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苏婉晴》 第1章 我打小在武术世家的大宅院里长大,从武术学院毕业那天,太爷爷把我和堂弟陈昊叫到了祠堂。 祠堂里烟雾缭绕,供奉着历代先辈的牌位,太爷爷拄着龙头拐杖,眼神犀利地看着我们: “今儿个,你俩抓阄,抓着‘掌门亲传’纸条的,就跟着我在总舵修习上乘功夫;抓着‘外门历练’的,得去西南边陲的武馆,从打杂学徒做起。”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我“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青砖地上,额头几乎要贴到冰凉的地面: “太爷爷!我自愿去西南边陲历练,让堂弟留在总舵学本事吧!” 这话一出,祠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太爷爷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陈昊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只有我自己清楚,为什么要做出这个决定 ——因为我重生了,上辈子的噩梦还历历在目。 上辈子,我抓阄幸运地留在了总舵,按照家族安排,和武盟盟主的千金苏婉晴订了婚。 可堂弟陈昊却在一次护送镖物的任务中,因为急于立功,中了山贼的埋伏。 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割掉了他的舌头,最后把他活埋在了乱葬岗。 临死前,陈昊拼着最后一口气,给苏婉晴寄了一封信。 从那之后,苏婉晴看我的眼神就变了,变得冷漠又厌恶。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深爱的女人,早就和堂弟暗通款曲。 更让我崩溃的是,苏婉晴为了给陈昊“报仇”,竟然篡改了武盟的密函,故意让我在执行任务时落入叛军之手。 那些叛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的双腿,我疼得在地上打滚,耳边却回荡着苏婉晴冰冷的话语:“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留在总舵,昊哥怎么会死!你就该下去给他陪葬!” 这还不算完,她利用家族的势力,诬陷太爷爷私通外敌。 太爷爷本就年事已高,哪经得起这样的打击,最后在牢里突发心疾,含恨而终。 我拖着残疾的身体,跪在苏婉晴面前,求她让我见太爷爷最后一面,她却像疯了一样,拿着匕首在我身上连捅九十九刀。 那一刻,我满心都是悔恨和不甘,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所以这一世,我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抓阄,也放弃了苏婉晴。 “你可想清楚了?当初要不是你天天念叨着婉晴,我何苦去求苏盟主定下这门亲事!” 太爷爷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也有几分无奈。 上一世被匕首刺穿身体的剧痛仿佛还在,我强忍着心头的翻涌,低垂着眼帘,语气坚定:“太爷爷,我想清楚了,我就去西南!” 太爷爷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我刚松了口气,准备起身,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婉晴跌跌撞撞地冲进祠堂,一下子扑进了陈昊的怀里。 “昊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她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双手紧紧搂着陈昊的脖子,那模样,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紧接着,她“噗通”一声跪在太爷爷面前,“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蒋爷爷!我爱的人是陈昊!我知道我和蒋旭青有婚约,可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求您和我爷爷说说,把婚约取消了吧,成全我和昊哥!” 听着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苏婉晴也重生了,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她这么说,还是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酸涩得厉害。 我伸手想去扶她,她却一把拍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别碰我!我这辈子只爱昊哥,你别痴心妄想了!” 太爷爷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旭青已经决定去西南历练了,婉晴啊,你回去和你爷爷商量商量,早点把你和陈昊的婚事办了吧。” 苏婉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又扑进了陈昊怀里,娇嗔道: “昊哥,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看着他们甜蜜的模样,我心里一阵抽痛。 曾经,苏婉晴看向我的眼神也是这般温柔,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说完,苏婉晴就拉着陈昊风风火火地去找苏盟主商量婚事了。 临走前,她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得意和挑衅,让我握紧了拳头。 等祠堂里安静下来,我搀扶着太爷爷回房休息。 路上,我鼓起勇气说道:“太爷爷,如果在西南遇到合适的姑娘,我就直接娶了。” 太爷爷苍老的手摆了摆,声音里满是疲惫:“随你吧,只要你过得好。” 看着太爷爷佝偻的背影,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上辈子,太爷爷为了护着我,操碎了心,这辈子,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从太爷爷房间出来后,我出门替他去买最爱吃的桂花糕。 正走着,远远就看见苏婉晴和陈昊在绸缎庄里挑布料。 苏婉晴抱着一匹大红色的嫁衣,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幸福地陪着陈昊看最新款的梳妆镜。 上辈子,我为了给苏婉晴一场风光的婚礼,几乎掏空了家底,给她买最漂亮的嫁衣,最贵重的首饰。 可她呢,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一切,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再看看现在,陈昊却抠门得很,一边挑着东西,一边说: “婉晴,咱们习武之人,不能太铺张浪费,这件嫁衣就挺好。不过咱们新房也得添些物件,不能让人笑话,你说是吧?” 第2章 苏婉晴满脸温柔,连连点头:“昊哥,都听你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我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陈昊眼尖,看到了我,拉着苏婉晴就快步走了过来。 “哥!真巧啊!”他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故意把苏婉晴的手攥得更紧, “太爷爷已经定好了日子,后天我和婉晴就成亲,你这个当哥哥的,可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我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平静地说:“我还得准备去西南的东西,怕是没时间……” “你要是不来,我就把方姨的玉佩烧了!”陈昊突然恶狠狠地说道。 这句话像一把刀,瞬间刺痛了我的心。 我和陈昊同父异母,他说的方姨,是我早逝的母亲。 母亲走后,她留给我的玉佩就成了我唯一的念想,陈昊明知道这一点,还拿它来威胁我。 我咬了咬牙,只能点头答应。 刚要走,陈昊又拦住了我,他的目光落在我腰间挂着的玉佩上,那是父亲临终前留给我的,上面刻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名字。 “哥,婉晴买梳妆镜的钱还差点,要不你把这玉佩抵给我们?”陈昊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伸手就要来抢。 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把护住玉佩,声音冷得像冰:“想要钱自己去挣,这玉佩,你别想打主意!” 苏婉晴见状,也假惺惺地说:“昊哥,算了吧,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可她眼底那一抹幸灾乐祸,怎么都藏不住。 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大步离开。 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我一定要改变命运,让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回到家后,我一刻也没闲着,开始收拾去西南的行李。 西南边陲的武馆鱼龙混杂,听说最近还出了不少麻烦事,我得提前做好准备。 更重要的是,上辈子我在西南结识了一位厉害的前辈——武盟分部的沈堂主。 有了他的帮助,我才能在后来的江湖纷争中站稳脚跟。 可想要见到沈堂主,得先找到他的关门弟子。 人称“铁掌娇娃”的林小满。 这林小满在西南开了家饭馆,表面上是个做饭的,实际上却是沈堂主的眼线。 正想着怎么才能和林小满搭上关系,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苏婉晴的贴身丫鬟小翠。 “蒋少爷,我家小姐请您去一趟,说是有急事相商。”小翠低着头,眼神躲闪。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苏婉晴找我能有什么事?难不成又想羞辱我一番? 但转念一想,说不定能从她那儿探听到些消息,于是我跟着小翠去了苏府。 一进苏婉晴的闺房,就看见她正对着镜子梳妆,桌上摆着一堆精美的首饰。 见到我来了,她转身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旭青,坐。” 我冷着脸,站在原地没动:“有话直说,我忙着呢。” 苏婉晴也不生气,拿起一支金步摇,轻轻把玩着:“听说你要去西南?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说不定哪天就丢了小命。” “不用你操心。”我语气冷淡。 “我怎么会不操心呢?”她站起身,慢慢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毕竟,你要是死了,有些秘密可就没人知道了。” 我心里一紧,警惕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苏婉晴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重生了,你以为改变了抓阄的结果,就能改变一切?太天真了!有些事,是注定要发生的。” 我瞳孔猛地一缩,没想到苏婉晴竟然也知道重生的事。 还没等我开口,她又接着说:“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乖乖在西南待着,别回来碍事。否则……”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凶狠,“否则,你在乎的人,可都得遭殃。” 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笑一声:“苏婉晴,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我告诉你,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得逞!” “是吗?那咱们走着瞧。”苏婉晴得意地笑了笑,转身坐回梳妆台前,“你可以走了,记得后天来喝喜酒。” 从苏府出来后,我心里沉甸甸的。 苏婉晴的威胁让我更加坚定了要变强的决心。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我都不会退缩。 婚礼当天,苏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我穿着一身素色长衫,站在角落里,看着陈昊和苏婉晴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拜堂成亲。 苏婉晴头上的红盖头下,传来阵阵娇笑;陈昊更是春风得意,时不时朝我投来挑衅的目光。 就在司仪高喊“礼成”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好了!山贼来了!”有人大喊道。 整个苏府顿时乱作一团,宾客们四处逃窜。 我定睛一看,带头的山贼正是上辈子害死陈昊的那个头目——“黑风”。 第3章 难道,这一切又是苏婉晴的阴谋? 来不及多想,我抄起一旁的长棍,冲进了混乱之中。 这一次,我一定要改变命运,保护好该保护的人,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陈昊忽然耷拉着眼皮,说话的语气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哥,你是不是瞅着我要和婉晴成亲,心里不痛快啊?” 他吸了吸鼻子,接着说,“我不过就盼着能收到哥送的新婚礼,这点小心愿哥都不肯成全?”话还没说完,他眼眶一红,直接背过身去,那模样,活像被欺负惨了的小媳妇。 苏婉晴哪见得陈昊这委屈巴巴的样子,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冲我没好气地喊:“赶紧交出来!” 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苏婉晴瞅准时机,冷不丁一脚踹在我膝盖窝上。我“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她趁机伸手就往我口袋里掏,一把抢走了玉佩,转手递给了陈昊。 陈昊接过玉佩,脸上闪过一丝坏笑,打开夹层,把里面那张泛黄的全家福抽了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要伸手去抢,就见他“嘶啦”一声,把照片撕成了碎片。 纸片像雪花似的纷纷扬扬飘落,我急得眼睛都红了,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陈昊捂着脸,露出一副震惊的模样,可下一秒,他就开始颠倒黑白:“哥!我就把玉佩里的旧照片拿出来看看,你咋能拿这种东西当新婚礼物呢?” 他转头看向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人,又说,“我知道你喜欢婉晴,可也不能拿这不吉利的东西咒我们啊!” 周围的人听了,立马开始交头接耳,对着我指指点点。 “哪有当哥的惦记弟妹的,也不害臊!”“看着人高马大的,心思咋这么阴呢,大喜日子还来捣乱,真丢人!” 我顾不上听这些闲言碎语,蹲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把照片碎片往手里拢。 苏婉晴站在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嘲讽: “别指望我会可怜你,蒋旭青,你清楚我有的是手段。” 我没搭理她,慢慢站起身,对着众人喊道: “我蒋旭青在这儿发誓,我对苏婉晴没半点心思!我马上就去西南,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强撑着去医馆简单包扎了伤口,回到家时,正看见陈昊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在饭桌前吃饭。太爷爷去苏府商量婚事了,不在家。 我看着陈昊那假模假样的笑脸,只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我拖着步子回到房间,一眼就看见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 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发疯似的翻箱倒柜,找了一圈, 母亲留下的日记本不见了! 我像疯了一样冲出去,一把揪住陈昊的衣领,用力把他往地上摁。我双眼通红,拳头雨点般砸在他脸上,嘶吼着:“我的日记本呢?!” 我掐着他的脖子,恨不得当场把他掐死。 陈昊嘴角渗出鲜血,可眼神里却满是得意:“当然是烧了!就在灶台底下当柴火了!你妈可真好,死了还能给我做饭……” 我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血直往脑门上涌:“到底为啥!我啥都让给你了,你还想咋样?!”陈昊用力推了我一把,趁机喘了口气,躺在地上,语气阴森森地说: “你问我想咋样?你知道我上辈子遭了多少罪吗?被人往死里打,被电得浑身抽搐,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这些本不该我受的罪,全是因为你和太爷爷!是你们害我死在那个鬼地方!你就该千倍万倍地还我!” 我喘着粗气,听他说完,只觉得荒唐至极: “我最后说一次,抓阄的事太爷爷没动任何手脚!你既然也重生了,难道不清楚苏婉晴最后是怎么害死我的?战场上的事儿谁能料到?我恨不得替你去遭那些罪!” 陈昊冷笑一声: “行啊,那这次西北的武林大战,你去!尝尝我受过的苦,上辈子你欠我的,都得还!”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拽住我,抓起我的手就往我脸上扇。 紧接着,有人从背后狠狠踹了我一脚,我整个人扑到在地。 还没等我爬起来,一张木凳“哐当”一声砸在我头上,疼得我眼前直冒金星。 我迷迷糊糊中,看见苏婉晴红着眼,像疯了一样对着我破口大骂。 等我稍微清醒些,就见她蹲在地上,把陈昊护在怀里,仔细查看他的伤口。 随后,她抄起桌上的碗,“啪”地摔在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瓷片,直指着我的喉咙。 陈昊伸手拦了一下,才没让她伤到我。 我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就听见苏婉晴恶狠狠地说: “蒋旭青,你别找死!敢惹我,我不介意再送你下地狱!” 我瘫在地上,看着他们俩你侬我侬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一点一点爬到灶台边。 看着早已熄灭的炉火,心里也跟着彻底凉透了。 苏婉晴拖着陈昊走过来,毫不留情地踩在我受伤的手上,厉声喝道: “我让你走了吗?!给陈昊道歉!马上!” 我疼得冷汗直冒,看着她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嘴里还念叨着: “日记……我的日记……” 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鲜血,染红了衣袖。苏婉晴压根不听我嘟囔什么,只顾着扯着嗓子让我给陈昊赔罪。 我实在没了力气,“扑通”一声瘫在地上,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4章 她见状,像躲脏东西似的往后退了几步,满脸嫌弃地踢了我一脚,任由我滚进一旁的煤灰堆里,拉着陈昊扬长而去。 等我悠悠转醒,太爷爷还没回来。 我随便撕了块布条,胡乱缠了缠伤口,拖着伤得不轻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往车站赶。 西南武林大战迫在眉睫,我得赶紧找到林小满,再通过她见到沈堂主。 坐上晃晃悠悠的马车,看着熟悉的街道和房屋渐渐远去,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就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救命稻草。 也不知颠簸了多久,马车终于停在西南边陲的小镇。 我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武馆方向挪。 凭着上辈子的记忆,我摸到了武馆后院。 这会儿还没到收徒的时候,院子里只有几个伙计在收拾杂物。 我掏出家族令牌,刚递过去,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床边坐着个身形壮实的姑娘,瞧着得有两百来斤,圆滚滚的身子把椅子都快挤满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强撑着喊出她的名字:“林小满!” 林小满原本眯着的眼睛“唰”地瞪大,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谁啊?咋知道我的名字?”我喘着粗气,挣扎着坐起来,把上辈子经历的武林浩劫,说成是反复做的噩梦讲给她听。 上辈子我就知道,这林小满可不简单。 她爹是武盟西南分舵的堂主,她本是江湖上有名的“铁掌娇娃”,因为追查叛徒时中了毒,不得不服用秘药压制,结果身形越来越胖。 沈堂主心疼女儿,就把她安排在武馆后厨,表面上是做饭,实则暗中收集情报。 周围人不懂这些,背地里都喊她“胖妞”“肥婆”,她也不生气,整天乐呵呵地剁肉炒菜,闲了就逗逗后厨的猫和武馆的看门狗。 时间一长,大家都快忘了她原本的本事。 可我顾不上这些,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她相信我,带我去见沈堂主。 我一咬牙,脱口而出:“林姑娘,你愿意和我搭伙过日子吗?” 这话一出口,林小满“嚯”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哗啦”一声响:“耍流氓是吧!我这就喊人!” 我慌了神,顾不上伤口裂开的疼痛,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跌下来,一把拽住她的衣角: “我叫蒋旭青,三代习武!我娘曾是江湖名医,我跟着学过医术,能帮你调理身体!但我需要你引荐我见沈堂主,我帮你恢复功夫,你帮我阻止这场浩劫,行不?” 林小满上下打量着我,接连问了好几个只有武盟内部才知道的事儿。 确认我不是敌人后,她才慢慢坐下来,语气还是带着防备:“成亲的事儿容我再想想,你说的武林大战,我记下了。” 打这以后,武馆里的人瞧着我和林小满走得近,各种难听的话就冒出来了。 “臭要饭的配肥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二话不说,抄起扫帚就把那些嚼舌根的家伙赶得老远。 我变着法子给林小满调理饮食,陪着她练功,时间一长,她看我的眼神也软和了不少。 我瞅准机会,把上辈子大战的细节一五一十说给沈堂主听。 一开始他半信半疑,可我接连说中了好几件即将发生的事儿,他才终于信了我。 后来的武林大战,靠着提前布局,我们大获全胜,我也因此成了武馆护院的头儿。没过多久,我和林小满在武馆摆了几桌酒席,算是成了亲。 消息传回总舵时,陈昊还在床上养伤,他和苏婉晴的婚礼也只好往后推。 婚礼当天,苏婉晴坐在新房里,心不在焉地对着镜子发呆,时不时就问丫鬟外面来了哪些人。直到宾客都散了,也没瞧见我的影子。 她坐不住了,扭着腰跑到太爷爷跟前,娇声娇气地问:“爷爷,旭青咋没来呀?大喜日子都不赏脸?” 太爷爷望着院里挂满的红绸,叹了口气:“难为孩子了,看着心上人嫁给别人,得多扎心啊。他爹娘走得早,如今念想也没了,早去西南闯荡了。” 苏婉晴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那天我拼了命往煤灰堆爬的样子,还有那句含含糊糊的嘟囔。 正琢磨着呢,外头传来小厮的喊声:“蒋爷爷!西南武馆送来喜帖啦!旭青少爷成亲啦!” 苏婉晴脸色瞬间煞白,冲过去一把抢过喜帖:“你说谁成亲?!” 小厮挠挠头,笑嘻嘻地说:“可不就是旭青少爷嘛!武盟都下批文了!巧了,您和陈少爷成亲,跟他是同一天呢!” 苏婉晴攥着喜帖的手直哆嗦,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是我的名字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竟然真的娶了别人。 她又想起那天我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地扒拉煤灰的模样,和上辈子我跪在她面前求她放过太爷爷的场景,在脑子里不停地打转。 “他真的不要我了……”她喃喃自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这时,喝得醉醺醺的陈昊晃悠着走进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宝贝儿,咋坐地上了?摔着没?”苏婉晴猛地清醒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方姨的日记本呢?!” 陈昊被打得一个踉跄,酒都醒了大半,委屈巴巴地说:“啥日记本?我没见过啊!” 苏婉晴又扇了他一巴掌,声音都变了调:“少装蒜!那日记本到底哪去了?!” 陈昊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真没拿!哥临走前说这里没他的家了,肯定带走了啊……”苏婉晴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她猛地站起来,连婚房都没回,提着包袱就往车站跑。 陈昊慌了神,追上去拦住她:“婉晴,你去哪?今儿可是咱们大喜的日子!” 苏婉晴狠狠瞪了他一眼:“让开!我要去西南看看,他娶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第5章 陈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还是拉住她的胳膊:“那我陪你去,西南乱得很,我得护着你。”苏婉晴这才没再挣扎,任由他提着包袱。 可刚到路口,就被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正是苏婉晴的爹——武盟副盟主苏震天。 苏震天虎着脸,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来:“立刻回去,别让我说第二遍!”苏婉晴刚要抬脚追上来,武馆的师兄弟们立刻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手握兵器,摆出防备的架势。 苏婉晴瞧着这阵仗,再想到父亲武盟副盟主的身份,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敢硬闯。 回到和林小满的小院,我赶忙生火熬药。 药汁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我小心翼翼地吹凉,一勺一勺喂进她嘴里。 林小满靠在床头,忽闪着大眼睛,试探着问:“今天来的那两人,是你亲戚?” 我手一抖,差点把药碗打翻,迟疑了一下才点头:“嗯,是我堂弟和他媳妇,从老家来的。”林小满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可你之前说……你已经没亲人了啊?” 我望着跳动的火苗,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被打断双腿的剧痛、太爷爷含恨而逝的模样、陈昊临死前的惨状,桩桩件件都像针扎在心上。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错综复杂的恩怨。 林小满像是看出了我的为难,轻轻往我怀里蹭了蹭,小声说:“不想说就不说,我懂。” 我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有些发闷:“谢谢你。”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我安顿好林小满,快步走出去,就看见几个守卫押着陈昊和苏婉晴站在院里。 陈昊仰着脖子,一脸傲慢:“快叫你们武馆的蒋教头出来!” 听到“教头”这个称呼,我才想起陈昊如今在武盟也谋了个差事。 苏婉晴踮着脚往屋里张望,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 “旭青,这西南边陲又苦又穷,跟我回总舵吧。我爹能让你进武盟当执事,轻松又体面,咱们还能住一块儿。” 我看着她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只觉得荒唐可笑,转身就要回屋。 陈昊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说:“想找回方姨的日记本,就乖乖听话。” 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死死盯着他。 陈昊却笑嘻嘻地松开手,大声说: “想好了就来东边的黑风寨找我们,哥哥可别让我们等太久啊!”说完,他搂着苏婉晴的腰,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回屋看了眼熟睡的林小满,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便摸黑朝黑风寨走去。 山路崎岖,四周静得瘆人,我握紧腰间的佩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好不容易到了黑风寨,却连个人影都没瞧见。我刚准备离开,突然“嗖”地一声,一根木棍狠狠砸在我腿弯上。 我本能地往后一闪,脚下却踩空了,整个人掉进一个深坑里。 我抬头一看,月光下,陈昊举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哥,你说巧不巧?这坑就是专门给你挖的。” 我强装镇定:“在武盟地盘上杀人,你就不怕被门规处置?” 陈昊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嫉妒和怨恨: “凭什么你能活得这么自在?上辈子我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这辈子你凭什么娶到林小满这样的美人?苏婉晴到现在还对你念念不忘,你到底哪里比我强?!” 他挥舞着匕首,恶狠狠地说: “只要你死了,总舵的一切都是我的!林小满我也会抢过来!”说着,他抬手就朝我刺来。我侧身躲开,大喊道:“你疯了?这动静会引来武馆的人!” “哼,这里早就被我买通了!” 陈昊狞笑着,“实话告诉你,日记本早就烧成灰了。还有太爷爷,自从你走后,他整天以泪洗面,生不如死!”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怒火直冲头顶:“这一世我把一切都让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害太爷爷?!”陈昊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因为我不甘心!凭什么爹只疼你不疼我?凭什么太爷爷处处护着你?我就是要毁了你们!”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太爷爷不知道你的恶行?当年送你进武盟,是为了保你平安,你却恩将仇报!” 陈昊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眼神瞬间变得疯狂:“少废话!等你死了,我就休了苏婉晴,把林小满抢过来!” 说着,他举起匕首,狠狠朝我刺来。 我也拔出佩剑,剑尖对准他:“陈昊,我们是亲兄弟,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陈昊疯狂大笑:“亲兄弟?那哥哥就该好好给弟弟腾位置!”千钧一发之际,我闭上眼,手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就在这时,陈昊突然惨叫一声,匕首“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鲜血从他胸口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颤抖着爬过去抱住陈昊:“堂弟!你醒醒!” 这时,一个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是苏婉晴,她手里握着一把短枪,枪口还冒着烟,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我抱起陈昊就要往武馆跑,苏婉晴却突然拦住我:“别救他,他该死!” 我红着眼眶,怒吼道:“该死的是你!上辈子害我家破人亡,这辈子还不放过我们!” 第6章 正闹着,林小满带着一群师兄弟赶到了。 他们看到陈昊的尸体,立刻将苏婉晴按倒在地。我深吸一口气,对林小满说:“我要见沈堂主。”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沈府。 当我把两世的恩怨原原本本讲出来,沈堂主盯着苏婉晴,叹了口气:“婉晴,你可还记得你母亲是怎么牺牲的?” 苏婉晴原本倔强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紧接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我这才知道,当年沈堂主和苏婉晴的父母都是出生入死的战友。 在一场大战中,苏婉晴的母亲为了救沈堂主,被敌人乱刀砍死。 沈堂主红着眼眶说:“这些年,我一直想照顾你,没想到……”他摆摆手,“按武盟规矩处置吧。” 苏婉晴被带走那天,我和林小满远远地站在刑场外围。 她似乎感应到了我们的目光,抬头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解脱,也有悔恨。 随着一声令下,一切都结束了。 几年后,江湖重归平静。我带着林小满和女儿回到总舵老宅。 太爷爷早已白发苍苍,整日抱着我和陈昊的合照发呆。没过多久,他在一个安静的清晨,握着那张照片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站在空荡荡的老宅里,看着祠堂里父母、太爷爷和陈昊的牌位,我眼眶发热。 林小满轻轻抱住我:“别难过,你还有我和女儿。” 她牵着我走进内屋,女儿正躺在床上熟睡,小脸肉嘟嘟的,可爱极了。 我看着林小满温柔的眼神,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是啊,过去的恩怨都已随风而逝, 我还有新的家人,还有值得守护的未来。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