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新婚番外在线阅读》 1 晚会 1晚会 临北,十一月。 天气预报称今天很大概率会落雪,或许会迎来有史以来第二早的初雪。 单人公寓里。 这是秦凝雨的租房,单间配有阳台,离地铁站口只需步行五分钟,房租便高达4k。 此时秦凝雨盘坐在软毯上,她的行李差不多打包完毕,房间收拾得干净敞亮,她不带走、可以留下来用的物件都被整齐分门别类,贴好的防水便利贴标明一些居住事项,她的物件不多,在同龄年轻姑娘里,物欲是极低的那类。 除去生活的日常物品,就是衣橱里分类的职业装和常服。 “喂,初雨。”秦凝雨拨通了电话。 秦初雨,她大伯的女儿,自从小时候大伯父伯母离婚后,她这位堂妹被伯母带去淮城,自此就断了联系。 还是秦初雨来临北实习,她们才重新恢复联系,她近些日子要搬走,正好苦寻租房的小堂妹接手。 “凝雨姐,有什么事吗?”秦初雨语气轻快,“我在海城,晚上有谢神的演唱会。” 秦凝雨温声说:“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声,公寓已经收拾好了,你随时可以搬来。” “知道收到,你就要甜甜蜜蜜地和男朋友同居啦。”秦初雨不忘揶揄她,“什么时候把姐夫带来给我看看?” 秦凝雨微顿:“他最近工作很忙,估计年前都要在国外出差。” 秦初雨撒娇道:“好哦,记得一定一定一定要安排我们见一次面,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把我这么温柔端庄美丽的仙女姐姐骗走了。” 秦凝雨被她的夸张语气可爱到,很轻地微抿唇角笑意:“如果有机会的话。” 又说:“晚上玩得开心。” 秦初雨说:“一定会的!” 挂断电话,秦凝雨垂眸看着聊天框。 想起她那位有名无实的丈夫,领证前他们不过见过寥寥几面,婚后第二天对方就赶往国外,一去就是半年。 聊天框里静静躺着他们最近通过的消息。 在三天前。 x:【明天回国】 ter:【嗯,注意安全】 再往前。 在十天前。 【十一月尽早搬来,还方便?】 【都可以,听您那边的安排】 疏离、客套、礼貌。 像是在例行公事。 回国,十一月,搬家,秦凝雨不得不直视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她即将要和一个算得上陌生的成年男人,开始以后的同居生活。 她盘坐着,兀自出了会神。 提前定好的闹钟,提醒着她今晚的集团晚会。 秦凝雨起身,暂时不去理会那些乱乱的想法,简单吃了垫肚子的晚餐,然后换好晚会的礼服,化了淡妆,还把深色大衣披穿在身上。 随即出了门。 - 说是集团晚会,其实鼎禹所属下各公司各部门的所有员工都很清楚,这是为着那位在海外雷厉风行敲定百亿并购案的谢总的接风宴。 2 雪夜 2雪夜 林时乔发现秦凝雨一时没说话,而是垂眸静静看向手机。 没过两秒,秦凝雨抬头:“不好意思,时乔,我现在要先走了。” 林时乔问:“是有重要的事情吗?” 秦凝雨简洁意赅:“彭总监让我去改策划案。” “真不是东……” 林时乔及时刹车,点开群聊一看:“他这也太过分了,大晚上的。” “他是不是在谢总那触了霉头,心里不平衡,就来找别人的麻烦啊。” 秦凝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里几分无奈,却看不见过多的抱怨。 “那我先去了。” 林时乔知道她的性子,叹了口气:“你路上小心点。” 秦凝雨很轻笑了笑。 “回去路上,你也记得注意安全。” 秦凝雨打车去了公司,顺手取了路上预订的咖啡。 她很熟悉加班,当初在转正那批实习生里,她是加班最拼的那个。 秦凝雨坐到工位前,打开群聊,负责对接这次项目的是梁凌的经纪人助理。 歌手梁凌在圈子里是公认的难搞,派头大,要求多,众人还是趋之如鹜,究其原因是其巨大的商业价值,之前在策划方案竞选的时候,郁粤就是凭借梁凌这个王牌得以获选。 至于她的策划案,彭兴平给出评价:别出心裁,商业价值欠缺。 秦凝雨耐下性子沟通,根据提的要求和想法一一修改,对方难搞的确是真的,朝令夕改是常事,频繁要求改稿,简直是一天一个想法。 组员只要说到这个事,就一头两个大。 忙了大半天,秦凝雨总算将修改后的策划案发了过去。 头往后半仰,她很轻呼了口气。 朋友圈里,秦初雨刚结束演唱会,一连发了三条相关的动态。 秦凝雨刚点好赞,看到小堂妹又发了条新的动态。 【昨天还在被子里哭唧唧说是地里小白菜的我,今天就收到妈妈霍叔寄来的青团,呜呜呜爱你们爱你们(飞吻)】 配图是包装精致的一袋青团。 秦凝雨眼眸露出轻笑,又点了个赞,伸手拿咖啡喝,一时苦涩触到舌尖。 咖啡没喝两口,已经冷透了。 又苦又涩。 秦凝雨明天还有的忙,她起身时,动作有些急,眼前晃过一片蒙黑。 等她反应过来时,不小心撞倒的咖啡,溅撒到桌上,礼裙染上一大片污渍,就连大衣也没有幸免。 祸不单行。 有点背。 3 称呼 3称呼 车上暖气的温度舒适,不过片刻,秦凝雨感觉身躯被温热团团包裹。 “去南苑。”身旁传来低沉嗓音。 下一刻,车被重新启动。 秦凝雨微微抬眼,窗外路灯映亮初雪,细小绒花般飘飞。 南苑是她租房的小区名,她记得只提过一次,没想到男人会记得这样清。 秦凝雨知道,他们的联系不算多,就连十一月搬家这事,也只是联系过寥寥几句,大多是跟林助联系确认事项,这会接到她,多半是碰巧顺路。 想到这,秦凝雨微拢肩上披着的外套,男人身上独有的冷调气息,难掩存在感地掠过鼻尖。 她轻声开口:“谢总,您这个点来公司,如果还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要耽搁了,把我放在前面的路口,我打车回去就好。” “不用。”谢迟宴语调低沉,“没什么重要的事。” 秦凝雨轻“嗯”了声。 林祈徽眼看着要冷场,适时开口:“太太,晚上看到你发来加班的消息,你一直没回我的消息,担心你有什么事耽误了,老板和我这才顺路来看看。” “不好意思,我可能是发错人了。” 秦凝雨眼睫微颤,下意识拿手机检查,所幸电量还有最后5,仔细一看,是她原本要回堂妹的消息。 又心想,还好她没有错发给谢总,不然就更糟糕了。 林祈徽很随和好相处:“没事就行,这不刚好顺路送太太回家。” 秦凝雨发现自己有些难接这话,转而问:“搬家之前是定在周末,是有什么新的安排吗?” 林祈徽当然不可能当着老板的面抢话:“应该没新的安排。” 又转而问:“老板呢?” 秦凝雨闻言,稍稍偏转过身体,恭敬侧目:“谢总是有什么安排吗?” 谢迟宴说:“沈秘会来接你。” 这跟之前说好的一样。秦凝雨温声回答:“林助之前跟我说了,我也加好了沈秘书的联系方式,到时候要是搬好了,会跟谢总说的。” “嗯。” 话题终止,秦凝雨微张了张嘴唇,还是沉默着没开口。 过了会。 “饿了么?”身旁传来低沉问话。 秦凝雨闻言微顿。 她来晚会前本就没吃多少,晚会上吃了半块蛋糕,就赶来公司加班了,忙活了一晚上,确实胃里有些空空的,不是很舒服。 林祈徽最为懂得察言观色,开口打起圆场:“太太,刚好前面路口有家甜品店,思思小姐最喜欢那里的慕斯蛋糕,晚上看您早早就走了,大晚上空腹睡觉对身体也不好。” 他的行动力果断,几乎是说完的片刻,靠边停车:“我下车买些。” “两位稍等。” 车窗外的身影很快走远,秦凝雨缓缓挪开目光。 全鼎禹的员工都知道,这位林特助,自小在谢家长大,在集团位同副总,是谢总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瞧着对老板的一言一语都算得上恭敬,实则暗含熟稔。 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沉默在此刻就显得格外的尴尬,秦凝雨微抿嘴唇,在脑海里绞尽脑汁地寻找话题。 可最后,还是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您送来的项链。” 4 轻问 4轻问 翌日,天光大晴,昨晚落的薄薄初雪消融,那个水晶球里绽放的绒花世界,像是一场做过的美梦。 秦凝雨起得比较早,先把昨晚提前装好的西装外套,和自己弄脏的大衣,一起送去了小区的干洗店,然后坐地铁去了公司。 昨晚她就被通知要出外勤。 跟着她的是今年的实习生阮笙,大四,是她的学妹。 临出门前,秦凝雨把阮笙带到角落发财树的面前。 秦凝雨介绍起组里的吉祥物:“先拜一拜,这是开过光的。” 阮笙看着发财树上挂着的金符:“凝雨姐,咱们组这么信玄学呢?” 秦凝雨说:“以前没有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她们这次外勤,就是去跟梁凌团队确认改好的策划案。 要求多,架子大,凡事还一定要当面确认,搞得她们组跑来跑去的。 每一个遭殃的组员,都衷心希望这是最后一稿策划案。 秦凝雨和阮笙也不例外。 阮笙几乎是瞬间想到接下来的难茬,虔诚地拜了好几下,嘴里还念念有词:“愿佛祖保佑观世音菩萨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 秦凝雨笑道:“你好可爱。” 她今天身穿浅咖色针织毛衣,柔顺微卷发披在肩后,眼眸清透含水,温婉端庄。 面对温柔漂亮的大姐姐,还这么直球,阮笙感觉心都要融化了:“凝雨姐,你再对我笑一会,我感觉就要彻底爱上你了。” 秦凝雨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我们还是快去出外勤吧。” 此时身后传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 “时乔,你老婆又在调戏小姐姐。” “什么老婆?”林时乔花容失色,“你不要乔乔了吗?” 秦凝雨很习惯她的张嘴戏来:“我带阮笙出外勤。” 林时乔选择性听清:“好的,雨雨,你走时,也要想着乔乔。” 刚刚还起哄的同事,自己起的头,自己先受不了这蹩脚的塑料演技,连忙拉走这位祖宗:“好了,别在这演泰坦尼克号了,出趟外勤而已,别人还以为你们要生离死别呢。再不赶去开会,小心一会老彭削你!” 林时乔表情惊恐:“be!” 闹了一通,她们赶往聚星所在的办公楼,梁凌团队今天会来谈合作,秦凝雨反复约时间,才定下今早十分钟的宝贵时间。 阮笙乖乖跟在身边,她过五关斩六将进入鼎禹,才发现大学完全是窝居象牙塔,勾心斗角、组内老人支使新人是常见的事情。 可是秦凝雨不会,她能力强,还温柔耐心,没什么架子,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刚到一楼,阮笙忍不住叹气:“明明接了鼎禹的合作,又来聚星谈合作,怎么还这么难搞啊。” 众所周知,聚星集团是谢氏旗下的娱乐产业,影视资源极其丰厚,交由谢老爷子的幺女谢如龄打理。 秦凝雨轻笑:“那是鼎禹,给的是两位谢总的面子。” 梁凌团队当初签合同时,表现得极其配合,可在项目推进期,就完全暴露了本性。 阮笙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是哦,再殷勤讨好的也是谢总,根本不把我们这些虾兵蟹将放在眼里,可能他们都不会觉得这些是刁难。” 秦凝雨看了眼突然发来的消息:“说是约在楼上见。” 却在电梯处犯了难处。 5 老宅 5老宅 周六,秦凝雨早早起来,她从谢迟宴那里打听到,老太太喜欢老茶楼的大八件:喜字饼、福字饼、禄字饼、太师饼、寿字饼、枣花糕、椒盐饼、萨其玛。* 早早就起来排队买。 买完后,秦凝雨看了眼工作群聊,需要她简单处理一下消息,于是就近找了家咖啡馆坐下。 只是刚忙完,秦凝雨抬眼,看到一位老太太就坐在自己对面,长相雍容大气,眉眼带笑,足以窥见几分年轻时的惊鸿美貌。 “这是旁边老茶楼买的吗?”老太太朝她搭话。 秦凝雨微顿,才笑道:“买给长辈的。” “这家可难排队了。”老太太笑道,“这么早起来买,小姑娘真有孝心。” 秦凝雨问:“奶奶要吃点吗?” “你特意买给长辈的,我怎么好吃。”老太太婉拒,“这么好看的包装,拆了可惜。” 秦凝雨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老太太直瞥着她:“小姑娘多大了?” 秦凝雨说:“二十四。” 老太太又问:“有没有男朋友?” 秦凝雨微抿嘴唇:“我有先生了。” “哦,有先生了啊。”老太太看她脸上几分羞赧,笑容愈盛,“怎么不见你先生陪你一起来?” 秦凝雨说:“他今天忙。” “忙,忙可不好啊。”老太太露出有些忧心的神情,“小姑娘,我跟你说啊,我家二孙子,和媳妇儿感情蜜里调油的,可就是我家大孙子,模样板正,性格稳重,和家里媳妇儿差了点岁数,工作还忙,我很担心他跟小姑娘聊不到一起去。” 此时店员端着托盘到面前:“您的咖啡,请慢用。” 老太太礼貌:“麻烦小伙子了。” 其实秦凝雨在老太太坐下时,直觉告诉她这就是今天要见的奶奶,这般雍贵随和的气质实属少见,而且还直奔她而来,现在听她的话,更加确认这就是谢家老太太,穆书青。 趁着老太太不注意,秦凝雨悄悄给谢迟宴发了条消息。 ter:【奶奶好像来找我了】 “小姑娘,咱们刚刚说哪了?” 秦凝雨听到老太太的问话,将手机锁屏,轻笑道:“奶奶刚刚说到您的大孙子。”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就是不好使。”穆书青状似不经意地问,“小姑娘,你先生比你大吗?” 秦凝雨回答:“大我六岁。” “那可真巧了。”穆书青一脸惊喜,“我家大孙子和媳妇儿也相差这个岁数。” “小姑娘,就当帮帮奶奶,你跟你先生会平常聊得来吗?” 秦凝雨说:“其实还好,我年纪小,很多时候不是很稳重,他长我些岁数,其实很包容我。” 穆书青又问:“你喜欢他什么啊?” 秦凝雨想了想:“他很稳重,待人接物有分寸,细心周到,从来会给人留有余地。” 穆书青看起来不是满意这个回答:“听着像是形容长辈,小姑娘,他平常就没做过一些让你心动的事情吗?” 心动?秦凝雨在心里默默重复,这两个字让她惊颤,确实在相处时,她有某些心跳加速的瞬间,却是在他们特定夫妻关系和情形下,滋生的成年男女之间的那点暧昧,对于他们之间来说,心动或是喜欢,好像还是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秦凝雨敛了敛心神,面对老太太的问题,只能在事实的基础上加工:“我先生啊,他会送我项链,有天我加班,他来接我回家,我都不知道他来了,那天有些低血糖,他把我抱上车,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还绕远路给我买了蛋糕吃。” 6 同居 6同居 外头暮色渐渐深了,秦凝雨坐着沙发上陪着聊天。 谢迟宴被谢老爷子叫去书房,有正事要谈。 穆书青知道谢迟宴近来回国奔波劳累,半年前老爷子突然病倒,这担子都压在两位孙子和女儿身上,集团里形势错综复杂,阿宴是家中长孙,掌舵的重担落在他身上,不忍苛责。 只是阿宴在国外这大半年,谢家于情于理都是亏待了这位孙媳,既然小姑娘嫁到家中,那就是她的亲孙女,她喜爱,自然也心疼。就算心中再有微词,也只能都朝着老爷子倾颓。 转而问起明天搬家的事,却得知是安排的沈秘。 穆书青幽幽叹了口气:“好孩子,你这么乖,以后受委屈可怎么办?” 秦凝雨回握住老太太的的手,眉眼含笑:“奶奶放心,阿宴待我很好,说是会议完会尽早归家。” 唐思思坐在一旁抓糖吃,她岁数小,还在京大读书,贪零嘴,不时用手机回消息,还不忘着听大家的谈话,整个人很忙时,瞥到姑姑谢如龄朝自己使了个眼色。 刚抓的手心的糖顺手放了回去,唐思思福至心灵:“大嫂,要看看相册吗?” 穆书青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对对,来看看相册,思思你去拿来。” 唐思思特意挑到自己想拿的那本相册,拿到秦凝雨面前。 谢如龄自觉给她让开位置,唐思思悄悄回了个打包票的眼神,然后对着秦凝雨邀功似地说:“大嫂,这个是大哥的专属相册,从初中开始的照片都有。” 秦凝雨翻开腿上的相册,很厚的一本,照片却不多。 少年时混血感很重,随着年纪渐长,东方骨相的特质就出来了,跟深邃五官相得益彰,长身玉立,愈显清贵沉稳。 秦凝雨翻开前有过预想,只是照片太过惊艳,却又远远不及本人。 唐思思在旁边殷勤解说,像只想把大哥所有的好都念叨出来的小麻雀。 秦凝雨都温柔回应着,直到看到一张户外滑雪的照片。 少年一身黑色滑雪衣,正欲戴上护目镜,浓黑眉目被远山白雪映得清绝,眸光沉稳,难掩刀锋出鞘的锋芒凌厉。 是她从没有见过的谢迟宴。 秦凝雨指腹微顿。 唐思思注意到她的一时晃神,趁机解释:“这是大哥以前滑雪的时候,都有些年头了,他肯定没跟你说过,他其实滑雪很厉害的,尤其是空中技巧,可帅了,当时好多女孩子都偷看大哥尖叫,我还拍了视频呢。” 滑雪?还是空中技巧,秦凝雨难以将这两个字,和谢迟宴本人联系到一处。 在她印象里,男人是稳重、克制的,从未将想过有朝一日,会将极限运动这种冒险刺激的活动与他联系在一起。 秦凝雨感到惊奇,也生出好奇。 唐思思刚想乘胜追击,一句“大嫂要不要看看”刚说出口。 却听到那副稳重语调响起:“思思。” 是刚来的谢迟宴沉眸唤了她句。 唐思思闭嘴了,心思却还在跃跃欲试,朝着大嫂悄悄使眼色。 秦凝雨接收到暗示,不敢,尤其是那话刚被男人叫停,她怎么好开口去问。 这事无疾而终。 直到临走前,唐思思来送秦凝雨,黏着大嫂撒娇,还约着有时间聚。 至于滑雪视频那事,唐思思还惦念着,知道大嫂也惦记着,刚刚眸中泛起的好奇做不得伪,她自己没机会谈恋爱,却仔细研究过类似的实验报告,里面有一句话说得很对,爱从有探索欲开始,要想爱,大嫂至少得先对大哥有好奇嘛。 只是这事,唐思思不敢自作主张,大哥当家掌权,他们这些小辈都敬他,她仗着年纪小关系近,也只敢小事上撒娇耍赖,像这种可能关系到大哥以后婚姻生活的大事,她做不了主,也怕做坏了主。 只能附在秦凝雨耳边,暗戳戳支招:“大嫂,家里大哥当家,我不敢给你,你去问大哥要,他肯定会答应。” 7 初吻 7初吻 方形餐桌旁,晚饭已经热好了,中式的家常菜,菜色漂亮,秦凝雨悄悄抬眼。 心里摸不准男人的要求,竟然只是陪他吃顿晚饭吗?会不会太过简单。 要知道,有些消息是最贵的,多少人脉都买不来。 谢迟宴察觉到悄悄探来的视线,拿起双筷子,递给她,不紧不慢地问:“凝雨,要求是?” 秦凝雨连忙接过,应道:“陪您好好吃顿晚饭。” 大老板发话,她只能乖乖吃饭。 菜很可口,不过于清淡,也不腻,是她口味里正合适的区间,看来他们至少在吃方面,还是很合适的。 直到吃完饭前,秦凝雨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吃完也是放下筷子,擦干净嘴唇,双手交握,安静地端坐在一旁。 谢迟宴慢条斯理地擦拭唇角,抬眼,看到静静等待他开口的姑娘。 也只是看着不紧张,唇角微抿,眸中难掩期待,又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确实是在怕他。 只是他们以后要在一起同居,抬头低头要见,这么怕,该如何是好? 谢迟宴此刻明知道对方的需求,却还是转而沉眸说:“太太很怕我么。”他其实很少这样做。 秦凝雨被这问题,打得措手不及。 说不怕,那是假的。可这种怕,又不是那种单纯的畏惧,男人足够温和、体贴、绅士、有礼,不会让她有那种被侵袭、忽视的糟糕感觉。她敬他,也在之间的距离上显得小心翼翼。 “怕是有的,更多是敬重您,因为无论怎么说,工作上您是我顶头上司的这件事,是实际存在的。” 她还不没想清楚如何平衡公与私。 谢迟宴问:“怕我炒你?” 秦凝雨揉着指尖:“谢总平常应该注意不到我这种小职员,突然炒我也不合理。” “我也知道以您的权势,处理一个小职员根本不用沾手,自然有得是人会谄媚地代为出手。可我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 “您稳重、见识多,可以做到公私分明,可是我有些担心,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在工作上太依赖您,那样不是我想要的。而且老板和伴侣是不一样的,产生的情绪也会不同,我怕混淆这些。” 她这话说得诚恳,也有自己担虑的合理原因。 “凝雨。”谢迟宴瞥着她,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过来。” 秦凝雨乖乖挪坐到男人身边。 “当初就说过,既然结婚,就没有各过各的道理。”谢迟宴面对着她,“太太反感跟我接触?” 秦凝雨说:“没有。” 谢迟宴又问:“如果我碰你呢?” 手被男人握在手心,略带粗糙的指腹蹭过指间,秦凝雨按耐那股异样的酥麻感,很轻地摇了摇头。 “太太担心的事,我会给出承诺,尽力做到消除太太的疑虑。”谢迟宴嗓音低沉,“所以我希望太太也能尝试打破这种敬重。” 这世间相濡以沫的夫妻很少,一个家庭所需要的爱,或许不需要很多。自己的妻子是怕自己的,或是敬重,他不会因此开心。至少在这个给人心里留有余地的小家,他希望妻子总能扬起自然明媚的笑容。 “以后的时间很多,慢慢来。” 迎着男人充满包容的目光,秦凝雨感觉到一种心安,口吻认真地说:“嗯,谢总,我会好好尝试的。” “太太忘了,还有去向在我手里。”谢迟宴忽而轻笑,“还要叫谢总?” 秦凝雨脸颊微红:“刚刚您说了给我时间的,不能出尔反尔。” “是么,我记性不大好,等太太什么时候私下改了您、谢总。”谢迟宴语调沉稳,有意逗她,“可能就想起来了。” 秦凝雨微怔,眼眸闪过几分不可置信,垂眸间,看着被握住的手指,难得大胆地,用指尖轻刮过男人指腹。 像小猫挠痒。不满的反应也乖。 8 山庄 8山庄 秦凝雨再次打开邮箱,早在策划案竞选期,她就总共发出过三份邀请邮件,而她的第七封邮件,依然没有得到回复,此时距离她到清潞山庄,已经过去整整三天。 去咖啡厅的路上,秦凝雨在跟师傅崔宛通电话。 “……我到山庄第一天,刚走到拐角,被一个戴着工牌的年轻姑娘拉着我跑,说是老板急着找人,见到那位小花的面前,她当时心情不好,让我把咖啡厅里所有口味的咖啡点了一遍。” 崔宛问:“然后呢?” 秦凝雨极轻地叹了口气。 才说:“然后送到了,她说想喝可乐。” 崔宛听得直拍大腿笑:“你担待点,这工作牌可是你的护身符,就是明天再来一回,也得好好伺候人家。” 不过秦凝雨也有所收获,小花不喝,但小花付钱请大家喝了,因着这次大单,她迅速跟咖啡馆的小姑娘混熟,以谈虞粉丝的身份,小姑娘很仗义地说,一定会帮她多多留意,助力她追星成功。 “谈虞老师对布朗尼蛋糕情有独钟,而碰巧这家咖啡厅里最有名的甜点就是布朗尼。” 守株待兔不算是好办法,崔宛听完,微敛笑意,叮嘱道,“这事尽心尽力吧,机会有得是,年轻人忍耐些。” 秦凝雨听出她的安慰意味,轻声道:“知道了,师傅,这不还没结束吗。” 崔宛当初选中这个徒弟,也是因着这点,也就是瞧着乖,性子倔:“你还是一点没变,那就希望等到你的好消息。” “嗯,师傅去忙吧,拜拜。” 暮色降临,秦凝雨关掉会议终止的页面。 这几天,她完全是三份工一起打,分身乏术,刚刚又开完下午的线上会议,她不方便说话,只旁听着,林时乔那里也不顺,预案定的歌手被对家截胡,其余殷勤的又挑不上,组内一片焦头烂额。 点的咖啡冷透,都没有心思喝上一口。 秦凝雨怀着转移注意力放松的心态,点开谈虞的访谈。 “小秦,你在这呢。” 身后传来女声,秦凝雨下意识回头:“缪允老师。” 然后看着眼前女人目光稍移,定在了屏幕上的剧照,唇角笑容微僵后,脸上扬起美艳的笑容。 秦凝雨:“?”莫名感觉后背有些发麻。 缪允坐到她面前:“你是谈虞的粉丝?” 秦凝雨回答:“是。” 小花缪允生得美艳,是一种侵略性的、不加掩饰的美,这位圈里背景深厚,传闻多年背后还有大佬保驾护航,早年某位阔少借酒话语轻薄,被她扬唇泼了一脸的红酒,事后还要舔着脸跟这位小花道歉,如今双金影后加持,地位非凡,今年更是因为恶毒女配顶流出圈。 缪允那双摄人心魄的狐狸眼弯起:“那你看过我演的戏吗?” 秦凝雨回答:“看过,空名,缪老师在里面的表现很惊艳。” 是缪允一部很冷门的文艺片,甚至没有在国内公映。 缪允抬眉,像是这么多天第一次看到她这个人般:“这电影知道的人不多。” 秦凝雨说:“碰巧看到了,印象很深刻。” 缪允没接话,像是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无趣,转而说:“小秦啊,你不是我的助理,也不是拍摄团队里的人,是谁把你塞进来的?” 秦凝雨知道,对方既然这样说,肯定是查过她了,还不如老实交代:“其实我是托熟人搞到的工作证,是鼎禹的,这次来是想请谈虞老师出山,绝对不是您的私生或者黑粉。 “鼎禹啊。”缪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要是的话,也太实诚了。” 9 同床 9同床 听到对方的话,秦凝雨隐隐明白了些什么,轻声说:“入住的时候知道是您的房间,没想到您今晚会来。” 谢迟宴问:“知道了,就不打算来了?” 秦凝雨觉得好像没有别的回答,只能说:“会来的。” 被骗过来的。谢迟宴心想,他嗅到淡淡红酒香气:“喝酒了?” 秦凝雨微点了下头:“喝了点红酒。” 谢迟宴又问:“小姑给的?” 秦凝雨怔然:“小姑?” 电光火石之间,她理清了大致发生的事情:“谈虞老师是您的小姑。” 谢迟宴说:“也是你的小姑。” 秦凝雨微抿嘴唇:“您醉了吗?” 谢迟宴嗓音低沉:“喝了点,倒不至于醉。” 脚下影子晃动,男人从眼前走开。 “下班时间。” 秦凝雨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突然的一句。 “凝雨。”谢迟宴沉沉唤了她声,“别说您了。” 秦凝雨反应过来,点头:“嗯。” 顶灯染着昏暗光晕,男人靠进深色真皮沙发,深邃轮廓浸染夜色,衬衫勾勒挺括身形,领结松散地半搭扶手,顶上两颗扣子被解开,浅色领口微敞开,露出冷白骨感的喉结和锁骨。 修长手指轻捏鼻根,男人衣袖半挽,小臂的肌肉线条很有力量感。 秦凝雨接完水,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有种慵散的性感。 秦凝雨慢吞吞走过去,把水杯放到男人面前:“喝点温水。” 谢迟宴半阖眼眸:“以后小姑说的,也不用全听。” 秦凝雨看着男人喝了半杯水:“怎么说都是长辈……” 杯底碰到茶几,谢迟宴起身:“别太乖,容易受欺负。” 秦凝雨猜他今天心情不错,轻声道:“哪有那么容易受欺负。” 谢迟宴口吻几分意味深长:“说不准。” 秦凝雨怀疑是自己喝醉了,男人深邃轮廓衬得柔和,眸中流淌的光晕,像是一道温柔漩涡,引得人挪不开眼。 她仰着头,眸光一瞬不瞬的:“嗯?” 谢迟宴径直走过她,似是轻笑了声。 只留下句:“小心这模样见小姑。” 这模样,是哪模样? 秦凝雨没想通,只能静静看着男人走向浴室方向的背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凝雨坐在沙发上,客厅安静下来,她终于后知后觉到一件她忽略的、还很重要的一件事——今晚怎么睡? 10 来接 10来接 闹钟准时响起。 秦凝雨迷糊醒来的时候,发现房间已经空了,只有身旁床单上的几抹褶皱,可以证明昨晚的同床并不是她做的一场梦。 翻了翻工作消息,又看到谢迟宴的消息,被各种置顶工作群压到底下,发来的时间在五点半。 第一反应是,昨晚闹了那一下,她这个始作俑者又不小心睡着了,对方还这么早走,感觉到良心有点愧疚。 秦凝雨点开一看,发现竟然是谢迟宴转发的行程表。 今天最早一条,就是去往国外的航班。 这会他已经登机了。 秦凝雨愣愣盯着眼前的行程表,思绪一时间还没完全转回来,满脑子都是为什么要发给她行程表,那她是不是也要做出一份自己的行程表发回去? 很突然间,昨晚的一段对话涌进脑海。 —你怎么来了? —我没跟你讲,生气了? —不然太太怎么辗转反侧? …… 到了这会,秦凝雨才反应过来,心里觉得有点变扭,当时那段对话,莫名就听起来像……查岗和报备行程,还是在床上,在他们同睡的第一晚。 她明明没有这个意思,早知道不该喝那点红酒的。 可如果她现在再提的话,就显得奇怪尴尬了,夫妻之间,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秦凝雨再次在心里默默重复。 过了会,秦凝雨仰头看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明明都是第一次结婚,怎么总是自己在方寸大乱呢? - 秦凝雨顺利回到临北,并收到谈虞的面谈邀请。 在单方面讲解策划案后的两个小时,秦凝雨看到谈虞懒倦地打了个哈欠,开车带她去了室外,这是之前约好的最后一站。 老城区,天桥上行人来来往往,桥下汽车川流,笼罩城市的尘埃和喧闹,响在耳边聒噪。 可能不会有人想到,这位曾经红极一时的影星,此时穿着像只厚重的黑企鹅,乌黑发丝被风吹得杂乱,手里拿着根糖葫芦,就算是这样,也难掩身上天然的风情,美得让人过目难忘。 “……穿了羽绒服,是黑色长款的,围巾戴了,哦,手套?”谈虞半垂眼眸,瞥着为拿着糖葫芦而摘掉手套的手,“我当然戴了两只呢。” 秦凝雨看了眼手里谈虞的手套,在旁边听着她张口就来。 谈虞一连“嗯”了好几声,挂断电话前,嘟囔了声:“你好啰嗦。” 秦凝雨面上不显,早就被眼前耍赖撒娇的一幕,萌化了心。 谈虞后背靠在栏杆:“小凝雨,还要等多久——” “谈老师,您看!”秦凝雨尾音裹着几分惊喜。 谈虞转头,循着目光瞥去。 从这个角度看去,婆娑树影和指示牌相交,恰好组成一个巧妙的电影框景,醺然黄昏落了进去,浮光落金。 秦凝雨只是微微偏头,就瞥见谈虞一瞬不瞬的目光,在这个普通喧闹的黄昏,隔着川流车行,街边静静停靠着辆黑色商务车。 她顿时生出种无比确信的念头,那是缪商的车,因着这默契般桥上桥下的对视,也因着谈虞此刻熟悉迷人的神情。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目光,秦凝雨曾在年少时有过惊鸿一面,那是段记忆深刻的电影采访,发生在谈虞人生中的第二部电影,也是她最后一部电影。 多年前的采访中,那个影星眼眸微醺,提起她偶然窥见的黄昏框景,笑得很美很羞涩,说着“我相信啊,瞬间即爱情”,那年她双金影后加身,才不过二十一岁。 乌黑发丝被轻扬起,谈虞静静看着这幕黄昏:“这里每天都能看到吗?” 只是这样随意一句话,秦凝雨却有种误入电影场景的错觉。 “很难。”秦凝雨放缓了呼吸,怕惊扰她眸中的故事,“我两年内来过这里五十七次,只见过两次,今天是第三次。” 谈虞又问:“如果今天没有出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