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诗南诗南》 第1章 高考前，我妈不让我们洗头。 坚信会把脑子里的知识冲走。 我不信，妹妹却乖乖照做。 后来，妹妹被全班嘲笑头比猪圈脏。 哭着求我带她去洗。 结果，她考砸了。 面对我妈质问，她怪到我头上： “要不是姐姐带我洗头，能考上市状元的是我！” 她一怒之下，把我推进河中。 再睁眼，我又听到我妈那句： “高考前一百天，谁也不准洗头！” 01 “洗头会把脑子里的知识冲走。” 我妈严厉的吼声，震醒了发困的我。 “高考前这一百天，你们两谁也不准洗头！” 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坐在家里的餐桌前。 对面是双胞胎妹妹程诗南，那张乖顺懦怯的脸。 我居然重生了。 “妈，那都是骗人的，你怎么还信这个？” 我听见自己脱口而出。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说的，被骂得狗血淋头。 我妈筷子一拍，重重打了下我的头： “你懂个屁！人家专家说的能有假。 “隔壁张阿姨他儿子，就是不听话洗了头，高考少考了100分！” 我妈不知道，张阿姨的儿子，次次考试作弊。 到了高考无人可抄，当然考不出之前的成绩。 我据理力争，妄图扭转我妈陈旧的思想。 结果，我妈一通火气全撒在我身上。 说我不图上进，目中无长辈。 连她离婚不敢再找，也怪是我拖累。 以前我太较真，凡事非要讲道理。 可对认死理、不听劝的妈妈，我打算换个战略。 “妈，人家重点高中，天天监督学生洗头，说清爽了能集中复习。”我故意拔高声音，“他们升学率可比我们高。” 我妈明显听愣了，她最吃那套“别人家孩子好”的理论。 但很快，她又找回自己的主导权，板着脸问： “净整些歪理！诗南，你来评评，妈妈对还是你姐对？” 02 妹妹先看了我一眼，见我表情和善。 转而扬起懂事的笑脸：“我当然听妈妈的话。” “还是我们诗南最乖。” 我不再争辩，喝完豆浆，一言不发地去上学了。 身后不断传来我妈那套碎碎念： “整天板着长脸，真是个冤家，哪像诗南生来就是报恩的。” 我妈总说妹妹长得更像她。 可我们明明长着相同的脸， 从小到大，妈妈都最疼妹妹。 她和爸爸离婚那年，毫不犹豫地把我扔在奶奶家。 要不是爸爸再婚，奶奶出事走了。 姥姥姥爷心疼我过不好。 她根本想不起来，还有我这么个累赘。 第2章 我心疼她一个寡母，带着两个女儿的不易。 换来的是无情的贬低。 我用压岁钱给她买的衣服，她说我是败家子。 妹妹空着手说句“妈妈辛苦了”，她感动得当场奖励一千块。 她是妈妈，可不是我的妈妈。 校门口，程诗南气喘吁吁追上来。 张口便是教训：“姐姐，妈妈不容易，你别老气她！” 她那张佯装乖巧的脸。 激起我心底一阵恶寒。 上一世，她哭着求我偷偷带她洗头。 事后还让我帮忙瞒着。 可帮到最后，她亲手把我推上死路。 临死前看到的，是她怨毒的表情。 好似我十恶不赦，死有余辜。 可我，只是好心多管闲事！ 我转过头，随意点了点。 “嗯，知道了。” 她还想发作。 我已经跑进校门，混在同班同学中。 反正我跟她不是一个班。 以后她再遭遇什么，也是她的选择。 重活一世，她们母女爱洗不洗，我不管了！ 03 当天晚上，我刚洗完澡出来。 迎面被妈妈撞上。 她揪住我的耳朵，怒斥： “我早上才说不准洗头！你没长耳朵呀？” 我挣脱她的手，退后一步： “就算天天洗，我一模照样年级前十。” 妈妈一挑眉，明显是不信。 毕竟。 她从来没去过我的家长会。 妹妹和我之间，她永远选择妹妹。 “行啊，考不到，别指望你姥买手机！” 程诗南一句新上市的水果手机好好看，妈妈马上给她换最新款的手机。 而我从高一求到高三，始终石沉大海。 连姥姥给我奖励，妈妈也能随时反悔。 我早对这种区别对待，麻木了。 全程藏在屋里偷听的程诗南，等妈妈一走就冲进来抱怨： “你跟妈妈生气，干嘛要赌上成绩？” “你学习好，可我考不了那么高，到时候妈妈骂我了，都怪你！” 真佩服她自洽的能力。 我做着英语试卷，头也不抬： “你怕挨骂，少看言情，多复习。” 她脸都气白了，怒气冲冲摔门而出。 “你算什么姐姐！” 隔壁房间不断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我仿若无事发生，全心投入题海中。 程诗南一个月没洗的头发，味道越来越刺鼻。 虽然她偷偷用了免洗喷雾，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第3章 她哭着回家，说同学嘲笑她，用粉笔在她桌上写“厕所”。 男生们还对着她发出干呕声。 连课间跑操的时候，只让她站在最后面。 妈妈当场给校长打电话，斥责老师漠视校园霸凌。 我妹的班主任因此遭受处分。 事情闹大后，全校的学生都知道。 高三二班，有个女生不洗头发。 程诗南遭受的嘲笑范围，从同班同学，变成了全校学生。 她成了全校有名的“流浪女”。 凡是她出现的地方，大家都会心照不宣的哄笑。 甚至有人拍视频，每天更新“流浪女”的动态。 有天放学，她红着眼求我： “姐，你带我去洗头吧。” 我头也不回，继续往公交站走。 她使劲拽着我的校服。 抽不出胳膊，我只能皱眉道： “你让妈带你去。” 她又畏怯又反感： “你明知道，妈不会答应！” 我大声道： “那你继续乖乖听话。” 最后她还是没洗成头，只能天天洗帽子。 买了不少假发换着带，甚至在头发上喷满香水。 这些方法不过是掩耳盗铃，解决不了她头油发臭的味道。 程诗南私下又求了我三四次。 可我都已学业繁重，没空陪她，拒绝了。 这口大黑锅，休想再让我背。 04 一模成绩出来，我稳坐年级第八。 妈妈一高兴，给妹妹又换了个新手机。 “诗南最近学习压力大，成绩都下滑了，要劳逸结合。” 程诗南摇着手机，冲我炫耀： “姐姐在学校很内向，不像我。我看姐姐用老年机都多余。” 妈妈当天收走了我的手机，说不用也是浪费钱。 对待这种程度的偏心，我习以为常。 我想要什么，自己也能挣到。 二模后，程诗南成绩又掉了三十分。 她委屈地辩解：“这次卷子太难了。” 而我明晃晃又提升了30分。 排到年纪第三，全市第二十。 老师打电话特意来报喜。 妈妈却敷衍了几句，不断追问程诗南的情况。 老师为难开口： “我不是诗南班的老师，你还是问问他们班主任吧。” 妈妈的执行力超强，当即就给老师发信息。 可却发现班主任把她拉黑了。 妈妈嘴上骂骂咧咧： “这种不负责任的老师，活该被处罚，就该开除她！” 她忘了。 是她不分早晚，给老师发信息。 第4章 凌晨2点睡不着，还狂打语音。 老师实在不胜其扰。 妈妈从不反省，自己做过的事。 所以她一手带大的程诗南，跟她一模一样。 明明是程诗南不够努力退步了，却总从外界找原因。 妈妈甚至提议妹妹，干脆别洗澡了。 “洗头会带走知识，洗澡也有影响。” 程诗南最终拗不过妈妈。 只敢在深夜，偷偷擦擦身体。 高考前一月，程诗南彻底崩溃了。 她顶着油腻打结的头发，冲进浴室。 妈妈把她一把拽了出来，耐心安慰她： “诗南，就差几天时间，你再坚持坚持。” 我坐在书桌前刷题，耳机里循环着英语听力。 奈何这便宜耳机不隔音。 根本挡不住妹妹声嘶力竭的哭喊： “我一定要洗！大家都笑我是流浪孩，头发比猪圈都脏。下课跟老师打招呼，都躲着我！” 妈妈又一个电话打出去。 这次不是给校长，而是教育局。 她举报妹妹学校的师生有严重的霸凌歧视行为，要求严惩。 全市高考冲刺阶段，谁都害怕出事。 查来查去，始作俑者竟是举报人自己。 听说，教育局领导请妈妈去沟通那天。 她把领导的茶杯摔的粉碎，文件扬了满天。 最后被警察带走批评教育。 一路上，她都在嘶吼： “我女儿身上没有味道。” 05 课间，好事的同学，跑来八卦： “听说，你妈大闹了教育局？” 我埋头计算着数学题，充耳不闻。 后来围得同学越来越多，我才不得不解释了句： “那是程诗南的妈妈，我从小跟我奶。” 同学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还想追着问我。 我无奈躲到了老师办公室。 意外撞见被老师谈话的程诗南。 “最近成绩一落千丈，这样下去你练专科都没得上。” 程诗南哪里肯听，她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 “不可能，妈妈说我能考市状元。” 老师连连摇头，意味深长地告诫她： “诗南，你也成年了，该有自己的判断。” “不能事事只听父母的，要自己明事理，辩对错。” 程诗南只记住了前半句。 她成年了，自由了。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三模的时候，程诗南分数突然飞升。 一下进步了一百多分。 妈妈的嘴就没合上过。 恨不得把通讯录里的亲戚朋友打个遍。 第5章 到高考前，每天餐桌上，都摆满了程诗南爱吃的菜。 吃饭都要紧着她。 她不吃了，我才能上桌吃饭。 终于熬到了高考结束。 程诗南在浴室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 也没能把头发洗顺。 最后只能心一狠，让妈妈陪她剪短。 妈妈拉着程诗南估分，还让我也配着估。 程诗南对自己想当自信。 认为自己差不多都答上了。 作文写得也好。 肯定考得特别好。 我看了眼她最后估出的分，在卷子上写了个比她低一百分的成绩。 妈妈拿着两个估分做对比，左看右看都满意。 程诗南看见我的分，鄙夷道： “姐姐，你这成绩也能考全市前十，那我岂不能当市状元。” 我立刻捧场道：“对，妹妹的成绩肯定厉害。” 妈妈当场把估的分发到家族群。 【诗南这次发挥不错，说不定我能当状元妈妈。】 不少人发来了恭喜的客套话。 【金榜题名时，家门添光彩！恭喜姐姐和诗南！】 【咱家要出状元啦？妹妹也是熬出头啦！啥时候摆酒，我第一个报名！】 【孩子真争气，等孩子开学前，咱们全家一起送！热热闹闹的。】 妈妈喜滋滋地一条一条大声念。 只有姥姥给我打来电话。 “希希，你考试间身体不舒服吗？没考好也别难过哈，咱尽力就行。明天来姥姥家，给你炖排骨。” “好。” 我没忍住落下了泪，这个家还有人在关心我。 清楚我的口味，担忧我的身体。 成绩公布那天。 妈妈拿出手机，兴致勃勃给全家亲戚直播： “诗南这次稳稳考一本，说不定清华北大抢着要。” “这么厉害呢，恭喜恭喜。” “咱家真是要出个天才状元了！” “诶，以希考得怎么样啊？” 妈妈随口说了句： “指望不上她。” 程诗南接话道： “姐姐，比我估的分，少了不少，应该也有学上。” 当手机正对着电脑屏幕，在所有人的期待下。 程诗南全科竟然都是零分！ 06 她尖叫一声，关上了手机。 扑到妈妈怀里哭闹： “都怨你！什么都不知道，就非要显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考了0分。” 妈妈搂着她，温柔地哄道： “肯定是分出错了，妈妈这就打电话，让老师去查。” 程诗南连连点头：“对，复查！” “妈，你快让他们调卷子查，我那么认真写了，不可能一分都没有。” 第6章 她们那边演着母慈子孝，我打着哈欠看年级群。 今天查成绩，几家欢喜，几家愁。 妈妈见我没心没肺的样子，冲上来就是一巴掌。 “你妹妹成绩不好，你幸灾乐祸是吧。你又能考多少分，自己查！” 家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我敲打键盘的声音。 当分数出来时，妹妹发出一声怪笑。 “这系统有问题吧，怎么姐姐的也是0分。” “我刚才的成绩，肯定是报错了！” 妈妈应和着说：“对，什么破系统，连我女儿的成绩都查不出来。” 妹妹拍了我的成绩，挂到网上问。 【考试成绩全显示0分，是系统有问题吗？】 【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北大，要么被打】 【遇到真屏蔽生了，膜拜大佬！】 【接接，希望我的成绩也能被屏蔽。】 “妈，这是屏蔽生，我进了全省前50！” 当她兴高采烈发到年级群炫耀时，有些不认识她的，发来了祝贺。 【哇，真大佬啊！】 【咱们学校也能出个状元了吗？突然感觉自己都自豪起来。】 【几班的啊，程诗南？之前没在年级前十里见过。上网撞见黑马考生啦，好兴奋，接好运，我也去查分！】 程诗南没高兴一会儿，认识她的高三生纷纷凑了过来。 【程诗南是屏蔽生？不可能吧。她三模加起来才够700分。】 【万一是人家考前一努力呢，毕竟她可是一百天不洗头的狠人。】 【哈哈哈哈哈，低声些，正主看见了，你就事大了。】 【不对吧，我朋友也是屏蔽生，他成绩页有省名次。】 【发出来看看，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屏蔽生呢，假的倒是见过一个。】 第一句质疑提出后，大家纷纷秀起自己的人脉。 每个发出来的屏蔽生成绩页，都有名次，唯独程诗南没有。 程诗南气恼着和他们一一对线。 可大家都毕了业，再也无所顾忌，说话各有各的刁钻角度。 紧接着，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我是清华招生办的老师，您的女儿程以希本次高考成绩非常优异，请程以希同学和她的家长，今晚八点去招生组下榻的宾馆详谈。” 妈妈陡然精神，追问： “老师，你是不是说错了，不是程诗南吗？” “没有错，是程以希。请问您是程以希的家长吗？” 在全程懵逼状态下，妈妈一连接到多个招生办的电话，还收到老师和校领导、市领导的祝贺。 但没有一个是提到程诗南的。 妈妈身体机械地做着回应，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她依然当上了状元妈妈，可状元是我。 07 妈妈没有放弃成为双状元妈妈。 她亲自去复查分数。 前前后后，跑了一星期，连工作都不干了。 最后得到的只有一个结果。 程诗南凭实力考了0分。 那天之后，程诗南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嘴里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之前我没怎么费劲，也考了300多分。” 我最终决定报考北大，忍痛放下清华。 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妹妹继续作妖。 第7章 她故意藏起了我的通知书。 晚饭后，我正要找程诗南对峙，妈妈破天荒地把我叫到房间。 第一次用特别温柔的语气，同我说话： “以希，妈妈知道你很优秀，可你妹妹这次考试落榜，人都瘦变形了。 “妈妈，实在害怕她想不开再…你们都是我的心头肉啊。” “你毕竟是当姐姐的，大事小事都该多让让妹妹。” 我听她车轱辘话，一圈又一圈，总也不愿直奔主题，心中已经明了。 “妈，你是不是想让妹妹顶替我？”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感到异常心寒。 哪怕我这一次变得更加优秀，她心底向着还是程诗南。 她们母女不把别人的付出当回事，还想白嫖劳动成果。 还真把我当成大慈大悲的菩萨了。 妈妈清楚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往我怀里塞了个手机盒。 “以希，你终于懂事了。妈妈是真高兴，今天特意去给你买了新手机。” 程诗南一下推开房门，整个人扑到我身上。 “姐姐，我爱死你了。” “虽然程以希这名字很土，但我也能忍受。” 我推开她，大声笑起来，险些把自己笑岔气。 “你们可真敢想啊，我自己考的分，凭什么让！” 妈妈瞬间变脸，怒斥道： “程以希！你又不是学习差，你明年再考一次不就行了。” 我反驳：“她的一年是一年，我的一年就不是浪费吗？” 妈妈语重心长劝慰： “诗南就是贪玩点，没你自控力强，她天赋不在学习。 “妈妈这样决定，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啊。 “我辛苦养你成人，就这么点心愿，你都不愿意为我实现吗？” 我站起身嗤笑一声：“你的心愿是什么？让我心甘情愿奉上自己的人生。” “程诗南考零分是她潜力无限，我拿状元自该为她铺路。” “妈，你真把我当女儿吗？哪怕一天。” 妈妈看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转头给程诗南使了个眼色。 程诗南佯装要撕了通知书。 “你要是不换，我就把它撕了，谁也别想去！” 我轻笑：“程诗南，那对你来说，是更好的出路。” “对我，就是张纸。没有那张纸，我照样报道！” 08 我录下了所有的对话。 告诉她们母女再敢威胁我，当场就报警。 冒名顶替高考，可不是小罪名。 为防止再生变故，我提前去学校报道。 我的新人生刚刚起步，谁也别想再夺走。 姥姥生日的时候，我回了一趟老家。 亲戚们都围着我，不停地问在北大上学的感受。 比我小一岁的表弟，明年就要高考。 听到他问考试查分填志愿的问题时，程诗南突然狠狠剜了我一眼。 “考上北大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大学。” 我笑着补刀：“上北大没什么厉害，全科0分才牛逼啊。” 她气急败坏：“程以希！不会说话，就闭嘴。” 姥姥连忙斥责她：“诗南，不能这么跟姐姐说话。” 妈妈因为有客户要见，没能来姥姥生日。 程诗南没了依靠。 第8章 只能一个人，忍气吞声，直接跑了。 这一跑，跑上了社会新闻的直播间。 一家人还在愉快分蛋糕，表弟突然大喊一句。 “不好，诗南姐，她要跳河自杀。” 这一世，她还是走向了那条老路。 我可不奉陪了。 全家人赶到河边时，程诗南正在跟记者哭诉自己的悲惨经历。 把我编排成一个自私自私的坏姐姐。 毁了她的人生。 我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看程诗南还有什么新花样。 她一眼从人群中，发现了我。 “你还敢过来，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活不下去！” 我冷笑，一步一步走近：“要不是我什么？是我起早贪黑的刷题，是我凌晨2点还在复习，还是我边吃年夜饭边抄错题本？” 妈妈冲过来护住程诗南：“你怎么能这么跟妹妹说话，你想逼死她吗？她就是一时失误想不开。” “失误？” 我从包里掏出一堆卷子，摆在镜头前。 “让大家来看看，你的宝贝女儿这三年所有的成绩，她考过高分吗？连三模都是靠作弊！” “不准看！” 程诗南脸色刷白，突然扑上来要抢。 见我轻松躲过，她抽出一把水果刀，往我身上捅。 还好旁边的消防员，眼尖手快，及时制止了她。 否则，我这一生，又要死在她手里。 警察带走了程诗南。 她已经是年满十八岁，能负刑事责任的成年人。 警车开走很远，我还能听到程诗南声嘶力竭地哭喊。 妈妈脚一软，跌坐在河边。 像是失了魂一般。 如果今天被带走的是我，恐怕她们要当场放炮庆祝。 随后我将程诗南考试的卷子全发到网上。 她也不会想到，那些被她丢进垃圾桶里的卷子，全被我收集起来。 现在变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我不是善人，别人想杀我。 我必然选择以恶制恶！ 09 大学开学一个月后，我接到了程诗南的电话。 她一开始还算正常，问我大学里的生活是什么样。 渐渐地，她的语气越来越古怪。 “姐，你为什么不带我去洗头呢？至少上一世我还能有学上，毁了，一切都毁了。” 我心底猛地一沉，原来程诗南也重生了。 “明明有从头来过的机会，你怎么不珍惜呢？” 程诗南情绪激动：“我才是主角，你身上所有的光环，本该是我的。” 我反问：“什么叫本该？你哪怕有一次，为了这些而努力过吗？” “你只会抱怨，为什么成功不直接落在你头上？” 我的话没说完，就听到“啪”的一声巨响。 随后电话断了。 大概是程诗南又把手机砸了。 不知道这次，妈妈还会不会给她买最新款。 再次打破我新生活的，是妈妈的电话。 她连着打了十个，我才勉强接起来。 一张口就是让我立刻给她筹钱，越多越好。 第9章 我第一反应，是遇到了诈骗。 “突然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她激动地说：“救你妹妹的命啊！她被骗子骗走了，对方要三百万才肯放人。” 我谨慎：“妈，你报警了吗？” 她更焦急：“对方说不能报警，他会监听通话，敢报警当场撕票。” “你不是厉害得都考上北大了，去找你有钱的同学借啊！三百万怎么也能凑齐。” 我无奈：“人家于我非亲非故，怎么可能借。” 她一听，彻底癫狂： “诗南都被绑了十天，我连觉都睡不着。 “你这个亲姐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过得潇洒的很，一通电话都不打来。 “当初要不是你，诗南怎么会寻死觅活，还离家出走！ “如果因为你害死了诗南，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电话那一头歇斯底里，我调低了音量。 她之前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冤家。 “你自己冷静冷静，把这个事的来龙去脉，讲给我听听。” 妈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虽然没冷静下来，说话也前后矛盾。 但从她零零碎碎的片段中，我发现了事情的怪异。 绑匪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着急。 每当妈妈说，要再等等。 对面凶狠两句，却还是肯宽限。 比现实里暴力催收的，还要体贴。 可能不是真绑匪，至少相当不专业。 我再次提出要报警，妈妈怒气冲冲骂道： “我就知道，你是个心狠的。嫉妒妹妹，想让她去死。” “以后这个家的事，你不用再管了！” 我电话一撂，那些破事谁稀罕管。 无论谁来劝，妈妈都坚决不肯报警，谁敢提一句，她便要死要活。 最后，她卖了车卖了房，借遍了所有认识的人，还贷了款。 终于凑够了三百万。 她满心欢喜给对方转过去。 可收到钱后，绑匪人间蒸发了。 10 妈妈火急火燎，不停打着绑匪停机的号码。 拖了整整一个月，终于找到了程诗南。 妈妈万万没想到，自己散尽家财去救的女儿就是真正的绑匪。 不到一个月就花光了她那三百万。 还欠了一千万高利贷。 妈妈再见到一头粉色短发的程诗南，当场昏厥过去。 我连夜赶了回去。 没到医院，听说妈妈又跑去酒吧找程诗南。 妈妈死死拽着程诗南的胳膊，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 “诗南，快跟妈妈回家吧，那些钱我们一起想办法。” “别再跟你那些朋友玩了，他们都是坏人。” 程诗南吐了口烟雾，很不耐烦甩开妈妈。 “你真的很烦啊，还有钱吗？都转给我。” 妈妈双眼通红盯着程诗南，那模样比一百天不洗头的程诗南还惨。 一个花臂男揽着程诗南的肩膀，把她扯到怀里。 “南南，别跑啊，来继续喝酒。” 妈妈疯了般推开花臂男。 第10章 “滚远点，别碰我女儿。” 花臂男喝了不少酒，脾气很冲。 他一拳打了过去。 “哪来的泼妇，还敢打老子。” 程诗南勾着嘴角，看花臂男一拳一拳打在妈妈身上。 全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还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发给我。 “老女人被狠狠教训了，看着爽吗？” 我和警察同时赶到时，妈妈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 满身都是血。 程诗南和她的朋友们早早跑了。 妈妈被救护车拉走时，嘴里还在说。 “别抓我女儿，都是那些坏人干的。” 我第一次感受，原来母爱也能如此伟大。 哪怕程诗南今天亲手打了她。 她也得哄着问，乖乖，你手疼不疼。 她费尽心力想操控女儿的人生。 可她的好女儿，也真想要她的命。 这不就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11 透过审讯室玻璃，我再次见到程诗南。 她的变化很大。 粉色的头发，衬得她面色更加憔悴。 面对警察的审问，她满脸不屑。 “什么时候能把我放出来？” “我就是骗我妈的钱，拿自家的钱，能算犯罪吗？” 跟办案民警沟通后，我得知了前因后果。 程诗南在网上谈了个对象，对方利用她的贪慕虚荣。 一步一步诱导她提出诈骗家人的计划。 但三百万不是小数字，我家不过是工薪家庭。 不可能一下子拿出来。 他们为了要钱，只能不断放宽期限。 警察发现他们时，他们因为躲避催债的人，正准备偷渡去缅甸赚笔大钱。 三百万的涉案金额已远超量刑标准。 再加上他们恶劣伤人。 无论妈妈签不签谅解书，程诗南都难逃牢狱之灾。 培养一个好习惯，需要持之以恒。 染上一个不良嗜好，只需蠢人灵机一动。 我在看守所与程诗南见了面。 她脸上的不屑全部消失，唯有对未来的恐慌。 颤抖着声音哀求： “姐，你让妈妈撤诉好不好。” “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想给她点教训，让她不要管我，并不是真想害死她。” 我冷冷吐出几个字： “脊椎损失，重度瘫痪。”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程诗南失去表情控制，腕上的银手铐哗啦作响。 “你骗我的吧，当时权哥就打了几下，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我把验伤报告亮了出来。 “警方的验伤报告，我可没那本事作假。” 第11章 “诗南，你拿走了家里那么多钱，自然没钱再请律师。” “在里面好好待着吧，不用忏悔，我希望你到死都被关在里面。” 程诗南忽然扑到玻璃前： “你让妈妈过来，我要自己跟她说。” 我凑近玻璃，压低声音： “连翻身都需要护工的人，怎么来见你？” 她的表情彻底凝固，又说起那句熟悉的抱怨： “都怪你，如果你高三那年带我……” 我冷笑：“高三那年带你去洗头发，然后等你把考不好的责任推给我，把我推入河里吗？” 程诗南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我的脸。 “难道你也是？” 我没有给她一个答案，提前结束了这次会面。 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她绝望哭喊声。 犹如我被她推进河中时，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人生有无数条路可选。 很多人哪怕重新来过，还是会撞向同一条死路。 就像程诗南，即便重来一次，还是会被同样的欲望蛊惑。 真正能逆天改命的人，的确凤毛麟角。 认清自己是普通人，才是我们抗争的开始。 （已完结）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