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 当蝴蝶撞上 沈朔站在桥上，俯瞰着下方戴上耳机，刹那间，五彩缤纷的se彩宛若烟火般他的眼前炸开，滴落成生机盎然的、如同溪涧里头的小鱼，b0发着窜动、绞扭、嬉戏。 他随着前奏轻轻摇摆，感到心脏像被轻轻捏住了一下，闷闷胀胀的，但不难受。他痴迷於这种su麻、略带窒息的战栗，就像—— 「妈的，别想了。」沈朔皱起眉头，烦躁地拨弄着被风一直吹乱的头发。 再一回神，所有璀璨幻象皆已褪去，仅剩乾涸的河床、杂芜蔓生的野草，和遍布的、垃圾的屍骸。 真是有够荒谬的。 他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缓缓踱着步，往回走去。 不过是一场可笑的白日梦罢了 林予安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戴上耳机，他不敢与那些陌生的眼神对上，也畏惧听见那些难以预料的声音，只能怯懦地缩着脖子，放空似地盯着手机，疾步前行。 突然，一阵黑影将他掩盖，旋即，他迎面撞上一个柔软的物t。 「靠北喔。」 哇，还自带声音功能不是，他撞到人了啦! 林予安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迎上一张y沉凛冽的脸，还有深深的黑眼圈，不禁脱口而出—— 「哇，看起来好凶」他平淡无波的感叹落下，倒像是某种bang读似的嘲讽。 「」 「啊，真的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林予安面无表情地说着，朝那人礼貌x地伸出手。「你还好吗」 这不能怪他，似乎他的颜面神经就是b较不协调。 那个人似乎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手踌躇地伸出，却还是回避掉了林予安伸出的手，sisi盯着林予安的眼睛。「没事，我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那麽，我先离——」林予安还没说完，手突然被抓住了。 触碰的刹那间，林予安突然感到空间微微地扭曲了，某些se彩，或说是某种破碎的景se，突兀地窜进他的视线中。 但在下一瞬间，所有景se全都褪去，不留一点痕迹，就像只是一场错觉。 林予安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发现对方似乎也在惊讶地打量他。 「那个你」 那个眼神，林予安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恐惧和好奇。 「不好意思，我可能真的睡眠不足出了点幻觉，先离开了。」林予安说完，也顾不上什麽礼貌，急忙地离开了现场。 结果，没走几步—— 沈朔还愣在原地，林予安再次从原地折返回来，绷着脸，沉默地递给他一包卫生纸，和弄掉的钱包。 沈朔僵y地接下。「噢，谢、谢谢」 再抬起头，林予安已经消失无踪。 当那道脚步落进教室，林予安想着，都说人是视觉生物，或许这麽说不准，也该是嗅觉生物，这在理论上是百分百会被驳斥的谬论——神经细胞和上皮细胞不能混为一谈。 但他还是觉得放在这里异常合适，当化学分子纷然涌至人脑，电子狂奔涌向嗅球，判断、处理，与海马回连结并储存记忆，不分男nv，只要气味烙下印记，就会在神经烧出焦痕。 而不同的记忆也能引发各种情绪，不过有趣的是，所以大脑在接林予安气味因子时会优先启动情绪而不是记忆。 因此，在如cha0水般涌来情绪里淹没的他，不过是接受了自然的法则，再正常不过了，没有风花水月的必要，更不需要矫情累赘的辞藻。 只是—— 林予安微微侧头，望向黑板上留下的「沈朔」二字，又望向身旁的那人，如今已经成为他们班的转学生，仍是感到自己的小宇宙正在重新崩塌。 埋在课本下的那只黑天鹅，正朝林予安嘎嘎地嘲笑着。 沈朔，他给人的刺激都太强烈了，就像是放大镜一般，难以挪开视线，却又一不小心就会被灼伤。 笔尖摩擦过纸面是如同树叶摇动的窸窣厮摩，睫毛眨动是蝴蝶的拍翅扑腾，衣物飘散出的，嗯，好浓的洗衣粉味但是，不只是这样。 那是一种像被突如其来的光打进脑海的错觉，不，不是错觉，那太真实了。 &彩浮现的方式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像是一整片sh润而深邃的夜空，从沈朔的身t里「漏」出来。 「林予安，你好大的胆子啊，上次考成这样还敢放空」飕地一声，一只粉笔从讲台冲出，jg准无误地砸在了林予安的额头上。 「」「哇哈哈哈!」 砰地一声，蝴蝶被一头撞si在书桌上，抖落满教室的奚落笑声。 根据科学方法第一步，林予安决定先来观察沈朔。 嗯，绝对不是因为他到了下午，真的听课听到快要睡着了。 台上老师还在c来p去的，但林予安的心思早已飞离了那墨绿丛林杂生的雪白枝桠，望向右边的方向—— 垂下的鬓发，低头奋笔疾书的笔尖，格格不入的衣着，在被窗外树荫筛落的yan光下晕染成了一种奇异的氛围，像被某种柔软而和煦的丝缕包裹成茧，温和地规避掉了外在的世界，任何一丝世俗纷杂红尘都无法在那里掀起波澜。 他在写什麽 出於好奇，林予安的视线落到了沈朔的笔记本上。 「咦」 这完全不是笔记啊，都是一些凌乱潦草的字句和涂鸦而已。 突然，一个纸团被扔到了他的桌上。 「你不怕我吗」 林予安疑惑地眨了眨眼，旋即在纸上写下。「为什麽这麽说呢？你很有趣啊！」 很有研究的价值。 沈朔的眉头似乎不解地纠结成一团，嘟着嘴咕哝了些什麽，在纸张上写下。「什麽意思？」 林予安沉默着，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老实地在纸上写下—— 「我想要你的身t，可以吗？」 我们谈谈吧 沈朔感到如坐针毡，因为隔壁，林予安的眼神实在是太饥渴太炙热了。 他是喜欢自己吗？只是，这种眼神总觉得 也是出於无聊，他随手写了点东西在纸条上，扔去林予安的桌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而且，林予安在垂着头书写的时候，那张原先僵直无情的脸上，嘴角会擒着微微的笑意，看着似乎就顺眼多了。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想得太美了—— 「噗！」沈朔在看到那张纸上的内容时，含在口中的水还没咽下，一下子全喷了出来，呛得他直咳嗽。 察觉到sao动，班上si气沉沉的同学马上停下手边的作业，齐唰唰地转过头来。 沈朔尴尬地想要遁地逃窜，他猛朝林予安的方向瞪去，竟然在装没事人，一本正经地在抄黑板上的内容！ 讲台上传来了怒吼声。「那个第五排和第六排的倒数第二个都给我站起来！」 林予安啧了一声，缩着脖子，跟沈朔一起站了起来。 「很有胆嘛！我之前就说过了，如果你段考模拟考化学都满分，那我就完全不会管你，但你们有吗？」化学老师边喋喋不休边从资料夹中ch0u出这次模拟考的成绩单：「ru;林予安和沈，沈朔？」 沈朔在心底暗暗骂了一声。 他最不想遇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个，呃，沈朔，你有哥哥或是姊姊去年毕业的吗？」 「没有的老师，应该是您记错了。」沈朔的笑容谦和有礼，嘴角的弧线完美到找不出一丝缺陷。 化学老师紧缩的眉头在松开的瞬间，眼神转为恍然大悟，原本严肃犀利的眼眸突然放松下来，随口碎念几句，就草草带过，让他们坐下了。 真令人反胃。 沈朔仍是坐在座位上，感到幻象如同cha0水般淹没他的视线。 他再睁开眼，教室已经成为了海滨。 街道的路边摊位如滚动的地毯铺展开来，熟悉的香气与吆喝声织成骨架，再倒入一注咸腥的海水，他行於过去的裂缝上，却无法激起任何一丝涟漪。 沈朔赤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却没有留下一抹痕迹，浪cha0一口口规律地啃啮着脚趾。 他仰头望着苍穹的朵朵浮云，知道自己应该离去，却做不到，也舍不得。 现实中的自己在做什麽？ 不回去会被骂的吧？ 沈朔无聊地踢着脚想着。 再一晃眼，幻境再度剥落粉碎，他回到了现实。 啊，不知不觉的，已经放学了吗？ 剩下寥落的学生只是低垂着头，像一株株营养不良的幼苗，四周除了窸窣的书写翻页声，只剩下胶着固化的si寂。 只是，他似乎始终无法忍林予安这种感觉，好像四周都有人在看自己，稍有不慎就会沦为众矢之的—— 快要窒息了。 於是，沈朔戴上了耳机，沉入音符的海水中。 温暖的、封闭的、黑暗的、安心的，像被一双宽大的臂弯环绕住脖颈摀住双眼，只要装聋作哑，不去窥探不去触碰，或许装着装着就会化为现实。 没事的，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算少数了，只要他能撑过国小，就能撑过国中、高中，甚至更遥远的未来。 突然，一声轻轻的敲击声，打断了沈朔纷飞的思绪。 他回头，看见林予安站在身後，还是面无表情，但是僵y别扭地掏出了钱包。 「那个，我们谈谈吧。」 「嗯？」 「所以，你是要用我的身t做实验？」刚刚听完了林予安解释的来龙去脉，沈朔警戒地眯起眼睛，沉声问道。「为什麽？」 「我不是说了吗？你的身上似乎有一些奇妙的现象，你自己也知道不是吗？」「钱我会付的，你不用——」 「那不是重点！」沈朔恼怒地吼着，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先等等，我有几个问题要确认。」 「那当然。」 「首先，如果我答应了，你会怎麽进行实验？」 「唔大概就是」林予安歪头沉y了半晌，非常行云流水地牵起沈朔的手。「像是这样？」 轰然一声，幻境中的花丛中瞬间炸出无数只蝴蝶，把林予安扑通一声撞倒在地。 「喔，原来还是会有排斥反应的吗？」林予安躺在地上，晕呼呼地呢喃着。 「这不是现在的重点好吗？」沈朔嚷着，把林予安拉了起来。 「呃，绕回你刚刚的问题，因为我对这个领域其实还是不太了解，所以可能要回去查询看看有没有相关的资料，然後确定假设之後才能确认实验的方向。」 「但依照我目前的观察，似乎幻象可以藉由肢t接触，或者有时候，连待在附近有能够感林予安到，所以，就只是要徵询你的同意，让我就近观察，和有些身t上的接触，这样而已。」 「所以，你没有打算把我解剖吧？」 「嗯？你怎麽会这麽觉得？」林予安的表情一脸诧异。「如果真的有需要，现在都有ct和ri了，又不是古时候。」 「」他还真是谢谢了。 「所以，还有任何疑虑吗？」 「只是，这样的实验对我有任何好处吗？」 「如果是钱的话，我——」 「谁要那种无趣的东西啊！」而且林予安看起来就是没什麽钱的样子，他可没有压榨同侪的嗜好。 顶多—— 沈朔g起一抹戏谑挑衅的笑容。「如果要我答应，那就用身t偿还啊！」 「咦？」林予安微微睁大了双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怎麽样，不答应就算了吧。」 看着眼前的林予安，沈朔心头涌上一阵矛盾，反感与畏惧占据了多数，但是，不得不说，林予安的长相的确是顺眼清爽 只是，基於前车之监，他只能用这种下三n的计策把人吓跑。 但正当沈朔对自己的威胁感到愧疚时，林予安清脆的声音响起。 「嗯，所以，只要这样吗？」 「蛤？」这次，反倒是沈朔自己目瞪口呆了。 而林予安清淡的声音还在继续。「虽然我不太理解这方面，但是真的需要，我会去研究看看的。」 「所以，还有疑问吗？」 沈朔看着林予安澄澈的眼珠，道出了心中最深的问题。「你是为什麽要研究这个？真的研究到脑袋坏掉了吗？有意义吗？」 「因为，现在不做的话，说不定下一瞬间，就什麽也没有了」 「蛤？」 林予安突然沉默了。 「喂，你说话啊！」 一个yy的东西撞上沈朔的鼻子，他愣愣地接下，定睛一瞧，是一本笔记本。 「我没有任何想要加害於你的意思，也会好好履行我的责任。」林予安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圈。「这个，如果你需要就拿走吧，至於实验相关的内容，我处理好了就会赶快交给你的，感谢配合。」 声音很平淡很冷静，却在尾音有些许的颤抖。 他看起来，很难过。 沈朔突然的涌上一gu冲动，似乎得做些什麽，却在动念一瞬间勒住了脚，每个细胞似是都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不然，一切都会重蹈覆辙。 於是，林予安恭敬地向沈朔微微欠身後，就穿过街灯被黑暗一口吞噬。 现在准备还来得及吗？ 林予安恍神地放下了手中的自动笔，一不小心啪一声，折断了一节笔芯。 他垂下脑袋，看着被潦草字迹填满的笔记本，大脑中还在持续重播着刚刚的画面与对话。 这样子的回应，是不是太尖锐了是不是给沈朔造成麻烦了？ 「毕竟是我有求於他人，却反而被挑起了情绪这是我的失格，必须要好好道歉才行。」 林予安边喃喃自语着，边在自己的备忘录里，写下沈朔的名字，突然停了下来。 耳边回荡着是沈朔沙哑带着点戏谑的笑声。如果要我答应，那就用身t偿还啊！ 他其实不太懂，沈朔提前告知这句话的涵义，毕竟，如果是国中那时，他们的举动都是难以预测的，冷落、动手动脚都是家常便饭。 只是，眼里有那麽瑰丽优美的景se的人，他 算了。 「停住。」林予安对着自己严肃地说道。「都是过去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说服沈朔进行实验，找到答案。不然，所有事情都不会结束。」 这时，突然社交软t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咦这是什麽声音」 林予安好奇地拿起手机，才发现有人加了他好友，点开发现，竟然是沈朔。 「欸这个是我是要按这里」 您已与沈朔加入好友。 「喔，太久没有用了，都忘了。」 通过好友没过几秒，沈朔率先送了林予安一个跪地抱歉的贴图。 因为他其实朋友很少，所以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分析那个贴图的意义、情绪和语气，才礼貌x地回答。 「，请问有任何事情吗？」 几乎是一瞬间，沈朔的讯息又再度跳了出来。「你不能换一种更日常的语气吗？」 林予安皱着眉思考了半晌，送出讯息。「真的很不好意思。」 「」 「你没有在用贴图吗？」 林予安找了找，随手贴了一个上去。 结果沈朔突然没有回覆了，没过多久，沈朔直接打电话来了。 「这个又是什麽意思？」 林予安瞧了一眼那个超级闪亮大眼的小nv孩，应道。「喔，这是我表妹画的啊，我的家人亲戚大家都有用喔。」 「喔。」沈朔的语气似乎非常不屑。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林予安连忙打破沉默。「那个，我刚刚有查到了一些文献，你有兴——」 「我没有。」 「」林予安连忙去翻自己的笔记本。「那」 「我打这通电话，只是要说，明天是星期六嘛，把时间空下来，陪我去个地方。」 「我我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唉呦，怎麽了，这个研究应该不难吧。」林予安从电话那段听出了沈朔满满的揶揄。 「不是，那个」 「安啦，很简单的啦！只要穿着舒适的衣物和鞋子，还有一定带水喔。」 「那个，我——」 「那就这样了，挂了。」 一下子，林予安的房间里又恢复到一片si寂，只听得到外头的夜鹭正在呜咽着，还有楼下正在赌博喝酒，玩地正嗨的阿伯们。 林予安无奈地仰头，望着天花板上转呀转的电风扇，苦涩地笑了。 「我现在准备，还来得及吗？」 怎麽办，我好像中了 沈朔眼神si地看着被画得像是命案现场的日历，拿着红笔的手在空中徘徊了半天，还是踌躇着要不要再画上一个叉。 「ga0什麽啊!当时在耍什麽帅啦!」 沈朔一开始是说隔天，结果临时俗辣改成下个星期，一拖再拖，不知不觉快要一个月了。 「但是回旋镖全打在我身上啊!」沈朔想到林予安的笑颜，看起来泰然自适，一点都没有被所谓的「补偿」影响到，只能崩溃地大喊。 「这又不是我的错!谁，谁叫他真的是我的菜啊!」 这个月中，坚守承诺似的，林予安至今都没有再跟他提出任何关於实验的事情，就只是有些笨拙地跟自己互动着，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殷切温柔的照顾了。 「这不是一般朋友的相处，更像是追nv朋友的水准吧只差没有每天买早餐给我吃了，再每天牵手上放学了。」 偏偏沈朔整个人，明明就知道是自己会错意，但还是疯狂晕船，感觉理智的尾杆都会被扑通乱窜的心跳震断了。 在这种心乱如麻的日子里，沈朔只能反覆地说服自己，如同现在。 「不可以，沈朔，林予安他又不一定喜欢男生，你这样会很惨的，你」 此时，手机的讯息跳了出来:「林予安:你明天有空吗」 不可以—— 沈朔内心的惊呼还没结束，手指的动作已经行云流水地结束了。「好啊。」 落地窗外，有只狗从沈朔的身旁走过，非常不屑嘲讽地汪了一声。 「马的连你也要嘲笑我!」 —— 隔天，他们约在火车站前。 沈朔早早就到了现场，林予安则是在邻近约定时间，骑着脚踏车，一脸快要被榨乾了感觉。 「喂，你还好吧」 林予安孱弱地摆了摆手，把车停好。「没事，只是没睡好。」 见林予安这副模样，沈朔有点後悔没有把摩托车骑出来。 算了，毕竟自己其实也没有睡好，如果等等双载时幻象出现的话，反而很危险。 「沈朔，所以我们要去哪里」 「秘密~」 沈朔故意装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林予安一脸戒慎恐惧地坐上了公车，然後疯狂地在手机上打字，忍不住笑道。 「放心啦，不会被送到国外卖器官啦，我才没这麽闲。」 「」 「喂，你那是什麽不信任还是鄙视的表情。」 林予安没有说什麽，只是又sisi地盯着沈朔的脸，好一阵子才挪开，从背包中拿出—— 沈朔俐落地夺走他手中的习题本。「喂，现在这种时间，就别写功课了吧。」 「」 「不然你有什麽想问的吗」沈朔努了努嘴，还是把剩下半截话挤了出来。「像是实验之——」 「可以吗!!」 林予安的声调忽然变得高亢而激昂，喜不自盛地抓住沈朔的手，连珠pa0似的说着。 「那，首先是你的幻象是从什麽时间开始有什麽特徵产生的条件是什麽有没有什麽规律还有唔——」 林予安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朔红着脸，用手摀住了嘴。「你还是别说了吧。」 「我很抱歉。」 「没，也，没，不是啦，只是，至少让我有点心理准」 「好，那我回去把这些问题全部做成问卷，你再帮我填写可以吗尽量写详细一点喔!」 「」 「拜托你了!」 沈朔只能仰头长叹，闷闷地挤出回应。「好，好啦」 —— 不知不觉间，在山路间磕绊前行的公车已到达目的地。 下了车的林予安好奇的张望着四周。「原来你喜欢爬山吗」 「嗯。」沈朔仰起头，感受到刺眼的yan光，微微眯起双眼，不知在对着谁说地喃喃道。 「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 今天天气特别好，天空特别蓝，云也很白。 沈朔特别喜欢这种感觉，感到心头漾起一层轻柔的通畅愉悦，r0u碎在跃动的脚步中。 太yan似乎总是过於热情了，爬到山顶时，背就已经全sh了。 林予安喘着气，嘴里咕哝着:「如果能变成旁边的斯文豪氏攀蜥就好了」 沈朔转过头来，嘲讽地望向林予安涨地通红的面庞。「唉呦，这麽快就没力了吗这样补偿怎麽可以算数啊」 「不然换成石龙子好了。」 「你，不喜欢爬山吗」沈朔粗喘着，踩过一片落叶铺成的道路，发出窸窣吱嘎的声响。 「也不会。」林予安轻轻挑起的眼神还是那样淡淡的，坐在步道旁的大石上，边俯瞰着山下那条潺潺的银亮小河，边灌下一口水。 「喔。」沈朔看着林予安滚动的喉结，不由得的，喉头有些乾涩，於是伸出了手。 「给我。」沈朔投了个视线到林予安手上的水壶。 「嗯」林予安愣了半晌，乖乖地点了点头—— 把手放上了沈朔的掌心。 「呃!」那gu温热摀上的那瞬间，沈朔慌张地睁大了双眼，心脏疯狂的冲撞着，彷佛要冲破x腔，与山林融为一t似的。 「沈朔」这个存在顿时崩然粉碎了，剥落了，不再留有任何原型。yan光如大雨般狠狠砸sh他的脸庞，所有无意义的枷锁、标签，全在这片白灿灿中被燃焚殆尽。 沈朔低头望去，找不着自己的影子，他似乎成了蓊郁矗立的群树、脚下的枯叶、身旁的肾蕨、掠过眼前的小粉蝶、更远处的涓涓细流 视线尽头，他与同样瞪大双眼的林予安，四目相对了。 真的是个奇怪的家伙，沈朔默默想着。不懂这人究竟在执着些什麽，为什麽挑中了自己。 然後，沈朔看见林予安朝他走来，张开了双臂。 一个无力却温暖的拥抱落了下来。 「——你!」 「不知道为什麽感觉，你，你好像，会需要这个我我也是第一次」 听着林予安结结巴巴的说着，沈朔不解地抬起头来，迎上一只染上绯红的耳朵。 沈朔捉弄的兴致一下就起来了，於是凑近林予安的耳边，轻声呼气着说道。 「还是，你刚刚的动作其实都是在邀情我」 「我我」 「挖哩哩，我真的不行了，太热了。」沈朔说着，旋即离开了那个拥抱，诚实地从自己的包包中拿出水壶，囫囵大口地喝着，沁凉的yet瞬间浇熄了他不少的慾火。 沈朔不禁悄悄地望向隔壁，林予安面se如常，在自己的手机里认真地打着字。 他都要怀疑，林予安其实是有人格分裂了 沈朔有些赌烂，只能继续闷着头喝水。 虽然没有酒jg成分，他却觉得脑袋有种晕呼呼、暖烘烘的感觉，眼前的视野也开始朦胧起来。 树林里的风有些y凉，很舒服，他不禁轻声哼了随口编的小曲，轻柔低哑的嗓音回荡在空中，似乎有另一个声音，更温柔清朗些，也在轻声附和着。 「老哥，是你ga0的鬼吗」沈朔无奈地笑了笑，脑中浮现曾经的画面。 沈朔，你又偷偷跑上山了吧。印象中的那张面庞已经模糊，只记得那人总是微笑着，像是泄愤似的，把他的头发r0u乱成鸟巢。这样很危险的，不要让家人担心。 因为你都不跟啊。沈朔赌气地抱怨着。我只能在这里才能找到你，很麻烦啊! 谢谢夸奖啊。那人嘿嘿笑着，r0u了r0u後脑杓，语气有些惆怅。只是，我出不去啊。 你骗人!沈朔甩开那人的手，气势汹汹地指着他的鼻尖说道。下次!下次一定要跟我一起去喔!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啊啊，想起不怎麽美妙的记忆了。沈朔烦躁地啧了一声，正好看见手机里传来的讯息。 是林予安传来的。 「抱歉，刚刚这样鲁莽的举动，造成不便敬请原谅。」 不像常人的礼貌问候之後，是几张照片，和一个笔记 身旁马上炸出一阵惊呼。「呜哇啊啊!我传错了要怎麽删除啊!」 沈朔沉默地走到林予安的身旁，还没开口，那份映在屏幕上的笔记倒是被看的一清二楚了。 「回忆童年创伤疑似哥哥」沈朔一一念出笔记上的字，但旋即被脸红的林予安摀住了嘴。 沈朔无奈地看着林予安，一时之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你g嘛啦，这明明就是我才该害羞好吗」 「只是」林予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沈朔从那双漆黑瞳眸中读出他的意思—— 「你的幻象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妈的。」沈朔暗暗骂了一声。 沈望是什麽鬼东西，si後该留的没留下，偏偏留下这个有够烦人的幻象。 沈朔瞥了一眼身旁直gg盯着他的林予安，视线交会的瞬间，两人又急急忙忙地避开。 而自己，究竟又是为了什麽，要带着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来到这种地方呢 其实沈朔现在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沈朔拍了一下发烫的脸颊，迎上林予安怯生生望向的眼神。 不知为何，他的x口砰砰直跳着，却又无b郁闷酸涩。好像什麽鲠在喉头的话，就快要脱口而出—— 「喂，我觉得你还是别查了，没什麽用的。」 「欸」 「其实，什麽思觉失调啊，癫痫啊，各种可能的疾病我都去查过了，但是好像都不太对」沈朔露出一抹有些苦涩的笑容。「总有种感觉，我好像疯了，但又其实没有，但要怎麽证明，怎麽界定我完全找不到方法。」 沈朔说完这一长串的话，望向林予安，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耳边的虫似乎又叫得更大声了。 「所以，这才是我在这里的目的。」林予安定定地看着沈朔，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不觉得你疯了，真的。」林予安神态自若地说着，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闻言，沈朔愣住了。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道。 林予安指向自己的眼睛，继续悠悠地说道。 「你知道，其他的生物看到的世界其实跟我们人类截然不同吗？像是说，蜜蜂能看到紫外线，狗的se觉是两se系，鸟可以看到b人类多的光谱层。」 「而且，真的说起来，人类的现实其实只是大脑筛选後的一种诠释，像是自闭症患者对於图样的解——」 看着林予安越说越上瘾，沈朔连忙制止他。「好了，够了。」 「所以，结论就是，或许只是你的眼睛，或是神经系统有些异於常人的构造，才会产生这样的结果，而且，就算是疾病，我们也可以一起寻」 林予安说着说着，眯起眼看向已经低下头滑手机的沈朔。「你根本没在听嘛。」 「嗯嗯。」沈朔只是敷衍地应了几声，听着林予安又开始滔滔不绝，感到自己的t温越升越高，连忙蹩脚地撇过头去。 —— 下山路上两人一路沉默，直到听到某家老旧豆花店的风铃声，沈朔才僵y地开口。 「那，那个，好不容易都来了，吃个东西再走吧。」 「喔，嗯好。」 他们被热情的老板娘招呼着坐下，林予安始终保持着沉默，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放空地望着远方飘动的浮云。 沈朔心头一痒，忍不住拿出手机，想要趁林予安不注意时偷拍一张。 林予安下意识地用手挡住镜头，一边问道。「这就是补偿吗」 「嗯」沈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顺着问题应道。「对，对啦，所以你把手给移开。」 「我对我的权是否被侵犯保持疑虑。」林予安一脸警戒。 两人僵持了半天，沈朔只能率先败下阵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啦，我投降，照片我会删掉的。」 「非常谢谢你。」林予安说着，又挖了一口豆花送进嘴里。 「欸？刚才不是还很霸气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告白咧。」 沈朔一边笑着一边起身去结帐，但林予安却没有再开口了，只是低着头，递出自己的餐费，然後跟着沈朔慢悠悠地往回程走去。 那表情怎麽这麽像便秘，沈朔默默想着。 结果一直走到了公车站前，林予安像是终於下定决心，向沈朔问道。「所以，你说的补偿是要——」 「没有啦，我本来就没有想到那方面的事情。」沈朔随意地摆了摆手，朝林予安漾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总之，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林予安没有回答，但是脸se突然变得异常难看。 再下一瞬间，林予安直接失重向後倒去。 「喂，你！」 刚好车子也来了，沈朔赶快把林予安扶到座位上。 「喂，你还好吧。」 「喔，我没事，应该是热晕厥，然後再加上睡眠不足，想说终於松了一口气了」 「」沈朔突然感到有些五味杂陈，有些心虚地轻声问道。「跟我相处，让你这麽恐惧吗」 林予安有些失神地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答道。「是不至於，真的说起来，满开心的，你人很好。」 「喔，喔，是吗」 这是真心话，还是只在发好人卡啊沈朔有点混乱了。 「之前误对不」林予安含糊地咕哝着，眼皮越来越沉，还是抵抗不住，靠着窗沿睡着了。 —— 公车笨重晃动着向山下驶去，窗外的景se被一帧帧飞速ch0u换着，刷上一层午後的橘红镀漆。 沈朔看着已经睡着的林予安，不知道自己心头浮漾的情感究竟为何。 「这很危险，沈朔，你自己知道的，想想你是因为什麽休学的」 「但是，怎麽办，我」 踌躇中，沈朔突然有种绘画的冲动，但偏偏忘了带纸，全身上下0了半天，只0出一张卫生纸。 但他还是画了，在颠簸的车上，一个毛躁潦草的轮廓，g勒出一个酣睡的面庞，歪垂的脖颈靠在窗缘，包包被紧紧地环抱在x前—— 「妈的，有够丑。」沈朔皱起眉，厌恶地咕哝着，语气里却仍有浓浓的眷恋。「但是，真的好久没画了」 沈朔看着林予安，又看了看那张卫生纸，鬼使神差地，他在上头写下—— 「我可以相信你吗」 —— 在公车到达，两人分道扬镳後，沈朔在讯息里跟他很好的nvx朋友陈颖初说道。 「怎麽办，我好像了中了。」 然後沈朔就关掉手机，神采奕奕地去画画了。 自从休学过後，他就再也没有拿起画笔了。只是今天的话，不知为何，生机盎然的灵感在大脑中冲来撞去，似乎下一顺就要跃然纸上。 沈朔哼着歌，看着空白的画纸，某对清澈的黑眸在眼前浮现。 只留下讯息另一头的陈颖初一脸错愕。 「什麽鬼」 「你怀孕了还是确诊了」 「喂!回我话啊!沈朔!」 「喂!」 一起上学吧 熟悉的闹钟准时地响起，现在时间，早上四点。 林予安早起盥洗之後，习惯x的走到房屋後面，果不其然看见阿嬷已经弯着腰在备料了。 「唉呦，你又这麽早起g嘛啦，赶快去睡觉啦。」 「啊我就睡不着了啊。」 「嘿齁，那就去读苏啦读苏，这里很热。」 林予安敷衍地应了几声，还是熟门络路地帮忙起来。 自从幼时父母过世後，林予安就一直跟阿嬷和阿姨住在一起，不知不觉中，每天的早晨都是由相同的对话开启，也十几年了。 「啊你昨天跑去哪里啊」 「跟朋同学一起去爬山。」 「那很好啊，哪天可以叫他来家里玩齁。」 「嗯。」林予安拿着饮料杯的手顿了一下，还是轻轻地应了一声，脑中回忆起昨天的画面。 经过了最近的相处，林予安大概有两个结论，首先，沈朔人还不错，另外，「哥哥的记忆」被他用红笔大大地圈了起来。 他一直以来没有什麽朋友，也拿捏不好与人相处的距离，不知道这样有没有让沈朔感到困扰了 如果不小心惹他生气了，那自己的心血可就全泡汤了。 正当林予安在胡思乱想中时，耳边传了一声朝气蓬b0的叫嚷。 「哎呀，真巧啊，原来你住这里喔。」 不知何时出现的沈朔，正朝林予安嘻嘻笑着，顺便朝着阿嬷的方向喊着。「老板娘，一个包子和一杯冰豆浆!」 正在洗碗的林予安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跑去冰箱边拿饮料，差一点被环绕身边的蝴蝶吓到跌倒。 「那个，一共四十块。」林予安闷着脸地出手中的塑胶袋，然後头也不回地跑回去继续洗碗了。 而沈朔没有离开，就自己默默地站在林予安的身旁，一副饶有兴味地盯着他。 「唉呦，这是你同学齁，安捏你们先走啦，我这边还行，而且等等阿姨就回来了，不用帮忙啦。」 「阿嬷，我」 「快一点啦，不要让你同学等太久，很没有礼貌!」 「」 结果，在沈朔和阿嬷的双重y威之下，林予安只能叹了口气，背起书包，走到沈朔的身旁，谨慎地问道。 「所以，为什麽」 「我想早点见到你不行吗」沈朔看着林予安，难得没有黑眼圈的脸显得异常的天真无辜。 「我阿嬷年纪大了，这样不行。」林予安不悦地皱起眉头。 「不然，我下次也来帮忙」 「你四点起不来的。」林予安淡淡地说着，突然想起早上的对话，脱口而出道。「不过——」 「欸对喔，我忘记填选社报名了!」 「没有什麽，就是心研社。」林予安淡淡地说道。「我是社长，已经把你划进名单内了。」 「什麽啊，黑箱c作喔。」 「你的表情好奇怪」林予安看着沈朔的脸，莫名觉得有些猥琐。 「嘿嘿，没事，只是觉得很有趣~」 林予安疑惑地皱起眉头，但还是继续说道。「反正，这样强y的举动我先道歉，如果需要赔偿的话嗯」 幻象里翩翩飞舞的蝴蝶突然愣了一下，砰地一声，全部消失不见了。 林予安听到沈朔低声说道，嗓音有些嘶哑。「那可以来我家吗」 「欸」 就在这时，上课钟声响了起来，他们连忙跑进教室。 大雨滂沱 好不容易熬过了最艰难的数学课，林予安拿出了昨天整理好的笔记，一边听着物理老师跟同学哈拉聊天，一边思考着昨天的幻象。 那段沈朔跟他的「哥哥」的对话，究竟是什麽意思？ 他本来是想要在上一节下课时，跟沈朔聊聊的，但是中途莫名被叫去帮忙搬作业，结果等到有时间时，沈朔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林予安小心地伸出手指，想要把他晃醒，但就在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沈朔的眼皮的一瞬间，一只淡蓝se的蝴蝶从林予安的指尖升起，缓缓飞舞，像是静谧清晨第一缕光。 「嗯？」 他好奇地，像怕惊动什麽似的，又再次轻轻点在沈朔的眼皮上。 肌肤温热，沈朔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开。 而蝴蝶又再度像泡泡一般浮了上来，在他的眼前优雅地转了一圈。 他惊讶地睁大双眼，连忙叫了身旁的nv孩，也碰了碰沈朔的眼皮。 「怎麽样？」他用气音兴致b0b0地问着。 「什麽啊？你有病喔！」nv孩不解地皱起眉头，又继续低头，去写藏在课本下的参考书了。 林予安忍不住屏住呼x1。他确定了，那真的不是幻觉，而是——一种呼应。 一种只会在他们之间发生的现象。 就在此时，一个宏亮的嗓音打断了林予安的思绪。 「呦呦，你们两个，是在偷偷谈恋ai啊？」老师揶揄地笑着，原先si气沉沉的班上瞬间活泼吵杂了起来。 「林予安不是跟欸那个nv生叫什麽名字的，我怎麽老忘了啧啧，你们年轻人，关系还真复杂哈。」老师搔了搔头，旋即严肃地命令道。 「不管了，你们两个先给我站起来，等清醒冷静下来之後再坐下。」 「高三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之後你们想要怎麽谈恋ai都没关系，交别班的也没关系，但是，不要同班谈恋ai，哈，分手了很麻烦的。」 「不过，老师也没办法帮你们做决定啦。毕竟你们的人生是你们自己」 物理老师总ai帮班上同学凑对，所以林予安只是站起身，尴尬地笑了笑，却看见睡眼惺忪的沈朔警戒地皱着眉头，表情异常的难看。 ―――― 午休过後，社团时间开始前的教室空荡荡的，林予安翻开课本…… 他没有看见沈朔，在哪里都找不到。 「他是躲我吗」林予安轻声呢喃着，想起今天沈朔的各种异常的回避举动。 他原本很常上课途中来找自己聊天，然後说一些不知所云的话，然後再自己脸红的，但是今天却是安静的有些诡异。 「真的说起来，他到了学校之後就怪怪的」 在林予安陷入沉思之时，上课钟响了起来，各班的同学如cha0水般涌入座位，在队伍的尾端，林予安发现了沈朔，冷着一张脸，沉默地挑了桌子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林予安心头沉了下去，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投影幕上偌大的「se彩心理学」上。 「……一门研究se调如何影响人类行为的学科唤起某些情绪增强安慰剂的效果。」 林予安微微眯起眼，听到有些恍神。 为了更了解沈朔的幻象，他已经事前读过相关的内容了，而且毕竟只是社团课，上的内容很浅，基本上只是着重在se彩的基本介绍和商业应用而已。 其实，真的要说起来，不好好听课，对老师很不尊重，但是 「不同波长的光，会被视网膜的锥t细胞解读，进入大脑後产生颜se感觉……」 讲师的声音在教室中回荡，林予安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盯着简报上那个se环图，突然想起了今早的事情。 当他轻轻用指尖碰到沈朔的眼皮时，一瞬间，眼前那片混沌黑se竟然像水面被划开一样，透出一点光，像是—— 又是一只淡蓝se的蝴蝶。 是具有重复x的实验结果，似乎触发条件在於，自己触碰到沈朔时就会产生。 林予安沉y着，不自觉望向窗外，麻雀在五线谱一般的电线上，朝他歪了歪脑袋。 他想起来之前在书中看过，关於se彩的物理与数学本质： -——se环与音阶类似，是可周期排列的 ——有学者认为se彩的感受与音乐音调有潜在共鸣 那个画面短暂又脆弱，但却足以让他确信一件事： 「是否可以推断，或许幻象本身，存在着某种规律」 「甚至，可以透过其他仪器模拟出来」 林予安正兴奋地想要询问沈朔，却发现他避开了自己伸出的手。 ―――― 沈朔重重地踩着步伐，急躁地往原本的教室走回去，不想要被林予安找到。 啊，烦si人了。那些眼神。 在他人的眼里，自己就是个纠缠上好学生的浑蛋吧。 才刚进校门，沈朔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实。 那时的他望向刚刚放下书包，准备坐下的林予安，原先想说点什麽，但才刚伸出手，指尖已经被染上了血红。 「妈的。」沈朔暗暗地骂了一声。「你就是个敢说不敢做的混蛋。」 他终究还是没敢把手伸出去。 这些已经够令人糟心的，结果沈朔还在放学时，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了好长一段话。 「总之唉，反正你就乖乖的把最後一学期读完，懂吗」老师皱着眉头说完，又低声咕哝了一句。 虽然没有声音，但沈朔听出来了。「明明是个这麽有才华的孩子」 那种眼神，他很清楚——错愕，和失望。 刹那之间，他听见大雨滂沱在耳边炸开的声音，转眼间，雨声连成一片轰鸣，天像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暴雨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往下落汇成瀑布，朝大地倾泻下来，也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他猛地转头望向一旁――当然，空荡荡的窗户中，除了反s出他惊恐的脸，别无他物。 「喂，你还好吧？」 「没事，谢谢老师，我先回去了。」 恍惚着，他跟老师道别，独自一人走回了家中，被淋成落汤j一般的狼狈。 没有撑伞，因为本身也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