵叔立马道,“好了好了,做了大小姐爱吃的清炒虾仁,还炖了鲫鱼汤,最近学习那么累,多补补身体。” 周清鹤笑着道,“东西待会儿再收拾,先吃饭要紧。” 温宁重重嗯了声,心底满满的感动。 等吃过饭回到房间之后,温宁抱着毛茸茸的熊猫玩偶,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 不管是小时候在大山里当童养媳,还是在福利院挨饿受冻,还是来到周家受尽冷眼,又或者是在疗养院崩溃绝望的那三年。 其实,她都很少哭。 倒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单纯觉得生活太苦,只要她再努力一些,就会过去了。 但是,再一次体会到家的温暖,再一次感受到原本她也被人爱着,被人心疼着,眼泪就控制不住。 “哥哥。我一定会好好学习。” “带你一起逃离周家这座牢笼。” 第22章 顾老师的礼物 第二天一早。 顾泊衍按时来到周家,几经周折才来到这栋边缘别墅。 “根据昨天的模拟成绩,我做了一份针对性的复习计划,你先看看,有异议尽早提。” “谢谢顾老师。” “我既是你的老师,教你学习就是我的责任,没必要说谢,不过”男人声音骤然沉了下来。 温宁心都提了起来,抬起眼眸紧张问道,“不过什么?” 两人仅隔着一张书桌,距离很近,近到男人能清晰看到女孩眼底的青黑和瞳孔里的猩红血丝。 对比昨天冷静淡然,机敏聪慧的女孩,可谓判若两人。 顾泊衍微微俯身,身形极具压迫感的靠近,“你,昨晚一宿没睡?” 也不知是昨晚的窘状被人点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温宁脸腾的一下红了,“嗯,嗯,在学习。” 顾泊衍沉默片刻,“倒也没必要这么拼。” 温宁小声道,“我睡不着,也没别的事干,就起来学习了。” 她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控制不住地浮现白天发生的种种画面,耳边响起周家人声嘶力竭的怒吼要把她重新关回疗养院的声音。 尽管她心里清楚,有哥哥在,不会出事。 但疗养院就像一座压在她心头的大山,并不是想想就能挪开的。 顾泊衍看着女孩强撑精神的小脸,倒也没问为什么睡不着,只是开口道,“先去睡觉,睡醒再学。” 温宁立马道,“不用,我能坚持。” 对上女孩倔强的双眸,顾泊衍漆黑幽深的瞳孔闪过一丝晦暗,但转瞬即逝。 他略一挑眉,“你是老师,我是老师?” 温宁下意识回答,“你。” “那就听我的。”顾泊衍转身往外走,“你这副状态学起来事倍功半,毫无意义。” 说完,咔嗒一声,关上了房门。 温宁就这样静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又坐了下来,将桌面上的资料书整齐摆放在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缓缓趴下,小声提醒自己,“睡十分钟就起来学习。” 而此时的门外,顾泊衍一出门就撞上不放心过来看看的周清鹤。 “顾老师。” “周三少。” 虽然嘴上说着十分钟,可当温宁再次醒过来时,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三个小时。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这才发现她不是趴在桌子上,而是躺在床上。 心跳不自觉加快,但当看到熟悉的被褥才又放下心来,而且环顾四周,这并不是她用来学习的书房,而是哥哥给她准备的卧室。 应该是哥哥看到她趴在桌子上睡觉,不放心,便又把她抱来床上了。 温宁甩了甩脑袋,掀开被子下床。 虽然只睡了三个小时,但通宵的疲惫感倒是消退不少,她又去洗了把脸,清醒清醒,便直接去书房接着学习。 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男人立在窗边的侧影,高大挺拔,气场强大。 正午阳光均匀洒落在他的周身,给他镀上一层浅淡余晖。 温宁开口叫道,“顾老师。” 顾泊衍转过身,“醒了。” 温宁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顾泊衍看着女孩脸颊贴着的创可贴,向来冷硬薄情的心竟然难得生出一丝愧疚感。 昨天的事,周清鹤告诉他了。 他并不知道沈绪风的未婚妻竟然会因为他的这层表叔身份,而去针对温宁,并在后续引发那么多的事。 虽然温宁昨天受到的委屈跟他并无直接关系,但他确实是导火索。 顾泊衍迈开长腿走来,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造型古朴的木盒,抬手递给她,“送你的学习工具。” 温宁有些惊讶的接过,“送我的?” 从小到大,除了哥哥,再没人送给过她什么礼物。 温宁手指带着些微微的颤抖,缓缓打开木盒,便看到一把造型古朴精致的匕首,整个人愣在了那儿。 女孩清润漂亮的桃花眸里不知何时氤氲起一层薄薄水雾,泛起浅淡可怜的红意。 顾泊衍薄唇微抿,“把它当做一只笔,带着它好好学习。” 温宁哑声道,“谢谢。” 顾泊衍并不会安慰人,因此只是转移话题道,“现在来开始正式复习” 听到这话,温宁也立马收敛起心神,全神贯注地听顾泊衍讲课。 不得不说,顾泊衍很厉害。 他的讲课思路不是平铺直叙将所有知识点都灌输给学生。 而是以点带面,将所有知识点都串联起来,让她融会贯通,还会将重点难点着重讲解,加深她的印象。 接下来的几天,可以说是温宁最轻松的日子。 白天,由顾泊衍带着她学习,给她讲解知识点,帮她攻克薄弱环节。 晚上,她自己争分夺秒地做练习题,狂刷模拟卷。 虽然很累,但精神上却很充足。 温宁的辛苦和努力,周清鹤自然看在眼里。 这天晚上,他主动提议道,“宁宁,学习这种事也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紧,劳逸结合,这样效率才最高,明天我带你出去踏青,放松一下。” 温宁学习颇有些走火入魔的趋势,闻言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了,我要学习” 周清鹤都被她气笑了,往她碟子里夹了一块虾仁说道,“小心学傻了,考试还有两个多月,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这样反倒会适得其反。” 温宁吐了吐舌头,“好吧,都听哥哥的。” 其实,她私心里也是想要出去走走看看的。 毕竟,在疗养院那三年,她都宛如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鸟儿,总是很渴望飞向外面的天空。 但却连窥探都没有机会。 如今终于从疗养院出来,温宁也想和哥哥一起看看外面的世界。 见温宁答应,周清鹤也立马吩咐了管家,让他提前去车库开一辆车出来,提前准备一些烧烤炉、烧烤架之类的,明天一早他们出门踏青,吃烧烤。 但不巧的是,赵叔在地下车库,碰到刚从外面回来的周雅雅。 “赵管家,您开着这辆帕拉梅拉,干什么去啊?” 第23章 自己找死,怎么能怪别人呢 赵管家听到这个声音就浑身一激灵。 但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二小姐。” 听到这个称呼,周雅雅就脸色一沉,没好气地道,“我问你呢,开辆帕拉梅拉想去干什么?” 赵管家丝毫不在意周雅雅的态度,微微欠身,彬彬有礼地回道,“三少嘱咐我明天去市里给大小姐多买几本资料书。” 这个理由是赵管家深思熟虑过的。 众所周知,温宁最近在冲刺高考,周清鹤又向来疼爱温宁这个妹妹,多给她买些资料书实在合情合理。 周雅雅也是没听出什么不对,但并不妨碍她翻了个白眼,“赵叔可真排场啊,出去买个资料书都得开辆一百多万的帕拉梅拉。” 赵叔面上笑容不变,“三少的吩咐,我只有遵从的份儿,二小姐,您慢停,我先走一步。” 说完,汽车轰鸣声响起,一个漂移,甩了周雅雅一脸汽车尾气。 “呸呸呸!”周雅雅气得狂跺脚。 “什么样的狗就有什么样的主人。” “最好跟你的主子一样半路出车祸,也摔成瘸子。” 周雅雅骂完又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明天去市里买资料书,今天就把车开走干什么? 周雅雅心里有种强烈的直觉,赵叔说谎了,周清鹤提前一天开车一定有什么事,而且,这件事一定和温宁有关! 周雅雅眼底狂涌起一丝兴奋,急忙命令她的司机,“快,跟上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此时周清鹤的别墅。 书房里,温宁终于结束一天的补习。 顾泊衍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教案,温宁突然紧张地举起手,“顾老师,” 顾泊衍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有事?” “嗯,明天,我想请一天假。”温宁咬着唇道。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顾泊衍也发现小姑娘就是一个拼命三郎,学起习来真有种命都不要的疯感。 没想到她居然主动请假? “原因。”顾泊衍问。 温宁抿着唇角,轻轻笑了下,有些甜的道,“哥哥说要带我出去踏青。” 顾泊衍被这笑容晃了下眼,答应之后,拿着教案抬步离开。 温宁却腾的一下站起身,“老师明天也一起去吗,哥哥说踏青的时候可以吃烧烤,还能看大海。” 从小到大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温宁还从没出去玩过。 因此对待这次踏青,她真的充满期待,也忍不住向她崇拜的老师发出邀请。 触及女孩明亮希冀的眸子,顾泊衍到嘴边的拒绝,改口成了,“明天忙完事情,有时间,会过去。” 温宁有些开心的道,“好啊。” 这天晚上,温宁难得睡了一个没有做和疗养院有关的噩梦。 她梦到在福利院的时候。 那时候,有一队记者过来福利院采访。 院长提前好几天就带着她们一起准备,打扫房间,洗澡收拾自己,还给她们每人都发了一套新衣服。 因为她长得很漂亮,还被记者小姐姐挑中回答问题,最后还收获了一个超甜的纸杯蛋糕。 温宁笑着醒来,摸着自己怦乱跳的心脏,当一名记者展示爱与美好,又或者揭露肮脏阴暗 看了眼时间,刚到六点,温宁也不赖床,洗漱一番,便拿了历史册子小声背了起来。 直到周清鹤过来敲门,“宁宁,出来吃早饭了。” 温宁有些开心地跑出去,“哥哥。” 两个人在餐厅吃过了早餐,赵叔过来提醒一切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温宁好奇地问,“都准备了什么啊?” “烧烤架,肉串,还有你爱吃的海鲜。” 温宁双眸亮晶晶的。 然而,等到帕拉梅拉刚要行驶出周家主宅的大门时,却突然间被面前的一行人拦住。 “三哥,姐姐,你们要去哪儿玩啊?”周雅雅拦在车头前,笑眯眯的问道。 温宁原本欣喜的表情微微发沉,周清鹤眼底也闪过一丝不耐,摇下车窗,冷声说道,“你有事?” 昨晚,赵叔告诉他在停车库碰到周雅雅的事,他没当回事,但没想到 周雅雅咬了咬唇委屈道,“三哥。” 周清宴抱着双臂走来,“雅雅好心跟你打招呼,你凶什么?” 周清辞也冷声道,“是啊,老三,你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 林婉怡挽着周雅雅的手臂,亲切说道,“鹤儿,我们家人也好久没一起出去了,今天正好有时间,一起出去吧。” 温宁在看到周雅雅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今天的这趟出游不会顺利,只是心中难免有一分失望。 但是转念一想,出去玩而已,今天不行,等高考结束后还会有大把的时间。 于是,温宁开口说道,“哥哥,你跟他们一起去吧,我正好回去学习。” 这还是第一次,他和温宁两兄妹一起出去,虽然温宁没有说,但是他能够看得出来,温宁很期待这次的出游。 周清鹤脸色冷了下来,“不行,说好的带你出去玩。” 话音落下,他抬头看向车窗外面的几人,“今天我们已经和别人约好了,改天再一起出去。” 话音落,周清鹤就冲着前面的司机开口,“王叔,开车。” 老王憨厚一笑,“得嘞!” 轰隆一声,汽车重新启动,老王刚踩下油门时,周雅雅却突然间伸手挡在车前。 老王又是一脚狠狠踩下刹车。 周清鹤脸色立即黑了,“周雅雅!” 周清宴也立马过来挡在周雅雅面前,“周清鹤,你要谋杀你妹妹吗?” 周雅雅拉住周清宴的手臂,摇着头说道,“二哥,我没事的,我,我只是想姐姐……” 仅仅只是提了下名字,又将矛盾重点落在了温宁身上。 周清宴好像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温宁,刚刚是不是你让老王开车,想要撞死雅雅,你简直太恶毒了!” 温宁转头,冷漠地看向他。 老王立马说道,“诶,大小姐可什么都没说啊,你别上来就血口喷人哈!” “刚刚我踩油门启动车子的时候,前面可是没人的,车子启动之后,二小姐突然跑过来螳臂当车的。” “这二小姐自己找死,怎么能怪别人呢?” 第24章 游乐场 周雅雅听着老王一口一个二小姐,一口一个找死,气得差点要吐血。 她垂下眼睫,恶狠狠瞪了眼老王。 又看向温宁问道,“姐姐,你这么不愿和我们一起出去玩,是还在怨妈妈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表情都有些凝滞。 林婉怡更是捂着胸口,眼睛湿润,一副快要疼哭了的样子。 温宁目光平静的看着林婉怡,淡淡开口道,“不敢。” 林婉怡神情哀伤,“宁宁,妈妈那天只是太生气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温宁脸上的刀伤倒是已经结痂了,只有一道淡淡的红痕,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 不痛不痒,只是永远无法磨灭。 温宁淡淡嗯了一声,转而说道,“马上就快高考了,我回去学习,你们玩得开心。” 周清鹤也没有拦她。 看周雅雅这架势,铁了心要跟着一起去,既然如此,不如就此取消今天的出行计划。 可刚要推门下车的时候,周雅雅却是高兴的欢呼,“爸爸,您来晚了,走快一点啊,就差您了。” “刚刚都和姐姐说好,今天我们一家人终于能一起出去玩了啊。” 周雅雅说着又冲着温宁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说是不是姐姐?” 温宁垂放在腿边的手指缓缓攥成拳。 周东海抬眸,颇具威势地看向温宁,“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不求你像雅雅一样温柔懂事,匕首铁链之类的不准再碰!” 温宁眼睫微垂,“嗯。” 这时,周雅雅嘴上露出一抹可爱的笑,“太好了,我们终于一家团圆,一起出去玩喽。” 温宁很清楚,她若坚持回去,定会被扣上脾气大,分裂家族的帽子。 所以,这趟出行,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周清鹤有些担心,“宁宁?” 温宁轻轻摇了摇头,冲他露出一抹浅笑。 周清鹤也知道,现在是不去也得去,不过对周雅雅更加不满。 特别是,在她推着林婉怡坐在温宁旁边,自己上了前面的副驾驶之后,不满到了顶峰。 温宁倒很平静,她看着手上的古诗词小册子,眉毛都没有抬半分。 林婉怡坐在一旁,既想和温宁缓和母女关系,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雅雅坐在前面,柔柔开口,“姐姐,在车上看书的话很容易头晕的,休息一会儿和妈妈聊聊天好吗?” 林婉怡心中感动,养女真是贴心,不像亲女儿那么冷淡,一点都不知道照顾她的心情。 身为女儿,怎么净想着妈妈低头呢? 原以为话说到这份上,温宁总该主动和林婉怡说话,但没想到她红唇轻启,,“王哥,麻烦升一下挡板。” 王哥立马按下按钮,“得嘞,大小姐!” 周雅雅,“” 林婉怡蛮不高兴的道,“宁宁,雅雅跟你说话,你怎么能这个态度?” “哦,对不起。”温宁果断道歉。 林婉怡所有的话都被这句道歉堵死在喉咙口,三年前,她多想温宁别那么倔强,错了就乖乖道歉,但如今,温宁倒是知道道歉了,但冷冰冰的语气还不如不道! 这丫头真是天生反骨,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林婉怡头一转,气的也不想搭理她。 温宁乐得如此,对于今天的出游,已经不抱希望,便把全部心神都放在背古诗词上面。 等到下车后,倒是一个令她意外的地方——游乐场,还出现一个令她意外的人——沈绪风。 周雅雅非常贴心的说道,“虽然疗养院不管是设施还是伙食都非常好,但毕竟没办法经常出来放风,所以啊,我想来想去,觉得带姐姐来游乐场玩最好了。” 林婉怡有些失望的看着温宁,“你看你妹妹对你多好。” 周清宴听到,翻了个白眼,“她就是没良心。” 温宁装没听到,专心致志的低头看手机,昨天邀请顾老师一起去踏青,虽然意外来到了游乐场,但也应该告诉他一声。 沈绪风一直盯着温宁看。 周雅雅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时,周东海轻咳一声,“绪风你怎么也来了?” 沈绪风立马收敛心神,儒雅笑道,“我听雅雅说今天你们都来游乐园玩,正好我在家闲着也没事,便也跟来一起,不介意吧?” 周东海笑着道,“当然不介意。你们两是未婚夫妻,早晚都是一家人。” 周雅雅娇羞的笑了笑,只是垂下眼睫,又得意的看向温宁。 但温宁压根没注意到,给老师发完信息,便将手机放回到包里,转而去推周清鹤的轮椅。 周清鹤有些歉意,“宁宁,对不起,原本想带你去海边放松下心情的。” 温宁看着不远处高高矗立的摩天轮,还有蜿蜒曲折的云霄飞车,浅浅笑了下,“游乐园也好,这些我都没玩过。” 只在电视上,偶尔见过。 周清鹤听得心里发酸,明明该是被所有人宠在手心的明珠,却 忽然,一个小孩子蹦蹦跳跳不小心撞到她,“呀,姐姐对不起。” “没,没关系。”温宁下意识后退一大步,双手微微交叉在胸前,做出防御姿势。 小女孩被妈妈牵着手走开,而温宁的身体还抑制不住有些发抖,周清鹤注意到,关心她,“宁宁,刚刚撞疼你了?” 温宁扯了扯唇角,“有一点。” 低垂下眼眸,其实是她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 骤然间来到这里,她竟像一只茫然闯入狼窝的羊,充满了恐惧。 她好像又回到疗养院。 她第一次从电击台拖下来后,护工又拖着她来到小操场,她的身体用绳索捆绑在木头搭建的十字架上,而她的病友们围绕在四周。 听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辱骂她哪里做得不好,如何对不起父母,如何对不起老师,如何对不起社会,心情逐渐崩溃绝望。 最可怕的是,之后,她也被逼充当过刽子手,站在人堆里,将恶言毫不留情地刺向绑在十字木架上的可怜人。 从那之后,她便恐惧来到人多的地方。 “哥哥,我推你去人少的地方坐一下。”温宁刚和周清鹤说着,突然间身旁的人撞了她一下。 等温宁反应过来想去扶轮椅的时候,却发现她被人推着走向了人群。 “哥哥——” 温宁惊慌地大叫一声,向逆着人流去找周清鹤,但入目皆是密密麻麻的人影,温宁心里逐渐被恐惧侵蚀。 第25章 他的学生 “衍哥,刚刚谁给你发的信息?”穿着花衬衫,慵懒散漫的男人用一种极尽夸张的语气说道,“该不会是你的学生吧?” 学生两个字,男人咬的极其重。 顾泊衍瞥了他一眼,“彭泽宇,你很闲?” 彭泽宇散漫一笑,“刚被甩了,能不闲嘛。” “行,你闲着吧,我有事,先走。”说着,顾泊衍起身。 “哎哎,衍哥,不是我说,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我大老远从京城飞过来,结果你为了个女孩就抛弃兄弟。”彭泽宇也连忙起身追过去。 顾泊衍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她是我的学生。” “对对对,学生。” 彭泽宇听到学生这两个字就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 谁能想到在京城呼风唤雨的顾少,来到a城居然乖乖当起了一名人民教师? 顾泊衍制止他,“再笑,就滚回你的京城去。” 彭泽宇转动着手上的劳斯莱斯钥匙,立马绷紧嘴巴,“那还是算了,最近京城乌烟瘴气的,你两位大伯争的那叫一个头破血流,就差赤身肉搏了。” 顾泊衍:“……” 对于顾家的事,顾泊衍并未多谈。 只是看着手机上,小姑娘发来的地址,眉宇间不禁染上一层担忧。 昨晚说的还是出去踏青。 依照温宁和周清鹤两人的性格,两人并不像喜欢去游乐场的人。 但现在,目的地确确实实变了。 所以,心里总有点不放心。 此时游乐场里。 充满童趣色彩的游乐场里人潮拥挤,欢声笑语。 在主干路上,一辆装点着鲜花气球的花车正在缓慢行驶,车上还站着许许多多经典童话人物,他们挥着手,随着音乐蹦蹦跳跳,将现场气氛点燃至高潮。 而在道路两旁的人群也随着他们的欢呼而欢呼,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唯有一个穿着长衣长裤的女孩,浑身僵硬的站在拥挤的人群堆里。 忽然,一双粗厚的手臂推向她的肩膀,伴随而来的是粗犷暴躁的男音,“你傻愣着干什么,别挡我儿子看米奇!” 温宁被推的一个踉跄,不小心撞到旁边的中年妇女身上,“害,你也别挡我们啊,我女儿还要看白雪公主呢。” 温宁感受着身上的推搡,还有四周的指责声,她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也不知是谁,又使劲推了她一把,直接将她推向了路道中央。 这一瞬间,好似又回到疗养院。 她被绑在十字架上,四周传来各种各样的指责声。 温宁,你是个爱撒谎的女孩,整天撒谎骗自己的父母,你对得起他们的栽培吗? 温宁,你抢自己妹妹的男朋友,无耻下贱,真不要脸! 温宁微微张着嘴巴,眼神透露出惊恐,喉咙好似被一双无形大手紧紧攥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此时,人潮汹涌里。 周清鹤握着自己的轮椅扶手,不顾一切的想去到她的身边,但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笨重的轮椅被卡死在原地。 他只能疯了一般的嘶吼,“宁宁,宁宁——” 离的再远一点的林婉怡目露焦急,“温宁这孩子怎么回事,不是跟她说了好好照顾周清鹤吗,怎么一个人跑到花车前面玩了?” 周清宴幸灾乐祸,“温宁一向都是这样的白眼狼,而且挡在花车前面,真是丢人!” 此时,离温宁最近的是周雅雅和沈绪风。 周雅雅满是兴奋的看着这一幕。 院长说的果真不错! 温宁害怕人多的地方! 她亲昵的抱着沈绪风的肩膀,就是要让他亲眼看到,温宁落魄无助,丢人现眼的样子。 周雅雅抬头看向沈绪风,果真从他眼中看到一丝厌恶和嫌弃。 此时站在人群中央的温宁身体不断颤抖,心跳一下一下的加快,额头冒出细汗。 她能理智的想出,现在最该做的是赶紧离开花车前方,回归到路道两边的人群中去。 她必须克服这种恐惧,她不能认输! 可是她想走,双腿却不听使唤。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手心,想要利用这顾刺痛来驱逐这种症状,可还是做不到。 忽然,她心一狠。 右手直接抓向她的左手手腕 下一秒,一个温暖有力的手臂突然揽住了她的肩膀,带着她一个转身,和身后的花车队伍擦肩而过。 温宁闻到男人身上传来的淡淡雪松味道,她抬头,看到男人线条锋利的下颌线,一时间,心里也说不清什么滋味。 “顾老师。” “嗯,刚刚那么着急跑向花车,是要和白雪公主拍照吗?” 温宁有些听不懂男人再说什么,略显茫然的发问,“我吗?” 顾泊衍淡淡解释道,“我一来就看到你拿着手机,往白雪公主那儿跑。” 温宁嗓音干涩,“是,是的。” 她不知道顾泊衍是故意保护她的自尊心,还是真的这么以为。 只是在这一刻,她终于不用难堪的撕下自己懦弱的面具,将自己的伤疤强行暴露在阳光下,她可以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 顾泊衍礼貌的向白雪公主询问拍照事宜。 白雪公主一看到帅哥眼睛就亮了,非常开心的答应,“好啊。” 顾泊衍拿着手机咔嚓一声。 而这时白雪公主又声音欢呼的说道,“帅哥,我们也一起来拍一张吧!” 顾泊衍下意识拒绝,“不用,我” “拍拍。”彭泽宇一下子抢过顾泊衍的手机,推了下他的肩膀,横举屏幕,微微下蹲,看姿势就非常专业。 温宁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刚要和白雪公主说她就不拍了。 顾暗衍也恰在此时转头看她。 “来,都看我,一二三茄子!” 画面定格。 他们隔着白雪公主,遥遥相望。 彭泽宇看着这张照片内心啧啧两声。 很快,白雪公主随着花车游行继续离开,人群也都随着一起向前移动。 温宁还以为彭泽宇是路过的好心人,一等拍完照就立马向他道谢,“谢谢你,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彭泽宇嬉皮笑脸的,“好有礼貌的小妹妹啊,叫声哥哥听听。” 温宁:“” 顾泊衍一把夺过自己的手机,眼神警告他,“再说一遍” 彭泽宇一秒变正经,“知道啦,知道啦,这是你的学生,不好意思啊,温同学,刚刚跟你开个玩笑。” 温宁倒也没有真的在意。 虽然彭泽宇刚刚的语言听起来也很轻浮。 但从他的眼睛中却并没看到半分下流之色。 而且,这个人看起来还是老师的朋友,那么,一定没有问题的。 温宁摇摇头,“没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老师在身边。 刚刚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已经逐渐淡去。 温宁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而这时,彭泽宇似乎看出什么,主动道,“温同学,你要吃棉花糖嘛,我去买?” 温宁本就不喜欢麻烦人,更何况这个只见过一次的陌生人,因此礼貌说道,“我不吃,谢谢。” 倒是顾泊衍看了那边来势汹汹的几人,说道,“去吧。” 彭泽宇应了一声,“得嘞,口味,没问题吧。” 温宁只觉得心中一阵温暖,“谢谢,” 而此时,周雅雅拉着沈绪风,是第一个跑到温宁这里的。 她惊讶不已。 沈绪风的表叔怎么在这里,还恰巧救了温宁! 这就导致,原本她预想中的,温宁因为恐惧,直接在人群中发疯的画面都没有看到。 沈绪风看到这一幕也冒出同样的疑惑。 虽然顾泊衍现在暂住在沈家,但几乎全家都敬着他,压根没人敢过问他的行踪。 所以,他也不知道顾泊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在这时,林婉怡小跑出来,劈头盖脸就开始指责温宁,“宁宁,说好让你照顾鹤儿的,结果你只顾着自己玩乐,把你他抛之脑后了?” 周清宴也很鄙视,“老三一腔真心都喂给了白眼狼啊。” 温宁听的心里难受。 而这时,顾泊衍沉下声音说道,“这件事,你不如问你的养女更加准确。” 养女? 周家人都齐齐愣住,因为二十年的时间,他们从没用这个词代表过周雅雅,早就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周雅雅脚步一停,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倒是一直最疼爱周雅雅的周清宴说道,“关雅雅什么事啊?” 顾泊衍说道,“温宁推着轮椅好好的,她突然推向温宁,把她推到人流中去。” 周雅雅眼底一黯,但并不惧怕,当时的人流那么拥挤,就算有监控,也照不到她。 所以,她只要抵死不认就行了。 可下一秒,顾泊衍又抬眸看向她身边的男人,“绪风,你说。” 仅仅是叫了一个名字。 沈绪风就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就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本到嘴边的否认,愣是在顾泊衍的眼神逼视下,“雅雅却是不小心碰了下温宁。” 周雅雅不可置信的扭头看过去,“绪风哥哥?” 沈绪风握住她的手,“你也是不小心,跟温宁道个歉就算了。” 沈绪风本意是让这件事尽快结束,他并不想和自己的这位表叔有太多牵扯。 但是周雅雅却是要气疯了,沈绪风居然又一次站在温宁那边,还让她给温宁道歉,太可恶了! 周清宴也很吃惊,“雅雅,真的是你?” 这时,彭泽宇买了一串粉色的棉花糖回来,闻言说道,“这位小姐可不是什么不小心啊,看那力度,我还以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周雅雅脸色一沉。 其余众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落在她的身上。 “温宁是我的姐姐,我怎么会那么做。”但因为前几天监控的事,周雅雅也很害怕,温宁这个心机女不会又提出检查监控什么的吧。 因此,她只得先认下,但是理由嘛。 “咳咳,只是,姐姐从疗养院出来,就一直不怎么爱和人说话,我一直很关心她,所以才带她来游乐场,参加花车游行,就是为了让她多和大家交流呀。” 林婉怡也温柔的笑道,“雅雅真懂事啊。” 周东海也开口说道,“温宁,跟雅雅道谢。” 因为刚刚的事,积压在温宁心底的怨恨和愤怒涌满胸腔,她抬起眸,笑意冷淡,“她把我推向人流,害我差点摔倒发生踩踏事故,我还要向她道谢?” 周清宴皱着眉头,“你怎么说话呢,雅雅那么关心你,是你的福气。” 温宁冷笑出声,“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周清宴一噎,“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周雅雅又软软道歉,“姐姐,二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们别吵了,呜呜呜,是我行事方法不对,惹姐姐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周清宴心疼道,“你做的很好,是她不识好人心。” 温宁看着周雅雅只觉得厌倦。 周东海对她的评价却是没错,她清高,冷傲,永远学不会向世俗妥协。 “对,是我不识好人心。” “周雅雅小姐,你对我的好,我不接受,并且认真恳求你,以后别再对我这么好,离我远点!” “话,说的这么明白,听懂了吗?” 周雅雅脸上柔弱的表情也逐渐被阴冷取代。 这时,周东海呵斥道,“温宁!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温宁低头自嘲,“抱歉,从小就被卖到大山当童养媳,确实从没有人教给过我规矩。” 此话一出,周东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险些要说出家法处置的话,但眼角余光注意到沈绪风几人,又恨恨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也没说什么,一甩袖子,大步离开。 周家几人也都随之离去,徒留下温宁。 彭泽宇微微眯了眯眼眸,“不是,这群人有病吧,绿茶味都快要冲天了,都闻不出来?” 顾泊衍淡淡勾了下唇。 彭泽宇耸了耸肩,“ok,我算是知道你对这位温同学为什么那么上心了?” 实在是,周家这群人太奇葩。 不上心点,温同学得憋屈死! 彭泽宇看到自己手中的棉花糖,强行塞到顾泊衍的手里,“喏,给你的学生一个安慰吧。” 顾泊衍接过棉花糖,微微愣住。 第26章 小姑娘,挺招人疼的 给他的学生安慰。 顾泊衍的字典中还从没安慰这两个字。 他转过头去,看到温宁呆愣地站在原地,阳光自她头顶倾泻而下,本就雪白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她微微低垂着头,卷翘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青色阴影,辨不清神色,整个人好像一个瓷白易碎的洋娃娃。 眼前又蓦地浮现起,温宁邀请他一起踏青时的期待明媚的笑容。 心脏微微刺痛一下。 小姑娘,真挺招人疼的。 顾泊衍拿着棉花糖走到温宁身边时,忽然听到一串嘟嘟囔囔的声音。 “pyground游乐场。” “sky wheel摩天轮。” “float花车。” 听清楚最后一个单词发音时,顾泊衍突然沉默住了。 倒是温宁注意到他的身影,有些开心地抬起小脸儿叫道,“顾老师。” 顾泊衍还没等说话,旁边偷摸跟过来的彭泽宇不可思议的大声问道,“你在背单词?” 温宁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正好在游乐场里玩,就复习一下和游乐场有关的单词。” 彭泽宇沉默片刻,发自内心地竖起大拇指,“有这种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温宁眨了眨眼睛,“谢谢。” 顾泊衍轻咳一声,递过去手中的棉花糖给她,原本还思考了好几句安慰人的话,现在愣是一句也没用上,只干巴巴地说一句,“给你。” 温宁有些惊喜的接过。 这种棉花糖,她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见别人吃过。 那次,一对中年夫妇过来福利院挑小孩子收养,男主人看着温宁高挑漂亮,有点意动。 但是女主人却以年纪大了养不熟,而且女儿哪里有儿子宝贝,所以最终挑选了一个刚满四岁的小男孩。 他们办好手续,来接小男孩回家的时候,就给他带了一根棉花糖。 小男孩很激动,直接扑上去咬棉花糖,结果粘了一脸的糖丝。 那对中年夫妇很嫌弃,连忙帮他擦脸,但是小男孩却笑得很开心,其余人看着也都很羡慕。 温宁也咬了一口,满嘴的香味,她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说道,“味的,好甜。” 顾泊衍笑道,“你喜欢就好。” 而就在此刻,王叔推着周清鹤的轮椅终于跨过层层人群来到了这里。 远远的,他看到温宁身上早已没有那种让人茫然无助的感觉,她吃着棉花糖,脸上满是放松自由的笑。 周清鹤紧绷的脊背在这一刻终于放松地靠在轮椅背上,万幸,他的妹妹一切都好。 而这时,温宁也看到了周清鹤,立马朝着他这边跑过来,关心的询问,“哥哥,刚刚人那么多,你没事吧?” 周清鹤轻笑,“没事,王叔很快找到了我。” 温宁这才松了口气,周清鹤现在双腿不便,而刚刚因为花车游行,路道两边人潮拥挤,若是周清鹤不小心从轮椅摔落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周清鹤转而看着两人道谢,“两位,多谢。” 顾泊衍淡道,“不必,温宁是我的学生” 话没说完,旁边的彭泽宇就跟着接话道,“对啊,老师嘛,为学生赴汤蹈火都是应该的。” 三人:“” 顾泊衍斜了他一眼。 彭泽宇立马又咳咳道,“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咳咳,温同学,你想去哪儿玩啊,哥陪你!” 在周家,温宁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叫过周清辞和周清宴一声哥了。 可现在,听着彭泽宇自称哥时,倒也不觉得讨厌。 温宁咬了咬唇,小声道,“我也不了解。” 而这时,顾泊衍开口说道,“就去你刚刚背的英文单词那里吧。” 温宁下意识脱口而出,“sky wheel!” “摩天轮。”顾泊衍紧接着又笑着看她,“发音很标准。” 温宁眨了眨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到她居然当着几个人的面读出了那句sky wheel,莫名感到羞耻。 不过三个男人显然也都很懂得照顾女孩子的自尊心,并没多说。 顾泊衍给了彭泽宇一个眼神,彭泽宇一拍脑袋想起来道,“对了,这家游乐场的老板刚好是我爸的一个朋友,给了我几张票,免排队,我们快去玩吧。” 周清鹤目光讶异的看了眼彭泽宇。 听说,这家游乐场的股东都来自京城四大豪门,非常看不上a城这种小城市的豪门,压根懒得和他们交际,自然不存在赠予票的事。 但现在,彭泽宇居然说拿就拿到了。 彭泽宇到底是谁? 顾泊衍又究竟是谁? 但现在也不容他们想那么多,很快他们就来到摩天轮下。 彭泽宇带着他们几人直接跨过排队长龙走了进去。 而此时,周雅雅也拉着沈绪风在排队想要做摩天轮。 她正在悄悄幻想着,等摩天轮升到最高空,和沈绪风接一个甜蜜浪漫的吻,许下两人永远在一起的愿望。 只是,到底还要排多久的队啊! 周雅雅刚想抱怨,忽然看见有几个身影正直接刷票进闸机口。 周雅雅下意识出声,“等等,你们怎么插队了?” 顿时,这一声呼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温宁几人身上。 温宁揪着衣角,脸上深神情不自觉紧绷起来。 而下一秒,男人微微侧身,高大挺拔的身影替她遮挡住那些各式各样的视线。 彭泽宇一亮手中金灿灿的票据,“票,免排队,谢谢。” 周雅雅冷嗤道,“游乐场在a城运行那么久,还从来没听过有票,姐姐,你们不会是故意插队的吧?” 不过这时,周雅雅又赶紧道。 “插队对其他人来说很不公平,姐姐,你们还是别这样做了,不然我把我们的位置让给你,我再重新去排一遍就好了。” 说着,周雅雅拉着沈绪风的手就要走。 而沈绪风听着周雅雅又一次为了温宁的粗鄙没见识而委屈自己,心疼不已,连带着对他的表叔都有些记恨上了。 彭泽宇耸了耸肩,“你们爱怎么排队怎么排队,跟我们无关。” 说完,彭泽宇就把四张票递给工作人员,“你们负责解释。” 工作人员一看到这几张票就立马严肃起来,“好的,您四位请慢点,注意安全,玩得愉快。” 周雅雅看着他们几人就这么进去了,赶紧大叫,“他们插队没看到吗,为什么还让他们进去?” 工作人员微笑着举起手中的金色票据,“这是我们游乐场内的票,可以免排队玩场馆内的任一游乐设施,那几人位先生小姐没有插队,还请这位小姐理解。” 周雅雅懵了片刻,“不可能,我从没听说你们游乐场有什么票。” 如果有的话,她早就缠着周清辞去买票了。 毕竟,谁想顶着大太阳排队啊! 但是,工作人员仍然细心解释道,“此票并不公开售卖,只是单独赠予游乐场的贵宾们。” 温宁那个土包子哪里算得上贵宾? 她刚想再说,旁边的一个大妈抱着她孙子不满道,“小妞,你酸得那么厉害,就也去想想办法买票啊,买不到就老老实实排队,快往前走,又能上去两个人了。” 周雅雅满是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我,酸她?” 大妈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就是啊,酸味都快冲上天了,哎,你别愣着” 周雅雅被大妈用力推了下,身形踉跄着,她心里愤怒又委屈。 刚想找沈绪风给她出头,却看到他目光死死盯着摩天轮。 “绪风哥哥,你在想什么?”周雅雅问道。 沈绪风回过神,“没什么。” 刚刚他的表叔第一反应居然是把温宁护在了身后。 莫名的,沈绪风心里竟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可他也一时说不清,到底是觉得顾泊衍背叛了和他的亲情,还是温宁背叛了对他的那份如烈火般的爱情。 第27章 摩天轮上的愿望 此时的摩天轮。 周清鹤坐着轮椅并不方便上摩天轮,原本就只打算在下面看着温宁坐就行了。 但没想到,彭泽宇却突然间抱起了他的轮椅,直接将他放在了摩天轮包厢里。 周清鹤:“” 沉默片刻后,就想让温宁也赶紧上来。 但彭泽宇又带着王叔一起跳了上去,“哎呀,挤不下了,衍哥你带着温同学坐下一节包厢吧。” 顾泊衍有些无奈地瞥他一眼,这小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温宁真的只是他的学生。 倒是温宁并没想那么多,只来得及大声嘱咐一句,“拜托帮我照看好哥哥。” 然后就一下拉住顾泊衍的手往下一节摩天轮车厢里冲。 一跳上去就感觉整个车厢都震动的厉害。 温宁有些紧张的在座椅上坐下,还乖乖地给自己扣好了安全带。 顾泊衍看到这一幕,眉眼露出一抹笑。 温宁提醒他,“顾老师,你也扣上啊。” 顾泊衍看着黑不溜秋的安全带,略有洁癖的他满身抗拒,但触及女孩明亮湿润的眸子,还是伸手扣上了安全带。 温宁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许。 而此时摩天轮缓缓上升,温宁趴在窗户上往下看,能清楚看到他们正在一点点脱离地面。 温宁忽然间开口问道,“顾老师,听说在摩天轮升至最高点时许下的愿望一定会实现,这是不是真的啊?” 摩天轮一直是和情爱捆绑在一起的。 然而,顾泊衍从小到大的感情经历仍旧未突破零的大关,所以,他对于这种小女孩的心思一概不懂。 不过他还是回道,“是真的。” 温宁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好,那我想要许一个愿望。” 顾泊衍难得升起开玩笑的心思,“许愿考个好大学?” 温宁认真摇了摇头,“考大学许愿不管用,得靠勤奋努力,不过” 说到一半,温宁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但我许的愿望和考大学也很接近,顾老师,我想要当一名记者。” 顾泊衍看着温宁的眼睛却一直都没变过,他问,“为什么?” 依照这段时间对温宁的了解。 他私心认为温宁更适合当一名医生。 沉默,稳重,冷静细心,而且相当耐得住吃苦。 但是记者相对来说,温宁的沉默寡言首先就不合适。 可正在这时,摩天轮逐渐升至高空,风也越来越大,吹动他们的包厢晃动。 温宁紧紧抓着扶手,眉眼弯起,充满希望地看向万丈高空。 “因为,我想分享给大家这世间的温暖与美好,还想带大家看到这世间的无奈与酸楚,更想让那些肮脏污垢之事,全都暴露在阳光下。” 恰在此时,摩天轮升至顶点。 温宁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她笑着面对蔚蓝天空,许下自己最虔诚的心愿。 顾泊衍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也不知是听到她的那番虔诚心愿,还是看到她脸上虔诚认真的笑容,心跳乱了一拍。 等到从摩天轮上下来。 温宁明显比之前的情绪还要高上许多倍,彭泽宇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小声询问,“顾老师,你怎么哄的小姑娘,也教教我呗。” 直到现在,顾泊衍眼前还是温宁充满希望的笑脸。 闻言,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她不需要我哄。” “她自己会做好一切。” 彭泽宇诶了一声,“衍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其实小姑娘嘛,哪个不是外边装得坚强,但内心都很敏感脆弱,肯定需要人哄的啦。” 顾泊衍懒得听他胡扯,冷淡道,“闭嘴。” 彭泽宇:“” 不过,顾泊衍看着温宁正在和周清鹤说话的背影,发自内心觉得,他的学生内心非常坚韧。 之后,四人一行又在游乐场旋转木马,海盗船,碰碰车 直到肚子咕噜咕噜叫,才意犹未尽地去吃饭。 周清鹤特意挑选的餐厅,也是特意感谢顾泊衍和彭泽宇二人。 毕竟,若是没有他们俩,今天的游乐场之行远不会有今天那么顺利。 吃过午饭,顾泊衍和彭泽宇两人有事先行离开,但是把票给了他们。 已经痛痛快快玩了一上午,温宁也有些吃不消了,于是下午便推着周清鹤一起去看了场童话演出,之后推轮椅绕着梧桐大道静静欣赏景色。 一直到日落西山,终于决定返程。 刚出了游乐场大门,就看到外面以周东海为首的周家人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第28章 饭局 周清鹤看着他们,眉眼间染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霾,随即开口道,“宁宁,你别说话,我来说。” 但看着周家这群人气势汹汹的模样,温宁就知道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而且,既然她敢当众说出那番话,心里也早已做好了应对策略。 只是,唯一让她意外的是,周东海向来最讲究一个脸面,这一回竟然等不及回家,在外面就发作了。 温宁推着周清鹤的轮椅继续往前,小声道,“没关系的,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话音刚落,周清宴不满的冷哼声响起,“你们俩还知道出来!” 周清鹤率先说道,“早就给你们发过信息了,你们先走。” 林婉怡赶紧道,“是啊,鹤儿确实给我说了,不过妈妈想着一家人当然要一起回去了。” 夜幕降临,周东海冷峻刚毅的侧脸蒙上一层阴影,有些辨不清神色。 他突然沉声问道,“你老师没跟你一起?” 顾老师? 温宁微微皱眉,谨慎回道,“老师有事,早就走了。” 说完,周东海哦了一声,干脆利落的转身上车,“行了,都回家。” 周东海一发话,其他人也纷纷上车。 只是这回,不管是周雅雅还是林婉怡,都没再跟他们上同一辆车。 此时,开在最前头的那辆黑色迈巴赫上。 周东海沉声问,“查到了吗?” 周清辞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彭泽宇的大头照,还有他的个人简介。 “彭泽宇是京城彭家的私生子,虽说刚出生就被接到彭家养,但一直不受重视,现在也是一个只会花天酒地的二世祖,并没接触彭家的任何生意。” “至于顾泊衍” 周东海转过头,那双鹰眸盯着他,“怎么?” 周清辞抬手揉了揉酸疼的山根,有些疲倦的道,“查不到,京城倒是有个顾家,是四大豪门之首,但并没在其中查到这个名字。” 按理说,网络时代,但凡有点名气的人都会在上面留下痕迹。 若是一点都查不到,要么来头极大,要么无人在意。 只是想到周雅雅所说的票,周东海心里还是存疑,“绪风那里怎么说?” “他只说顾泊衍是他的表叔,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这次来a城,是来养病的,这次来给温宁当补课老师,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周东海略一沉默,“” 单说他来当温宁的补课老师这一点,确实不像那些个真正顶级的豪门公子哥做出来的事。 所以,还是他们想多了吗? 回到周家大宅,周清鹤温宁两人原打算直接回他们的别墅,但周东海却发话让他们留在主宅吃晚饭。 温宁虽然更想赶紧回去学习。 但身处周家,她暂时还反抗不了周东海。 不过原以为这顿晚饭就是场鸿门宴,但令人意外的是,这还真就是一场普通的晚饭。 甚至,周东海还关心地问起她的成绩,得知她考五百多分之后,还难得夸了她几句。 但面对这个夸奖,温宁丝毫不觉得开心,反而觉得怪异,周东海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周雅雅看着这一幕嫉妒疯了。 因为下午摩天轮的事,她就很烦,原以为回家之后,周东海会教训温宁。 没想到,非但没教训她,还关心了她两句。 周雅雅的警惕心立马升到最高。 吃过饭后。 周清鹤和温宁一起散步回去。 路上聊起周东海的反常。 周清鹤思索着说道,“爸他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商人。” 温宁思索着商人这两个字,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形容词就是唯利是图。 随即立马反应过来,“他看中了顾老师?” 周清鹤莞尔一笑,“我妹妹就是聪明。” 温宁:“” “不过说看中并不准确,他应该没查到顾泊衍的底细,不然今晚就不只是关心你的学习那么简单了。” 温宁仔细想想也有道理。 难道顾老师背后真有什么隐藏的大身份? 但转念又一想,她仅仅是顾老师的学生而已,顾老师的真实身份和她并无太多关系。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温宁便又专注于学习。 今天白天玩了一天,晚上要多努力点才行。 第二天中午。 顾泊衍和温宁结束上午的授课,刚出门准备去吃午饭,就看到周清鹤满脸不爽地等着他们。 温宁关心道,“哥哥,怎么了?” 周清鹤说道,“爸说让我们去主宅吃午饭,林管家正在楼下等我们。” 林管家是周家的大管家,跟在周东海身边几十年了,可以说得上是周东海最信任的人之一。 而这一次,让林管家特意跑一趟来这边请他们,就是必须去的意思。 温宁也有些不高兴。 不知何时,林管家已经笑眯眯地迎上前了。 “三少,小姐,家主那边估计都等急了,我们快过去吧,咦,原来顾老师也在,一起过去用午餐吧。。” 顾泊衍眼眸微动,“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林管家礼貌微笑,“这边请。” 走在后面,温宁歉意地道,“顾老师,对不起,都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顾泊衍微微抬了下眉,“这算哪门子的麻烦,温同学,别想那么多,好好学你的习。” 温宁眨眨眼睛看着他,莫名心安。 到了主宅餐厅。 周清鹤跟众人打了招呼,找到座位坐下,让人诧异的是,今晚沈绪风也在,正坐在周雅雅的身边。 他看到顾泊衍率先叫了声,“表叔。” 周东海坐在主位,笑呵呵的道,“绪风啊,这回请了你的表叔来帮忙给宁宁补课,这事,你也没早说,可是害我们怠慢了哦。” 沈绪风尴尬地笑了笑,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周东海又微微抬了下杯子说道,“顾少,我为之前的大意敬你一杯。” 顾泊衍端起手边的水杯,微微抬起。 “周先生不必如此。” “此时此刻,我的身份就仅仅是温宁的老师而已。”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而且还堵得周东海无话可说。 他原想,借着今天的机会,亲自打探一下顾泊衍的深浅。 但没想到,话题才刚刚开始,就被顾泊衍给噎了回去。 因为此时,他都说了,在周家,他就只是温宁的老师,至于沈绪风的表叔,又或者京城豪门顾家的什么人,都跟这些没有关系。 周东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阴沉,但随即又很快烟消云散,“顾老师说的是,那就作为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小女的教诲。” 顾泊衍唇角微勾,“好说,毕竟收了周家的高额补课费,对待温小姐的学习,自然会多费心。” 林婉怡见状,赶紧出声打圆场道,“好了,都别多说了,菜都凉了,赶紧吃饭吧。” 周雅雅立马给林婉怡夹了一块鱼,又给周东海夹了一块肉。 周东海满脸笑容的夸奖她说道,“雅雅真懂事。” 周雅雅害羞的笑笑,此时一回头,看到自己的碟子里摆放了一个刚刚剥好的虾。 “谢谢绪风哥哥。” 说着,眼神往温宁的方向看。 但又一次令他们失望的是,温宁正在低着头认真吃饭,一口肉,一口菜,吃得头也不抬,全然没有关注饭桌。 周雅雅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不过想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心底又生出一股得意。 很快,就在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 温宁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在一边喝汤,一边在心里默背文言文。 忽然间,听到空气中炸开她的名字。 第29章 大腿上狰狞的伤疤 “温宁,雅雅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周清宴不客气的声音响起。 温宁抬起头,环顾一周,发现众人的视线又一次全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温宁眼神暗了暗说道,“抱歉,吃得太专注,没听到。” 周清宴:“” 顾泊珩看着女孩一本正经胡扯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而此时周雅雅也没有过多关注这句话,反而利落的站起身冲着温宁说道。 “姐姐,我为昨天的事向你道歉。” 温宁眼神冷漠地看着她。 周雅雅笑眯眯的继续说道。 “虽然我的本意是好的,想要带姐姐赶紧融入社会,融入人群,但是没有提前跟姐姐打招呼,确实有些冒昧了。” 一番话说得识大体,又进退得当。 周东海眼底透出满意,不愧是他亲手养大的女儿。 温宁看着她,只是冷冷哦了一声。 周雅雅继续说道,“所以啊,今天我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姐姐,既是我对昨日之事的陪礼,也是送给姐姐的一份礼物。” 温宁淡漠开口,“谢谢,但我不需要。” 周清宴立马说道,“雅雅的一片好心,你说不要就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周清辞也跟着说道,“是啊,温宁,这就是你的规矩?” 林婉怡也跟着劝道,“宁宁,雅雅也是真心想给你道歉呢。” 周东海和沈绪风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都透露出同一种意思,不识好歹! 温宁刚想再开口,周雅雅就已经说道,“姐姐不如先看我和你送的什么礼物?” 话音落下,赶紧叫了声林管家。 霎时,餐厅大门打开,林管家拉着两排衣架走近。 周雅雅立马欢快地走过去,有些高兴的介绍道,“姐姐你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新衣服。” “你自从出院后,身上就一直穿着那两套灰色的长衣长裤,而现在天气也越来越热了嘛,我就帮你准备了这些衣服,都是你以前喜欢的风格哦。” 衣架上挂着的衣服色彩鲜艳热烈,款式也确实是当下流行的款式。 但,温宁从未喜欢过这种款式。 周雅雅走近温宁,面上装的是一副贴心好妹妹的模样,“姐姐,正好今天大家都在,你换上看看好不好看?” 温宁缓缓攥紧你的拳头,眼神中尽是一片冷漠。 “周雅雅,上午刚说过的,我们不熟,离我远点。” 此话一出,林婉怡立即不满道,“温宁,你怎么能这么说,雅雅这么心疼你。” 周清宴也呵斥道,“你个没良心的,雅雅连你穿衣服这么小的细节都关心到了,现在还说这种话。” 温宁冷脸说道,“我给你最爱的跑车喷上一层彩色环保膜,更好地保护你的跑车,你高兴不高兴?” 周清宴脱口而出,“你怎么能跟我的跑车比?” “那你们也少来道德绑架我。”温宁冷着脸说道。 顾泊衍静静看着这一幕,可不就是道德绑架吗。 温宁早已言辞拒绝,并且主动划清了关系,但周雅雅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着为她好的名义,给她添各种堵。 周雅雅委屈地咬紧唇瓣,“可是姐姐,我真的没那么想过,就只是单纯地关心你。” 周东海最后拍板道,“去换上,不能浪费你妹妹的一片好心。” 既然周东海已经发话。 这次的衣服是不想换也得换。 温宁索性也不再说什么,而且周雅雅不就是想看她出丑,那就看个够好了。 周雅雅看着温宁的背影,缓缓抬高了下巴。 衣服全都是周雅雅精挑细选来的,华贵,典雅,明艳,不管哪种风格都跟温宁没半点儿关系。 温宁从小就是个土包子,纵然那张脸还算有几分姿色,但是气质可就一落千丈。 在这种名贵衣服的衬托下,反而更能衬得温宁像个小丑! 周雅雅满怀期待地等着温宁出来。 大约等了五分钟,忽然间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响起,众人都下意识寻声望了过去。 可下一秒。 温宁身上穿的是一件短款精致的黑金色小香风短裙。 虽然未施粉黛,但她本就皮肤白皙,眉眼浓密,红唇嫣然,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漂亮得好似洋娃娃。 剪裁利落修身,更加衬得她身材高挑利落,气质冷艳高贵。 在场的众人眼睛里都不免露出惊艳神色。 向来不合的周家三兄弟在这一刻竟也难得意见一致了起来,那就是温宁身上不愧流着周家的血,遗传了周家的好基因,不愧是他们的妹妹! 周雅雅气愤地攥紧了拳头,换了一身衣服的温宁非但没有变成受人嘲笑的丑小鸭,反而成了众人艳羡的白天鹅。 但,最令人瞩目的却是她的大腿中部,那里横着一道狰狞可怖,蜿蜒曲折的伤痕!!! 第30章 你们别多想 众人看着温宁大腿中部的那道狰狞恐怖的疤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温宁好似没有察觉到似的,双手提起裙摆,声音带有几分嘲讽地问道,“我穿这条裙子,好看吗?” 好看,自然是好看的。 但现在所有人注意力都不在这条裙子上,而是在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疤上。 “宁宁,你腿上的伤怎么回事?”周清鹤第一个开口。 林婉怡也捂住嘴巴惊呼,“好难看的伤口啊。” 饶是向来看温宁不顺眼的周清宴,此刻也没了挤兑她的心思,喃喃道,“这么严重?” 顾泊衍放松的脊背微微挺直,目光暗沉地盯着那道疤,没有说话,只是神情略有些恐怖。 温宁低垂着眼眸,声音淡淡的解释,“不小心碰到留下的。” 周清辞座位离温宁最近,自然也看得更清。 这道伤疤那么严重,绝不可能什么不小心碰到,倒像是被人用什么钝器反复割磨才留下的。 周清辞双眼泛起腥红,“这不可能,温宁你说实话,到底是怎么留下的,是不是疗养院那帮人干的?” 在说出“疗养院”这三个字时,周清辞也第一时间惊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见到温宁受伤,第一反应就是怀疑疗养院? 周雅雅软着声音解释,“疗养院的医生护工都很” 话刚说到一半,温宁突然打断了她。 “不是疗养院。” “疗养院上到院长,下到护工,每一个人对待病人都尽心尽力。” “我的伤真的只是意外撞到留下的,你们别多想。” 温宁这话一出,不管是想骂她又冤枉疗养院,还是觉得她故意哗众取宠。在这一刻,话全都被堵回了肚子里。 一时间,众人竟有些噎的心口疼。 特别是看到温宁脸上的笑容,竟只觉得嘲讽至极。 周清宴看得很不高兴,“你还笑,这有什么好笑的,腿上留那么长的疤,以后你老公估计嫌弃得懒得碰你。” 沈绪风也深以为然。 原本看到温宁出来时,那种惊艳,怦然心动的感觉,随着大腿中部的那道狰狞伤疤早已消失殆尽,甚至还有点倒胃口。 可这话,从一个哥哥口中说出来着实不应该,周清鹤几乎瞬间就气红了眼,发狠地瞪着他。 但忽然,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 “她未来老公看到这道疤,不会嫌弃,只会心疼。” 温宁下意识抬头,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心跳蓦地快了两拍。 其实她并不介意,周清宴的恶语相向,而且她也没准备找男朋友,踏上结婚生子的路。 拥有血缘,本该最亲密无间的家人都对她如此不堪,一个仅靠荷尔蒙维系的恋人又怎么信得过呢? 她相信爱情,但并不憧憬。 但是,此刻听到有人这么维护自己。 温宁心中仍免不了高兴。 周清宴被怼心里不爽,“顾老师这话何出此言。” 顾泊衍微微一笑,“只是单纯就二少那句话发表一下看法罢了。” “若一个男人看到自己老婆的伤疤第一反应是嫌弃,我只能说他很不合格。” “还是说,二少以后也会这么对自己的妻子?” 一句话,将问题轻飘飘地抛给了周清宴,也将温宁从“没人要”的矛盾中解救出来。 周清宴一噎,“我,我才不会,我若真的和一个女人结婚,肯定会接受她的所有不完美。” 顾泊衍轻笑,“二少真是个好男人。” 周清宴脸一黑,“用不着你夸。” 顾泊衍也在此时站起来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下午的课程该开始了,周先生,林夫人恕不奉陪。”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周东海也只得做做样子的鼓励一句,“温宁,你好好学。” 温宁嗯了声,一句话不说,跟在顾泊衍身后离开。 周家众人看着温宁的背影,大腿中部的那道伤疤异常晃眼。 而且,温宁越是嘴上说这道疤是无意留下的,还说不需要他们担心,周家人反而越是担心,还越是产生了怀疑。 这道伤疤,真的是不小心碰到利器才留下的吗? 一出大门。 正午暖热的阳光照耀在她的身上。 在餐厅里,那股刺骨的冰凉才算褪去。 温宁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顾老师,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顾泊衍眼底里没有丝毫笑意,黑漆漆的,阴沉一片,“所以,你觉得你是那个闹笑话的小丑?” 温宁犹豫半秒,没有直接说话。 顾泊衍索性停下了脚步。 男人转过身面对她,阳光在他身后均匀洒落,温宁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莫名觉得现在的老师有一点可怕。 温宁轻呼一口气,仰起一张小脸儿说道,“在我眼里,小丑的不是我,是他们。” 周雅雅逼她换衣服,把她当做一个小丑,供众人取笑。 但殊不知,在她眼里,周家人才是小丑。 顾泊衍眼眸闪过一丝诧异,“为什么这么说?” 温宁板着小脸儿一本正经地回道,“因为我是在清醒地看着他们绞尽脑汁想让我出丑的样子,我是看客,他们才是演员。” 顾泊衍终于勾起了唇,“你很聪明。” 但唯一让顾泊衍有点在意的是。 其实在之前,他也对温宁的处境略有些了解。 毕竟,在外呆了17年才被找回,还是在周家早就有了一个替代品的前提下。 温宁的不受宠,可以说是必然的。 她从小缺失亲情,渴望得到家人的关爱,所以竭尽全力讨好周家人,也是必然的。 而且,这种从小就深入骨髓的缺爱,不是谁说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所以,当看到周家人几乎将厌恶嫌弃温宁这件事摆在了明面上。 按理说,温宁会自责痛苦难受,而后更加努力地讨好周家人,以获得他们的感官。 但是如今 所以说,在疗养院的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温宁的性格从根本上发生了变化。 让一个把家人当做自己人生所有的讨好型人格的小女孩,转变成如今冷漠的一个人。 不过,顾泊衍虽然好奇,但并没有直接问。 就像在饭桌上说的那样,他仅仅是温宁的老师,过多地关注她的私生活,这一点已经越界了。 而且,他对揭人家伤疤的事,根本就不感兴趣。 顾泊衍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就按照你的想法继续走下去吧。” 温宁认真点头,“我会的。” 第31章 周东海的决定 而此时的主宅餐厅里。 周清鹤冷眼看着他面前的家人,在讨论温宁身上穿的衣服,温宁的垃圾审美,温宁是不是故意想让他们心疼 周清宴还说,“我看她就是故意那样做的,弄出那么大块伤疤,好让我们都心疼她呀。” 周清鹤都要被他的这番逻辑给气笑了,“如果今天不是雅雅非要送给宁宁衣服,还非要她现场穿出来看,谁会知道她大腿上的疤?” 周清鹤确实是故意留下的,他就想看看,这群家人到底还能做什么妖! 但没想到,每一句话,都很挑战他的底线。 周清宴倒还振振有词,“雅雅是单纯的好心,谁能想到她心机那么深,还能想到利用这一点呢。” “而且,她要真不想露出来,直接找理由拒绝换衣服不就好了,又没人逼着她换。” 周清鹤笑了两声,突然拿出手机,点开播放键。 顿时里面响起周家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逼着温宁去换衣服的嗓音。 周清辞脸色微沉,“老三,你录音什么意思?” 周清鹤淡淡说道,“仅仅是怕某些人忘记自己都是怎么逼人的了。” 周清宴脸色一变,“你!” “够了!”周东海一声暴呵,眼神逐渐扫向一边的周雅雅。 虽然说,今日的周雅雅嘴上一直说着向温宁赔礼道歉,把自己的地位摆放得很低。 但事情过后,再一反应也都知道,周雅雅确实是特意准备了这些衣服,至于本意嘛,也不难猜,无非是想让温宁出丑。 他一向喜欢有心机,会算计的人。 因为在生意场上,从来不需要什么傻白甜。 但是。 周雅雅触及男人那双阴沉沉的眼眸,从中感受到一丝压迫力,心里咯噔一声。 “爸爸!” “再过两个月,就该高考了。” “这些日子,谁都别往老二那里去,就让温宁待在你那里好好学习,为高考做准备。” 周清宴还很不忿,“她能考上什么啊,靠着抄袭考500多分,以为自己是学霸了。” 周东海冷声道,“老二,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周清宴立马摇头,“没什么,我在想要不要给温宁送过去几本资料书,让她好好学,多多的学,最好” 学死她。 当然这话,他很识相的并没有说出来。 周东海冷冷瞥他一眼,语气中满是严厉,“听不懂我说的话?” 周清宴一愣。 周东海继续道。 “打着为她好的名义给她送学习资料也不行,说不准去打扰,就是不准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去。” 周雅雅听到这话,顿时就掐紧了自己的手指。 打着为她好的名义 这不就是在说她吗? 温宁这个贱人什么时候拉拢了周东海! 周雅雅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周清鹤虽然不知道周东海为什么会突然下这个命令。 但这对温宁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毕竟,若是放在之前。 再打着为温宁好的主意,给她送学习资料,为她送补身体的汤药,又或者仅仅是关心她的心理压力,过来陪她聊聊天 不管哪一样,到最后都很可能又变成是温宁的错,那些人又聚集在一起,不知疲倦地打扰她。 现在有了周东海的这一番话。 他就能让管家理所当然地把人堵在门外。 周清鹤回去后,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温宁。 温宁也的确很高兴。 虽然说,之前周雅雅周清宴几人一直针对她在搞事,对这件事本身,温宁并不是那么在乎。 但,就算是几只苍蝇在她耳边来回地飞,也会觉得烦人。 更何况是几个活生生的人了。 所以,现在能将他们彻底隔绝在外,省得他们来打扰自己。 温宁也算是松了口气,接下来的时间就能更加心无旁骛的学习了。 接下来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温宁每日的生活就这样简单重复着。 早晨五点五十起床,六点开始背书,七点半下楼吃早饭,八点回来继续学习。 中午十二点下楼吃午饭,十二点四十回房间午休,睡到一点半醒来,继续开始下午的学习。 晚上七点钟吃晚饭,七点回来书房继续刷题,一直做到晚上十点,周清鹤会给她端来夜宵,提醒她早点睡觉。 一开始,温宁对这个时间还很不满意,试图挤压吃饭睡觉时间来学习。 周清鹤还想劝,顾泊衍却同意了这种安排,然而就这么过了一星期,温宁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长久以来缺觉,再加上精神力高度集中,对身体要求程度较高,而温宁一直压缩睡觉时间,虽然她能靠着硬撑撑下去,但精神状态确实每日下滑。 而后她就老老实实早睡早起,中间还坚持睡午觉。 这样高强度的学习,得到的回报也是巨大的。 最初的模拟考测试,温宁考了549分。 而最近的一次模拟考测试,温宁考了630分。 比起上一个月前,整整提高了81分。 对于一个休学三年,且疑似治疗三年精神问题的人来说,这个成绩相当漂亮,相当惊人。 周清鹤得知这个分数时,高兴得愣是给温宁多添了两碗饭。 温宁苦着一张小脸儿,“哥哥,我真吃不下了。” 周清鹤笑容满面,像哄小朋友那样哄她,“宁宝乖,多吃点才有力气学习,顾老师说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多吃点,加油学。” 温宁有些无奈地看向自己的老师。 顾泊衍今天实在是难以拒绝周清鹤的盛情邀请,也跟他们一起吃饭。 三人正有说有笑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狗叫声。 温宁脸色一变,连忙放下筷子,“是妮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