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我在东北当兽倌》 第1章 重生,枯树岭林场 林场保卫科,审讯室。 哗啦! 一桶凉水被泼在了李东阳的身上。 即使房间内煤炉烧得火热,却依旧驱不散他身上的刺骨寒冷。 李东阳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眸,但眼前的白炽灯的强光却让他没法看清。 突然,一道讥讽的言语传来。 “李东阳老弟,还生气呢?” “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好,我和白露十几年的感情,你斗不过我的。” “这不今儿,我说被打伤了一夜没睡,她还拉着我去医务室看病呢。” 一名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男子满脸嘲弄地看了他一眼,手边还提着正在滴水的水桶。 李东阳双眼微眯,终于看清了眼前男子的样貌。 陈烨! 他妻子苏白露的青梅竹马,下乡知青,现在是枯树岭林场的保卫科的领导。 带着一个小男孩,1980年秋末被分配到了这枯树岭林场。 也就是因为陈烨,他被弄得家破人亡。 再回忆前世的记忆,李东阳只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一场横跨二十年的梦。 等他再次醒来,又来到了这1980年的冬天。 这一年他二十岁。 两个月前。 他一直当做心头宝的妻子苏白露,居然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他理论,他吵,他闹。 苏白露哄着他:“我就是看人家孩子可怜,才六岁就没了妈,所以平常过去看望一下。” 那时的李东阳很傻,只觉得苏白露作为知识分子,比较心软,最终没说什么。 可传入耳中的声音越发难听。 苏白露的行为也越发过分,一日三餐都在那边,还给陈烨送钢笔,送围巾,送皮鞋。 前天! 李东阳休息,在老家后山套了一只傻狍子。 原本是想给家里的母亲和瘫痪在床的父亲留下,但母亲心疼自己和苏白露,所以又给送了过来。 结果苏白露把这狍子送给了陈烨。 说是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不容易,而且最近陈烨不舒服,饭都吃得少了。 李东阳崩溃了。 自从陈烨来了之后,他每天下班回来做好饭都见不到苏白鹿不说,还拿着自己的工资去给别的男人花。 而且那只狍子还是母亲冒着风雪背了七八里地送来的。 他和苏白露大吵一架后摔门而出。 第二天都没去上工,直接跑来了找陈烨。 结果在这保卫科的办公室内,看到了正在给苏白露喂粥的陈烨。 他永远忘不了,陈烨当时看到自己那挑衅的目光。 怒气上头的李东阳冲了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可即使如此苏白露还是护着对方。 不一会儿保卫科就来了人,把他给按在了地上。 李东阳挣扎起身,想要和陈烨拼命。 即使他已经无法动弹,苏白露还是把陈烨护在身后,一脸失望地看着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快给陈烨道歉,不然你今天的事情闹上去,可是要坐牢的!” 李东阳那时哪有理智,只能拼命嘶吼,只想弄死眼前的陈烨。 苏白露见他那么癫狂,害怕陈烨受到伤害,最终深吸了一口气道:“要不先把他绑起来,冷静一段时间吧。” 说完就伸手去拍陈烨身上的灰尘。 “你有没有事,要不我先带你去医务室?” 李东阳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当时多么绝望。 他被关了两天一夜。 而这期间,苏白露一次都没来过。 ··· “知道差距了?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这两天你林场的正式工身份已经没了,理由是旷工上山打猎!” 陈烨伸手轻轻在李东阳的脸颊上拍了拍,满脸得意。 “哦,那可真是个好消息呢。” 李东阳轻蔑一笑,这一世的他并不在乎这份工作。 甚至如果重生到更早的时候,他会主动辞去这份工作。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是七十年代的北大荒。 但放在如今,资源依旧不差。 只要胆子大,一头大型的猎物那就能顶上好几个月的收入! 陈烨见李东阳这副模样,怒火顿时涌上心头。 “你装什么装?你工作都丢了,我看你拿什么养活你那个废物老爹。” 他提起水桶,刚要敲下。 谁知轻缓的脚步突然传来。 吱呀,审讯室的老旧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名穿着俏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在看到浑身湿透的李东阳时,蹙起了秀眉。 “怎么回事?你怎么身上这么湿!” “白露对不起,是我弄的,刚才我见莽子情绪稳定了,就想着解开绳子,结果绳子刚一解开,他就上来掐我的脖子,我没办法随手就抓着旁边的水桶想保护自己,结果把他衣服给弄湿了。” 陈烨的话漏洞百出,但苏白露却根本没有丝毫怀疑。 反而一脸担心地凑到陈烨身边,想要掀开他的领子:“有没有受伤啊!要不要我带你去医务室。” “不用了,一点小伤而已。”陈烨缩着领口往后退了一步。 李东阳见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声:“破鞋!” “李东阳你能不能别闹了!有你这么说自己媳妇的吗?”苏白露愠怒地看向李东阳。 “我都说过了,我和陈烨什么都没有,只是朋友而已。” “而且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对陈烨的影响有多大?要不是陈烨看在咱们不容易的份上,你就被送去公安了!” “所以我爸用半条命换给我的工作丢了影响就不大?” 第2章 知书达理?但我选择离婚。 林场正式职工,在这个年代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妻子苏白露亲自证明,即使他这两天真的旷工,也不可能被辞退。 每个月二十五块的工资对于他的家庭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虽然这其中要给苏白露拿走十五块,可剩余的十块钱也足以让母亲能够安心在家照顾瘫痪的父亲。 苏白露愣了愣,深吸一口气,来到李东阳身后。 嘴里无奈地说道:“能不能别闹了,我们回家再说。” 她表现得是那么知书达理。 好像一切责任真就在李东阳身上一般。 “你手好冰啊,走我们快回去换衣服。” 李东阳甩开了苏白露伸来的手,虽然他知道两人目前并未越界,可他仍旧觉得恶心。 苏白露见他自顾自的出了门,朝陈烨投去一个歉意的目光后,赶紧追了上去: 扯住李东阳的袖子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工作丢了能怪我吗?” “谁叫你这么冲动!” 李东阳甩开袖子: “是不怪你!怪我当时不该发善心,让你淹死在水库里就好了。” 他是个糙人,本来也不喜欢这位自诩知识青年的苏白露。 当时李东阳父亲刚在林场发生了意外,虽然落下了残疾,但这份工作毕竟是国家分配的。 当时可以选择让子女继承。 大哥已经成家,父亲为了李东阳能够娶个好媳妇儿,所以把工作留给了他。 屯子里能拥有正式工作的人少之又少,虽然李东阳仍旧是农村户口,而且父亲还瘫痪在床。 可媒婆还是都差点将他家里的门槛踏下去两寸。 当年原本李东阳一大家子可以简简单单的生活一辈子。 结果只是因为在水库救起了衣衫不整的苏白露,就被对方给讹上了。 当时淳朴的李东阳,很快就接受了事实,进入了丈夫的身份。 洁身自好不说,工作之余还会变着法地从田间山林弄来荤腥,让这位城里来的大小姐吃好喝好。 李东阳和苏白露现如今住在林场的夫妻房。 进了门,李东阳也没去搭理苏白露提着热水进了卫生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苏白露手提一个饭盒,背着吃得只剩躯干位置的半扇狍子进了门。 她将狍子往地上一放,笑了笑:“东阳,狍子我拿回来了,明儿就给你炖。” “头发怎么还湿着啊!” 苏白露抖落肩上的雪花,小跑着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李东阳。 “来,擦擦。” 一切细致入微,如果不是重生而来,李东阳现在舍不得离婚。 会在这份“爱”中被折腾到死去活来,纠缠在自己患得患失的情绪中不可自拔。 “快吃饭吧,今天实在没空了,我去食堂打的饭,运气还不错呢,师傅把盆里剩的那点都给我了。” 李东阳没去看饭盒,擦干头发后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东阳!你快来吃饭哦!不然就凉了。” 见李东阳仍旧不搭理自己,苏白露端着饭盒来到李东阳身边:“你不要生气了,陈烨是领导,我这么做也是保护你。” “真要是你伤了他,我们哪里有钱赔?” “而且你本来开除的原因是殴打领导,还是陈烨帮我们改成的旷工,他说这样他有办法再安排工作。” 李东阳深吸一口气,没去争辩。 他是打了陈烨,但这是因为陈烨和苏白露走的太近。 即使陈烨有背景,两人也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可他李东阳还是占理。 根本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被辞退。 至于陈烨所说的再安排工作。 确实是安排了,只是从他变成了苏白露。 而自那以后,陈烨仍旧以孩子为借口 苏白露和陈烨的关系就越来越好,而他也越来越不受待见。 甚至陈烨的孩子还叫苏白露“妈”。 林场的风言风语传得很快,自己家人得知消息后,强行来林场把苏白露带了回去。 原本以为事情能够得到解决,可谁知那才是噩梦的开始。 刚开始苏白露还安稳了一阵子,结果就在年前意外发生了。 那天李东阳带着妹妹去赶集买年货。 陈烨来了,还让孩子当着李东阳父亲的面喊苏白露妈妈。 然后对着苏白露就开始倾诉。 明里暗里说李东阳一家见不得她能过上好日子。 想要把她一辈子困着这穷苦的乡下。 更是拿出了两百块钱,要让李东阳和苏白露离婚。 如果苏白露当时拒绝了,可能还好,可当时苏白露同意了。 自从李东阳丢掉工作之后,他父母的身体就一落千丈。 被这么当面一气,当时瘫痪在床的父亲就急火攻心丢了命。 而母亲也在父亲去世后不久,哭瞎了眼睛。 李东阳不想要悲剧重演,而且现在他也早已经对眼前的苏白露没有了半分感情。 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这一世他只想为那些爱自己的亲人而活。 李东阳抱起整理好的衣服,来到门口回头看向苏白露道: “明天我们去离婚。” 第3章 敲诈,跑山的启动资金 砰! 房门上结婚时的“囍”字,缓缓滑落。 苏白露望着紧闭的房门愣在原地。 她根本没有想到,李东阳会说出“离婚”二字。 一时之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可下一秒,房门又被从外推开。 李东阳抱着衣服进了门。 苏白露一下就红了眼眶,上来就想抱住李东阳:“东阳,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如果是以前,李东阳再面对苏白露这梨花带雨的模样,肯定会心软。 可现在的李东阳只觉得莫名的烦躁。 他推开苏白露:“你别误会,我是来拿狍子的。” “你别走!”苏白露侧过身子,抱住了李东阳的胳膊。 “我保证不去管小轩了!” 小轩是陈烨孩子的名字,一个六岁但却和陈烨如出一辙的家伙。 李东阳面无表情道:“你买的皮鞋钢笔也是给那个小崽子买的?” 苏白露结婚的嫁妆是李东阳采买的,该给的彩礼也是一分没少。 甚至每个月的工资出了给母亲那一份,其他都交给了苏白露保管。 直到后来他因为苏白露丢了工作,父亲被气坏了身子。 需要看病,他才知道这么久的工资,苏白露不止一分都没攒下来,甚至还从母亲那拿走不少。 全部给陈烨花了,虽然当时说的是借。 可最后也没见钱回来。 苏白露神色一滞,结结巴巴: “我···我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陈烨好歹是个领导,应该穿的像人一点是吧!” 说完便离开了这两夫妻朝夕相处的小屋。 屋外雪粒纷飞,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李东阳清晰的记得上一世自己是多么绝望,可现在的他只觉得浑身充满干劲。 甚至隐约间胸口有一股暖流流转全身。 他没有选择先回家,而是打算先找陈烨一趟。 工作丢了家里需要有个交代,而且他也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只靠套子很难弄到太多猎物,要打猎还是得靠枪。 李东阳扛着狍子来到陈烨的住处,抬手用力敲门。 “谁啊?”陈烨不耐烦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不一会儿门被打开。 看到是李东阳,他脸色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又换上了嘲讽的笑:“哟!这不是东阳老弟吗?怎么,拿着我吃剩的东西来登门道歉?” 李东阳挤开房门,进到屋内就把那半扇狍子往地上一扔。 他目光打量四周,掠过屋内的另外半扇完整的狍子肉,最终落在了已经在床上熟睡的陈小轩身上。 苏白露还真是向着陈烨,把吃过的残缺的一半带回来了给自己。 而完整的那一半还留在了陈烨这里。 李东阳将肩上的狍子往地上一扔: “野男人碰过的东西我可不要。” 陈烨脸色一沉:“你嘴巴放干净点!信不信我再关你几天!” 李东阳没去理会对方,只是缓步走到了陈小轩身边。 “陈科长!你说你要是弄死了我?是不是也得进去?” “这进去了,你这孩子···” 李东阳说完似笑非笑的看向陈烨,伸手在轻轻给陈小轩掖了掖被子。 陈烨瞬间脸色煞白,往前冲了两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李东阳,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动小轩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没完!” “陈科长不要着急嘛,我干啥了?不就是心疼你一个人带娃,给你送狍子来吗?” 李东阳轻轻拍了拍陈小轩的脸蛋,慢悠悠地直起身。 上一世他被陈烨弄到家破人亡,虽然气愤,但还没有冲动到拿孩子下手的程度。 而且这账他得慢慢算。 今天只是来收点利息。 面对李东阳这副无赖的模样,陈烨气得浑身颤抖:“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一个没有正式工作的人,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要把这狍子肉卖给陈科长您,换点生活费吗?” 李东阳说着慢悠悠来到陈烨面前,从他胸前口袋里抽出一根烟。 “领导就是领导哈,这大中华得一块钱一包吧。” “李东阳工作的事情我会给你想办法的,你不要冲动。”陈烨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现在的他是真怕李东阳不计后果,甚至都不敢提苏白露的名字。 “陈科长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我不要工作,我就是来送狍子,只不过你现在想给我一些辛苦费,这辛苦费给多少,那就看您了!” 陈烨听到李东阳只是要钱,顿时就松了口气,来到书桌前的抽屉,从里面数了一百块钱道:“够不够!” 李东阳的工资不过才二十多,这一百就已经是他小半年的收入了。 再加上陈烨从苏白露那也得了不少好处。 这一百块钱他给起来并不心疼。 “你打发叫花子呢?这几个月苏白露在你身上花的钱都不止这点吧。” “而且你家小子长得这么稀罕···” 李东阳已经摊牌,今天他就是来威胁陈烨的,至于报公安,他根本不怕。 虽然陈烨和苏白露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可是谁又能够证明? 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反正今天他就是吃定了陈烨,他一个没有了固定工作的人,大不了鱼死网破。 眼见李东阳又朝着床边走去,陈烨赶紧又从抽屉里数了一百块钱出来。 “两百。” 李东阳轻哼一声,竖起两根手指:“两千!” 第4章 回家,再见父母 陈烨听到“两千”这个数字,差点气背过去,眼睛瞪得滚圆:“李东阳,你疯了吧!两千块?你这是敲诈!” 李东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逼近陈烨,一字一顿地说:“陈烨,你觉得这是敲诈?我工作一年最少攒两百吧,只是我十年的工资而已,很多吗?” 陈烨被李东阳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了书桌上,嘴唇哆嗦道:“我没钱啊,最近小轩生病我都是找白露借的钱。” 李东阳面无表情。 什么借不借,那都和他没关系。 今天他就是来敲诈的。 点燃了刚从陈烨口袋里拿的烟,李东阳又坐回了床边。 烟头明灭,李东阳吐出一阵烟雾: “我爸当年打老美,枪林弹雨换来的工作,没给我哥,在我手里丢了,不把狍子卖给你我真没脸活着回去啊。” 言语像是哭诉,可这深处却是威胁的意味满满。 陈烨此刻已经完全被李东阳拿捏。 他想叫人,可又害怕李东阳不计后果。 而且说到底他心里也有鬼,根本不敢把事情闹大。 陈烨慌慌张张开始翻箱倒柜,最后抱出来了一个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绑扎好的大团结:“这是我所有的钱了一共一千二。” 李东阳可不会客气,伸手连带桌上的那两百也一起拿了过来。 陈烨此刻的脸已经黑的快滴出墨汁来。 唰唰唰,房间内只剩下大团结摩擦发出的声响。 终于,李东阳打破了沉静。 “一千四也行吧,剩下的拿别的抵账。” 将钱揣进兜里后,又看向了书桌上的那根钢笔和墙角的皮鞋。 钢笔可以给小妹用,皮鞋可以给大哥穿。 收完这些东西后,李东阳还将柜子里只抽了一包的大中华和衣帽架上的羊毛围巾一并抱在了怀里。 临走时,陈小轩刚好翻了个身,露出另一条围巾的一角。 李东阳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当时给苏白露买的那一条。 钱都拿了,也不差这点玩意儿。 李东阳干脆一并扯了出来。 不拿,他心里可咽不下这口气。 “狍子肉慢慢吃哈,送就别送了。” 李东阳家就在枯树岭林场西边,小兴安岭南麓的老溪屯。 刚出林场大门,月亮就露出一角。 因为积雪的缘故,即便只是微弱的月光,也能看清道路。 抱着这么多东西,按道理来说这回去的路应该是不太好走。 可不知为何,每当感觉到寒冷时。 胸口处就有一阵暖流出现。 李东阳没空去查看,要不是积雪太厚,他真想跑着回家。 毕竟真正算上来,他已经有二十几年没有见到过父母了。 很快一片低矮的房屋就出现在了眼前。 冷冽的空气中飘荡着玉米棒子燃烧的烟火气。 嘹亮的犬吠萦绕耳边。 身边熟悉的一切再加上马上就能再次见到父母,李东阳不由红了眼眶。 他原本以为可以压制住这份情绪,毕竟现在也算两世为人。 可身临其境,才发现思念没办法掩盖。 越是靠近家门口,李东阳越是觉得眼睛发酸。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轻轻敲响房门:“妈,我回来了。”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 一个头发掺杂着白发的中年妇女站在门里,满脸惊讶地看向李东阳:“孩子你咋这么晚回来了?” 再次看到母亲,李东阳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思念。 上前抱住母亲,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没咋,就是想你了。” 吴彩兰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懵,不过很快脸上就浮现出欣慰的笑容,轻拍着李东阳的背:“傻小子,想妈也用不着大半夜的往家跑啊。这大冷的天,冻坏了咋办?” “来!赶紧进屋。” 见到母亲转身,李东阳忙不迭地擦了擦眼角。 捡起放在门口的东西进了里屋。 房间依然陈旧,父亲当年的立功证书和喜报上都落满了灰尘。 可李东阳结婚时贴的“囍”字,却还是崭新的一般。 李东阳擦去镜框上的灰尘,转头朝屋外喊道: “妈,我爸出去了?” “嗯呐,被张均背去喝酒了。”吴彩兰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张均是李东阳的把兄弟,只比李东阳小上两个月。 就那只狍子还是两人一起在山上放的套,不过张钧的套子没上货。 原本李东阳是打算分他半只,结果张钧硬是没要。 “是去张猎户家喝酒了?”李东阳下意识应了一句。 这时吴彩兰提着半桶热水刚好进屋:“嘿!你小子消息咋这么灵?怕不是为了这口肉专门回来的吧。” 她将水桶放在地上,笑指着李东阳。 “今天上午张猎户带人去掏熊仓了,弄回来了一头黑瞎子,老大了,我估摸着得有两百斤。” “你赶紧洗把热水脸,现在过去应该能赶上。” 熊仓就是熊冬眠的巢穴,捕杀冬眠的熊,也被称为掏熊仓。 不过这事儿危险性挺高,没点本事的人想都不敢想。 李东阳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孩子你这是咋了?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些不对劲啊?” 吴彩兰立即转过头来,满眼疑惑,她总觉得李东阳像是变了个人。 她目光扫过桌上鼓鼓囊囊的一堆东西,突然神色一凛。 “白露呢?她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第5章 整把56半 李东阳见到母亲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可又想到上辈子发生的一切,最终还是低下头道:“她没回来,我们准备离婚了。” “啥?离婚?”吴彩兰瞳孔一缩,声音大到村头的狗都叫了两声。 “你小子撞邪了吧?” 吴彩兰说着将手伸了过来。 想试试李东阳是不是烧坏了脑子。 李东阳一把握住母亲皲裂的双手。 “妈!你手上咋又冻裂口子了。” “没事,用雪搓搓就好了,不是,你别扯犊子,为啥要离婚啊!” 吴彩兰将手缩了回来,狠狠瞪向李东阳。 “你当结婚过日子是小孩子闹着玩。你倒是没事,这女的离婚了可就不好找婆家了。” “别为了点小事儿就上头,人白露好歹是城里姑娘,嫁给咱家已经很委屈了,有点小性子正常。” 李东阳深吸口气:“妈!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是哪样?夫妻吵架那是常事儿,平常叫你勤快着点,你听了吗?现在的姑娘不比我们,洗衣做饭你得帮着。” 母亲这番言语,李东阳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 他知道这是质朴屯里人的常态,对于这种想法也从未反驳过。 甚至一直都是如此去做的。 自从结婚以来,他连一只碗都没让苏白露洗过,平常就算是自己回来的晚,那也会让苏白露去食堂吃。 洗衣扫地更是别提了。 “妈!你还不知道我吗?”李东阳打断了母亲的唠叨。 他知道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到时候更麻烦。 担心父母受刺激,他稍微编了谎话。 苏白露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去,但工作的事情,还是没提。 可即使如此。 吴彩兰听完,整张脸还是都垮了下来,紧紧攥着衣角的双手更是微微颤抖。 她一直以来都教导自家孩子要好好待苏白露。 可没想到这城里来的知青居然是这幅德性。 虽然生气,但吴彩兰还是第一时间冷静了下来。 她刚想交代李东阳这事情等缓着些告诉他爸。 话还没出口。 砰的一声,房门就被从外推开。 趴在张钧背上的李振国双眼通红,刚才推开房门的那只大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狗日的,我非剁了那狗日的!” “东阳,你去给我把刀拿来!老子今晚就弄死他!”李振国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李东阳见状也没空去想,自己父亲是什么时候到的门外。 赶紧上前把他给抱到了椅子上,轻抚他的后背: “爸你别急,明儿我就去和苏白露把婚离了,你别气坏了身子。” “离!不离你爷爷非得从地里爬出来。”李振国不停喘着粗气,看向杵在门口发愣的张钧道: “均儿你去把老溪屯的爷们儿都给我叫上,今晚我就把那小子剁了。” “老李你喊啥!东阳不是说了明天就去离婚吗,喝了几两猫尿你蹦跶啥蹦跶!” “真要全屯子的人来看笑话是吧?” 吴彩兰还是能拎得清,一嗓子就制住了急眼的李振国。 “东阳你先送均儿回去,这事儿先别往外说。” 见到情况已经控制,李东阳也是松了口气,希望这回母亲能够劝住父亲。 两人来到门外,李东阳抬头看着月亮,一直注意着屋内的动静。 可却只能听到模糊的交谈声。 “阳哥,看开点,那话咋说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张均上前拍了拍李东阳的肩膀。 “你小子啥时候这么有文化了?我没事,就是怕我爸气坏身子。”李东阳从口袋里掏出烟,自己抽了一根后把整包都扔给了张钧:“拿去抽。” “哎哟,大中华!是不是有啥事求我啊?”张均接过烟盒发现里面还有十来根,想抽又舍不得,小心翼翼地塞到怀里,将李东阳叼在嘴里的烟把子接了过去。 “德性!”李东阳笑骂了一句,张钧还是这副小事爱占便宜的尿性。 “嘿嘿,这好烟留着过年走亲戚抽,我现在就尝尝味儿就行。”张钧嘿嘿一笑,撞了李东阳肩膀一下: “阳哥你是不是有啥事儿让我帮忙啊?” “我想买把56半,能不能找你二叔帮帮忙?” 56半,全称56式半自动步枪。 算是这年头跑山打猎最高档的装备了。 李东阳冒着风险从陈烨身上敲了一笔想的就是一步到位。 56半现如今市场价应该是一千五六。 李东阳钱不太够,所以想看看能不能让张钧的二叔张猎户走走关系,不说便宜些,至少可以赊个百把块钱。 这话落在张均耳朵里却不是这个味道,还以为李东阳是想把陈烨给崩了。 赶紧压低声音:“阳哥你可别乱来啊!杀人那是要坐牢的。” “扯犊子,我买枪是想跑山用。” “你才扯犊子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搁林场一个月也就能歇两天,还唬我?”张钧用力在李东阳胸口捶了一下。 李东阳摇了摇头,轻声道:“林场那边把我开了。” “啥···” 眼见张钧就要喊出声来,李东阳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 “别嚷嚷,这事儿我爸他们还不知道,我这不想着买把枪上山,到时候见到货了,再告诉他老人家。” 张钧叹了口气,他也知道李振国的脾气。 要是知道李东阳工作也丢了,那怕是真要气背过去。 “买枪的事情还是你自己跟我二叔去说吧,不然他问起来,我也不知道咋解释。” “那我们现在过去,明天还得办离婚,怕是没空。” 说完,李东阳就拉着张钧往屯子东边的张猎户家走去。 两人才出去一会儿。 一名头顶满是雪花的女子就一路从西边林场的方向来到了李家门口。 用力敲响了房门。 第6章 张猎户 李东阳两人到的时候。 张猎户家堂屋和里屋都亮着光。 屋内传来悉悉索索收拾碗筷的声音。 “还没睡呢,咱快点去,不然我二叔好骂人。”张均赶紧拉着李东阳上去敲门。 张猎户是张钧父亲张跃山的弟弟,名叫张跃梁。 说是猎户,其实也是老溪屯的守山人,或者叫看山员。 负责清理农田周围的野兽,避免庄稼受到损害。 不用种地,屯子里就有专门的口粮发给他。 “二叔!睡了吗?”张钧轻敲房门。 “干哈?都散场了。”东北汉子那掺杂着酒味和大碴子味的声音传来。 张钧尴尬地朝李东阳笑了笑:“那啥,李家老二来了,说找你有点事情。” “梁叔,是我东阳。”李东阳适时补充道。 屋内的张跃梁听到是李东阳过来了,一骨碌就从炕上爬了起来。 将大衣往肩上一披,朝正在收拾碗筷的媳妇儿喊道:“娟儿,先别收拾了,去拿副干净碗筷来。” “嗯呐,我再去切点肉来。” “切点肥的,先别忙着下,锅里熊掌还剩不老少呢。” 一边说着,张跃梁打开了房门,拉着李东阳往里走。 “二小子,你这鼻子可真灵哈,你咋知道我弄了头黑瞎子啊?” 李东阳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塞到了他手里。 “这两天林场休息,一回家我妈就和我说了。” “还梁叔有能耐,这黑瞎子仓说掏就掏了,不像二杵子四个人上山,拢了三堆火,结果被黑瞎子撵得满林子跑。” 二杵子是隔壁保全屯的守山人。 两个屯子不属于一个公社,但那耕地却挨得不远。 有一次二杵子赶野猪,眼看着那野猪就在老溪屯的地里嚯嚯,硬是没管。 两人就因此结下了梁子。 “那完蛋玩意儿能顶个毛用。” 张跃梁显然很喜欢刚才的话,招呼着李东阳赶紧坐下。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手上那包大中华:“嘿,你小子尿性啊!日子不过了?你爹可还得吃药呢!” “没没没,这是场子里领导给的,我哪舍得花钱买这个。”李东阳赶忙摆手。 就去年还在赚工分的时候,就老溪屯这个生产队10个工分也才三毛六分钱。 成年汉子一天,12个工分,连半包都买不起。 张跃梁听到这烟是场里领导给的,立即就笑了出来,伸着拍着李东阳的肩膀:“均儿你瞅瞅,二小子多出息,领导给这么好的烟抽。” “我就说你跟着他多学学吧。” “当时叫你好好念书···” 张跃梁本来就话多,这喝了点酒,更是管不住了嘴。 还好他家那口子来得挺快,用力揪了他一下道:“均儿哪里差了,那是你们老张家没这个福气,当时给你分配工作你不要,非说工人光荣,农民比工人更光荣。” “忽悠大哥也跑回来种地。” 张跃梁抹了把脸:“你快去切肉,大老爷们儿唠嗑,插什么嘴,你整得明白吗。” 郭娟白了他一眼:“切,我都懒得说你。” 她将碗筷放在了李东阳面前,招呼道:“来东阳,快吃,炖得可烂糊了。” 说完便朝厨房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在张跃梁胳膊上悄悄掐了一把。 对于这些,李东阳那只能假装没看到。 老溪屯的爷们儿,在外面一个个都是咋咋呼呼的像是老虎,在家里那就怂了。 李东阳本就饿得厉害,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半拉熊掌,不由咽了咽口水。 也不客气,夹一筷子就囫囵吞了下去。 熊肉炖得软烂,舌头一抿就化了。 接连吃了四碗,李东阳这才拍了拍胸口:“舒坦,婶子的手艺就是好!” “喜欢吃就常来,这头黑瞎子你梁叔一个人弄的,都没咋分呢。” 里屋郭娟她提着个铜壶走了出来。 往茶杯内又添了些开水:“你们几个老爷们儿聊着哈,我先去困了。” 说完还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家男人,看样子还在为刚才的话较劲呢。 张跃梁打了个寒颤。 为了缓解尴尬,李东阳赶紧从张均那抽出颗烟递了过去。 一边划着火柴一边说道。 “梁叔,其实我这次来找你还有点事情,我想买条56半,不知道你有路子没?” 刚才吃饭闲聊那一阵,李东阳已经想明白。 应该将林场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张跃梁。 倒不是为了寻求帮助,而是多一个人清楚,就多一个人打掩护。 听完这些事情,张跃梁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烟卷烫到了手指,这才甩了甩手。 他心疼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头,从桌上拿起了铜烟杆。 嘴角勾起苦笑:“二小子,跑山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第7章 跑山不容易 “梁叔我知道跑山不容易,可是你看我现在还有别的法子嘛。” 李东阳上前,接过烟杆上的烟叶袋子,开始上烟叶。 他当然知道跑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说中大型的猎物,就连最简单的野兔野鸡,即使是再老练的猎人也不能保证每次进山都能有收获。 你有一杆好枪,可往往遇见猎物到开枪,也就是在那几秒钟的时间。 稍一犹豫,枪就够不上了。 更何况找不找得到猎物还是两说,就像李东阳之前,有空就会和张钧去林子里下套。 但那套子也常常是十套九空。 不是林子里没猎物,而是猎物太精。 陷阱只要有一点破绽,就算是你下在猎物经常通过的路径上,那猎物只要发现一点异常,就会绕道。 甚至之后再也不会过来。 “唉,你小子···行吧,我明儿来找你,赊账是不行的,但是我能帮你垫点。” “不过老叔还是劝你一句,那些钱是林场给你的补偿,你爹还得吃药,留着是个保障。” “真想去跑山,你拿我的枪去用就行。” 张跃梁吧嗒着烟嘴,铜锅忽明忽暗。 在他看来,打猎只能活命,远远比不上林场的正式工作。 打红围倒是赚钱,像鹿、熊、虎那些浑身上下都是好东西。 鹿茸、熊胆、虎骨那更是高价的药材。 可是不能保证稳定,毕竟这些东西可不是狍子野猪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猎人遇到了就没有放过的可能性,就算是当时没弄到,后面召集人手也得去干的。 长此以往,导致林子外围这类商业价值高的动物,就越来越少。 “梁叔,你还得守山呢,而且你这枪还是集体的,我这借走了不像话。” 李东阳明白张跃梁这是为了自己好。 屯里屯亲那都是看着长大的,不谈跑山能否有一个稳定的收入。 就林子里的危险,就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但这些对于李东阳来说都不是问题,他带着记忆重生,上辈子吃饭的手艺也没有落下。 更是清楚这些林子里的山珍该如何变现。 “行吧行吧!我也不说了,都是有媳妇儿···”张跃梁摆了摆手,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李东阳倒是不在乎这些,“我心里有底呢,梁叔你就放心吧。” 和张跃梁告辞后,李东阳和张均各自回了家。 看着堂屋还亮着灯,一股不详的预感顿时涌上心疼。 结果推开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李东阳急急忙忙开始寻找,直到在妹妹李晓红屋内看到了熟睡的父母这才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是母亲没能劝住父亲,去了林场找麻烦。 李家不大,把堂屋算上也就只有三间屋子。 最新的那间原本是给李东阳的哥哥李东明结婚预备的,但是嫂子不愿意和老人一起住。 只好在屯子内换了块地,重新建了房子,才把婚礼办好。 另外一间便是老房子了。 李东阳依稀记得,十几年前,全家五口挤在这盘土炕上。 母亲搂着妹妹,父亲则是把他和大哥往怀里揽,被褥的潮气混着柴火味,倒也热乎。 等到妹妹大了,父亲就带着他和大哥在堂屋垒了土炕。 母亲和妹妹睡在里屋,他们三个男子汉睡在堂屋。 李东阳轻轻关上房门,虽然很是小心,但那轻微的动静还是弄醒了睡眠本就很浅的吴彩兰。 她翻起身,看向门口道李东阳: “孩子,你怎么才回来?” “妈,不好意思啊,把你吵醒了,我刚去梁叔那坐了会儿。” 李东阳想要继续关门,却看到吴彩兰已经开始起床。 “你小子说啥呢,一家人还不好意思上了。”她起身穿好鞋子,将旁边的衣服披在了肩上: “你爸病了之后,我也不敢睡太熟,就怕他晚上要起来。”吴彩兰一边说着,将李东阳带到了门外。 表情严肃地看着李东阳:“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你和白露到底是咋回事?” 李东阳有些发懵:“妈,你为啥这么说?” “刚刚人白露回来了,我看她那样子可不像你说的。” 一听到苏白露刚回来了,李东阳顿时担心起来,就怕苏白露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说啥了?” 吴彩兰叹了口气:“哭得挺厉害,说不想和你离婚,说你误会她了。” “你走之后她就来了,哭完就把你带回来的包袱拿走了。” 李东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揉了揉额头看向吴彩兰道:“妈,你信她?” “傻孩子,妈哪能信她,就是怕你太冲动。”吴彩兰轻轻摸了摸李东阳的头,柔声道:“你也是大人了,这些事情你自己拎得清,妈不管。”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轻微的踏雪声,随后大门被推开。 顶着满头白雪的苏白露走了进来。 第8章 苏白露的信 吴彩兰瞥见苏白露回来,拍了拍李东阳的肩膀: “你们两口子的事情,自己商量,妈去睡了。” 说完她转身进屋,关上了房门。 苏白露在看到李东阳时,就红了眼眶。 泪水滑落间朝这跑了过来。 那样子哪有之前在审讯室的高高在上,就好像见到朝思暮想的恋人般。 梨花带雨的模样落在李东阳眼中却是那么可笑。 仿佛有人捅了你一刀,转头又哭着捂住你的伤口。 李东阳伸手将苏白露拦在了身前,语气冷漠中带着愤怒:“东西你拿走了?” “嗯···”苏白露抿嘴苦笑,泪水哗哗地往下流:“我···我拿去还给陈烨了,东阳你听我解释。” “别,我不听,这事儿我也不跟你追究,苏大小姐求你放过我吧。” 李东阳朝苏白露拱了拱手,转头就回了房间。 他没心思听苏白露解释,而且他也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眼看着枪就要到手,结果苏白露把他的本金全给端了。 这让人怎么能不生气。 李东阳一头栽在炕上,脑子不停思考是否还有更好的办法。 枪必须要弄,他记得好几个熊仓,那都是这个冬天被人掏了的。 这第一桶金,就指望着这些。 要是去晚了,肯定要被别人捷足先登。 实在不行找梁叔去借?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被李东阳按了下去。 第一是他借枪的频率太高,会影响到张跃梁日常的守山工作。 第二则是他打猎可不单纯是为了填饱肚子,也不可能就近找屯子去卖。 为了更高的收益,打到的猎物肯定是要往一些价高的地方送。 被抓到追究起来,李东阳自己倒是不怕,就怕连累了张跃梁。 除非,没人知道自己借枪的事情。 李东阳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一阵阵抽痛。 突然一个柔软的身躯从后方抱住了他。 “东阳,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我和陈烨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放心,林场的工作会回来的···” 苏白露带着抽泣的温柔声音在耳旁传来。 阵阵香风钻入鼻腔。 “撒开!”李东阳冷冷道。 他对于苏白露是发自心底的厌恶,即使父母没有受到伤害。 就单纯是林场发生的那些事情,他就不会选择将就。 见苏白露无动于衷,李东阳直接挣脱了怀抱,整理好衣服过后便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指着跟在身后的苏白露道:“别跟着我,你真以为老子没脾气是吧?” 说完李东阳便关上了房门,找了一床被褥在堂屋睡下。 虽然能听到房间内浅浅的哭泣声传来,但这一夜李东阳却睡得很踏实。 父母健康,自己又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就算是短时间内弄不到枪,也不可能比上一世过得还差。 老溪屯的天亮的很早。 即使是冬天差不多五点多钟,天空就已经蒙蒙亮。 轻轻的脚步传来,李东阳睁开双眼,发现苏白露撑着那双红肿的眼睛看向自己。 对此李东阳虽然反感,但也没说什么。 只是把头往被子里一蒙,转过身去,继续呼呼大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冰冷的手伸进了李东阳的被窝。 “阳哥起来了!” 张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李东阳一个激灵,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打在炕上疼得他半天没缓过来。 “不是你小子,咋进来的?” “走门啊!我见门没锁,就进来了。”张均指向虚掩着的大门。 这时吴彩兰也刚好从里屋出来,她见李东阳睡在堂屋,微微叹了口气。 随后看向张钧道:“早饭吃了没?要不在婶子这吃点。” 张钧挠了挠头,露出一口大白牙:“嘿,没吃呢。” “行,等着哈!” 吴彩兰说着便从厨房,端出来一盆子早已经热好的粘豆包,上面还放着两个白面馒头。 粘豆包换个说法,就是黄米玉米掺上面粉做成的包子。 里面的馅儿,就是煮熟碾碎的红小豆。 软黏顶饿。 “嘿,咱老溪屯就属兰婶的粘豆包做的最好吃了!”张均也不客气,上手就抓了两个粘豆包开吃起来。 李东阳在看到那馒头时,却是疑惑地问道: “妈,你起这么早?” 自己家里的情况,李东阳清楚。 就粘豆包,吴彩兰一般都很少放白面,平常自己和妹妹不回家,更是不可能蒸白面馒头。 吴彩兰摇了摇头:“没,我也刚起,这是白露早上做的。” 一听到苏白露的名字,张钧下意识就想把嘴里的豆包给吐出来。 不过最终还是用力地咽了下去。 一脸震惊的看向李东阳。 吴彩兰将盆子放在了炕桌上,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有些打湿的黄皮信封:“这是在锅盖上看到的,应该是她留给你的。” 第9章 暴脾气武大郎,民兵来屯子 李东阳捏着被水汽洇湿的黄皮信封,指尖摩挲着里面硬挺的钞票。 娟秀的字迹在信纸上铺开。 承诺与道歉密密麻麻爬满八开纸。 末尾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旁,还画着个十分突兀的笑脸。 李东阳盯着那抹笑脸,脑海中浮现去年她在知青点教孩子们画画的模样。 最终却将信纸揉成一团,看它轻飘飘落进火塘。 吴彩兰原本还想询问写的什么,可看到那被付之一炬的信纸。 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李东阳将那两百块钱揣进棉衣口袋,拿起粘豆包咬了一口 粘豆包的甜香混着信纸燃烧的焦糊味,在舌尖泛开酸涩: “妈,我和均儿去林场一趟。” ··· 李东阳两个来到张跃梁那时。 院子里并没有人,只有一个掉漆木箱,里面静静躺着三杆枪。 56式半自动步枪,双管猎枪,三八大盖。 梁叔动作还挺快哈? 李东阳没想到昨天刚说,今天一早,张跃梁就把枪给弄来了。 “梁叔!”李东阳喊了一嗓子,便俯身打算瞧瞧这杆56半。 虽然没钱,但看看又不花钱,而且都来了。 他实在是按捺不住手痒。 “小崽子,干啥呢!” 粗犷的大嗓门炸响在院里,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个个子不高,但五大三粗的中年壮汉。 这壮汉说是加强版的武大郎也不为过,那小臂都能赶上李东阳大臂那么粗了。 这汉子李东阳记忆那可太深了。 这人脾气不好,一点就着。 李东阳仍旧记得,曾经自己找他买枪,当时他就在暴揍一名客户。 原因是那人为了压价,上来就说抢不行,保养的不好。 龚虎冲上前,就把李东阳和张均推到一边。 麻利地合上了盖子。 “滚滚滚,哪家的小瘪犊子,这玩意儿也是你能摸的?” “老龚!你干啥玩意儿呢?这俩是我侄子!” 张跃梁端着碗苞米粥出来,朝着龚虎狠狠瞪了一眼。 “下回收收你那暴脾气,这是李东阳,这是张均,今儿买枪的就是东阳。” 龚虎撇了撇嘴,朝李东阳拱手道: “对不住哈,这枪里上了子弹,我怕走火伤到你们。” 说着,龚虎再次掀开了盖子。 他单脚踩在掉漆的木箱上,三根手指夹着三支不同枪管:“双管撅把子八百,56半一千六,这三八大盖···” 枪托重重砸在雪地上,刺刀寒光割开雾气:“刀山猎熊知道不,当年这刀就挑过熊瞎子!” “别吹了,三八大盖没卵用,太长了跑山使不上,把五六半拿来我瞅瞅。” 龚虎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泛黄的虎牙,一把扯过56半甩给张跃梁。 金属枪身还带着寒气,张跃梁咔哒一声拉动枪栓。 举起枪便对着树梢瞄了瞄。 “二小子,你试试看。”李东阳此刻也是内心火热,可一想到自己那两百块连零头都凑不上。 下意识缩了下手。 却被龚虎一巴掌拍在后脑勺:“怕个球!这枪膛我擦了三遍,比你小子脸都干净!” 张均看着也是心底痒痒。 尤其是那杆加上刺刀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的三八大盖。 他凑过来伸手要摸,龚虎突然攥住枪身往后一撤,三角刺刀几乎贴着张均鼻尖擦过: “小兔崽子别瞎碰!这刺刀淬过蛇毒的,碰坏了拿你赔?” 吓得张均脸色煞白,李东阳却看出龚虎故意吓唬人,这刀身磨得锃亮,哪有半分淬毒痕迹。 “老龚你少吓唬孩子!”张跃梁打着火柴点着烟锅。 突然远处突然传来连串狗吠。五道,不,至少七道犬声此起彼伏。 张跃梁脸色一变,赶紧栓住了大门。 “见了鬼了,民兵队怎么今儿到屯子来了?” 等到那犬吠声远去,龚虎这才松了口气。 他喉结上下滚动:“爷们儿痛快点儿,三八大盖算你一千二,搭二十发65友坂弹。” 他边说边用刺刀尖挑开油纸包,黄铜弹壳上“昭和十五年”的刻字清晰可见。 “我要双管猎。” 李东阳话音未落,张钧突然抄起墙根的火铳:“这铁疙瘩是老洋炮吧,咋使?” 黑黢黢的枪口随着话音晃动,正对院外老槐树上的喜鹊窝。 “别碰击锤!” 龚虎的警告和枪声同时炸响。 “你特么是山炮吧!” 龚虎一把夺过老洋炮,照着张均就是一拳。 张均被揍得一屁股墩在雪地里,眼睛已经乌青,鼻血啪嗒掉进衣领子。 老洋炮喷出的火药味还在院子里打转。 “这下完犊子了!”龚虎把老洋炮狠狠砸在了木箱上,震得三八大盖的刺刀都在晃悠: “这声儿传出去,我特么怕是这辈子都得待里面了。” 龚虎脸色铁青,绿豆眼瞪着张均。 张跃梁把烟袋锅在鞋底磕得啪啪响:“老龚,赶紧把家伙事儿埋了。” “均儿你带着老龚从后墙的豁口钻出去,绕着苞米地走···” 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狗叫声。 听那声响,此刻正顶在大门口。 第10章 打伤我侄子,当赔礼了 李东阳后背瞬间紧绷,来不及思考民兵队是怎么摸过来的。 余光便瞥见龚虎从腰后摸出把驳壳枪。 这枪木把磨得发亮,枪管却结着层薄霜。 “别慌,不是民兵。” 张跃梁立即起身,一把拉开了院门。 狗叫声戛然而止,一个汉子连滚带爬地朝远处跑去。 连鞋都丢了一只。 张跃梁将那只跑丢的破棉鞋朝远处狠狠一扔,然后看了看四周。 确定没有民兵队的身影,这才进到了院子里。 “是三彪子,那狗日的真是活扭歪了。” “三彪子是谁?”龚虎脸色还是很难看。 买枪还好,但他这可是卖枪。 这年头投机倒把都是重罪了,更不要提还是这铁疙瘩。 “屯子里一懒汉,前些年头看女知青洗澡,我带人收拾过一顿。” “放心他没那胆子去报,不然我弄死他。” 张跃梁说着拿起双管猎看了看: “二小子,这双管猎也没啥子问题,不过跑山的话56半还是能好上不少。” 李东阳将张跃梁悄悄拉到了一边。 将昨晚的事情和他一说。 张跃梁听后脸色也是不太好看,不过最终他还是说道:“没啥事儿,我这还有五百,剩下那点我刷脸去。” 张跃梁说的是刷脸,而不是赊账。 这其中的意味就不同了,相当于是打算让龚虎便宜一百。 李东阳不敢去和龚虎讨价还价啊,张跃梁可不怵他。 只见张跃梁以同样的方式,将龚虎拉到了墙角。 龚虎的那绿豆小眼越来越大,脸色也是愈发难看。 不过最终还是接过了钱。 龚虎阴着张脸,从另外的木箱内把子弹抓了出来:“有个好叔哈!” “接着!” 随后他将那子弹就朝李东阳扔了过去。 李东阳倒是不生气龚虎的态度。 好歹免了一百,而且看这子弹怕是得有五六十发。 龚虎转头就开始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张跃梁咳嗽了一声:“老龚啊!东阳的枪是弄好了,我另一个侄子的事儿可还没说道呢。” 说着他拉过了一旁鼻青脸肿的张均:“是不是要表示表示哈?” 张跃梁似笑非笑的看向龚虎。 龚虎瞳孔骤缩,张跃梁已经拎起老洋炮塞进张均怀里:“当赔礼了。” “你特么···”龚虎张嘴就要骂。 却被张跃梁一眼狠狠瞪了回去。 “嗯?” “好嘛,老张你牛批,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地道。” “可是我刚不是已经给你免了一百吗?” 龚虎咬着后槽牙咯吱作响。 张跃梁摊了摊手:“一码归一码,不是说了过两天整两只飞龙请你喝酒吗?” 龚虎嘴里嘟囔着转身收拾木箱,突然猛地一甩头。 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李东阳眼眶上。 他眼前炸开一片金星,整个人踉跄着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张均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老洋炮差点没走火。 “老龚你个混球!” 张跃梁骂了一句,却只是慢悠悠地磕了磕烟袋锅。 龚虎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绿豆眼里闪着快意: “舒坦了!这一拳算你们叔侄俩一起讹我的利息!” 李东阳捂着肿起来的眼眶,表情一阵无奈。 他最开始就一直防着龚虎,谁曾想这家伙属疯狗的。 喜欢冷不防地叨人。 张均连忙过来扶起李东阳。 龚虎却哼着跑调的小曲,将手往兜里一揣:“酒钱就不喝了,那一百我做主免了!” 张跃梁弯腰扯过块破布按在李东阳伤口上,撇了撇嘴道: “小伤,抹点猪油过两天就好。老龚这脾气,你还能指望他跟大姑娘似的跟你讲道理?” 龚虎扛起装满枪械的木箱,经过李东阳身边时故意撞了他肩膀一下: “记住,枪要是走火崩了人,老子第一个拿你顶缸!” 说罢大步跨出院子,留下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在雪地上回荡。 张跃梁从厨房弄了些猪油给李东阳抹上: “今儿天挺好,我打算去山里溜达,你俩一起不?” “不去了,我俩对这枪还不熟悉呢,去南边林子里逛逛,打灰狗子练练手。” 枪已经到手,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还算不错。 李东阳此刻已经按捺不住,想去找黑瞎子的麻烦了。 今年冬天他记得周边一共弄了四头熊。 好像都是掏的熊仓。 其中距离老溪屯南边不远处,就有一个熊仓。 当时因为距离不远,张均还拉着他去看过热闹。 “也成,南边林子安全,不过你俩可记清楚了。” “甭管是啥动静,这不见毛色就不能开枪。” 第11章 意外之喜,追追追! 看不见猎物不能开枪,这是跑山人最基本都一项要求。怕的就是没弄清楚情况,打死了人。 就拿之前李东阳他们下套子来说,张跃梁虽然教授下套子的技术。 但下套子的规矩也教了不少。 比如避开人常走的路径,即使在小路上发现了野兽的脚印,也不能下套。 必须得往偏僻小径上放。 还有就是在陷阱附近的树枝、灌木上绑颜色鲜艳的布条,既能起到提醒作用,也不容易引起动物的警觉。 如果是在公共的山林或者屯子附近下套子,更是需要告诉屯子里的人。 “你俩别跑太远,往南那有块红松林,再过去就不要走来,靠近花松江边有狼。” 张跃梁又交代了一句。 不过两人有枪在手的话,再加上之前也上山下套。 他其实不是太担心。 “嗯呐,我俩就在附近逛逛,不跑远。” 白茫茫大地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老溪屯南边的红松林而去。 张均虽然也挨了揍,但此刻却早已将那疼痛抛之脑后。 一顿揍换了杆老洋炮,在他看来怎么都不亏。 “阳哥,你说这玩意儿打黑瞎子是不是能一枪撂倒啊?” 此刻的张均还在期待着等会儿的黑瞎子。 他就见过死的,活的还没接触过。 此刻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到时候一枪轰死黑瞎子,拉着那几百斤肉回家的场景了。 “你那玩意儿揍野猪都费劲,到时候看我的。” 李东阳扬了扬手里的双管猎。 刚才龚虎给的子弹只有两种。 三十发狍豆,三十发独豆。 狍豆是霰弹,打狍子和鹿最好。 至于独豆,那就是一整颗的钢弹,射程远不说,威力也大。 双管猎有前后扳机,一次按到底,两个枪管内的子弹就可以同时出膛。 独豆搭配狍豆。 距离够近的情况下,一枪就能轰掉熊瞎子半边脑壳。 上一世,李东阳第一杆双管猎就常常是这种搭配。 有着这玩意儿在李东阳对于这次的狩猎十分有信心。 “嘿,阳哥那有只跳猫子。”张均突然说道,紧接着就听到砰的两声。 一声是张均那老洋炮开了枪。 一声是张钧被那后坐力掀翻在地。 “靠,这劲儿咋这么大?”张均揉了揉震得生疼的肩胛骨。 李东阳赶紧把他扶了起来:“你下回小心着点,也还好这不是伐木场那,不然磕到暗桩上,就有你好受的了。” 下雪之后,雪层下方有可能会盖住树桩子。 像红松之类的还好,要是那种只有手腕粗细的白桦树,人摔在上面,丢命的事也不是没有。 张钧笑了笑:“没事儿,就是这雪冻得太硬,屁股蛋有些遭不住。” 他拍下屁股上的雪粒子指着远处那:“你瞅那跳猫子两腿还在扑腾呢!” 跳猫子是当地对兔子的称呼,尤其是雪地里,兔子一蹦一跳,体型又和猫差不多大。 “能不扑腾吗?你那枪都偏到姥姥家了。” 李东阳翻了个白眼上前捡起了野兔,张均也是有本事。 五六米的距离,这老洋炮的钢珠打了一片,愣是擦着兔子的前半截身子过去了。 李东阳在前面带着路。 张均拎着那肥硕的野兔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了李东阳身后。 时不时看向手中的野兔一眼,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两人逐渐穿过了红松林,进入了白桦树林的边缘。 李东阳眯着眼睛,看向四周想要确定位置,突然在前方的雪地中看到了一排脚印。 他走过去一看。 好家伙是马鹿。 “均儿!”李东阳招了招手,刚想嘱咐张钧不要弄出声响。 结果下一秒前方四十来米的灌木中,一个顶着粗大鹿角的高个子缓缓走了出来。 一人一鹿,四目相对。 李东阳立即举枪瞄准,张均反应也挺快,那手里头老阳炮砰的一声就放了出去。 砰!砰! 李东阳这边也是两声枪响。 因为太久没用这双管猎,把握不住后坐力,独豆没能打中,但那散发的狍豆还是打中了调转身形逃跑的马鹿后腿。 “追追追!” 李东阳当即坐下决定,抓猎枪就开始狂奔,马鹿又叫大个子。 体型比寻常鹿类大上不少,就面前这头,他估计得有三百多斤。 就总体来说马鹿并不比熊差。 虽然价格差上一些,可至少没那么危险。 第12章 雪夜,地窨子 “哥,我真不行了,要不你把我撂这儿,你去追吧。” 李东阳也不知道他们追出去了多远,反正张均这已经是第五次这么说了。 不过追撵了这么长的距离效果却很是明显。 现在那头马鹿距离两人不过一百来米,而且这其中的距离还在缩短。 显然因为受伤的缘故,那头马鹿已经支撑不住了。 “那你在这儿歇会儿,那大个子应该不行了,我跑两步上去把它撂倒了就来接你。” 李东阳抓着猎枪,就开始去追。 前面是一个小坡,那马鹿已经快到了坡顶。 手里的双管猎枪,狍豆的射击距离差不多是六十到八十米,独豆能打一百米。 也就是说,只要爬到半坡位置,李东阳就可以开枪了。 别看这是林子里,但实际上越是往里走,雪层反而越浅。 而且这冰雪是落一层冻一层,踩在冻结实的雪层上,那雪也就到小腿的位置。 眼看着马鹿已经踩上了山坡,李东阳双脚踩实,瞄准那身子一枪就打了出去。 砰的一声。 因为快速空洞了前后扳机,霰弹裹挟着弹头同时出膛。 精准地命中了马鹿的躯干。 一个小孩子手腕粗细的血洞,出现在了马鹿的右后方腹部位置。 似乎是早就没了力气,那头马鹿就连一声嚎叫都没能发出,便重重摔倒在地。 李东阳刚准备下去把张均给拉上来。 结果他胸口位置却是突然变得滚烫无比,与此同时脑海中出现了一头雄性马鹿的身影。 那身影虚幻,却和他心意相通。 不知为何一个古怪的念头浮现。 李东阳感觉自己好像可以将对方召唤出来。 念头刚起,李东阳脑海中那头马鹿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前出现了一头活生生的马鹿。 李东阳着急忙慌,又赶紧将那马鹿收了起来。 紧接着他脑海内又出现了马鹿的身影,只不过这回比刚才还要虚幻,甚至接近透明。 李东阳眉头紧锁,下一秒却又舒展开来。 重生都能出现在自己身上,再奇怪的事情似乎都不是那么奇怪了。 他猜测自己应该是觉醒了某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召唤出被杀死的野兽。 不过从脑海中那个虚幻的身影来看,这种召唤可能被限制了时间和次数。 李东阳正想着,是不是再进入脑海中仔细查看一下。 身后却是传来了张均惊恐的声音。 “阳哥,阳哥你刚看见没?你面前有头大个子,唰的一下就出来了,唰地一下又不见了。” 李东阳脸色一变,刚才他着急把马鹿收起来,就是怕张均看到。 结果这小子还是看到了。 他赶紧说道:“你肯定是被虎叔打出毛病了,那马鹿不是在上面躺着了呢吗?” 说完他就开始往前走,顺路还把刚才自己召唤出来马鹿踩出来的脚印给破坏掉。 张均看向地面,又望向前面的李东阳:“是吗?可是我刚真看见了啊!” “阳哥你说是不是有仙儿?” “有个毛的仙儿,等会儿我就带你去打黄皮子,看看那黄仙儿怕不怕子弹。” 两人说着已经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攀上土坡。 脚下的冰碴子突然发出细微脆响。 等到眼前铺天盖地的银白时,两人的脚步,像是被冻住般僵在原地。 苍茫雪原尽头,花松江结着厚冰的江面延伸至天际。 张均用那快要冻僵的双手狠狠揉了揉眼睛: “这是花松江?咱撵出去了三十里地?” 李东阳哈出的热气在睫毛上凝成了霜花:“别瞅了,赶紧把去砍些白桦枝编爬犁,我得赶在鹿肉冻上前开膛。” 冬天就是这点好,甭管多大的猎物,把爬犁一做,就都能顺利地带回去。 不过这大型的猎物,也不能因为天冷就放任不管。 因为体内还有温度,要是开膛的时间耽搁了,外面冻上了,里面还是热乎的。 放上一会儿就容易发臭。 当然这些并不全是李东阳这么着急的原因,而是虽然现在天色还亮,却已经不早了。 而且此刻已然刮起了西北风,再耽搁下去,怕是要下雪。 天黑加下雪,拢火都难,人也难活命。 他从一早就准备好的麻袋内掏出刀来,朝马鹿脖子处就捅了一刀划开。 即使一路来流了这么多血。 可这大动脉中的鲜血却依旧随着这一刀喷涌而出。 哗哗的流。 眼见如此,李东阳也不敢耽搁,鹿不像野猪狍子,鹿血也值钱。 只不过这次没带罐子,他只能赶紧掏出心脏,用细线扎好。 马鹿的鹿心血,虽然比不了梅花鹿,但也是好玩意儿,泡的药酒够屯子里的老把头喝上一冬天。 锯下鹿角,又将鹿鞭给扔进了盐袋。 李东阳又将其余的杂碎,挂在了远处的树枝上。 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说是敬山神,实则为了引开,寻着血腥味而来的猛兽。 毕竟刚刚杀完猎物,这味道迎风一散,顺风位置,七八里外的狼群都能闻到。 挂在高处,可以最大限度地给猎人撤离提供机会。 等李东阳处理完马鹿的时候 张均拖着两个简易爬犁,跌跌撞撞跑来。 “快快快!大烟炮来了。” 大烟炮说的是迷迷茫茫的雪雾。 李东阳回头望去,只见西北方向的天幕已经凝成了铅灰色。 狂风卷起的雪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过来。 他赶忙将鹿皮鹿肉往爬犁上放:“咱往江边走,我记得有片空心柳,那附近有个地窨子。” 地窨子,是顺着地势往下挖的土坑,一两米深的样子。 顶部用木材或者泥土搭建顶棚,下面留着洞口,方便进出。 像早期的猎人,伐木工冬天基本都住这种地方。 此时李东阳两人准备过去的那个地窨子,还是前两年他俩来花松江打鱼的时候发现的。 当时就想着和张跃梁说一声,到时候谁要是在这附近,晚上没法赶回去,也可以就地休息。 两人循着记忆很快就在那片空心柳林子附近找到了地窨子。 但此刻的地窨子和之前却是不同。 洞口被加上了一扇江柳编织的木门。 “阳哥不对啊!好像有人!”张均警惕地用枪托敲了敲,问道: 李东阳也是举起猎枪对准了门口:“谁搁里面呢?” 第13章 绺子窝? 东北各地,人迹罕至区域窝棚和地窨子不少。 有的是猎户或者捕鱼人,懒得往家跑,临时搭建的住所。 但也有很多是山里的绺子或者身上背了事儿的人。 李东阳也有些担心这地窨子里的是绺子,可是眼看着那雪幕已经刮了过来。 于是他朝张均使了个眼色。 张均心领神会,上前一把拉开了门。 而李东阳则是举着猎枪,不停朝里面扫。 “没人!咱快进去!” 见到这地窨子里没有人,李东阳顿时松了口气。 带着张钧钻了进去。 这地窨子里面整得还挺好,有个三眼土坑,三条烟道循环。 正对着炕的墙上还扣了一个壁炉似的玩意儿,烟囱刚好连着外面的空心柳。 而在那壁炉旁边还挖有一个小坑,里头装着一盏小洋油灯。 角落位置是一些土豆和油盐之类的调味品,以及几个空瓶子。 “阳哥,这地儿不错啊!还挺热乎”张均将东西往炕上一扔,点着了洋油灯。 “是不错,应该是后来咱跟别人说了,有人来弄过。”李东阳从角落抱了柴火打着。 没一会儿,地窨子里就暖和起来了。 两人没找到锅,就着壁炉将带来的两个馒头烤了烤。 然后又切了些马鹿肉,用根木棍儿串了起来。 “阳哥,我总觉得不对啊!也没听说最近谁在这边,你说会不会是绺子的窝啊?” 绺子那就是山匪,别说这八十年代了,即使到了90年代末,这北大荒的偏远地区依旧还有这些人的身影。 “别想这么多了,你看外面那大烟炮呼呼的,咱俩出去非得冻死。” 其实李东阳一开始就觉得这地窨子可能住的是绺子,不然也不可能那么警惕。 不过外面此刻已然下起了大雪,天也黑了。 不说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就那三十多里地,两人恐怕都遭不住。 而且这种天气他觉得就算是有绺子,今晚也不会回来。 李东阳往烤熟的鹿肉上撒了点盐,张均打开门,用双手捧了些雪。 两人都没有带水,这里也没啥合适的容器,虽然有酒,但也怕喝大发了。 要是半夜有人或者别的什么猛兽接近,不能第一时间醒来。 所以只能靠雪解解渴。 两人吃了个半饱,便窝在炕上开始休息。 李东阳刚准备仔细研究一下自己脑海中那个玩意儿,谁知这是一阵十分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说是敲门声,倒不如说小猫挠门的声音更像。 咔哒咔哒。 张均很是警惕,立即就蹿了起来,准备往老洋炮里上火药。 “别慌,我来。”李东阳将双管猎的枪把撅开,把那一颗狍豆一颗独豆的搭配换成了两颗狍豆。 他缓缓举枪朝门口摸去,此刻外面依旧狂风呼啸,李东阳也弄不清门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阳哥,我估摸着是青皮子,我二叔说那玩意儿就好挠门,要不你隔着门直接来一枪?” 青皮子是狼的土名,也有人叫它张三,有的地方也叫赖哒。 李东阳也是这个想法,想着给枪,但下一瞬间这个想法就被他给按了下去。 他一把推开门,发现了不对劲,似乎门外卡了个什么软乎的玩意儿。 顾不得那门缝处直往里灌的冷风。 李东阳拿过煤油灯,从门打开的那条缝隙伸了出去。 眼睛则是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一看,他脸色立即就不对劲了。 门外哪是什么青皮子,分明是一个人。 那人倒栽在门口,右手还搭在门上。 刚才的响声就是那人用手指发出的。 李东阳赶紧招呼张均来帮忙,好不容易打开了门,才把外面那人给拉了进来。 这是一个男子,年龄看起来应该和李东阳差不多。 整张脸冻的发紫,睫毛上全是冰碴。 李东阳试了一下那汉子呼吸,发现还有气,赶紧把他的鞋子给脱了下来。 “脚趾头还没成黑老鸹爪子,能拽回来。” “均儿,你去弄些雪装那几个玻璃瓶里化开,再装小半瓶散娄子先温着。” 李东阳安排张钧的同时,把那汉子的衣服也全扒了下来。 扔在壁炉边烘上后,又把人挪到了炕边。 给那汉子稍微喂了点温水后,两人又用布袋子装了些盐,烘热之后敷在了关节处。 折腾了许久两人也是满头大汗,地窨子又小又热乎,三个大男人,都在外面杵着,真心转不开身。 “你去眯会儿,我来守着,等撑不住了我叫你。” 刚才为了把这汉子搬进来,两人把门都拆了。 现在也就靠着两根儿木棍撑着。 别说是青皮子了,就算是黄皮子都能轻易把门拱开。 有着李东阳守夜,张均也是心宽,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李东阳见状,揉了揉还是有些发胀的眼眶。 随后看到那地上的汉子时,叹了口气:“要是等会儿给你喂了温酒,还没缓过来,那明儿就只能给你唱送山调了。” 第14章 西北悬天一片云 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如果还是没能救回来。 李东阳心里也没啥负担。 不过想来还是老一辈说得对,不见毛色不开枪。 刚才要不是他突然反应过来,人也用不着救了。 他往那壁炉内加了两块柴,又给那汉子喂了点温水,将烘干的衣服给他盖上后就进入观察起脑海中那个古怪玩意儿来。 依旧是那头虚幻到接近透明的马鹿。 李东阳看了眼熟睡的张均,脑海中升起召唤的念头。 下一秒那头虚幻的马鹿便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他便看到那江柳门外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那头马鹿。 与此同时,一股心意相通的感觉便传入他的心神。 李东阳试着指挥了一下马鹿,发现比拖了好几年的猎狗还要听话。 只要他脑海中升起什么念头,马鹿就会立即执行。 而且他还能看到马鹿视角中的画面。 接下来李东阳开始尝试各种距离和指令。 这马鹿差不多能够离开他周围三里地左右,只要一超过这个距离,那种联系便会斩断。 马鹿也会消失,重新回到脑海。 至于指令,基本上只要是马鹿能做到的事情,李东阳都能安排。 同时他也可以完全撒手不管,任由马鹿自由活动,或者下达某个指令让对方自动去执行。 动物的夜间视力,确实不是人能比的。 李东阳控制着马鹿在风雪逐渐停歇的雪夜溜达了好久。 直到最后一丝能量耗尽才睁开了眼睛。 此时他脑海中那匹马鹿已经虚幻到只剩下轮廓的线条,而再怎么召唤也没了反应。 李东阳猜测,可能需要继续捕猎这线条才会丰满。 但是他不清楚,是猎杀不同的动物,就能召唤不同的动物。 还是不管猎杀什么动物都只能召唤这头马鹿。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不觉遗憾,这种超乎寻常能力,再搭配上他重生而来的记忆和赶山的手艺。 想要在这大山里淘金简直不要太简单。 不论是狩猎,还是采集,都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助力。 他看了眼地上的汉子,发现此刻对方状态似乎好了不少。 估摸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过了夜半,李东阳起身拿起了一直放在火边暖着的散篓子。 他和张钧都不是啥有钱人,平常家里长辈也就是喝喝这散篓子。 试了试白酒的温度,李东阳先用手沾了一点,润湿了那汉子的嘴唇。 之后才小小倒了一口进他嘴里。 正想着试试对方的体温,这时原本正在熟睡的张均竟然被自己的呼噜给噎住了。 猝然支楞起身子,大口喘着粗气。 好一阵才缓过神来,看向李东阳:“姥姥的,我梦到熊瞎子了,上来掐我脖儿。” “别胡咧咧了,还睡不睡?不睡换我来眯会儿。” 今天冒着风雪跑了这么远,还没休息又救了个人,李东阳此刻那眼皮也是打架的厉害。 “差不多了,阳哥你睡会儿,这炕老暖和了。” 张均龇牙一笑,起身拍了拍土炕。 “每隔上一会儿,给这小子喂点温水,我看着人应该是救过来了。” 李东阳说着裹了裹衣服,就准备上炕,结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呢喃。 “西···西北悬天···一···一片云。” 听到这暗号,李东阳立即回过了头。 眼看着那汉子撑开的眼皮又合在一起。 他望向一脸震惊的张均问道:“他刚说啥玩意儿?” “哥···哥,这家伙好像是绺子,他刚说···说西北悬天一片云。”张均整张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哆嗦嗦。 “扯犊子!你瞅他哪像绺子,那皮白净的猎户都不像。” “可那不是绺子的暗号吗?”张均指着那汉子道。 李东阳双眼微眯。 揉了揉自己因为好几天没有好好收拾,长满胡茬的脸。 开始琢磨刚才那句话。 突然猛地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这小子多半是把咱俩当成绺子了。” “座山雕都扫了多少年了,现在哪还有绺子说这暗号。” 李东阳猜测对方应该是被刚才那一口温酒弄醒了,只不过不清楚自己和张均的来历。 再加上身体虚弱,所以才说了刚才那段话。 就怕两人是绺子要办他。 不过这个念头也是可笑,要办他早办了。 而且如果是绺子,也难放过他,这可是林子里。 别说是打家劫舍为生的绺子了,就寻常的猎户也有不讲究的。 像这种外面能够住人的窝棚,有的猎户守规矩,吃了多少东西,就会往里放多少东西。 以方便后续的人能够有吃有喝。 但那些不讲究的,别说吃喝了,临走的时候,一把火点了窝棚的都有。 李东阳正想着再叮嘱张均两句,让他不要睡着了。 虽然对方可能不是绺子,但还是个陌生人,得防着点。 结果话还没出口,门口就又传来了那“咔哒咔哒”的挠门声。 似乎是因为风雪已经停歇,此刻的挠门声,显得格外清晰。 “别又是个落难的人吧?”张均嘴里嘟囔着,就准备开门。 李东阳一把就按住了他,举起枪就对准了门口。 “别动,外面不是人!” 第15章 遇天仓 李东阳话音刚落,就端起猎枪朝着门口喊道:“诶!” 随即猛地扣动了扳机。 密密麻麻的钢珠打了一片,立即门外就传来了一声哀嚎。 嗷呜!!! “妈呀,是青皮子,阳哥你咋知道的?” 张均不停拍着胸口,刚才他是真的差点就开了门。 “你那边看不到,我刚瞅见皮毛了。” 李东阳赶紧又往猎枪内塞了两颗子弹,还是太久没用,放在以前,他射击装弹那都是一气呵成。 前后不过一秒多的时间。 他缓缓来到门口,仔细听着外面的响动。 确定没有异响之后,这才一把拉开了江柳门。 风雪停歇之后,夜空就出现了月亮,加上雪地的映射。 即使没有照明,也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情况。 雪地中躺着两匹还没有断气,但是已经丧失反抗能力的野狼。 而在不远处,还能看到三个夹着尾巴逃窜的身影。 外面是狼,这是李东阳可以确定的,但是具体有几匹,他还真不清楚。 又抱着枪,看了一圈,他才朝张均招手:“来你帮我守着点儿,我先把这两只青皮子给宰了。” 说完他拿来了之前开膛用的猎刀,对着那两匹野狼的气管位置就扎了下去。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落在雪地上溅起烟雾,瞬间便又凝结成了冰晶。 狼下水能值点钱,但是现在处理起来也麻烦。 李东阳没要,全部拿到远处挂了起来。 开膛之后,他也没再管,就把狼给扔在了外面,地窨子里太小,根本放不下。 而且他现在也困的厉害,实在是没有精神了。 把狼肉往雪里面一埋,便倒头睡去。 脑海中的古怪玩意儿,比他猜想的还要强大不少。 刚才那两头野狼,居然也进入了其中幻化成了虚影。 但是两头野狼,却只有一个虚影。 只不过相较于那马鹿来说,要清晰不少。 李东阳觉得,之前自己的想法应该是没有错。 捕杀不同的猎物,就能召唤不同的猎物,数量越多,图像越清晰,猎物的召唤时间也会更久。 但现在还有一个点,是他不能确定的。 就是同一种猎物的数量积累的足够多时,是单纯增加时间,还是说能多召唤一头出来。 如果说能够多召唤一头出来的话,李东阳觉得自己这辈子是真有了。 试想携带着一群狼赶山打猎,那效果别说是棕熊了,就算是东北虎,也能靠着狼群拿下! 而且如果能召唤出东北虎或者棕熊,那效果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带着笑意李东阳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肉香弄醒。 睁开双眼,发现张均不知从哪弄了个铁锅在炉火旁煮着肉。 “阳哥,醒了哈,我正准备叫你呢。” “刚我出去捡柴火,在空心柳那找到个锅。” 张均也不怕烫,用手抓起一块肉就塞到了嘴里。 边嚼边哈气:“呼,这青皮子的肉可真香,你快来尝尝。” 说着他将那铁锅放在了炕上。 “这哪是青皮子的肉香,是你小子手艺好,那家伙昨晚后来醒了没?”李东阳也是抓起一块肉就塞到了嘴里。 “没,不过看着应该没啥事儿。” 两人吃过之后,又给地上的汉子喂了点肉汤。 将剩下的酒全部留在了地窨子,又往盐罐子里加了些盐。 然后做了两个大些的爬犁,便出了门。 还好是冬天,雪层够厚的情况下,拉这些东西不费劲。 要是没雪的话,那两匹狼加上这头马鹿,就够两人折腾的了。 更不要提还得拉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两匹被开膛的野狼和一些鹿肉放在了张钧那。 那昏迷的汉子,则是用马鹿皮盖着被李东阳拖在身后。 因为担心着汉子半路被冻死,两人还用地窨子里的玻璃瓶装了两瓶热水,包在了马鹿皮里。 结果刚走到那空心柳林子的边缘,张均立即停下了脚步。 “嘿,阳哥你瞧那!” 李东阳循着张均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是一棵三米多高的老槐树。 枝叶已经掉了个干净,树干最上方正往外浅浅冒着热气。 “好家伙,这是个天仓啊!”李东阳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那热气不浓但很明显,而且树干四周还有熊爪爬过的痕迹,显然里面正猫着一只冬眠的熊瞎子。 没想到两人追赶马鹿到这花松江边,居然还能遇到一个天仓。 张均把爬犁往地上一扔,小跑着来到了树旁。 他可没有忘记,两人最开始出来就是朝着熊瞎子而来的。 虽然李东阳说前面还有一个熊瞎子仓,但这遇上了不弄不合适。 他还未把耳朵贴近树干,就已经听到了里面沉重的呼吸声。 张均脸色一喜,小声喊道:“阳哥,真有!” 第16章 我这当嫂子的可得帮他一把 老溪屯,一处中规中矩的院落中。 厨房内炊烟袅袅。 一个和李东阳长得有三分相似的汉子正用粗糙的大手抱着一碗地瓜小米粥吸溜地哼哧作响。 这位男子正是李东阳的哥哥,李东明。 他一边吸溜着地瓜粥,一边往灶台内添着柴火,锅盖缝隙处阵阵肉香味飘出。 “就找到两颗,你看看要不整点萝卜放里面。” 一名穿着补丁袄子的妇女抓着两个蔫吧土豆推门而入。 她的脸颊因为寒风有些发红开裂。 “两颗就两颗吧,洗洗放里面一起炖了,咱那萝卜都糠了。” 李东明舔完最后一粒米,接过了土豆。 洗干净后,切块放进了锅里。 “玉芬,等会儿你送半锅去给爹他们,我就不吃了,林场也就还能忙活半个来月,得抓点紧···” 李东明话还没说完,便被张玉芬打断。 “不是你啥意思?你知不知道前两天东阳套了只狍子,那肉可是一点没给咱分!”张玉芬有些不乐意。 前两天李东阳套了只狍子,她这个做嫂子的不止肉腥没见到,就连消息还是串门的时候听到的。 “东阳你还不清楚吗?” “就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儿,那狍子东阳根本没要,留在了家里,结果咱妈连夜又给送了过去。” “咱妈不就这样,之前我弄了点啥,当天送过去,连夜就还回来了,不然我还能让你先炖好啊?” 李东明笑着拿锅铲搅拌了一下,让土豆沉入锅底。 “可是东阳也没想着咱啊?前天他还回来了,也没见来看看我这个当大嫂的。”张玉芬气鼓鼓地看向自家男人。 李东明挠了挠头,脸色有些难看地凑到了过去:“唉,这事儿,咋跟你说呢。” 他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把苏白露送狍子给陈烨的事情告诉了自己媳妇儿。 他虽然同意在林场,但其实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就连这送狍子的事情,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 当然还有一个消息他也听说了,那就是自己弟弟要离婚。 但是这事儿他没好意思和张玉芬说。 他最后还是交代了一句:“这事儿你别往外说,尤其是别让咱爸妈知道了。” 张玉芬咬了咬牙,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轻松了不少。 咬牙是因为苏白露的所作所为,而脸上轻松却是因为,李东阳。 她自认为嫁来李家之后,无论是对李家哪一个人都十分不错。 甚至对待弟弟李东阳和妹妹李小红,那都是尽心尽责。 当时婚礼之前,她就因为看到家里太小,怕自己嫁过去影响两个小的。 硬逼着李振国再起了一栋房子,就连娘家那边后续增加的嫁妆,那也是她去谈的。 张玉芬摊了摊手:“行吧,这事儿就不怪东阳了。” “不过这跳猫子我可不一定送得成。” 说完她还无奈地摇头看向李东明。 有些心疼。 自家男人可不比李东阳,那在林场连临时工都算不上,就是个砍树扛木头的苦力。 算是外包中的外包,一个月干到死,也就赚个十几块钱。 这两块钱买的跳猫子,上午忙完就送了回来,自己还一口不吃,就喝了一碗粥。 “媳妇儿,咋了呀?”李东明上前轻轻搂住了张玉芬。 “林场那工作咱爸不是说了,会补偿咱嘛?” 他还以为张玉芬还为这林场的正式工身份怄气。 说着便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张玉芬那脸本来就红,这么一弄更红了,她立马推开了李东明:“大白天的臊不臊得慌?我又没说不愿意送。” “我是说怕送不成,丑话我可和你说到前头,这跳猫子肉爸妈可不一定能吃得到嘴里。” “不是,媳妇儿,你这话是啥意思啊?”李东明皱了皱眉,有些时候他也捉摸不透张玉芬。 “你弟妹回来了。”张玉芬耸了耸肩,一脸嫌弃。 她对公婆也就只有之前工作的事情不满意,但对苏白露那可是全方面都看不惯。 在她这种屯子里的普通女性来看,整个就是一好吃懒做的猪。 “啊?她俩不是要离婚了吗?”李东明也是今天才到家不久,对于屯子里的事情并不清楚。 下一瞬间,他立即捂住了嘴,可此刻张玉芬对刚才的话那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你说嘛玩意?离婚?东阳那小子咋开得窍啊!” 张玉芬不觉得震惊,反而立即笑了出来,上前拍了拍自家男人的肩膀。 李东明脸色一变:“媳妇儿这事儿你可先别和爸说啊,我得去上工了,今晚就回来,这跳猫子还是晚上我来送吧。” 他之前还想让媳妇儿给爹妈送口热乎的,但现在他是真怕了。 张玉芬的性格,他了解,之前就因为种种事情对苏白露不满,没少私底下和他说过,想要给东阳再说一门亲。 这要是被她知道了准备离婚,那不得过去浇汽油。 李东明看了眼天色,拿起放在水缸上的狗皮帽子就小跑着出了门。 看着他急急忙忙离开的身影,张玉芬露出难得的笑容。 嘴里喃喃道:“既然东阳都说要离婚了,那我这当嫂子的可得帮他一把。” 她找来一个搪瓷缸子,开始往里装满兔肉后,便朝着李家而去。 第17章 这样都不急眼? “玉芬又给你爸妈送啥去呢?” “当家的整了只跳猫。”张玉芬端着搪瓷缸子走在屯子里。 此时虽然还早但也有不少人家已经吃过了午饭,开始在外面溜达。 张玉芬用筷子夹出来一块兔子肉,推了过去:“熊婶儿来尝尝看。” “不了不了,刚吃完呢,闻着就香。”妇女喉结滚动了一下。 脸上带着羡慕。 “振国两口子是真有福气,快送去吧,天寒地冻的别凉了。” 张玉芬来到了院门口,进到家中,发现厨房内传来刷锅的声音。 还以为是吴彩兰在里面忙后,端着兔子肉就走了进去。 “妈,东明买了只跳猫,让我给你送过来。” 话刚说完她眉头立即蹙了起来。 厨房内竟然不是自家婆婆吴彩兰,而是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苏白露。 “嫂子,你咋过来了。”苏白露挤出一抹笑容打招呼。 “诶!你咋回来了?你和东阳不是离婚了吗?” “你做的那些事情,咱屯子里可全知道了,你可别又赖着不走,到时候这老李家的脸往哪搁?” “而且我这可好多家都带着闺女来了,说是让我做媒呢,我给你说那几家的闺女都不错,勤快的很呢。” 张玉芬是个厉害人物,上来就开始一阵连珠炮般的攻击。 一番言语夹枪带棒。 说的苏白露脸上那丝强撑的笑容瞬间就淡了下去,但也不敢反驳,只是闷着头继续洗碗。 “来来来,你快放下,我妈也真是,大儿子的媳妇儿还在呢,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来家里呢。” 张玉芬并没有放过苏白露的打算,她一直就不太喜欢这个弟媳。 她知道当时是李东阳救了苏白露的命,所以两人才有了渊源。 一开始说的是报答救命之恩想要嫁给李东阳。 但李家都觉得这知青和屯子里的庄稼汉,过不到一起去。 都没同意。 结果后来就成了,李东阳救人的时候抱了苏白露。 传出去对她影响不好,硬是讹了上来。 张玉芬将那搪瓷缸子往灶台上一放,就挤开了过来。 洗碗的同时看向苏白露问道:“我妈呢?睡了吗?” 字里行间那都透露了,一个信息。 她是李家的儿媳,苏白露不是。 苏白露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强撑出来一抹微笑:“妈吃完饭,就出去溜达了,爸在炕上休息。” 张玉芬咳嗽了一声:“诶白露啊,你和东阳都离婚了,这还是得注点意,以后就叫李叔···” 张玉芬话到嘴边却没能继续说出口。 苏白露用通红的双眼看着她,几乎是嘶吼出的声音:“嫂子,我和东阳还没离婚!” 说完她也不等张玉芬反应,气冲冲地就朝门外走去。 可刚到门口,就被张玉芬一把拽住。 “白露啊,你这是咋回事啊?干啥生那么大气。”张玉芬满脸和善地说着。 突然话锋一转: “我给你说离了挺好,你那个相好是叫陈烨吧,人可是林场的领导,以后跟着那就···” 这下苏白露是真不听了,胳膊一甩,哭着就出了门。 望着那哭哭啼啼有些蹒跚的背影,张玉芬眉头微蹙。 疑惑地摇了摇头,将口袋里的石头块掏了出来:“今儿咋这么尿性,这么说都不急眼。” 她今天就是冲着和苏白露干仗来的,结果没想到,几句话下去,苏白露不止没生气,甚至还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这可不像她以前认识的那个下乡知青。 不过作为大嫂,张玉芬可不会因为这些而心软,她现在是李家的人。 那李东阳在她眼里,那就和亲弟弟一样。 苏白露敢在外面找野男人,就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别说现在李东阳已经有了离婚的念头,就算是没有。 她也要去说道说道。 苏白露不是说没有离婚吗? 只要有她在,就算是拿不到离婚证,这李家的大门,苏白露也别想再进来。 张玉芬将厨房简简单单打扫了一边,刚准备把那缸子兔子肉给公公送去。 却意外在厨房角落内看到了一个装着坚果的麻袋。 红松子、榛子、橡子、山丁子装了小半袋,差不多能有五六斤。 “妈倒是勤快,大冬天的捡了这么多零嘴。” 张玉芬扒拉了一下,便又重新将袋子收好,端起兔子肉准备给公公李振国送去。 结果刚才到堂屋还没往里屋走,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阵阵喧闹声。 “老李啊!可不得了了,你快出来瞅瞅吧,瞅你家小子让熊瞎子拍的!” 张玉芬听到响动,整个人一下慌了。 跑着来到外面,看清情况后,抄起一旁的锄头就朝那报信的人冲了上去! 第18章 逗闷子 “他姥姥的,许大虎你是找死是吧!” 张玉芬一锄头就砸在了地上,那冻土都被挖出了一个坑。 “嘿嘿,玉芬嫂子你别急恼呀,我这不是逗闷子嘛。” “我艹你姥姥的,有你这样逗闷子的吗?” 逗闷子那就是开玩笑,可是这熊瞎子拍人的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 刚才张玉芬第一个念头就是以为自己男人出了事,可后来一想李东明刚走。 那出事的肯定是李东阳。 结果一出来,李东阳人好好地站在院子里。 旁边还放着对堆成了小山的肉。 许大虎是屯子里的光棍,年龄倒也不算大,刚刚三十。 他见到张玉芬这么大火气,有些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脑袋。 “嘿,嫂子别生气,我给你道歉。” “你瞅瞅东阳,能耐啊!和张家那小子上山弄了两头青皮子回来。” “虎哥你不是来帮忙吗?赶紧去烧水吧。”李东阳赶紧打断了许大虎。 “嘿是,我去烧火,你俩聊着。” 就在这时里屋炕上的李振国也是听到了响动。 扯着嗓子喊道:“东阳?你弄了青皮子回来?” 听到老爹喊自己,李东阳刚准备进去。 许大虎立即说道:“没事儿,我去背老爷子。” 说着他便急冲冲进了屋。 见许大虎进了屋子。 张玉芬有些心疼地看向李东阳,虽然她想要李东阳离婚。 但这种事情落在哪个男人身上都承受不了。 她看着李东阳那仍旧有些乌青的眼眶,担忧地问道:“你这是咋回事?” “磕了一下。”李东阳笑了笑,他可不好意思说自己和张钧被龚虎给揍了。 赶忙转移了话题。 “嫂子你咋来了?这缸子里装的啥呀?” “你哥买了只跳猫子,用土豆炖好了说是让我给爸妈拿过来。” “你吃了没?要不我去拿碗给你匀点。” 李东阳听到是自己哥哥买的野兔,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哥哥嫂子一直以来对他都不错,尤其是上一世自己丢了工作之后。 更是相当于两个人养起了这个大家庭。 听到哥哥李东明的消息,他有些激动:“我哥回来了啊?” “没呢,把跳猫子送回来就走了,你小子以后可得注点意别磕了。”说完后,她又恶狠狠道: “你两口子的事情你哥给我说了。” “你也别上火,嫂子给你撑腰,保准给你找个更好的婆娘。” 张玉芬说着已经弯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我娘家那边,老金头他闺女不错的,又孝顺,又能干。” “还有胜利屯的张把头,冬捕可是好手呢,你要是取了他闺女,以后嫂子也能跟着沾沾光。” 一下子数了十来个和李东阳年龄差不多的姑娘。 但现在的李东阳哪有这心思,只能婉拒了嫂子。 张玉芬和许大虎一起帮忙的情况下,这两匹狼处理起来倒是挺快。 也就个把钟头,就把狼肉狼油全部卸了下来。 毕竟李东阳之前就开好了膛。 “虎子哥,这些肉你拿着。”李东阳也懒得找袋子麻绳,抱起一块差不多能有三四斤的狼肉就递了过去。 老一辈人经常说道,山财不能独享。 说法类似见者有份,但实际上还是有所区别。 就像李东阳弄了这么多肉回来。 有嘴馋的,就会上来帮忙,当然帮忙的前提是会弄这些。 要是啥都不会,又馋这一口,也会拿些东西来换肉。 白吃白喝干蹭,谁也拉不下这个脸。 “嘿,这多不好意思啊,我就想着来弄点喂狗的下水就行。” 许大虎嘿嘿一笑,也不管脏不脏,把那块肉就抱在了怀里,指着地上的狼皮子道: “阳子,这皮子是不是要削啊?我来帮你。” “别了,剩下这点我来弄就行,家里刚好也没啥盐了,这皮子削完,还得上盐呢,我得先去趟店头买盐。” 这店头倒像是一个小集市,算不得公社,只是老溪屯这几个屯子,去往公社途径的一个村子。 不过供销社、粮站、卫生站那边都有。 “你要去店头啊?那可不近,你等着,我去给你弄辆驴车来!” 许大虎一听李东阳还要去买盐,将那狼肉往怀里一抱,就小跑着出了门。 李东阳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许大虎能帮他借辆驴车来,那自然更好。 别看这家伙平常显得不着调,但做人做事其实真没啥可挑的。 就像这打了大货回来,人家帮忙卸肉。 许大虎就从来不占便宜,来帮忙就绝不偷懒。 刚才那一个多钟头,可是都没歇过。 眼见这许大虎出了门,李东阳又给张玉芬弄了五斤鹿肉和五斤狼肉。 “嫂子,这还有根鹿鞭,你拿回去给我哥泡酒,听说这玩意儿泡酒喝了,能生大胖小子。” 李东阳找来一个麻袋,把肉和鹿鞭一齐放了进去。 张玉芬连忙摆手:“东阳真用不了那么多,你哥最近也回不来。” 她要说不馋肉,那是假的。 可是在张玉芬看来,她更在乎的李东阳眼里有没有自己这个嫂子。 “嫂子,你就拿着吧,吃不了就冻着,反正最近我也没啥事,会经常去跑山的,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整到梅花鹿,那东西听说也管用。” 李东阳说着就要将那麻袋硬塞到了张玉芬手里。 其实管不管用他不知道,但是这鹿都是阳气重的玩意儿,自己大哥现如今还在山里砍树,指定是能用得上的。 平常喝上两口暖暖身子也不错。 两人推脱间,张均小跑着进了院子。 那样子显得很着急,都没和张玉芬打招呼,就急冲冲喊道:“阳哥,不得了啊,你知道咱俩救的那人是谁吗?” 第19章 小赚一笔 又来一个人这么一惊一乍。 张玉芬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麻袋甩过去。 李东阳赶紧上前揪过了张均:“说话说利索了,我上哪知道那家伙是谁。” “那小子是咱枯树岭林场厂长的孩子,他们老常家的独苗!” 张均跑得很是着急,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说出那家伙的身份。 “常有贵他儿子?”李东阳听闻对方身份后也是一惊。 “对对对,来接他那人是说叫常有贵,那小子好像是叫常浩,我说阳哥你在林场上班那么久,咋也没认出他啊?” “我上哪认识,别说常浩了,常有贵我也就知道个名儿。”李东阳白了张均一眼。 枯树岭林场,伐木点就有数百个,他平常的工作也不过就是卸车和装车,只是因为位置正式工的身份住在了厂区内。 那枯树岭林场的厂长,就相当于是李东阳领导的领导的领导。 就算是李东阳在林场呆的时间也不久,至今连常有贵的面都没见过。 “也是,人那是大领导,不过阳哥我给你说,这功劳我可没一个人领,我把你的名字也报给他了。” 张均笑嘻嘻地凑到了李东阳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大领导当时忙着给常浩转院,就说等病情稳定了再找咱正式感谢一次。” 李东阳不免有些发愣,如果是之前他能搭上这厂长的关系,他还会想着能好好利用。 看看能不能求求人家让自己重回林场 可现在似乎这厂长的关系也用不上了。 就在这时,张玉芬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了:“东阳,你们是说救了···林场厂长家的小子吗?” “是啊!我俩追这头马鹿,半夜就找了个地窨子,然后遇上了那小子。” 张均立即就回答了,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李东阳当时多费劲。 张玉芬笑了笑:“东阳,你看都有这层关系了,你哥那边···” “嫂子,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心里头有数的。” 李东阳点了点头,拿出小刀开始处理狼皮。 他明白嫂子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想要自己大哥能够变成林场的正式职工。 但是这正式职工,其实在如今的他眼中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个月二十来块钱,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也就那样。 李东阳,一边将狼皮子上的碎肉和筋膜割下,一边说道: “嫂子你先回去吧,我和均儿等会儿还得去趟店头,这事儿我记着呢。” ··· 店头还是记忆中那个模样,不到初一十五人不如赶集时那么多,但也能看到不少村民。 到了地方后,李东阳就和张均开始忙活起来。 “阳哥你不是说去林场卖价更高吗?干啥在这摆啊?” “你有钱吗?” “我···我没有···” 李东阳白了他一眼:“我也没有啊!” 盐不贵,但架不住此刻两人身无分文。 现如今这些野味儿其实不值什么钱,像枯树岭这周围野鸡野兔那都是论只卖,一只不过一两块钱。 马鹿因为个子大,单价也不高,一斤也就七八毛的样子。 就这买的人也不会太多。 毕竟没有油水。 这些肉拉去林场那边卖,销路会更好,价格的话其实也就能高上个几分一毛。 真要赚钱那还得是靠皮子和有药用价值的山货。 冬天的鹿皮值钱,狼皮也不差,相对于这些肉来说,那个才是大头。 两人刚把盖着肉的破草席掀开,就有人凑了过来。 “哟,爷们儿,这是青皮子吧!”老大爷凑上前闻了闻。 李东阳上一世没少卖这些,而且今天也就是打算随便卖点,能挣个十块八块的买盐就行。 反正现在天寒地冻,肉也不容易坏,剩下的留着自己吃挺好。 “大爷鼻子可真灵,昨晚在花松江边弄的,这一堆是大个子,要不整点尝尝?” 老大爷嘿嘿一笑:“我这鼻子还用说?属狗的!” 说着他抓起一块马鹿肉放在鼻尖嗅了嗅:“嗯,是大个子没错。” “整点吧,啥价啊?” 李东阳原本以为这大爷也就买上一两斤尝尝,结果直接要了十斤马鹿肉,和四斤狼肉。 鹿肉八毛,狼肉五毛。 这十块钱入账后,又陆陆续续成了十几单生意。 眼看着天色不早,两人把账一合计。 刚好一百块钱。 狼肉销量不错,可能是因为价格不高,都卖了个干净,就连那两颗脑袋。 都以两块钱一个的价格卖了出去。 “来这五十给你,剩下那点肉咱俩回去分了。” 李东阳笑着把钱递了过去,原本他想着能够卖个二三十块钱就不错了。 却没想到,足足销出去了一百。 要知道这可是卖肉,不是鹿茸、鹿鞭、鹿心血,或者说是狼油狼皮这类的东西。 猎户下大货赚钱,也就主要是药用价值的部位和皮子。 靠卖肉,根本赚不了多少。 “均儿,来!钱拿着!”李东阳见张均没有反应,上前推了推他。 张均这才缓缓转过头,指着供销社门口一道身影:“阳哥,你瞅那是不是苏白露啊?” 第20章 一家三口 李东阳看向供销社门口。 刚好那道人影踏了进去,可即使只是一闪而逝的背影。 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她。”李东阳面无表情地朝张均招了招手:“等她出来了咱再过去。” 张均眉头微蹙,掏出烟扔了一根给李东阳:“她一个人跑这来干啥,难不成又是给那破鞋买东西?” 店头算是在林场和老溪屯中间,三个地方呈三角形。 林场职工家属也有爱来这边溜达的。 “管她呢,反正我就当已经离婚了,她要赖着就赖着。” 李东阳划燃火柴深吸了一口,苏白露如今的态度相较于之前来说,确实是天差地别。 可是那又如何,一切重头开始,不代表曾经发生的一切就没有发生。 要不是怕没办法脱身,自己锒铛入狱,李东阳第一时间就已经送这两个家伙去重生了。 烟雾伴随着北风飘向远方。 一名身穿中山装骑着自行车的汉子出现在了两人目光中。 在他那自行车后座上,还坐着一个六岁的小男娃。 “爸爸,白露阿姨真的在这里吗?”陈小轩被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蹬车的陈烨听到这话,不由皱起了眉头:“忘记爸爸怎么说的吗?叫妈妈,白露阿姨和你妈妈长得是一样的,你以后都要叫妈妈知道吗?” “可是···”陈小轩有些犹豫。 陈烨见状,干脆停下了自行车,回头看向他: “小轩,你喜不喜欢白露阿姨?” 陈小轩缓缓点头:“喜···喜欢。” “那你想不想要,白露阿姨一直陪着你?” 陈小轩用力地点头:“想!” “那等下就把白露阿姨当成妈妈,知道吗?” 父子交谈间,苏白露满脸微笑,大包小包地从供销社走了出来。 陈烨见状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放,拉着陈小轩小跑着就追了上去。 “白露,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 苏白露在看到陈烨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陈烨?你怎么来了?” “刚好下班了,就带着小轩出来买点吃的,食堂的饭菜你也知道。”陈烨笑着揉了揉陈小轩的头。 那慈爱的模样倒是不像伪装。 苏白露看了眼陈小轩,眼中闪过一抹心疼,有一件事情她一直没和别人提过。 那就是陈小轩实际上是她姐苏青禾的孩子,只不过苏青禾在去年发生了意外。 当时的苏白露本来就受不了下乡的苦,再加上姐姐那边传来噩耗。 糊涂之下选择了轻生,被路过的李东阳救了下来。 苏白露喜欢李东阳吗?其实她内心清楚之前的自己并不喜欢,当时她只是想要有个男人能养着她。 不然她也不会一错再错。 但是这一世的苏白露或者说经历了上一世种种的她,清楚的明白了谁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那个人。 她带着记忆回到了那个雪夜,那个自己丈夫从审讯室放出来的夜晚。 苏白露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重生,可是一切的剧情却和当初那么偏颇。 李东阳没有原谅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冷静地和她提出了离婚。 她不清楚这一世那只狍子为什么会被自己拿回来,因为她重生的时刻,刚好是李东阳背着狍子出门的瞬间。 但这些她并不在乎,她只想用尽一切弥补上一世自己的过错。 让那些悲剧不会再次重演。 苏白露将目光从陈小轩身上收回,紧了紧怀中的给公公婆婆,大哥大嫂买的礼物,当然还有李东阳的。 “食堂的饭菜确实不怎么样。”苏白露微微颔首,语气宛如对待陌生人一般。 “东阳工作的事情你可是答应我了的,记得一定要给他安排好。” 她说完转身便走。 谁知这时身后却是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 “妈妈。” 苏白露脚步一顿,紧咬嘴唇后还是继续向前走去。 陈烨看着着急,用力在陈小轩胳膊上掐了一下,小声喊道:“快哭啊!不然你白露阿姨就走了。”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确实不想让苏白露离开。 陈小轩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妈妈,你别走呀,小轩想吃你做的饭。” 陈小轩长得和苏青禾很像,苏白露每次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姐姐一样。 听到这哭声,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心软。 将东西扔在了地上,转头抱住了朝自己奔来的陈小轩。 苏白露现如今没有和陈烨撕破脸皮,完全是因为还幻想着,他能给李东阳处理好工作的事情。 但对于陈小轩,她是发自内心的心疼。 “草!阳哥你等会儿到赵家屯那接我!”张均一直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此刻终于是压不住了怒火,将烟头狠狠一扔,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冲了过去。 第21章 被驴踹了 李东阳立马拉住了张均。 “你小子干啥?别冲动行不行?” “不行,我今天必须弄死这家伙!”张均咬牙,用力挥舞着手臂,就想将那块石头砸向陈烨。 还好有着李东阳的阻拦,石头并没有被扔出太远,也没有砸到人。 “均儿!别上头,你和那小子一命换一命有用吗?” 李东阳这句话是喊出来的,他真是怕张均脑袋一热做出糊涂事来。 如果说现在是在荒无人烟的林子里,他肯定会第一时间上去就弄死陈烨。 可这四周都是人,他张均就算是弄死了陈烨逃到了山里。 难不成就真的躲里面一辈子? 两人这一番闹腾,不远处正准备和苏白露进供销社陈烨也是注意到了这边。 他不像苏白露,沉浸在和陈小轩的感情中。 在看到李东阳和张均时,他先是一愣,随即一抹轻蔑的笑容顿时攀上了脸颊。 缓缓走到李东阳面前,他还回头瞥了一眼已经踏入供销社大门的苏白露两人。 轻声嘲笑: “这不是东阳老弟吗?怎么放着林场的正式工身份不要,真跑出来打猎了?” 他扫过驴车上剩余的那些马鹿肉,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哎,一股子味儿。” 李东阳皱着眉头,倒不是因为陈烨的挑衅。 而是担心张均上头。 他已经能听到了张均后槽牙咯吱咯吱的响声。 “均儿,你去供销社买东西,别到时候关门了,明儿咱还有正事呢!” 李东阳用力拍了下张均的肩膀。 张均深吸了几口气,紧握的双拳刚要松开。 陈烨不合时宜的声音又传来:“还有正事啊?别不是做绺子的行当吧?” “你知道不?那天我公安都叫来了,要不是白露给你求情,你现在就在吃牢饭了。” “要我说你俩趁早离了得好,你这上山下套,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听说枯树岭,狼可挺多,别到时候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陈烨不怕李东阳张均现在动他,反而他很希望李东阳现在动手。 而且他满脸微笑,声音压得很低。 任由谁看,那都觉得只是几个熟人在寒暄。 只要李东阳敢动手,那他就可以让苏白露出来,看看这家伙的真正面目。 但让陈烨没有预料到的是。 李东阳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张均径直离开。 李东阳哪能不知道陈烨想要做什么。 但是他早不是曾经那个冲动的自己。 不然刚才也不可能拦着张均,而是跟着他一起上了。 李东阳的无视,让陈烨觉得自己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可那天晚上自己被李东阳威胁的场景历历在目。 陈烨咽不下这口气。 而且苏白露就在,他一定要再一次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他一步跨出,拦在了驴车面前:“东阳老弟,你这是干啥?” “咱俩再唠唠啊!” 张均见到陈烨这副贱兮兮的模样,是真气不过了,一巴掌就朝驴屁股狠狠拍了下去。 那头驴被这一巴掌拍得掀起了前蹄。 将陈烨整个人踹飞出去后,撒丫子就开始狂奔。 李东阳急忙回头,发现陈烨咕噜咕噜滚出去好远,站起身来就开始骂。 见那家伙中气十足,李东阳这才松了口气。 “你小子,咋回事啊?”李东阳虽然说埋怨,但语气中却只有对张均的担心。 要是这一下真把陈烨给踹死,那就完犊子了。 “阳哥,你别担心,踹死了算我的!”张均狠狠捏紧了拳头。 他是真看不惯陈烨那副模样。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你算我又有什么区别?” “真把他踹死了,咱不得偿命?你要是进去了你爸妈咋办?我倒是还有个大哥,你张家可就你一根独苗!” “做事别急,咱先好好跑山,赚到钱了,要整死陈烨不是便宜了他?” 李东阳从张均口袋里掏了根烟。 供销社内,苏白露给陈小轩买了两袋桃酥,一袋麦乳精。 听到外面的响动,连钱也忘记了付,提着就跑了出来。 看到陈烨那一身凄惨的模样,她并没有像之前那般上来安抚,而是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 陈烨指着远处只剩下一个绿豆大小的驴车,一脸委屈:“白露啊!刚刚东阳来了,他想撞死我啊!” “他赶着驴车想要撞死我!” “你看看我这身衣服!都被弄坏了,我可就这一身好点的衣服了。” 陈烨佯装抹了抹眼泪,哭惨这招屡试不爽,但他没想到这次的苏白露根本就没管他。 在听到刚才李东阳来了之后,便丢下了陈烨和陈小轩。 将那些东西包括那袋麦乳精都往车框上一放,追了过去。 陈烨愣了一下,抱着自己儿子就想去追苏白露。 他脑海中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刚才哭得太假。 谁知供销社的员工却一把拽住了他:“同志,钱还没付呢!” “什么钱?你媳妇儿刚在我们这买东西的钱还没给!” 那员工是个中年妇女,但气势倒是丝毫不输。 揪住了陈烨的领子: “一共五块,你赶紧拿钱,不然别想走!” 陈烨看着已经远去的苏白露,无奈地伸手从口袋准备掏钱。 但却只找出来三块钱来。 陈烨面露难色:“那两块先欠着行不行?等我回去拿钱来!” “滚犊子,穿得人模狗样的,来我们这白拿了是吧!” “快来人啊!抓贼!”现如今端着铁饭碗吃公家饭的没几个是脾气好的。 不然也不可能国营商店等地方,都挂着不允许殴打顾客的标语。 那妇女喊着,一个大耳刮子就朝陈烨脸上呼去。 第22章 借枪打青皮子 陈烨林场保卫科领导的身份他是不敢提的。 最后只能被那妇女扒掉了外套顶账。 李东阳和张均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干脆赶着驴车去到了镇上的鸽子市。 虽然时间有些晚了,但好歹还有投机倒把的贩子。 买了些票据后,李东阳在国营商场买了两件新棉衣。 颜色只是普通的灰黑,但质量不错,很厚实。 这两件衣服,李东阳是给母亲和大嫂买的。 母亲和大嫂没几件好衣服,基本都是破了补,补了破。 大嫂倒是有一件大红棉袄。 不过那里面的棉花还是母亲从几人的衣服里面扣出来的,以至于厚度也一般。 就这大嫂也舍不得穿,也就正月回娘家的时候会穿上一次。 李东阳买了两件衣服,又买了两瓶好酒和三条烟。 再加上票据花的钱和米面粮油,五十块钱花了个七七八八。 张均倒是节约些,只是称了十斤散白便没买其它东西。 驴车来的时候满满当当,回去的时候也是堆满了东西。 到老溪屯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张均去还驴车,李东阳则是拿了一条烟和一瓶酒来到了张跃梁家。 “要是人人都来我这借枪,那我咋办?” 李东阳刚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张跃梁赶人的声音。 紧接着一名十八九岁的小年轻就被推了出来。 “梁叔,你就把枪借我使使嘛!” “你这不扯犊子吗?问你要干啥也不说,上来就借枪,我们老溪屯拢共就这一条枪,借给你了我们咋整?” “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就是我们屯子那来了两只青皮子···” “滚滚滚,你们屯子来了狼,跑我这来借干啥?” 张跃梁举起墙角的扫把就开始赶人。 将那家伙送走了之后,张跃梁带着李东阳回到了屋内。 “八家子沟那边屯子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跑我这来借枪。” “八家沟子?那挺远啊?梁叔你咋认识的?” 八家子沟在老溪屯西南方向能有二十几里地。 那都已经离开了枯树岭的范围了。 “我大姨子搁那儿,走亲戚的时候去过,那小子叫什么小巩,跟着我在那去河谷打过一回跳猫子。” 张跃梁盘腿往炕上一坐,将李东阳送来的那条烟拆开。 给李东阳扔了一根后,叼了一根在嘴里。 “听说你小子弄到大货了?咋回事跟我说道说道。” “就是溜达的时候遇到了一头大个子,结果一枪没撂倒,我俩就追到了花松江边。” 李东阳简单说了说,反正除了脑子里那奇怪玩意儿没提,别的也没必要瞒着张跃梁。 “二小子可以哈,烟我留一包,其他的你回家给你爹。” 张跃梁说到底也算是李东阳半个师傅,不论买枪这回事,就之前李东阳和张均去下套子,他就没少教过两人。 “我爹也买了,刚让均儿给我带回去了。” 张跃梁知道这东西拿来了,李东阳就不可能拿回去。 但他还是劝道: “唉,你小子有这份心,叔领了。” “只是这跑山啊,那得看运气,你别瞅着你和均儿昨个儿下了大货,可是这玩意儿也不是天天有。” “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一只跳猫子的情况,多得很啊!” “所以下回钱还是省着点花,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李东阳虽然知道这些劝诫都是为了自己好。 可他现在怎么也是两世为人,实在是不愿意听这些。 赶紧转移话题。 “梁叔,那小巩不是说有青皮子吗?你真不打算借?别到时候伤了人。” 张跃梁笑了笑: “你放心,绝对伤不了人,刚才那小子支支吾吾的要借枪,我问他是不是屯子里出啥事儿了,要是有啥玩意儿,我可以跟着去看看。” “他一个没摸过枪的后生,我也担心他不会使。” “结果他也不说,就说要借枪,还说一天给我五块钱。” 张跃梁摆了摆手,他虽然不愿意借枪给别人。 但周围屯子,哪里有事情要帮忙,也一般不会推脱。 而且小巩开口可不小啊,借枪一天五块钱,五块钱对于一杆枪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于寻常庄稼户来说可不是小钱了。 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怎么不对劲,以至于刚才张跃梁的态度也不是太好。 “你别担心,你嫂子刚好去那了,等明天回来,我问问看,是不是真有青皮子撵人。” 说完张跃梁起身扯了扯衣服:“你小子快回去吧,我今天也懒得生火,老邓治病请了人跳大神,我过去蹭顿饭,就不留你了。” 老邓就是这老溪屯的屯长,腿疼的毛病一直不好。 可能是时间过去的太久,李东阳竟然想不起他还找人跳大神治过病。 回家的路上,李东阳一直琢磨着那个小巩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要借枪。 难不成是和自己一样发现了熊瞎子仓? 想到这里李东阳又不住推翻了自己的猜想,没有经验的人偷偷摸摸去掏熊仓,那和找死没啥区别。 就像之前提到过的二杵子,那也算是老猎户了,四五个人去掏,那都差点折在山里。 而他上一世也没听说过这个小巩的事情,那家伙多半不是奔着熊瞎子而去。 不然他也不可能不知道,毕竟不管是被熊瞎子拍死了,还是说单枪匹马弄死了头熊瞎子。 那都是能成为大家伙茶余饭后谈资的。 想到熊瞎子,李东阳不住开始在脑海中计划明天白桦林那头熊瞎子该怎么处理。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家门口。 屋里已经有饭菜的香味传来,但不知为何却没有吃饭的声音。 厨房也是安安静静。 第23章 张玉芬给补偿 李东阳推开门。 发现院子里停着一辆自行车,正是陈烨的那辆。 李东阳顿时心头一慌,小跑着冲进房间。 发现堂屋内,只有苏白露一人,并没有父母的身影。 桌上也没有饭菜,而是一大堆的东西。 有他让张均送来的,也有之前苏白露在供销社的买的。 “我爸妈呢!” 苏白露见到李东阳回来,赶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他们在里屋呢。” 说着她从桌上拿起了一条灰色的围巾:“东阳你快试试这条围巾,看看怎么样。” 李东阳推开了苏白露的手:“门口的自行车怎么回事?陈烨来了?” “没···没,是···是我骑回来了的。” 苏白露将头低了下去:“东阳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轩其实是我姐姐的孩子,我找陈烨也只是想要···” 苏白露知道李东阳没有耐心听自己解释,所以只是简短的说了一句关键。 但她却低估了上一世她所作所为给李东阳带来的伤害。 李东阳根本没理她,也没接围巾,甚至都没有等她把话说完。 就大步往里屋走去。 刚到门口,房门便被从内打开。 一脸愤怒的张玉芬走了出来。 透过打开的门,李东阳看到父亲那黯淡无光的脸庞,以及母亲红肿的双眼。 “东阳来我们谈谈。”张玉芬没让李东阳进去,而是把他拉回了桌前。 坐下后,张玉芬看向苏白露:“白露啊,今天在店头还不错吧。” “姐没你念的书多,也没有你有文化,但是有些道理姐也明白。” “成了家,就要对老爷们儿负责,沾花惹草的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不说,东阳也在外面抬不起头来。” 李东阳站在一旁,并没有落座,他猜测可能是今天供销社门口的事情被嫂子或者母亲知道了。 “嫂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轩是我姐的孩子,陈烨其实是我姐夫。” 苏白露声音哽咽,她说的这些李东阳倒是相信。 但张玉芬却只觉得是借口罢了。 她轻笑一声:“妹子啊!编瞎话也不是这么编的啊!” “你和陈烨的事情我也打听了,他都来了大半年了吧?” “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是你姐夫。” “而且就算是姐夫,这样也不太好吧,那小孩子都喊你妈了,你眼里还有我家东阳吗?” “之前的事情,爸妈其实也没追究,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和别人不清不楚,是不是不太合适?” 女人和女人之间交流就是要好上不少。 李东阳发现自己也插不上话,于是默默来到了门外, 他虽然不在乎那张纸,但如果能拿到的话。 那就再好不过了。 张玉芬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在嘴边吹了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已经用手绢包好的钞票: “白露啊,也别怪姐说话难听,这三百块钱是姐的嫁妆,你拿去,今儿再住一晚,等明天姐帮你搬回知青点。” “然后你就和东阳把婚离了吧。” 张玉芬说完打开了手绢,将里面那陈旧却摆放整齐的三百块钱塞到了苏白露手里。 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盯着苏白露的表情。 苏白露低头看着手里的钱,紧咬双唇,下一秒泪水沿着还未擦净的泪痕滑落。 “不,我不离婚!我和陈烨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想要他让东阳回去林场工作啊!” 啪! 茶杯跌落,滚烫的开水撒了一地。 张玉芬满脸震惊:“你说什么?回林场工作?” 门外的李东阳听到这话,急忙就朝屋里跑。 但还是晚了一步,苏白露已经梨花带雨地开始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当时签了那个字,东阳就会被开除。” “但是嫂子你放心,我肯定会让陈烨把东阳的工作恢复的!” 苏白露天真的说道。 她记得上一世虽然陈烨没有帮李东阳找回工作,但却把她安排了进去。 所以她还是认为陈烨有这个能量。 也就在这时,里屋的吴彩兰发出一声惊呼:“当家的,当家的?” “老李!老李!你咋了?” “玉芬儿!老二!快来啊!你爹不行了。” 李东阳听到母亲叫喊时,已经冲进了屋内。 他拼命摇晃着父亲,发现此刻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整个人也只有微弱的呼吸。 “嫂子你快去借马车,我带爸先去方医生那!” 李东阳现在恨不得扇苏白露一个耳光,他本来计划着今天把自己买的东西拿出来之后。 就趁着父亲开心,把林场的事情说一说。 好消除这个隐患,却没想到,就因为供销社门口的事情,耽误了一阵。 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就再次重演。 第24章 巫医vs赤脚医生 李东阳背着父亲李振国一路狂奔,来到了村医那。 这年头的村医,俗称赤脚医生也就能治个小病小灾。 面对李振国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 给他挂上了一瓶盐水后,村医方焕明眉头拧成了一团: “阳子,你爸这多半是中风了,镇上的医院治不了,快联系车子往县里送吧。” “不然迟了,怕是会偏瘫。” 李东阳攥着父亲布满皱纹的手,听到方焕明的话,喉间像是被塞了棉絮,半晌才艰难开口:“方叔,县里的车···” 话还没说完,张玉芬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诊室。 鬓角的碎发黏着汗珠:“车···车找好了,你哥叫林场的拖拉机来了,半个小时就能过来。” “拖拉机不行,这里到县城班车都得两个小时,拖拉机弄到那,人怕是就不行了。” “玉芬你再去打电话,让东明看看能不能弄到汽车或者,运木材的卡车也行。” 方焕明一听叫来的是拖拉机,立即说道。 老溪屯到刘河镇就得半个钟头,再从刘河镇到巴彦县,又得两个多钟头。 用拖拉机肯定是不行的。 张玉芬此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公公自从双腿残废之后,气性一直不好。 动不动就胸闷难受,有时她拌嘴两句都能给他气得差点蹦跶起来。 张玉芬一把抓住了方焕明的胳膊:“真得往县里送?” 方焕明沉重地点头:“再拖下去,就算救回来也落下病根。” “可东明他们怕是已经出发了!” “我去,我去找陈烨,他可以安排车子的!” 苏白露立即喊道。 张玉芬猛地抬手:“你还敢提他,要不是他,爸能这样?” “嫂子!”李东阳突然低吼,一把抓住了张玉芬,血红的眼睛瞪着张玉芬:“先救爸,你带白露去打电话!” “算了,我去。”李东阳稍一犹豫,拉着苏白露就往屯长家去。 整个老溪屯,就这一个电话,一般来说是不会随便给人用的。 但这人命关天的事情,谁也不会阻挠。 李东阳拉着苏白露刚到门口,就看到好几道手电筒往这边来。 那群人之间还传出阵阵声音发出。 他顾不得去管是谁。 拉着苏白露就朝前跑,谁知路过时,却传来张跃梁的一声招呼。 “二小子,别跑了,师傅说能治好你爸!” 李东阳脚步一顿,发现人群中有着一名二十来岁的少女。 她身穿鹿皮制成的长袍,戴着一顶白毡帽,帽檐处单辫垂下,彩色绸带随风飘扬。 脸上涂着红色染料,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在雪夜也是如此耀眼。 这是鄂伦春的萨满吗? 李东阳脑海中冒起一个念头,他不是很信这些。 但人家也是出于好意,倒也没有拒绝。 只是点了点头:“行,不过我还是要先去打个电话···” “没事,这样保险点。”少女银铃般的声音传来。 她朝李东阳笑了笑,随即在众人的簇拥下便朝诊所内走去。 李东阳刚准备继续过去,这时张均凑了过来。 “阳哥,刚才玉芬姐打电话我听着了,你就放心吧,这可是个大仙!可厉害了。” “她把屯长的风湿治好了?” “没!你嫂子刚一进来,还没说话呢,她只是看了嫂子一眼,就站起来说那个病人她能治。” “然后就看着她开始鼓捣,说让我二叔他们准备什么什么,这不刚把东西凑齐,就赶了过来。” 李东阳瞪大了眼睛。 要是这话是别人说他可能不信,但从张均嘴里说出来,那就不得不信了。 李东阳赶紧拉着张均往诊所去。 只见那少女已经在用一把匕首扎着李振国右手的指尖。 而左手已经处理完毕,点点鲜血往下滴落。 厨房内噼里啪啦的柴火声传来,空气中还能闻到淡淡的草药香和酒味。 紧接着那少女放下匕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方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足有鹌鹑蛋大小的药丸。 她尝试将药丸放入李振国嘴里,但即使十指放血,李振国却仍旧双唇紧闭。 少女无奈地将那药丸又收了起来,从她带来的那个鹿皮缝制的猎囊内,掏出了一株形状类似人参,但根须都很细小的植物。 她找来一块石头,从上面撕下不少根须开始用匕首的手柄碾压。 李东阳见状想要上去帮忙,却被那少女一把拦住。 “你别过来,这是细辛。” “有毒!” 第25章 陈烨来送车 一听到有毒,李东阳赶紧缩回了手。 他满目担忧地看向父亲,但此刻似乎只能相信这名少女了。 就算是不能做到治好,至少可以缓解一下。 等车子到了再送往医院,也能增加救治的机会。 而且对方那一切都有条不紊的态度,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少女一遍又一遍地研磨着那植物的根须。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伸手抓住了李振国的手腕。 她秀眉微蹙,好一会儿后松开了手掌,朝着最里面的厨房喊道:“水烧好了吗?” “好了好了!师傅你看看这样行吗?”张跃梁端着一个木盆急急忙忙地从里面出来。 吴彩兰慌张地跟在他身后,除了那红肿的双眼,脸上还沾了不少锅灰。 木盆内是蒸腾着热气的墨绿色药水,上面被生姜和艾草布满。 一股酒味混杂着药材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嗯,把他鞋子脱了,脚泡里面。” 说完她又看向一旁观摩的方焕明:“你这有药杵子吗?” “这石头块磨不碎。” “石碾子成吗?”方焕明这诊所和住所都是一个地方。 后院倒是有一个用来撵豆子的石碾子。 虽然这少女说细辛有毒,但毕竟人命关天。 “可以,你带我去!”她将那些细辛碎末收好,朝李东阳交代道:“观察病人情况,有问题第一时间来喊我。” “还有注意着水温,随时加热水。” 少女说完便在方焕明的带领下往后院走去。 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情,两人刚进去。 轰隆隆的汽车声就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黄白色的灯光,照亮了天空飘下的雪粒子。 苏白露从林场汽车的副驾驶跳了下来,急冲冲的朝李振国而去。 刚才苏白露并没有跟着回来,而是去了屯长那,打电话请求陈烨帮忙。 说服陈烨后,便一直在村头等待。 直到车来了,这才跟随着一起过来。 “东阳,快来帮忙,我们赶紧把爸爸送去医院。” 陈烨从驾驶位上下来,拉住了苏白露。 “白露你先等一会儿,有些事情我要先说清楚了。” 陈烨说着抬头看向李东阳:“东阳老弟啊!你爸的事情我表示很抱歉,但是丑话我得说前头。” “这车是公家的,我也开的不熟练,路上要是耽误了,人出了什么事情,可不要找我麻烦。” 陈烨在接到电话时,第一个念头其实就是不想管。 倒不是因为车和责任。 而是他巴不得看到李东阳他爹两脚一蹬。 但是转头他又担心人给救回来,所以就连司机都没叫,自己拿了钥匙,就开了过来。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到时候就算是拼着被厂子里处罚,也要把车开沟里去。 “不怪你,肯定不怪你,小师傅真是麻烦你了。” 吴彩兰并不认识陈烨,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想要感谢,但浑身上下摸不出半张票子来。 陈烨并不领情,一把打掉了吴彩兰那粗糙皲裂的双手。 “别来这一套,这些只是基本的,另外这车开出来,我也违反了厂里的规矩,所以费用你们得先给!” “我也不要多了,就一千二百块钱。” 陈烨竖起一根手指,他当然知道李东阳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但是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 “你什么意思!”苏白露怒吼。 她原以为陈烨是来帮她的,结果没想到居然是想趁火打劫。 面对苏白露的质问,陈烨只是笑了笑:“白露你不要误会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怕到时候路上发生意外,要是车坏了,他们不认账,怎么办?” “你放心,路上如果安安全全,回来我就把钱还给东阳老弟。” 这番话,让周围帮忙的村民忍不住都开始牙痒痒。 原以为是来了个好心人帮忙,谁知却是个趁火打劫的主。 但他们也不好发作,毕竟车是眼前这穿着中山装的男子开来的。 李东阳眉头紧锁,看向一脸得意的陈烨,突然猛地一挥手:“均儿搭把手,把我爹放上车。” “妈!你去拿床铺盖来垫车斗里!” 他现在上哪去给陈烨凑钱,而且以陈烨的德性,就算是给了钱,多半还有其他的幺蛾子。 张均一把就将李振国抱在了怀里。 陈烨见两人居然打算强行把人放上车,脸色一黑,挡在了张均面前,双手抱胸。 “干什么?把人放上去也不管用!” “反正我是不会开车的!” 陈烨有恃无恐:“开车可是个技术活,不比你们赶驴···” “你特么闭嘴行不行!”李东阳终于是受不了了,握紧拳头朝着陈烨脸上就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毫无防备的陈烨仰面倒地。 鼻子里鲜血呼呼地往外冒。 “方医生弄两坨棉花来把这俩鼻孔堵了。” 原本以为这一拳下去世界终于可以安静,却不曾想下一秒陈烨就捂着鼻子站了起来。 “行!你打我是吧!大家好可都看到了啊!刚才李东阳打我了!” 他说着将沾满鲜血的手掌高高举起:“这就是证据,我好心好意来送你爹去医院,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是吗?” “今天反正这车我是不会开的,你们谁有本事开走,谁开走!” 李东阳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摁住了再给陈烨一拳的冲动。 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 看着李东阳竟然自己坐上驾驶位发动汽车。 陈烨差点没笑出来。 心里想着,不愧是乡巴佬,以为汽车和驴车一个样,居然还想着自己开车。 可随着车子的移动,陈烨愣在了原地。 只见李东阳熟练地启动了车子,然后挂档开始掉头。 三两下的功夫,车子就已经调整了一个新的方向。 吴彩兰也是把家里的铺盖搬了过来,铺在了车斗内。 几人七手八脚,将李振国放进了车斗。 李东阳再次坐上驾驶位,刚准备出发,陈烨却不甘心,上前拦在了车头。 “不行,你不能把车开走!” “除非你从我身上压过去!” 第26章 一个跳大神的话你们也信? 李东阳深吸一口气。 他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撞死陈烨,但是揍他个半死还是可以的。 李东阳一手就掐住了陈烨的脖子,另一只手照着他的左眼就锤了下去。 “你特么再拦一个?” 原本张均张跃梁几个还打算下来帮忙,结果发现李东阳几拳头下去,陈烨已经昏了。 一个个赶紧开始劝架,生怕李东阳把人给打死了。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你们干什么?我的病人呢?” 李东阳回头看去。 发现是那刚才去后院研磨药粉,被众人抛在了脑后的少女。 她气鼓鼓地看着李东阳,语气中全是不满:“病人呢?” “在···在车上,我们准备送去县里。”李东阳赶紧松开了掐着陈烨脖子的手。 将带血的拳头在衣服上抹了抹。 “送县里要是有用,我就不用来了,快把人抬下来。” 张均几个听到这话,一拍脑壳,又准备把李振东抬下来。 结果苏白露却是阻拦道:“你们做什么?她又不是医生,一个跳大神的说的话你们也信?” “东阳你快去开车,送晚了就糟了。” 苏白露心急如焚,她知道如果李振国出了事,这辈子李东阳都不可能原谅自己了。 而且她并不认为眼前这个年龄和她相仿一副神棍模样的家伙,能够治病。 “跳大神?我这是巫医好不好!”少女想要解释,但看到车斗内的李振国时,却突然住了嘴。 话锋一转,看向李东阳:“没时间了,他刚才应该是被你折腾了太久,已经不行了。” “要我看还能治一治,要是还要往县里送的话,那就准备后事吧!” “看!我这就去把爸抬下来。”李东阳立即开口。 “别,我上去吧,这伯伯经不起折腾了。” “你这当儿子也是啊,是真不怕你爸嗝屁。” 说着那少女来到了车斗前,试着攀登了一下,但上不去。 她回头看向李东阳道:“愣着干嘛?抱我上去啊!” 李东阳没敢抱,只是用手扶着对方的腰,将人推了上去。 来到车斗内,少女从口袋里把之前研磨好的细辛粉末捏出一点放在了手心。 然后朝着李振国鼻尖吹了吹。 吹完第一下之后李振国却并没有反应。 她不由皱起了眉头,稍一犹豫,又捏了一点放在手心。 第二次粉末吹下,李振国却依旧没有反应。 李东阳已经看到那少女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时苏白露也爬上了车斗:“你到底行不行,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到时候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你闭嘴行不行?到时候这沫子进到你喉咙,我可不救你!” 少女说着又想捏出一簇粉末,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李振国,竟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嘴里阿巴阿巴,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快快快,把这个给他喂下去。” 少女着急忙慌地从口袋里将之前的小方盒拿了出来。 “爸张嘴!”李东阳上前扶起了父亲的头,将那颗鹌鹑蛋大小的药丸放进了嘴里。 “来,把这个给他灌下去!”少女又递过来一个小瓶子。 李东阳扯开瓶塞,一股子药酒味就扑鼻而来。 顾不得了太多,李东阳把整瓶药酒都灌了下去。 做完一切,李东阳发现那自称巫医的少女已经跳下了卡车。 赶紧问道:“大师?现在干什么?” “带回去放炕上,等会儿就能好了。” 李东阳半信半疑,和张钧还有张跃梁把人抬回了家。 结果刚进屋子,李振国就醒了过来。 吴彩兰上前握住了李振国的手:“当家的!” “刚我咋梦见我睡在了车斗里啊?”李振国如梦初醒般,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少女见到李振国已经能够开口说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对李东阳说道:“出来一下。” 两人刚到屋外,少女则是从她那鹿皮包里,翻了翻拿出一个手电筒和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将手电筒叼在嘴里后,就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不一会儿开口道:“人给你救回来了,费用的话一共是两万五。” “别慌,我知道你没钱。”少女白了一眼满脸震惊的李东阳。 又在那笔记本上翻了翻:“嗯···找到了。” “等什么时候你们老溪屯的村民下雨出门,不脏鞋了,我再来收账。” “到时候记得准备好钱!” 少女话音刚落,屋内却是传来一声惊呼。 “妈呀!东阳你快来看!” 第27章 双腿恢复的李振国 李东阳听到母亲的呼唤,急急忙忙往房间内冲去。 却见李振国居然在张均和张跃梁的搀扶下。 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爸,你怎么能走了?” 李东阳瞪大了双眼,父亲当时被树压断了腿,虽然接上但双腿却是一直无力。 就连简单的抬起都做不到。 “我也不知道啊!就刚感觉好像能动弹,我就试了试。” “妈呀!神医!指定是神医!”张均突然松开了手,急急忙忙就要出门。 但李振国这刚恢复,一下子少了个支撑。 还好张跃梁一直护着,不然就摔到了地上。 “你虎啊!差点给你叔摔了!”张跃梁骂了一句。 张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想去看看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门外。 却发现外面已经没了人影。 “诶?阳哥,那名女同志呢?”张均倒是挺懂礼貌,还知道称呼人家女同志。 李东阳伸出头来:“刚还在···” “诶?人呢?” “别看了,刚我过来的时候看着往山里去了,本来我还想着留那闺女住一晚,结果她说她师父不让她住别人家里。” 张玉芬抱着铺盖卷,从远处走来。 突然她愣在了原地,铺盖跌落,发出一声闷响。 张玉芬跑也似的朝李东阳这边而来。 那眼眶一下就红,眼泪和掉线的珍珠一样,哗哗地落。 “爸?你腿好了?” “老李这腿,我觉得多半是中风引起的,那闺女的药应该就是治中风的,不止治好了这回的病,连带着以前的病根也除了。” 张跃梁琢磨了一下说道。 李振国就是脾气不好,之前从林场回来也经历过这么一回。 所以他猜测,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最后落下的残疾。 其实按照身体来说,应该是早就好了的。 不过具体什么原因,大家伙那都不在乎,现在只有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李振国可以走路了。 “行了,别一惊一乍的,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老李头嗝屁了。” 李振国朝吴彩兰招了招手:“快让玉芬把眼泪擦一擦。” 说完他扫过人群,却并没有看到苏白露的身影。 “对了你们都在这,咋没看到白露那闺女啊!” “东阳,白露呢?” “刚才光顾着送你回来了,我也没注意。”李东阳脸上原本因为父亲康复的笑容瞬间淡去了不少。 李振国闻言皱起了眉头:“老二啊!虽然事情是她做的不对,但是你俩现在还是夫妻。” “快去把人家找回来。” “要准备离婚,这不是还没离婚吗,那张纸还在,她就是你媳妇儿。” 李东阳微微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玉芬却是狠狠翻了个白眼:“找啥找?刚才我去收铺盖的时候,白露就让方医生给陈烨瞧病。” “方医生说瞧不好,她就找人借了驴车和马灯,把人拉镇上去了。” 李东阳干咳了一声,看向自己父亲。 李振国噎住了,他还担心苏白露因为乱说话导致自己生病,心里会过意不去。 怕她有什么危险,结果人家压根没把他这个公公放在眼里。 自己还没醒呢,就又去送别人看病了。 李振国摆了摆手:“算了不管她了,明天挑个好时辰,玉芬你带着去公社把证明开了吧。” ··· 前往镇上的小路上一道昏暗的灯光摇摇晃晃。 苏白露赶着驴车,心乱如麻。 她原以为自己经历上一世的事情后,对陈烨应该是彻底失望。 可此刻看到对方那凄惨的模样,却发现自己还是心疼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如果跟着陈烨不会幸福。 可是回想李东阳在面对她时的种种态度,苏白露又觉得心寒。 她已经将自己的姿态放得那么低了,可是却依旧换不回李东阳一个笑脸。 就在这时陈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前方的苏白露,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 其实他早就醒了,只不过他就是想要看看,苏白露眼里到底有没有他。 此刻苏白露带着他去医院,无疑证明了他内心的猜想。 他佯装受伤很重,用力地咳嗽了几声。 “咳咳,白露,你怎么在这啊?” “我们这是去哪?” “你别说话,我现在送你去镇上的医院。”苏白露驾车的技术并不算好,而且这头毛驴似乎不太愿意赶夜路。 自从离开老溪屯不远后,就开始有些焦躁不安。 所以她只能微微侧头回答陈烨。 就在两人交谈间,一头从老溪屯出发的灰狼,已经悄悄追了上来。 紧紧跟在了驴车后。 瞅准时机朝陈烨扑了过去。 第28章 第一次报复,召唤兽的缺点 夜风裹着马灯昏黄的光晕在驴车周围摇晃。 陈烨斜倚在车厢里,还沉浸在与苏白露的交谈中。 突然,后颈的汗毛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揪起,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他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挡,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破掌心。 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借着马灯微弱的光芒,陈烨看到了一双幽绿的眸子。 “狼!有狼啊!”陈烨发出一声惊呼,左手攥成拳头,拼命朝着那狼头砸去。 “白露,快···快救我!” 受惊的毛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前蹄腾空而起,拉着车在路上开始狂奔。 苏白露被眼前的情况弄的不知所措,死死拽着绳子,但无济于事。 “陈烨!我该怎么办?我怕!”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别管驴!快过来!过来抱住它!快给我扯开,快啊!”陈烨拼命大叫。 苏白露紧咬嘴唇,双腿发软,颤颤巍巍的靠了过去。 两只颤抖的手,用力扣住了狼的上下颚。 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掰开。 可她的力气又哪能撑得开野狼那恐怖的咬合力。 几下折腾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是陈烨被疼得嗷嗷直叫唤。 毛驴发了疯似的狂奔,车辕在剧烈颠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苏白露的双手已经麻木,但仍旧扯不开狼嘴。 黑暗中,野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每一声都震得她头皮发麻。 陈烨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突然,驴车猛地撞上路边凸起的石块,整个车身剧烈倾斜。 苏白露被甩得撞上车栏,疼得眼前直冒金星。 失去控制的驴车继续横冲直撞,最终狠狠撞在一棵老槐树上。 车斗轰然侧翻,苏白露被甩出车厢,重重摔在满地碎石上。 而那匹狼也因为翻滚,松开了口。 陈烨赶紧爬起身子朝远处狂奔,虽然手掌处依旧淌着鲜血,但人对于死亡的恐惧,还是让他跑的比平常还要快上了几分。 苏白露撑起身子,剧痛让她的大脑一阵发懵。 等缓过神来时,却只看到陈烨狂奔而逃的身影。 而自己面前那头倒地的野狼也是缓缓爬了起来,晃了晃脑袋。 苏白露看着那对幽绿的瞳孔,顿时慌了神,从身边抓起了一把雪,不停挥舞。 想要吓退野狼。 她双眼紧闭,嘴里拼命喊道:“陈烨!陈烨你快救我啊!” 野狼打量了一下苏白露,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瞅准时间就准备扑去。 可刚到半空,那匹野狼便突然消失。 许久之后,苏白露发现自己还活着,这才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 她胆怯的看向四周。 发现只有一片黑暗,找不到绿油油的一对眸子。 ··· 老溪屯,李家。 房间内,李东阳突然睁开了双眼。 脑海中那野狼的身影,已经变的和马鹿一样透明。 他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原来受伤了也会减少召唤的时间。” 在得知苏白露送陈烨去镇上的时候,李东阳便开始打算试试这匹狼的威力。 悄悄来到无人的角落把狼召唤了出来,追了过去。 因为全程是由他控制的缘故,似乎灵活性和能力远不如正常的狼。 导致并没有得手。 虽然这次并没有成功,但李东阳也不难受。 反而还挺满意。 别的不说,就陈烨那只右手怕是已经废了。 似乎对于一个人来说,这种伤应该比死亡还要更难接受。 只是李东阳不知道,这被狼咬了会不会也染上狂犬病。 想着想着,一阵困意袭来。 李东阳打了个哈欠,便闭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今天他一直没歇过,昨天从花松江赶回来,就去了卖肉买东西。 然后晚上回来饭都没吃,自己老爸就生了病。 后来又召唤野狼去追了陈烨,实在是累得够呛。 第二天早上,天才刚亮,李东阳就顶着困意起了床。 倒不是急着去离婚,反正昨晚屯子里的证明已经开好了,自己该签的字也签了。 而且李东阳并不认为,苏白露还能回来。 他只是想着赶紧和张钧去把那头白桦林的黑瞎子给宰了。 以免夜长梦多。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穿好衣服,便准备去叫张均。 刚打开房门,他却愣在了原地。 只见苏白露竟然跪在了门口,正睁着红肿的双眼看着自己。 第29章 掏熊仓 苏白露那件衣服被刮破了不少口子。 脸上也有着淤青。 但李东阳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便恢复了常有的冷漠。 对于苏白露的遭遇,李东阳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只是有些惊讶,还以为苏白露昨晚会冻死在外面。 却不曾想,竟然回来了。 李东阳没去理会苏白露那双委屈的眼睛,绕开她后,便出了门。 身后再次传来哭泣,李东阳却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叼在了嘴边。 他不可能对苏白露心软一次的, 昨夜的雪粒子早已经停歇,虽然时间还早,但能够看出来今天是个大晴天。 李东阳叫上张均,从草垛子里拿了枪后便兴冲冲朝屯子南边而去。 如果叫上张跃梁的话,掏熊仓是要稳妥不少。 张均虽然也跑过山,但毕竟还是没啥经验,而且那黑瞎子又吓人。 但李东阳又担心张跃梁不让两人去掏熊仓。 清晨出门,两人穿梭在林海之间。 除了那两道长长的脚印之外,四处还能看到不少野兽走过的踪迹。 东北这边猎人跑山,一般都会选择在冬季。 冬天有雪不好跑,但是有雪才能看得到兽踪。 北方的树好落叶,其余季节大部分区域那都是厚厚的落叶。 根本看不到脚印,除非有鼻子特别灵的猎狗循着味道去找还差不多。 休息了一夜,两人的体力也都恢复了不少。 脚步很快,差不多一个来小时的功夫就找到了那个地仓。 就在红松林过去不远,是一条有两米多深的土沟子。 土沟子里堆满了积雪,但在一棵枯死的白桦树下,却有着一处地方落了个坑。 坑洞内呼呼的热气正在往外冒着。 见到熊瞎子还在,李东阳顿时松口气。 朝张均招呼道:“去弄些柴来拢火,就烧这里。” 张均找柴火的时间,李东阳也没闲着。 而是拿出斧头,开始砍树。 差不多花了十来分钟,李东阳砍了二十根手腕粗细的木棍。 张均也是利用带来的散篓子把火点了起来。 “你在上面给我递叉棍儿,等过会儿要是没叉住,这熊瞎子出来了,别瞎蹿,绕着火堆跑。” 李东阳又交代了一句,翻身下了土沟子。 这土沟子深有两米,宽度却有三米左右。 李东阳刚一下去,就有接连几声脆响传来。 那是一层层被冻住的积雪发出的声音。 土沟子里雪很深,差不多都要到了大腿的位置。 李东阳缓缓朝那个地仓靠去,随后朝张均招了招手。 “叉棍儿!” 抓着木棍,李东阳朝里面捅了捅。 便明显感觉木棍的前头一软,随后一股巨力传来,棍子被扯了进去。 其实以李东阳手里这杆双管猎来说,完全不用这么复杂。 就拿以前老一辈掏熊仓来说,那用的都是老洋炮。 也就是张均手里这种玩意儿。 两名猎人一人负责叫仓当诱饵,一人负责开枪。 叫仓人弄出声响的同时观察里面的情况。 听到里面有响动了也不能跑,得等黑熊整个脑袋都探出来,这时才能跑。 黑熊本就因为起床气,怒气冲冲,看到下方的叫仓人时,就会出来追。 身子往上蹿。 但这时仍旧不能开枪,得等到黑熊把半截身子探出来。 露出胸口的白毛才能开枪。 一是因为这个位置是黑熊的要害,二是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皮毛的完好。 而上叉棍的法子,算是后续猎人琢磨出来的办法。 用叉棍架住黑熊,可以阻挠出仓的动作,给叫仓人提供逃跑的机会。 像李东阳现如今,其实开枪和叫仓那都得他来。 而且这还是个地仓,黑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蹿出来。 如果不用叉棍,一个不小心那熊瞎子就扑脸了。 一来二去,之前准备的棍子,已经见了底,而那地仓内也堆满了李东阳砍来的木棍。 “阳哥!没了!”张均小小喊了一声。 李东阳点了点头,先是观察了一下自己身后,以保证自己能顺利爬上去。 随即说道:“均儿,等下我这条小命可就交在你手里了,你可别掉链子啊!” “放心,绝对不带怂的!”张均拍了拍胸脯,一副我办实事你放心的表情。 李东阳没来由的心里一慌,但看着身后那团熊熊燃烧的火堆,还是有了些底气。 结果最后一根最长的叉棍就朝那地仓内用力扎了进去。 这一下就是奔着弄醒黑熊去的,李东阳用力很猛。 结果这棍子才伸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吼。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声响传来,足有半个脸盆那么大的黑熊脑袋就挤开棍子钻了出来。 第30章 撼山熊吼 “快!拉我上去。” 李东阳没急着开枪转头就朝土沟子上爬去。 别看有叉棍拦着,实际上也顶不住黑熊两次冲击的。 张均被那一声熊吼弄得差点吓尿裤子,但还是反应挺快,一把就将李东阳给拉了上来。 随后便绕着那火堆开始狂奔。 “你跑个蛋啊!那黑瞎子还没出来呢!”李东阳骂了一句,赶紧举枪瞄准洞口的黑熊。 黑熊张着血盆大口,脑袋已经整个探了出来。 可在看到李东阳那黑洞洞的枪管后,它居然一愣,随即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啥玩意儿?这黑瞎子咋跑了?” “我还想给他一洋炮呢!” 张均举着老洋炮,如果不是那双犹如筛糠一般的腿出卖了他。 李东阳还真以为这小子有这么大胆呢! “别搁这吹了,这黑瞎子多半是吃过枪子儿,知道怕了。” 你下去再捅咕两下,等会儿我来开枪。 “啊?”张均一听要自己下去调戏那黑熊,脸顿时就苦了下来。 “我,我不会啊!” “有啥不会的,就拿这玩意儿往里捅就完了。” 李东阳捡起地上一根长度有三米多的棍子塞到了张均手里。 张均硬着头皮就准备下土沟子,但到了旁边却怎么也迈不开腿。 他用力捶了捶大腿:“争气点!咋不听使唤呢!” 李东阳也就是和张均开个玩笑,其实并没真打算让他去叫仓。 李东阳自己倒是有经验,可张均说到底还是个雏。 上来就搞熊瞎子步子还是迈得太大了。 “算了,这次还是我来吧,你机灵着点。”李东阳上前准备接过叉棍。 张均却是摆手道:“不行,阳哥你等着会儿。” 说完,张均啪啪就给了自己两巴掌,那清脆的响声,听的李东阳都心惊。 随后便两腿一蹬,跳下了土沟。 李东阳见状, 内心对张均不住竖起来大拇指。 不得不说年轻人还是真有血性,看着张均举着棍子就朝熊仓而去。 李东阳也是紧了紧手里的双管猎枪。 眼看着棍子伸了进去,突然黑熊脑袋钻了出来,对着张均就是一声咆哮。 嗷! “妈呀!”张均双手一撒,整个人被这一声熊吼给吓昏了过去。 李东阳见状赶紧翻身下去,他想过张均可能会掉链子,或者半途而废。 却怎么也想到不这家伙能被吓昏过去。 “完蛋玩意儿!”李东阳骂了一句,拉起张均就往上爬。 谁知这时身后却是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是叉棍根根折断的声音。 这下李东阳也慌了,用力把张均往上一推后,自己也是连忙往上爬。 就在李东阳上爬的时候,后背处一阵撕扯感传来。 他回头一看,发现黑瞎子已经钻了出来。 熊掌抓了背上,也还好冬天衣服穿的厚,再加上李东阳这身衣服够旧。 他双脚猛地一蹬,背后便传来撕拉一声。 衣服内的棉絮,撒落一地。 李东阳借势往前一滚,抱着猎枪回头对准黑熊胸口的白毛就是两枪。 砰!砰! 血花纷飞,黑熊应声倒地。 随着脑海中又多出了一道虚影,李东阳整个人瘫软在地。 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均儿!醒醒!”李东阳抓起张均,抬手就是两巴掌扇了下去。 最后含了一口白酒,喷在了他脸上,张均这才幽幽醒来。 “有事没?”李东阳赶紧询问张均的情况。 “有···有点头晕。”张均脸色惨白,虚弱地说道。 “你在火堆那坐会儿,我去把熊胆先取了。” 李东阳知道张均这是被吓到了,问题不会很大,回家躺上几天休息休息就行。 其实最好还是现在就送回去,可是两人这次来就是奔着熊胆而来的。 这拉回去耽误了时辰,到时候熊胆里的胆汁被吸收了,那熊胆就卖不上钱了。 要知道一枚顶级的熊胆,可是能卖出四位数的。 能顶的上林场职工好几年的收入了。 因为急着回去,李东阳也不敢耽搁,翻下土沟子,就开始开膛。 足有婴儿脑袋那么大的炭灰色熊胆出现在眼前。 “是颗铁胆,处理好能应该能卖上几百块钱。”李东阳将熊胆和右前熊掌收好。 熊肉,他现在一个人也弄不起来。 只能先把张均送回去再带人过来了。 “阳哥,你把熊皮先给扒了呗!”张均见李东阳把自己往背上背,立即说道。 “先把你送回去,你这刚受了惊吓,得回去休息。”熊吼威力不小。 要是身体不好的老人和小孩,经过这么近距离的一吼。 至少得丢半条命,李东阳曾经也受过熊吼。 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别看张均现在好像只是有些吓脱了力。 等回到家里就有得受了。 李东阳背着张均开始往回走,也就过来五六分钟,就看到不远处有道人影朝这边而来。 “我就知道你俩肯定搁这了。” 第31章 胆大心细,胆大包天 来人正是张跃梁。 他背着一杆56半,满脸的喜悦。 李东阳赶紧喊道:“梁叔快来搭把手,均儿出事了。” “啊?他咋了?” “让黑瞎子喊魂了,你快看看吧。” 张跃梁一听是被黑瞎子吼了,脚步快上了不少。 他用双手在张均面前晃了晃,大声喊道:“张均!!!” 张跃梁这一嗓子声音可不小,李东阳都觉得耳朵嗡嗡直响。 “二叔,我是被吓到了,不是聋了。”张均苦着张脸。 张跃梁却没有搭理,而是伸手突然在张均屁股上狠狠拧了下去。 “哎哟~~~” 张均这声哀嚎,比张跃梁的还要高八个度,白桦林内被激起一阵飞鸟野鸡。 张跃梁笑了笑:“行了,二小子你把均儿放下来试试看。” “啊?梁叔你说啥?”李东阳侧着耳朵喊道。 接连两下冲击,他现在两边的鼓膜那都是嗡嗡作响,就光看到张跃梁嘴唇动弹了。 “我说你把均儿放下!” 好一阵后,李东阳总算是恢复了过来。 他看着一旁正给张均往额头上擦白酒的张跃梁问道:“梁叔,这是个什么理啊?” 李东阳见过被熊吼伤的人,那一个个当时还行,回去可就开始高烧。 有的还会昏迷。 “没啥理,黑瞎子把魂喊跑了,我把就用这喊山的调子喊回来了。” “不掐这一下,气血翻不上来,还得生病。” 张跃梁擦完酒,又从口袋里拿出包烟,一人扔了一根。 “来当上香了,你俩命还挺大,遇到黑瞎子还能跑掉。” “是不是开枪的时候惊到熊仓了?” “不是,二叔,我俩把熊仓给刷了!”张均此刻已然完全恢复了过来,急急忙忙插了句嘴。 张跃梁听后眉头一皱:“啥意思?你俩不是惊了黑瞎子?是去掏仓了?” 捕猎冬眠的熊瞎子,有的人叫刷仓,有的人叫掏仓。 也有叫蹲熊瞎子仓的。 但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 “嗯呢!”张均笑嘻嘻地说道,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哎呦,咱快过去把那黑瞎子弄上来,不然肉就冻地上了。” 他说着便小跑着往那土沟子而去。 张跃梁眉头紧锁跟在了张均身后。 至于李东阳,此刻压根不敢搭话,要说这次张均没事,他还敢说。 可刚才都被黑熊给喊昏了过去,两人今天的鲁莽行为,多半是要挨批的。 刚才两人也没走多远,不一会儿就到了那地仓处。 看着土沟子里足有小四百斤的黑熊,张跃梁也是不住打了个寒颤。 尤其是下面凌乱的脚印和折断的木棍,还有土沟边攀爬的痕迹和已经熄灭的火堆。 张跃梁试想如果是自己遇到这个熊仓恐怕都不敢随意下手。 他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张均对于当时场景的描绘。 眼神一冷:“你俩小子胆是真特么肥啊!” “我还琢磨着你俩是遇上了黑瞎子,合着你俩就是奔着这玩意儿来的!” 之前张跃梁还以为李东阳他们这两天也就是上山练练枪,昨天的狼只不过是找上了门来。 因为当时两人也确实是这么说的,晚上休息有狼找上来了。 “昨儿,不对应该是前天了,前天晚上青皮子找上了门,你俩弄死了,我不说,那是你们胆大心细。” “但特么你俩才摸枪几天?就敢来刷熊仓了,特么真是胆大包天。” “不是那回事儿,梁叔,我俩是在这打灰狗子呢。”李东阳还想着解释一下。 虽然无力,但也得试试嘛。 但张跃梁却是狠狠一瞪眼:“特么扯犊子,火堆都烧完了,你当我看不着地上的叉棍儿?” “真当自己听了点故事,就能行了?” “你瞅瞅你背上那口子,那熊爪子要是再下去一寸,你骨头都能被挠烂。” “我过来就等着给你俩收尸吧!” 张跃梁是真气不过,抬起手就想开揍。 李东阳赶紧抬手去躲,张跃梁别看不是他爸李振国,但遇到事儿那也真敢揍李东阳。 那时候他和张均还在念书,大夏天的去水库边玩。 当时两人都不会游泳,张均踩着水库边一脚不稳摔了下去。 李东阳也是糊涂,想去拉,结果两人全掉里面了。 后来还好有人经过,两人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当时李振国还在林场上班,知道这事儿的张跃梁就拿着竹片,趁着两人晚上洗澡的时候一阵抽。 抽完李东阳,就又抽张均。 当然后来李振国回来两小子也没落到好,李振国倒是没动手。 把两人带到水库扔里面扑腾,喝饱了又拉上来。 一来二去,两人倒是会游泳了,可是一般情况下也不敢去水里了。 “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们,带绳子了吗?”张跃梁将举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带了带了。”张均赶紧从带来的麻袋里把麻绳拿了出来。 “下去套上,我们赶紧把这黑瞎子整上来,有个叫常有贵的来找你俩,老李让你两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