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嫡姐换嫁后》 第1章 错嫁姐夫 “啊——” 身体传来撕裂的痛,沈知意惊叫着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冷峻面容。 “姐……姐夫?” 沈知意大脑一片空白,惊得险些失声。 男人隽逸的容颜有些许泛红,腰身精瘦,腹肌线条分明诱人。结实的手臂撑在床榻上,青筋若隐若现。 便是这样一个清冷绝色的男人,此刻正满脸阴鹜的狠压着她,疯狂索取!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今日与嫡姐沈知雪一同出嫁,她本该远嫁给衢州商贾之子,而嫡姐,则是嫁给情投意合的三皇子萧栩。 可临出嫁之前,父亲却以她重病母亲为要挟,强迫她与嫡姐换嫁,又警告她决不准对三皇子生出半分感情。 嫡姐深得父亲宠溺,她不明白父亲为何要以母亲为要挟,将她换嫁至高门,却让嫡姐远嫁偏远衢州,泯灭嫡姐与三皇子之间的感情。 身上的痛感将她拉回现实。 萧栩健壮身躯烫的像团火,那双深邃的冷眸,却格外清醒。 他微喘着抬起炽热手掌,狠捏住沈知意下巴,似要将其下颌骨捏碎: “你也知道本皇子该是你姐夫?” 沈知意脸色泛白,痛到低吟。 萧栩眸色愈加阴沉,似憎恶极了她这幅要死不活的表情,心中怒火更甚:“还有脸装委屈?今日本该是知雪嫁入府中,你这贱人,竟敢买通轿夫换乘喜轿,还在房内下催情香?嗯?” 沈知意拼命摇头解释:“不是我做的。” “还想狡辩”萧栩厉声将她打断,恨到双眼发红,“知雪对你那么好,你却想取而代之?这世间还有谁能比你更恶毒?不就是想要本皇子的临幸吗?今夜你便好好受着!” 话落,蛮腰动作愈发粗鲁,疼的沈知意揪紧被子,直落冷汗,哭喊道:“三皇子,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求你放过我……” 不管是最初要嫁衢州,还是被迫换嫁,她都只能被迫顺从,母亲作为侧夫人不受宠,她与母亲,弟弟,在相府基本被大夫人强势压着喘不过气。 “现在狡辩求饶?晚了!” 萧栩动作更加肆意妄为,完全不顾她死活,直到深夜,才消停。 沈知意嗓子早就哭哑了,虚弱的躺在床上,双腿止不住的打颤,几乎贯穿身体的痛,仿佛要将她撕碎成两半。 她双眼通红的看着冷漠穿衣的萧栩,心快要破碎了。 萧栩与嫡姐相识相知五年,在京都城,是一桩佳话。 她曾多次说羡慕嫡姐觅得如意郎君,却从未提及过,其实她也喜欢萧栩。 在当嫡姐说可以让给她时。 沈知意还激动了一下,以为是真的。 直到看清嫡姐调笑的眼神,她才意识到,那只是玩笑话,嘴角还未展开的笑颜抿下去,心中的失落并未表现出来。 只淡笑着说了句:嫡姐莫要打趣我,三皇子心里的人,只有你。 回忆完过往,沈知意再看这个暗慕多年的男人,心中只余悲痛。 她本不该与萧栩有交集。 可为什么,偏是以这种方式…… 萧栩穿好衣物,犀利的目光扫来,沈知意心下生寒,不敢再看他,迫切想从这里逃出去,身子却不听使唤,动弹不得半分。 “来人!将这贱人拖下去净身!” 萧栩的话不容抗拒。 沈知意哆嗦着唇,本就失了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三皇子既要了我的身子,又何必这般折辱我?” 净身,对沈知意而言,是羞辱,更是折磨,她如今正撕裂的疼,净身可比方才萧栩的床上功夫更粗鲁,与受酷刑无异。 萧栩没理会她。 几个粗使婆子很快冲进来,将沈知意拽下床,彼时的她不着寸缕,那些婆子,也不帮她披件衣服,硬往外拖。 沈知意用尽最后的气力抓住门框,红着眼求他:“三皇子,我向来无心与嫡姐争夺,这次的事情……”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临出府前,父亲警告过她,不准多言。 哪怕她到现在也没明白,为何让她嫁至高门,还要威胁她。 话锋一转,沈知意咬唇,“三皇子既然这么喜欢嫡姐,不如派人将她追回,如今时间还来得及。” “闭嘴!!”似是被触及底线,萧栩怒喝,“你是想让本皇子罔顾皇室颜面,让整个皇家沦为笑柄吗?” 他怎会不想将知雪抢回来? 可父皇有训在先,皇室子嗣,若以感情为重,必定难成大事,将失去争夺储君之位的资格。 他是最有望被封太子之人,若因此事而失智,十多年努力,只怕付诸东流。 他本可以权势所爱皆可得,两全其美。 沈家双亲都知他爱慕知雪,不会做换嫁这等荒谬之事,知雪更不可能! 便只剩沈知意! 以他在京都城的盛名,沈知意爱慕他,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这手段,着实卑劣! 他冷漠看那张与知雪有四分相似的面容,只觉恶心。 待他成为太子,自会想方设法将知雪接回来。 “把她带下去,好好洗干净!若是留了不该留的东西,本皇子要你们命!” “是。”几个婆子诚惶诚恐,不敢大意。 沈知意心如死灰,被几个婆子强行拽出房,指盖夹在门缝中拉扯,被生生掀开血肉。 十指连心的痛,此时竟也不过如此。 小黑屋中,沈知意被壮实婆子强行按在浴桶中,任她拼命挣扎,也是无果。 钳制她的婆子冷笑道:“省省吧,挣扎也没用,三皇子是不会由着你生下子嗣的,放轻松处理干净,忍忍就过去了。” 刚说完,几个小丫鬟便提着冰桶过来,将寒冰倒入浴桶内。 这气候本就冷,寒冰贴身,冻得她发抖。 可她记得,净身是用热水反复冲洗,再用手检查是否干净,若不干净则用钳子夹着布块放进去,擦拭到干净为止,可没有用寒冰这一说。 沈知意想质问,却冻得直哆嗦,说不出话。 一桶接一桶寒冰倒进来,沈知意又冷又痛。 为首婆子呵呵笑道:“三皇子身体极佳,寻常法子,兴许无法完全避孕,姑娘可得更辛苦些。” 话落,一碗苦涩汤药强行给她灌下。 “咳咳咳……你们……给我喝的……什么?” “避子汤。可这远远不够。”婆子得意,“三皇子看不上姑娘,老奴几个办事自然得用心些,需得处理的干干净净,不然可是得掉脑袋了。” 说着,婆子动起手。 “啊——”冷冰没入体内,沈知意痛的险些晕厥了去。 婆子阴笑道:“姑娘不是喜欢争男人吗?这寒冰,难道不比男人更刺激舒服?” 第2章 自生自灭 旁边婆子劝道:“悠着些,她状态瞧着不怎么好了,三皇子虽不喜欢她,可说到底也是丞相府小姐,弄出事不好交代?” “哼!她在丞相府,原本也是个不受宠的!否则也不会被指亲到偏远的衢州,倒是可怜了心善的知雪小姐,被这小贱人使了阴毒计谋夺走皇子妃之位!落我手里,她便休想好过!” 沈知意身子冻到麻木时,双目已然无神,脸色白的像个死人。 此刻浴桶中的冰也化了大半,那婆子瞥她一眼,冷嘲热讽:“咱们丞相府的千金小姐,没这么娇气吧?用尽手段嫁入皇子妃,会连这点都受不住?” 沈知意眼皮重的掀不起来,感觉就快要死了…… 瞧她这幅样子,婆子却不打算作罢,哼了声,又命丫鬟在浴桶中倒入热水。 被冻到极致时,再淋热水,沈知意险些休克,婆子可不会让她晕厥过去,随身携带的细针,插入那半掀开的指甲缝。 沈知意痛不欲生的惨叫,传遍整个屋子! 紧接着,身下被婆子用粗布一阵擦拭,托出浴桶,丢在板硬的破床上。 沈知意闷哼了声,失去动静。 婆子从角落里找了个被老鼠啃坏的破被子,一套不合身的烂衣服,往她身上一丢,没好气的说着:“不得三皇子的宠,你在府上就等着自生自灭吧!” “砰——” 几个婆子甩门而去。 沈知意有气无力的穿上那身破衣,蜷缩着身子,热泪盈眶。 在沈相府的十几年,父亲将所有宠爱都给了嫡姐,却视她与母亲弟弟如荸荠。 府上下人也对他们厌恶至极,各种刁难。 她本以为,出嫁或许能有一丝转机。 却怎么也没想,意外入了这三皇子府邸,竟比相府更难熬。 然而面对着萧栩,她竟是丝毫怨不起来。 嫁给萧栩,曾是她的梦寐以求,如今梦已成真,哪怕是颗苦果,如今她也甘愿吃下。 她不求能与萧栩厮守终身,至少……当下,她也算拥有了。 想着,沈知意眼皮子愈来愈沉,最终顶着浑身的疼痛,昏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书房。 萧栩眸色忽闪,脑海中不断闪过的,是沈知意那张娇红的面容,被他压在身下,颤抖着求饶的声音,始终在耳边挥之不去。 他愈加烦躁,唤道:“来人!” 近侍云墨一进来,便看到萧栩拿了几瓶最好的伤药出来,整个人愣住了。 “将这几瓶药给那女人送去!” “殿下要把这么珍贵的药送给她?”云墨彻底傻眼,沈家二小姐不是让殿下与知雪小姐不能长相厮守的罪魁祸首吗? 殿下怎么还心软了? “嗯?”萧栩幽眸危险一眯,云墨便不敢再问,赶紧去送药。 小黑屋外,刘婆子守的死死的。 她本是定好要伺候沈知雪的。 可以说,沈知雪若是过门,她便是管事嬷嬷,不但升权,还涨月钱。 偏被沈知意坏了好事,什么好处也没落着,光是想想就觉得晦气。 如今她对沈知意是恨的牙根痒,一通寒冰折磨,压根不解气。 如今伺候沈知意,正合她意! 心里正愤愤着,远远瞧见来人,刘婆子立马收起眼底凶狠,巴巴的迎了上去:“哎呦!云侍卫怎么来了?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殿下命我来给皇子妃送伤药。” “皇子妃?她?这,这怎么可能呢!”刘婆子一脸震惊,殿下都那么对她了…… 云墨瞥她,“殿下让我来送伤药,怎不算是承认了她的身份?” “啊,哈哈哈哈!云侍卫言之有理。不过皇子妃这会已经歇息下了,您将药给老奴,老奴送进去方便些!” 刘婆子表面恭恭敬敬,心里却暗道:那贱人不过是受了点教训而已,不至于娇气到要用药! “也好。” 云墨没多想,将几瓶伤药塞给她,回去复命了。 “这……这是焕颜膏,金疮药,龙创散,珍珠霜……竟都是皇上与后宫娘娘们才能用的上等药!给那贱人用也是浪费!要是卖出去,兴许能赚不少银钱!” 刘婆子果断塞进自己袖子里,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还好她反应的及时,不然这药到了那贱人手里,可就不好抢了! 随后又取出一个粗制滥造的瓷瓶,回到黑屋前,从门缝塞进去,提高声音对沈知意道:“这是殿下赏你的药,感恩戴德吧!” 沈知意被她声音惊醒,掀开眼皮子,扫了眼滚在跟前的瓷瓶,嘴角牵起苦涩的笑。 这种药瓶,她见过。 京都城最便宜的药,五文钱一瓶,药效极差,对伤口还有刺激性,买这类药的,多数是平民窟难民或乞丐。 刘婆子的声音接着从外传进来:“你也别嫌弃殿下给你这种药,毕竟啊,你这不受宠的身份摆在这里,殿下还能关心你一下,已是大发慈悲。” 沈知意没去回应她,艰难挪着沉重的身子,费力伸手,将那药瓶拾起来,药瓶很粗糙,药效更是一般,对她这种特殊的伤势,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可到底是萧栩给的,她还是小心收好了,紧紧握在掌心里,冰冷的心好像终于多了一丝温热。 翌日。 沈知意蜷缩在床上,发白的唇紧抿着,额间冷汗密布。 她抬手摸额头,滚烫的,昨夜被那般折腾,不管是换了谁,身体都扛不住的! “咳咳……来人。”沈知意沙哑着嗓子喊道。 刘婆子不耐烦开门进来,瞧着她一副虚弱的模样,非但不担心,反而嘲讽起来:“呦!咱们皇子妃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想装病,博得殿下同情吧?我呸!做梦!” 沈知意沙哑着声音,有气无力道,“帮我准备早膳,再请个大夫……” 昨日滴水未进,几乎折腾了一晚上,现在又发烧,她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刘婆子可不给她好脸色,声音尖锐不耐烦:“真是麻烦!又想吃饭又想请大夫的!真把自己当皇子妃供着了?昨天不是给药了吗?你怎么不去死了算了!” 第3章 求你帮我 旁人她得罪不起,沈知意在这皇子府却是混的连看门狗都不如,压根用不着顾忌,想骂就骂。 沈知意不说话,只冷冷望着她。 “瞪着我干什么?贱人!”话锋一转,刘婆子又计上心头:“想让我听你吩咐也不是不行,只要诚意到位,什么都好说!要么拿钱打点,要么跪下求我,自己选吧,皇子妃!” “我没钱。” “哎呦呦!老奴这是听到了什么!堂堂丞相府千金,竟连钱都拿不出来。”惊讶之余,刘婆子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送到府上的那些嫁妆,都是知雪小姐的,这沈知意的确是没资格动。 刘婆子眼底闪烁着精光,“既然拿不出钱,那就没别的选择了,跪下求我吧!” 沈知意捏紧拳头,以前在相府,她虽也受尽下人排挤,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风凉话,下人没胆子苛待她,好歹还是锦衣玉食。 可这皇子府,却更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身体已经要撑不住了。 沈知意知道没有太多犹豫时间。 拖着沉重的身子下床,跪在地上,“刘婆婆,我着实有些难受,求你帮我。” “这才对嘛!”刘婆子风头正盛,得意的很,继续刁难她:“再磕几个响头!我就去给你取早膳请大夫。” 沈知意犹豫了。 刘婆子开始蹬鼻上脸:“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就这点诚意吗?今天不给我老婆子磕头,继续饿着你,大夫也别想请!”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沉稳脚步声。 有人一脚将刘婆子踹倒在地。 正要骂出声,扭头看到站在身后的萧栩何云墨,刘婆子吓得脸色煞白,赶紧规整跪着:“殿下!” 云墨怒喝着又给了她一脚:“以下犯上的老贱奴!” 刘婆子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皇子明明厌恶极了沈知意这贱人,怎会来的? 萧栩抬脚,踩在她头上,声音淡如水:“行礼如此潦草敷衍,是不把本皇子放眼里?” 以刘婆子这水平,自是没听出萧栩话外之意,忙将身子整个匍匐在地,惶恐求饶:“殿下,老奴不知您来……” “滚!” 刘婆子初次惹怒萧栩,吓得魂都差点飞了,连滚带爬的出去。 沈知意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今日他一身湖蓝色缎面锦衣,只是远远站在那里,便给她强烈压迫感,阴鹜双眸中透着寒意,正望着她,“还要本皇子请你起来不成?” 沈知意没说话,扶着床,慢慢挪起身,摩擦到伤,也只低哼了声,在萧栩面前,她下意识隐忍,不想再被他误会是做戏苦肉计。 看着那张煞白的脸色,萧栩剑眉微敛着,说出口的话,却是挖苦:“看你这样子,是没用本皇子的药?怎么?瞧不上?” 他那些药,效果都很好,尤其是龙骨镇痛药,是父皇所赐,一瓶价值千金。 用药后,只需半柱香时间,便可消减疼痛。 他平日里用不上,才施舍给她。 沈知意回想起昨夜那个药瓶,苦涩一笑,实话实话,“殿下的药,对我而言,的确无用……” 五文钱的伤药,莫说萧栩了,便是这府上的下人,都不会多瞧一眼,对她那特殊的伤势,也的确没什么帮助,若是用了,只怕会适得其反,加重伤情。 萧栩只从她话语中感受到了满满的嘲讽,心中怒意更甚,迈出大步,狠掐住她的脖子:“看来你真是活腻了!本皇子的药,即便是给狗用,它们也懂得摇尾乞怜,你还有脸装清高?” 沈知意本就虚的像张薄纸,被他力道冲击着,脚下趔趄,险些摔倒,萧栩手上力道下意识加重,像随时要掐断她颈骨:“还装?沈知意,你可真是够不要脸!” 被掐红了脖子,沈知意脸色煞白极了,布满血丝的双眸瞬时噙上泪水,“我没有。” 她根本不想让萧栩看出端倪,便是怕被他误会,可这身子骨,着实不争气! 萧栩冷笑:“在丞相府,这种手段,你也没少用吧?怪不得谁都厌恶你!” 沈知意哆嗦着唇,想去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默默忍受着。 眼看着沈知意要喘不上气,萧栩幽眸微闪,皱眉将她松开。 “咳咳咳……”惯性使然,沈知意撞在床板上,痛的险些晕厥过去,额间密集冷汗,愈加显著。 云墨有些同情她:“给主子认个错吧。” “我……我……”沈知意目光逐渐涣,眼前一黑,终于撑不住晕死过去。 “皇子妃!”云墨呼吸一滞,倒吸凉气,“主子,她晕了。” 脸色那么差,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萧栩阴沉着脸,攥紧拳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她当真脆弱到这种地步? 还是故意演戏给他看? 萧栩只顾着怀疑她。 还是云墨率先察觉出沈知意满头冷汗,状态有些不对,一探体温,顿然吃惊:“主子,皇子妃额头很烫!属下听说,昨夜刘婆子给皇子妃净身,是先用的冰块,后用的热水。” 此等折磨,即便是他这个男人都觉得扛不住,何况是皇子妃一介弱女子? 闻声,萧栩脸上的冷冽终于化去,却也并不关心沈知意情况,甩袖背过身去:“请个大夫,一个时辰内,她必须醒过来!” “是!” 萧栩走后,云墨瞥了沈知意一眼,摇头轻叹,“真是个可怜之人!” 他瞧出来了,皇子妃是喜欢主子没错,却隐忍克制卑微,小心翼翼。 这种感情,多数不得善终啊! …… 不多时,大夫便请来了。 给沈知意把脉后,表情极为凝重:“皇子妃是霜毒诱发的体热发烧!此毒源于北疆,极为阴寒,我医术浅薄,怕是帮不了皇子妃,只能开些退烧药起辅助作用,能解此毒的,普天之下仅有秦神医,只可惜啊,多年前他便生死不明了。” 大夫开好药方后离开,云墨目光忽闪。 主子幼年时遭人暗算,中了霜毒,秦神医曾说,需寻得同源之女相合,长期以往便可解毒。 相合什么意思? 云墨一本正经的猜测后,忽然震惊,耳根瞬时红了:“莫不是我想的那样?” 思想回归现实,云墨呢喃道:“可惜了,主子心中只容得下知雪小姐,您想熬过去也难,属下尽量帮你吧,至少今后日子能稍微好过些!” 第4章 寡淡无味 萧栩书房。 云墨说出心中想法后,不出所料,得来的是萧栩震怒: “本皇子看你是活腻了!” 萧栩脸色铁青,一想到昨晚与沈知意圆房的事,他心里只剩嫌恶了。 萧栩曾与知雪保证,这辈子只爱她一人! 如今因沈知意而食言,心中本就正烦。 云墨惶恐下跪,意识到撞上了枪口,赶忙耐心解释道:“主子,属下绝没有帮皇子妃的意思。当年是秦神医亲口所说,若想解毒,便要与同源女子相合,这相合……不就是同房的意思吗?” 见萧栩不说话,云墨壮着胆子继续往下说:“主子,皇子妃不管怎么说,也是您的人了。” “谁教你说这些的?” 云墨满脸诚恳:“主子息怒,属下都是为了您身体着想!未来您还要争夺储君之位,这霜毒,对您而言,便是最大软肋。何况知雪小姐到了衢州那边,只怕也是会……” “闭嘴!”萧栩怒然掀翻桌子,满桌文书飞扬,散落一地。 他眼底杀意肆虐,“你跟随本皇子多年,便是这般吃里扒外的?沈知意那贱人,何时给你下了迷魂汤?让你这般挑拨本皇子与知雪关系?” 云墨倒吸凉气,有些不知怎么开口解释了。 原本是想帮皇子妃一把,怎么也没想到,反而帮了倒忙,激怒主子了。 皇子妃如今这身体,可是不能因为他再被主子惩罚了。 “属下跟随主子多年,一心忠主,旁人若能这般轻易收买属下,属下也未必能在您身边待上这十几年!属下只是觉得,皇子妃既然能解毒,便该为您所用!” 说完这话,云墨后背已经满是冷汗。 所幸,萧栩身上肃杀之气逐渐消退。 不论感情,只将沈知意当个解毒之物,倒也未尝不可! 云墨察言观色,逐渐松了口气,试探着将桌子放好,拾起地上那些文书整理归位。 碰巧,宫中萧栩生母玥贵妃派人来催:“三皇子,晌午了。娘娘还在等您带皇子妃进宫请安呢!” 萧栩扶额,都怪沈知意此前激怒他,忘了这出正事。 “云墨,派几个丫鬟去给那女人梳妆,别一会进宫丢人颜面!” 云墨刚整理完东西,听到这话,有些唏嘘:“这会儿,也不知皇子妃是否醒了。” 话音刚落,便感受到萧栩神色微妙。 云墨不敢再多言,赶忙退下。 房内,萧栩回忆起沈知意那张倔强娇俏的小脸,眼神逐渐耐人寻味。 就算沈知意能解毒,也绝不能是他主动! - 沈知意刚好醒来,下人将烧好的汤药端给她,往桌上一放便准备走。 沈知意叫住她:“这是什么?” 她还不知已经有大夫来过的事情。 丫鬟没好气:“大夫给你开的药!殿下身边的人说,皇子妃喝了这药,就赶紧起来梳洗,稍后还要进宫面见贵妃娘娘,最好别耽搁了时间!” 走出去后,丫鬟嘴里还不忘骂着:“不要脸的狐媚子!” 那声音不小,似是本就故意说给沈知意听的,她紧抿着唇,心中有些发堵。 盯着那碗热乎的汤药许久,她还是一饮而尽了。 随后进来了几个丫鬟伺候她梳洗换衣,云墨就在门外等着她,等一切就绪,她走了出来,才提醒道:“皇子妃,今日主子心情不太好,只怕您要多担待了。” 他可不敢把自己私自做主的事情说出来。 沈知意轻点头没说话。 萧栩那般恨她,的确不会给什么好脸色,而她,也不敢奢望太多。 云墨目送她从眼前走过,那张原本消瘦苍白的脸颊虽是被粉胭脂遮住了,也仍是让人感受不到什么精气神。 他目光不经意瞥进房内。 小黑屋不大,一眼能望到底,除了破桌子便是张破床,还有个破衣柜。 再没别的东西。 堂堂三皇子妃,住在这种连丫鬟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地方,可真是令人唏嘘。 心里轻叹着,云墨跟了上去。 三皇子府门外,停着一辆华贵马车,非但是用金丝楠木所造,内里装饰,也是价值不菲的宝石宝器。 沈知意记得很清楚,这辆马车,是萧栩根据嫡姐喜好,专门寻人耗时百日定制的。 以前,萧栩去相府接嫡姐外出游玩,便用的是这辆马车。 她曾无数次暗暗羡慕,也曾想看看,这样一辆为嫡姐精心设计的马车,到底该是什么样的。 可如今,马车就停在眼前,她却没有上前半步。 沈知意太清楚了,三皇子府的马车,不止这一辆。 以前萧栩单独出行,用的也不是这辆,今日要带她入宫,却偏用了它。 就好像故意让她看到这辆马车,从心底折磨她,让她愧疚! 沈知意垂下眸子,心却再也静不下去了。 车帘被撩开,一张冷峻的面容映入眼帘,今日萧栩穿了身湖蓝色云纹锦衣,即便低调深沉,也仍是“云间贵公子,玉骨秀横秋。” 这是当年沈知意对他初印象。 萧栩淡漠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还愣着作甚?要本皇子请你不成?” 沈知意小声拒绝:“三皇子,我能否单独乘坐一辆马车?” “怎么?与本皇子同乘马车,委屈你了?滚上来!” 沈知意摇头,“这辆马车是你为嫡姐定制的。” “所以呢?”萧栩危险眯起眸子,“同样的话,本皇子不想再说一遍!” “……” 看来这马车是非上不可,沈知意没再说话,沉默着走上马车,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是嫡姐那张皎洁的笑颜。 沈知意心里没来由的多了自责。 这是萧栩故意的么?便是不让她好过半分。 走进马车,她僵硬坐在距离萧栩最远的位置。 萧栩上下打量过来。 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看她,翠红色月华裙将她衬托的气质极佳,为知雪量身定制的满翠头面,用在她身上,竟也不突兀,眉间牡丹花钿红的艳丽,配上那张白里透红的姣好面容,娇艳欲滴的樱唇,竟格外勾人。 细看之下,沈知意只是稍显瘦弱,样貌并不比知雪差,许是她以前在相府,本就不怎么施妆,容颜才瞧着寡淡无味。 第5章 魂不守舍 沈知意被他注视的有些不自在,慢慢别开脸,看向窗外。 “沈知意!”萧栩不高兴了,一把抓住她的细腕,差点就拉到怀里了。 边说着,手上力道慢慢收紧:“你这一身行头,都是本皇子为知雪准备的,如今既穿在你身上,有什么看不得?” 沈知意垂眸,在梳妆的时候,她便猜到了,衣服很好看,她穿着却稍微宽松了些,嫡姐身材丰腴,而她过于瘦弱。 这套满翠头面,以前嫡姐也与她提及过,是因嫡姐喜欢,萧栩特意寻人耗时白日定制的。 看她这幅沉默寡言又小心翼翼的样子,萧栩忽然心头怒意被什么掐灭了,转移话题:“今日面见母妃,最好别让本皇子失望!” 说着,逐渐松开她的手。 沈知意目光瞥去,手腕已经通红,隐隐作痛。 她闭上眼,靠坐着,掩盖眸底各种复杂情绪。 萧栩的声音继续传入耳中:“宫中规矩森严,你最好别整出什么茬子!” 沈知意仍是沉默,此刻,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萧栩。 萧栩瞥她一眼,感觉她魂不守舍,状态也不好,便没再说什么了。 ——清宁宫 萧栩与沈知意一同见礼玥贵妃。 “儿臣问安母妃。” “儿媳问安母妃。” 今日进宫,沈知意其实并不紧张,以前嫡姐同她说过,玥贵妃为人和善,通情达理,最不计较小事,她只要礼数周到些,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栩儿坐吧!”玥贵妃声音慵懒。 “谢母妃。” 宫人拿来椅子,萧栩落座。 沈知意尚还站着,以为自方才话说的太小声,便又道:“儿媳知意,见过母妃。” 玥贵妃绢帕掩唇,一双明眸之中,满是讽笑:“到底是次女,比不上长女!这行礼姿态也不标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丫鬟!栩儿,你没教她规矩?初见婆母,是这样行礼的吗?” 萧栩破天荒的帮她说了话,“她昨夜劳累,母妃莫要太为难她。” “劳累?”玥贵妃脸色更不好,“瞧着模样干净,却还真是个狐媚托身的!迫不及待要在你身边正了名分!”说着,令人不适的冷锐视线又转回沈知意身上,姿态傲然:“本宫可告诉你,三皇妃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尤其是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沈知意垂眸,瞧着低眉顺眼,心中却是一片寒凉。 她所认知的玥贵妃,与嫡姐以前说的,甚至不像同一人。 “来吧,三皇妃!”管事嬷嬷端着一碗热茶递给她,眼神精明,笑着道:“这茶,奉给娘娘喝下,便算完事了!” 沈知意伸手,刚触及茶托,便被烫的缩回了手。 明显被人动了手脚。 沈知意下意识看向萧栩。 他只冷冷皱眉,“还不快给母妃奉茶?” 管事嬷嬷开始阴阳怪气,“怎么?三皇妃是觉得我家娘娘不配喝你这口茶?” 玥贵妃神色泰然自若,便那般静静瞧着她。 坦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沈知意垂下眸子,伸手去接那杯茶,一触及到茶托,便烫到下意识想收手。 “连敬茶都做不好?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萧栩震怒的声音从身后袭来。 她瞬间又想起出嫁前父亲的警告,若嫁给萧栩后让丞相府丢脸,一样会给她母亲停药。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沈知意强忍着指尖的痛,将那杯茶送到玥贵妃跟前,轻声道:“母妃请用茶。” 玥贵妃没瞧她一眼,继续同萧栩说话,字字刺耳,似是故意说与她听得:“知雪的事情,栩儿打算如何处理?你们之间的感情,京都城有目共睹,本宫也是打心眼里喜欢她的。” “母妃放心,等栩儿夺得太子之位,会第一时间将她接回。” 玥贵妃继续往下说道:“有些女子,光是往那一站,便讨人喜欢,可有些的……却是瞧一眼都让人心下生厌!陈嬷嬷,皇子妃手中这杯茶许是凉了,再给她换一杯!” “是!” 又一杯滚烫的茶水落在掌间,沈知意看着已经被烫到起水泡的十指,心下发颤,继续敬茶:“母妃请用茶。” 玥贵妃终于轻蔑瞥她,却是摆弄着护指,姿态慵懒:“我家栩儿将来是有望成为太子继承皇位之人,你一个庶女,礼仪粗俗不说,在京内名声更是糟透了,实在难等大雅之堂,你应知道本宫的意思。” 沈知意低垂下眉眼,“儿媳知道。” “你知道?”玥贵妃抄起手边放着尚未吃完的羹汤,泼她一脸,声音是再也抑制不住的震怒:“你若当真知道,此刻便该从清宁宫跪爬着滚出去!你这样眼比天高的女子,本宫见得还少吗?分明比不上知雪半分,还妄图攀上栩儿,真不愧是歌女生的女儿,偏爱使这等腌臜手段攀荣富贵!” 沈知意眼睛都睁不开了,将身子俯的很低:“玥贵妃,换嫁一事,并非我所为。” “是么?那本宫即刻让栩儿写下休书一封!让你滚回相府可好?” 沈知意犹豫着,没立即回答。 若只是她爱萧栩而不得这么简单,她倒是也不用继续死皮赖脸留下,继续占着空有名头的皇子妃之位。 可母亲的命在父亲手里,她即便至今也没想明白父亲这般做的缘由,也不敢拿母亲的命去赌! 何况阿弟尚且年幼,母亲若死了,阿弟必会被过继到大夫人名下,到时只怕难有安生日子。 沈知意紧抿着唇,将身子匍匐在地上,“玥贵妃,我心悦三皇子,更何况,如今已经委身于他。” 话落间,眼角余光从萧栩脸色迅速扫过。 即便知道萧栩对她并无感情,她还是有所期待。 那张冷峻的面容,没有多余的表情,眼底却带着玩味的笑。 是了,所有人都觉得她沈知意最是可笑。 陈嬷嬷咯咯的嘲笑着:“娘娘,不如老奴将她处理了罢!相府那边不在乎她死活的!只要果断时日找个好理由,将消息放出来便是,百姓顶多唏嘘两日,便忘了此人。” 第6章 恻隐之心 玥贵妃只是笑眯眯向宫女挥手。 那宫女立即将桌上装着热水的瓷壶提了过来,走向沈知意。 此时的沈知意,一颗心沉入谷底,今日入宫,与其说是来给玥贵妃轻茶问安,倒不如说是逆来顺受,只能将威胁与压迫强行咽下。 玥贵妃慵懒的靠在贵妃椅上,眯眼打量着她:“想留在我家栩儿身边,可不是你三两句话就能决定的,得让本宫瞧见你的决心。这壶里的沸水,你若能承受的住,本宫便认下你这儿媳,若是承受不住,便趁早滚出三皇子府!” 沈知意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那水壶的温度。 她决绝闭上双眼,自知毫无退路。 “母妃!”萧栩开口。 “怎么?栩儿还心疼她了不成?” “明日她还需回门,总不能让相府的人瞧了,觉得孩儿苛待了她!” 玥贵妃那双凤眸非但没有任何缓和,反而神色更凝重了些,抬手对丫鬟示意。 滚烫的热水便浇在沈知意手上。 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也还是承受不住这股钻心的痛,浑身只打哆嗦,手却紧抓着瓷杯,半分没有松开,脑海中闪烁过母亲卧病在床的画面,泪水不受控的涌出。 只要母亲有朝一日能康复,那她所承受的这些,就都值得! “够了!”萧栩一脚将水壶踹出去,溅了陈嬷嬷一身热水,疼的她哇哇叫。 萧栩将沈知意拉起来护在身后,那一刻她有些许诧异,却听他道:“知雪最是喜欢这个妹妹,母妃这般凌虐她,待知雪回来,要儿臣如何交代?” 原来是为了姐姐啊。 沈知意心中酸涩的笑了笑,她怎敢抱有期待的? 玥贵妃不动声色,脸上瞧不见任何情绪,挥挥手:“也罢!瞧着她是个能忍的,本宫暂且能容忍着她。” 萧栩继续道:“待知雪回来,我自会想办法休了她。用不着母妃动手。” “有你这般自觉,本宫倒是无需再多言什么了!陈嬷嬷,东西给她!” 陈嬷嬷正痛的哈气,玥贵妃一声令下,却是不敢怠慢,赶忙将一个玉盒拿过来,“三皇妃,这是我家娘娘送你的见面礼,来接着吧。” 沈知意看了萧栩一眼,在他颔首暗示下,才走上前,将那玉盒接过,小心翼翼道:“儿媳谢过母妃。” 玥贵妃蹙眉,听她这呼唤,好似脑子里有根刺,扎的她生疼,轻揉着眉心道:“母妃二字,本宫担待不起,你在本宫眼里,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三皇妃,懂?” “知意明白。”沈知意将冰润的玉盒收起。 以前在丞相府,她曾见过这么一个玉盒,是圣上的恩赐,被父亲送给了姐姐,玉盒本身已经价值不菲,里边装着的,是上好的镶金和田白玉。 玥贵妃送她的,应也不会太差,沈知意如是想。 萧栩又与玥贵妃说了几句话后,玥贵妃便以乏了为由,让他们先回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实打实不愿多看沈知意一眼。 若非萧栩维护,此刻沈知意,怕早成尸体了。 离开清宁宫,萧栩探究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母妃送你的见面礼,打开看看。” 沈知意轻轻应声,被烫到通红的手打开玉盒,从里边取出一支掉了漆色的木簪。 此刻,她僵住了。 萧栩的神色也有些不好。 这木簪他记得是以前服侍母妃的老婢子所佩,价值还不及玉盒的千分之一。 他以为沈知意会气恼。 却见她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默默将东西收好,可瞧着那双水眸,萧栩莫名有些恻隐之心。 瞬息之间,这种感觉便被他压制了下去。 他再想什么?要不是沈知意,如今他早已如愿迎娶知雪了。 心中莫名多了烦躁,他甩袖加快脚步,沈知意一瘸一拐跟在后边,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他的步伐,很快便被远远甩开。 她轻喘着气,额间冷汗密布,逐渐放慢了脚步。 单薄的身子在冷风中慢行,好似漫无目的的行尸走肉。 这条出宫的路,对沈知意而言,何其漫长。 她不知用了多久时间才走出去,萧栩已经等了她许久,刚上马车,便感受到他那冷锐的视线。 沈知意主动解释:“我走不快,跟不上三皇子步伐。” 耳边传来他冰冷的声音:“知雪可以,你为何就不行?” “我和姐姐不一样。” “你也知道你们不一样?” 沈知意没再说话。 她说的,与萧栩说的不是一回事。 从出生起,她便与姐姐不一样,不只是嫡庶之分,还有她们所能得到的东西,也是天差地别。 姐姐可以山珍海味,而她只有粗茶淡饭,以至于从小体质便很差,身子单薄瘦弱,易病。 她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幼时每次生病,父亲都会痛骂,说她是母亲教出来的,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气质,倒是像酒巷的歌女一样会演戏,使苦肉计装病。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即便身体不适,也是硬扛着。 以至于身体越来越差了…… 十岁那年还生过一场大病,丢失了整年的记忆,她只记得醒来时,重病的母亲守在身侧。 见她苏醒后,抱着她一场痛哭。 命运注定无法改变的东西,沈知意无可奈何。 现下,她想要的只有母亲和阿弟能好好活着! 马车没走出多远,便停了下来,沈知意向外探望了眼,是在大街上,还未到三皇子府。 “下车!” 他命令道。 沈知意想不通自己哪里招惹了他,没说话,不动声色走了下去。 很快萧栩便跟着下了马车。 她有些诧异。 “愣着作甚?跟上。” 萧栩快步走进一家裁衣铺。 沈知意抬头望了眼“醉梦霓裳”。 这是京都城最有名的裁衣铺子,世家小姐皆喜欢在此裁定衣裳。 一件衣服,最便宜也要五十两银子,够沈知意半年吃穿用度。 她这样的,外人怎么瞧着,都不像丞相府的庶女千金。 “哎呦!三皇子!恭贺三皇子与知雪小姐……”掌柜热情迎上来,却在看清沈知意模样后,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忙转移话题:“我们这里新到了几张黑狐皮,三皇子可要掌掌眼?” 萧栩清冷的视线环顾一周,“给她选几件衣物。” 第7章 她命真贱 掌柜忍不住多看了沈知意两眼,只觉得不可思议,反应过来后,赶忙取衣服去了。 沈知意有些捉摸不透萧栩,好像在对她好,又好像…… “别多想,本皇子为知雪量身定制的衣裳,皆价值不菲,穿在你身上,撑不起来,也着实浪费。” 果然…… 没一会儿,掌柜便亲自选取了几件衣物拿来。 沈知意只简单看了眼,便知道与自己不配,且不说衣服的颜色过于老气,尺寸也过于宽大,属于穿上能老二十岁的。 那掌柜却是看着萧栩,露出满脸讨好笑意:“三皇子,这些是我铺子上挤压着卖不出去,最便宜的衣物,不过料子也还行,若都拿了去,全部加一起,给草民十两银子就行!” “放肆!” 掌柜错愕了下,又快速反应过来:“您是觉得不够便宜?没关系,我们这儿还有更便宜的!草民这就去拿!” “啪嗒!!”萧栩一脚踹翻衣架。 引得周围女客惊叫着四散跑开。 “三皇子……您这是?” “醉梦霓裳的铺子若是不想开了,本皇子不介意亲自拆了它!” 掌柜脸色吓到煞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赶忙让侍人取了几件好衣物过来,一边擦拭冷汗一边道:“三皇子,是草民回错了意,您看这几件,尺码都适合……她。” 掌柜也不知该怎么称呼沈知意,怕再说错话真被拆了铺子。 “不用看了,再多寻些一样尺码的衣物,送本皇子府上。” “是是是!” —— 回到三皇子府后,丫鬟将她引至新的居所。 虽是比不上给姐姐准备的雪苑,至少比在相府的闺房要宽敞许多,她心满意足了,总比在小黑屋里好。 服侍她的丫鬟有五六个,都是些生面孔。 一进门,沈知意便瞧见了刘婆子那张熟悉的面容,心下一僵。 当着几个丫鬟的面,刘婆子倒是对她客气:“皇子妃,殿下派老奴今后近身服侍您,有老奴在,绝对会把您……伺候的很好!” 刘婆子咬字极重,像是话里有话。 沈知意没说话,她太清楚,自己并没有提要求的资格。 迈着虚浮的脚步,走进房内。 房间收拾的很利落,一应俱全,除了卧房外,还有个雅室,琴棋书画一应俱全。 沈知意打量着房内的陈设,眼神有些恍惚。 萧栩如今的想法,当真让人有些难以捉摸。 “你们几个先下去!”刘婆子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个丫鬟退下。 沈知意转头看去,刘婆子已经端着萧栩给她买的衣服,走了进来。 凶狠的目光正端详着她。 沈知意有种不祥预感,当即说道:“刘婆婆,三皇子带我进宫见玥贵妃,又为了定制新衣,你该明白,不可继续再为难我!” 明明与这刘婆子以前从未见过,却莫名被针对,直觉使然,沈知意知道,这绝不是萧栩的意思。 或许刘婆子是被人授意就像昨夜下药一事,非皇子府之人,根本办不到! “呵呵呵。”刘婆子望了眼她被烫到通红的双手,无所畏惧的笑了起来:“老奴可是说了,今后必定会好生伺候皇子妃的。” 话音落下,从衣服下取出一把绣花剪子。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自然是服侍皇子妃更衣了!”刘婆子阴狠的笑着,锋利剪刀狠狠剪向衣物。 三两下便将萧栩买与她的衣物剪毁了两件。 沈知意反应过来吗,迅速去夺剪刀。 刘婆子眼底闪过一抹得逞,“哎呦”一声,坐在了地上,侧掌被剪刀划了道血口。 衣服凌乱的落在地上,沈知意还来不及去捡,房门便被推开。 “衣裳试着……”萧栩站在门口,看着满地凌乱的衣服,视线逐渐定格在沈知意手中的剪刀上,神色愈加阴沉。 “三……” 沈知意刚要开口解释,刘婆子便跪爬向他,疯狂磕头:“殿下救救老奴!皇子妃记恨老奴昨夜为她净身,剪坏了您买的衣物,想要嫁祸给老奴!老奴拼死护着衣物,皇子妃竟险些要了老奴的命!” 萧栩不语,垂眸看她,刘婆子粗糙的手早已被鲜血浸染,触目惊心。 再抬眼,他看向沈知意的目光中多了憎恶。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三皇子你听我解释,这个老奴她……” “闭嘴!”萧栩大步迈过来,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沈知意闷哼着撞在桌腿上,顿然头破血流。 萧栩并不解气,狠捏住她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望着她眼底打转的泪水,字字冷锐入骨:“敢掉一滴泪,本皇子剜了你眼!” 她无声将眼泪憋回去,解释的话语却再难出口了。 萧栩冷冷瞪着她,警告道:“本皇子心情好,可以施舍你半分。若是心情不好,也可以让你过得不如畜生!沈知意,别仗着本皇子给你买几件衣物,便想着恃宠而骄,既然不愿穿,那就别穿了。” 沈知意摇头,“不是这样的,三皇子买的衣服,我很喜欢,不是我剪坏的。” “不是你?”萧栩盯着她手中冰冷的剪刀,眼底笑意愈发讥讽,“觉得本皇子是眼瞎么?” “……” “你这种贱人,的确配不上任何人的好!” 沈知意哆嗦着唇,说不出半个字。 短短两天,对她而言,却无比漫长。 有些想母亲,也想阿弟了…… 萧栩质问着:“之前本皇子让云墨给你送来的药呢?” 之前他是觉得那些药平时也用不上,送给沈知意也无所谓。 可如今萧栩不这么想了。 他那些名贵伤药,不管送谁都比送沈知意要好。 沈知意麻木的将那瓶药从袖中取出。 看着粗制滥造的瓶子,萧栩那双好看剑眉皱的更紧,“你确定是这个?” “这药是刘婆子给我的。” 刘婆子吞咽了下口水,感觉快要败露,赶忙为自己找补:“皇子妃莫要胡说,分明是你看不上殿下的药,故意要拿这等上不了台面的烂药,羞辱殿下!” “是这样吗?” “这就是殿下让刘婆子给我的药!殿下若是不信,知意无话可说!”沈知意声音愈发虚弱,血已经逐渐流淌到眉间,瞧着很是凄惨。 她心下隐忍着委屈,却感觉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萧栩会心疼一个婆子,却对她的伤势置之不理。 难道她沈知意的命,真就这么贱么? 第8章 劫后余生 刘婆子哭喊道:“殿下,皇子妃分明是用苦肉计,想要迷惑您呐!老奴在府上这几年来做事本分认真,难道您还信不过老奴吗?” “昨夜云侍卫将那些名贵的伤药送来后,老奴立即送给皇子妃,岂料她竟……竟当场将那些药瓶摔碎了,光是打理,老奴便废了不少时间。殿下若是不问,老奴本打算帮皇子妃瞒着!” “你到底在说什么?昨夜你给我的就是这瓶伤药!它的价值,在市井之间顶多五文钱!” 沈知意忍不住争辩了句,已然察觉到刘婆子给她设了套。 明明两人此前素不相识,沈知意是真想不明白,刘婆子到底为何能做到这般地步,又究竟是为谁做事? 刘婆子磕起响头,“皇子妃!您就算再怎么不待见老奴,也不该在殿下面前说谎吧?你说那些山药没拿到,难不成是老奴私吞了?” “我……” 沈知意当然有这个想法,可她拿不出证据。 刘婆子定然也是算准的这个,才表现的有恃无恐,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 “够了!”萧栩耐心全无,“沈知意,你可知那些伤药,加起来价值黄金千两!” “我不知!” 她甚至连那些伤药的影子都没见过。 “本皇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管三殿下再问多少次,我也没见过那些伤药!”沈知意声音嘶哑,只觉得一片透心凉。 她本来以为,萧栩既然肯让她住进正常的院子里,至少对她有所改观,今后的日子,也该好起来一些才对。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终归是自己想的太美好。 在萧栩眼里,她的可信度,甚至不如一个阴狠奸诈的老婆子。 “冥顽不灵!”萧栩甩袖背过身去,不再看她,“今日内,不准出这个房门,给本皇子好好反省认错!若仍不知悔改,明日也不必回门了!” 说着大步迈出房门,只是冰冷的声音远远的还是传入沈知意耳中:“今日谁也不准给她吃食!” 他倒要看看,沈知意这张嘴能硬到什么程度! 回门宴,对女子而言,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夫家所带的回门礼,也能看得出女子出嫁后,是否被重视。 萧栩一走远,刘婆子便不装了,冷笑着站起身来:“这三皇妃的位置给你坐,真是白搭了!哼!对了,昨夜洞房中的熏香,是老奴做的手脚!殿下爱慕知雪小姐入骨,可是最厌恶使手段爬床的女人!” 沈知意昨日身体本就被折磨到了极限,今日又撞的头破血流,雪上加霜,如今虚弱靠在桌角,双眼已经快抬不起来。 刘婆子继续往下说道:“三皇妃可别怪老奴,老奴也是拿钱办事,不得不做,这三皇府你如今非但离开不得,还得死在这里!” “为什么……到底是谁指示你的?” 是父亲吗? “哼!看来当年的事情,三皇妃是真一点也记不得了,如此也好,等……” 嗡—— 沈知意大脑一片蜂鸣,双眸陷入黑暗,彻底昏死了过去,后边最关键的话,她一字也未曾听到。 刘婆子抬腿在她身上踹了几下,毫无反应,顿然嫌弃咂舌,“真是娇弱的不像样子,怕是经不住几次折腾!小姐也真是的,这样一个废物,有什么好折磨的,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让老奴弄死她算了!” “来人呐!”刘婆子喊了句。 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被她指挥着将沈知意抬到床榻上,假惺惺的说了句:“皇子妃惹怒了殿下,被打的头破血流,你们快些给她请府医。” 丫鬟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她们可机灵着,刘婆子虽然来府上的时间也就三年半,混的却比她们这些丫鬟更好,昨夜净身的事情,闹得整个府上人尽皆知,她们又怎会不知道,刘婆子是故意苛待三皇妃。 如今女主子不受宠,她们若是相助,这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两个丫鬟接连说道:“刘婆婆,今早皇子妃也晕了一次吧?要是每天都晕,总去请府医,也不是办法啊。” “是啊,万一是装的呢?奴婢可是听闻,皇子妃的母亲是歌女出身,最会卖弄这些伎俩。” 刘婆子笑而不语,眼神却很是满意。 丫鬟自然也识趣的退下了。 房内独留沈知意一人躺着,额间的血早已染红大半张脸。 迷迷糊糊的,沈知意好像听到有人在唤自己。 睁开眼,母亲消瘦的面容近在咫尺。 沈知意鼻尖一酸,泪眼婆娑:“娘。” “知意,我的囡囡!”母亲崔氏紧抱着她,“让你受累了,母亲已经与你父亲和离,你父亲还算仁慈,给了一些商铺与银票,母亲带着你与阿弟离开京都城,可好?” “好。”沈知意哽咽着点头,“母亲,我们一家三口要好好的,永远!” 她哽咽着将母亲抱的更紧,却后知后觉发现母亲身上没有任何温度,抬眸间,也看不清母亲的面容。 “母亲。”她意识到,这或许并非现实。 崔氏继续抓着她的手,念叨着:“银票都存着,今后给你嫁人用,那些商铺啊,今后赚的钱,也足够我与阿弟过后半生了。” “母亲是不是忘了,我已经嫁了人。”沈知意声音逐渐平静了下来。 “是啊,你已嫁人,母亲糊涂了。” “可女儿更想陪着母亲……” “母亲,阿姐!我好痛,呜呜呜!”沈知朔从门外跑了进来,满头是血。 沈知意惊醒,满头冷汗:“阿弟!!” 梦,果然是梦! 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咳咳咳……” 浑身无力,热的滚烫。 嗓子痛哑难受,快要冒烟了。 “来人……” 时近黄昏,门外无人应答。 “咳咳!”她只能自己翻身下床,踉踉跄跄的走到桌前,提起茶壶想倒水,却是空的。 “噗通!”沈知意眼前昏花,受不住倒在地上。 脑海中却不断闪现着方才梦境的画面,心中不祥预感愈演愈浓,不行,明日,她一定要顺利回门! 第9章 服软取悦 许是动静太大,房门终于被推开,进来的是白日为她引路的丫鬟,匆忙将她扶起来:“皇子妃怎么了?” 沈知意抓住她手腕:“水……我要水!还有些饿。” 丫鬟南神色有些为难:“奴婢能帮您弄些水来,但殿下下了令,今日不准任何人给您吃的,要不这样,您先喝点水挺一挺,等晚些时候,她们都睡下了,奴婢偷偷去膳房帮您拿些吃的。” “谢……谢谢。” 丫鬟很快取来一壶温水给她喝,并说道:“皇子妃不必与奴婢客气,这三皇子府中的下人墙头草居多,奴婢才来两月,也是受尽了排挤……” “啊,奴婢失言,您是皇子妃,奴婢怎能与您相提并论。” 沈知意实在是又渴又饿,一大壶的水,竟被她喝完了,肚子勉强有了饱腹感,稍微好受了些,“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南红。” 沈知意认真打量着她,从白日初见时,便给人一种文静温和的感觉,与府上其余下人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犹豫了一下,沈知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缺个可信之人,你是否愿意?” “奴婢愿意!今后不论发生什么,都愿与三皇妃共进退!” 沈知意抿唇,“跟着我无利可图,你不后悔吗?” 南红没立即回答,将一瓶伤药从袖中取出,“这是奴婢以前买的伤药,平日里不舍得用,虽然比不上三皇子的药,但至少可以缓解伤痛,让奴婢先为您上药吧。” 沈知意轻轻点头。 南红动作的为她涂药。 沈知意心绪复杂,以前在相府,近身服侍的丫鬟,也碍于大夫人施压,没有敢对她这么好的。 仔细想想,她还是说道:“你我关系,只私下里知道便可,明面上,还是莫要与我走的太近。” 南红愣了下,应是。 约莫半个时辰后,伤药终于起了效果,身上没那么痛了,但她仍在发烧,南红要请府医,被她拒绝了。 萧栩饭都不给她吃,在他消气之前,也是不会让府医来的,到时候只怕南红免不了被牵连进来。 缓了缓,她还是打算去找萧栩服软。 不为别的,只为明日能顺利回门。 下午做了那个梦后,她心里总不踏实,感觉相府有事要发生。 傍晚时分,萧栩刚用好晚膳。 沈知意一路跟着他回到墨阁,眼看着房门在眼前关闭,心也跟着“砰”了一下。 云墨劝道:“殿下心情不好的时候,皇子妃还是回去的好,免得再被……” 后边的话,云墨咽回去了,懂的都懂。 沈知意当然知道萧栩的性格,也清楚自己本不该往刀口上撞,可萧栩说了,不服软,明日就不让她回门。 “三皇子不是要我服软吗?”沈知意淡淡苦笑着。 房内冷不丁传来萧栩挖苦的讥讽声:“到底是来服软,还是只为了明日能顺利回门?” 她的心思被一眼道破了。 沈知意垂眸:“服软。殿下说我错了,那我便是错了!” 房内的人缄默好一会儿,才继续传来声音:“服软认错,可不是三两句话就能了断的!” “殿下要我做什么?只要知意能办到,都不会拒绝。” “那要看你,能为本皇子做什么!” 沈知意心里咯噔了下。 云墨好像意会到了什么,闪身隐退。 房门在沈知意面前打开,萧栩衣襟半敞着,冷峻的面容带着红色微醺感,身上散发着似有似无的酒香。 回忆起昨夜萧栩中药后,怒掐她脖子的画面,沈知意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生怕萧栩已经醉了酒,若是发生点什么,又会解释不清。 她怕极了这种不清不楚,又解释无能的关系。 萧栩冰冷望着她站在门口踌躇的模样,嗤笑道:“看来是没下定决心,滚回去!” 话落,便要关门。 沈知意抬手,挡住他的动作。 虽是没什么气力,萧栩却没再关门,定定望着她。 “知意能给殿下的,只有这具蒲柳之身!” “进来!”萧栩转身向里屋,声音很清醒。 沈知意松了口气,这样,总该不会再怪罪是她算计了吧? 萧栩慵懒的靠坐在床榻前:“取悦本皇子。” 沈知意额头满是冷汗,浑身没半点气力。 昨夜的她初经人事,哪里懂得什么是取悦? 声音细小如蚊:“我不会。” “不会?看来该有的本事,你倒是一点也没与你娘学!” “我娘才不是那种人!她只是卖唱不卖身的歌女……” “啪——”萧栩不听她解释,将一本画册丢她怀里,“本皇子听说,你最在乎的便是母亲与弟弟,这春宫册,你好生学学,今夜取悦不了本皇子,明日便不用想着回门了!也别想再见到他们!!” 沈知意没来由的颤抖了下,打开春宫册,打开画册看去,那些难以入眼的姿势,只让她感觉羞耻。 春宫册,往往盛行于青楼之间。 要求女子妩媚动人,声音软魅,姿态风骚,不留余地。 沈知意硬着头皮看下去。 没有一个姿势她能接受。 “到底行不行?”萧栩已经开始不耐烦。 “我……我可以。”沈知意放下春宫册,开始脱衣,学着书上的动作,生硬的扭动着身子。 “啧!”萧栩没眼看下去,转瞬间将她按在床上,撕掉她身上红肚兜这条最后防线,混合着酒香的炽热身躯压了下来。 沈知意浑身颤抖,昨夜的阴影还未曾消除,“殿下,可不可以轻些?” 他没做应答,狠压着她强势索取。 黄梨花木床榻嘎吱作响。 沈知意浑身燥热,承受着他霸道索取,直至深夜。 事毕,萧栩坐在床头,背对着她,身上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沈知意双腿软的动弹不得,额间冷汗愈加明显,试探着问他:“殿下可原谅我了?” 萧栩仍背对着她,嗓音中透着无限讥讽:“像你这等毫无底线的女子,世间少有!能让步到这种程度,你心里是多喜欢本皇子?” 有多喜欢? 这个答案,沈知意从未深思过。 她只是与万千女子一样,将萧栩当做心尖白月光。 可残酷的现实,却一点点撕碎她对萧栩的仰慕…… “这对殿下而言,应该不重要。明日……殿下能陪我回门吗?” “放你回门,本皇子已经仁至义尽,至于明日如何应对,自己想办法!伤药与毁衣的事情,本皇子不再追究,滚出去吧!” 沈知意呼吸一滞,拖着两条虚软的腿,下床,穿衣,踉踉跄跄往外走。 额间的血滴了一路,她不吭声。 第10章 回门之日 方才云雨之间,她的头一下下的撞击着,为了不扫兴萧栩,硬是没吭声,如今着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开始流了。 “噗通——” 还没走到门口,沈知意晕死过去。 看着满地绽开的血珠,萧栩只皱眉,却没再说讽她是装的了。 哪怕夜色已深,还是唤了府医为她诊脉。 房内旖旎之气还未散去。 “殿下。”府医神色耐人寻味。 “嗯?” “皇子妃身体虚亏,这昨日的伤还未好,今日又添了新伤……”眼看着萧栩脸色冷下去,府医意识到不该管太多,只简单补充了句:“皇子妃身体恢复前,不建议再同房了。” 萧栩没应声,只是淡漠道:“给她开最好的药调理身子,本皇子还指望用她解了体内霜毒,一日也不想耽搁。” 府医倒吸凉气,有些可怜沈知意,却也只能听萧栩的,开了最好的药,并又多言了句:“殿下若想解毒效果好,在皇子妃身体有所欠缺的情况下,一味同房,并不会有太大效果,除了用药,还需多调理身子,补充营养。” 萧栩不说话,府医不敢再多言,下去抓药。 萧栩回想起她那具瘦弱的身子,深邃的眉眼黯下两分。 她浑身上下的确没什么肉,触手可及的是骨头,已经瘦到不能再瘦了。 “真是麻烦!”萧栩锁眉嘀咕了句,还是嘱咐了云墨:“告诉厨房,从明日起,每天给她准备一锅补汤!” —— 沈知意再次醒来的时候,天方已快破晓,嘴里一股苦涩味,视线环绕,已是回到自己住处,南红趴在床边睡着了。 床边的圆凳上放着个药碗。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身体清楚的感官告诉她,此前与萧栩发生的一切,绝不会是梦。 这次的熬的药,比上次好的多,苦味浓郁,可见是用心熬制了。 南红应是照顾她把药喝下,昏迷状态下,也是为难了南红。 沈知意拉了下被子,盖在南红身上,如今凛冬天冷,南红在这里守着她,冻的手脚冰凉。 刚盖好,南红便朦胧着睁开眼,惊喜道:“皇子妃醒了!真不枉奴婢熬了一个时辰的药!” “我喝的药,原来是你熬的。” 她就说嘛,三皇子府的下人,能有几个是真心待她的? 算下来,现在也就只有南红了。 南红还有些朦胧,笑了笑:“她们都睡了,况且,刘婆子作为管事嬷嬷,院内下人都归她管,怕她。熬药这种事也只有奴婢亲自做,才能放心。” “嗯。” 只要南红信得过,今后在这皇子府内,她也算有了个相依为命之人。 又小憩了一会儿,天便亮了,沈知意用过早膳,捯饬了一番,便准备回门。 出府前让南红打探了下,说是萧栩已去上早朝,也没留什么话,大概是对她回门之事,的确不打算上心。 意料之中的结果,沈知意到也不失落。 带着南红独自回门。 空着手终归不好,她便当掉了头上的白玉簪,买了些糕点水果。 这些东西,以前在相府,对她而言,最是奢靡难求,带回去给母亲阿弟,可吃上几日。 她眼下能做的,并不多。 三皇子府马车一停靠,府卫便匆忙去通报了。 大夫人聂氏一脸笑容的迎了出来,“我的雪儿回来了。” 瞧见沈知意走出马车的那一瞬,眼底笑容顿时僵住,声音尖锐:“怎么是你?” “见过大夫人。”沈知意下意识行礼。 却是忘了,如今她身为三皇子妃,位高大夫人,理应受礼才对。 “你个小贱蹄子!竟敢算计知雪!”聂氏怒骂着就要冲上去动手,被身后婆子拉住,低声提醒:“夫人,府门外人来人往,若动了手,只怕会影响您的名誉,再怎么气愤,咱们也该关上门处理才是!” 聂氏心下了然,死死盯着沈知意,眼底闪过恶毒之色。 敢动手脚跟知雪抢三皇子?她今日定要废了这小贱蹄子! 聂氏身边婆子笑面虎似得,“二小姐请吧!” 明摆着,不承认她三皇子妃的身份。 沈知意被南红扶下马车,猜到聂氏不会放过自己,低声嘱咐南红:“你不用跟着,一会我入府后,找机会从后门入府,一路往南去,苍兰苑是我母亲住处,你将那个篮子交给近身服侍她的丫鬟青月。” 东西若是落入大夫人手中,再想给母亲便难了,篮子里,她还放了三个金钗,以备母亲不时之需。 有时沈知意也在感叹命运不公,同为父亲的女人,大夫人风光无限山珍海味,母亲却粗布麻衣,日子艰难,根本不像丞相府侧夫人,连普通人家的妇人,都比不过。 如若父亲从未爱过母亲,当年又何必赎身强娶,给母亲希望? 聂氏目光从始至终不曾从她身上移开,声音冷漠中透着嫌恶:“还愣着干什么?莫不是要我这个做嫡母的亲自请你不成?” 沈知意垂下眸子,“知意不敢。” 在聂氏的轻哼声下,抬步跟进了府门。 正厅内,聂氏往桌前一坐,慵懒的喝着茶。 那模样瞧着,竟不像是有多生气。 沈知意仔细回想着方才在府外初见聂氏时的表情,明明很恼怒。 而以前在相府,即便她是任何小事不如聂氏的意,都将承受她的雷霆之怒与各种责罚,眼下,聂氏淡定的态度,竟让沈知意生出一种想法,方才在府外,是否装给外人看的? “下贱坯子!”聂氏咒骂了声,“换嫁的手段倒是会用,你娘那一身讨好男人的本事,怎不见你学了去?今日回门兹事体大,三皇子竟不随你一同?” 沈知意心里莫名一揪,声音却克制着平静:“三皇子需上朝,晚些时候会来的。” 聂氏身旁婆子挖苦道:“咱们二小姐真是一如既往的满口胡诌,三皇子心里只有知雪小姐,承认的皇子妃也只有她,岂会认可你?” 聂氏轻抚着细腻指尖的红色豆蔻,声音如冰锥掷地有声“今日回门宴,相府的确是为知雪费心准备了一番,我可不想便宜了你这小贱胚子!” 沈知意没接话,心里却早有了答案。 换嫁一事,只怕大夫人也知晓,否则自进门那一刻,便恨不得弄死她了,不会啰嗦这么多。 至于换嫁能给嫡姐带来什么好处,她还真是想不出来。 婆子皱眉提高声音:“夫人与你说话,耳聋了吗?” 沈知意这才反应过来抬头,婆子继续道:“夫人让你去厅外跪着,今日三皇子若是来了,这回门宴,你便吃得!三皇子若是没来,你便跪上一整日,明早哪来的滚回哪去!听到了没有!” 第11章 萧栩来了 沈知意站着没动,这一刻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知意斗胆,如果三皇子来了,这回门宴,我不但吃得,今后母亲在相府,也应抬名分为侧夫人!” 以前就听母亲常说,当年父亲赎身求娶,许诺的便是侧夫人名分,却因夫人威胁,不得不只给母亲一个贱妾的名头,说好的以后有机会抬名分,母亲等这句空头承诺已经十几年了! 婆子眼神尖锐,立马请声道:“夫人,老奴打烂她的嘴!” “打烂她的嘴?这怎么够?!”聂氏摆了摆手,下巴微扬,“看来那贱人为了这名分,是把希望都押注在你身上了!” “这是父亲曾对我母亲的承诺!” “怪不得打死都不肯改口称她姨娘!这死倔的性子,真跟你娘如出一辙,给你机会也无妨!正好你们母女趁早死了这条心。至多还有两刻老爷便会回来,我给你半个时辰,三皇子若不来,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聂氏一刻不再停留,起身离去。 婆子倒是还留着,丝毫不给沈知意颜面:“赶紧去跪着,别逼老奴动手!” 沈知意在厅堂外跪下了。 此时冷风刺骨,她穿的不算暖和,很快双手都被冻红了,只能搓手取暖。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博的,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但,别无他法! 二房三小姐沈峭竹揣着手炉恰好经过,瞥见沈知意跪在地上,眸底闪过讥讽,迈着轻盈脚步过去:“呀,二姐姐不是要嫁到衢州么?这才第三日,怎就回门了?莫不是还没去,便被那边的人打发了回来?” 沈峭竹与沈知雪关系极好,平日里,见她与嫡姐关系走得近了,也不免说些风凉话,嫡姐越护着她,沈峭竹便越上劲。 聂氏身边婆子讨好笑道:“见过三小姐。” 沈峭竹瞧着沈知意不说话,也不多言,直接问了婆子:“我这二姐姐是怎么回事?不会真被衢州那边打发回来了吧?” 婆子便将事情说与她。 沈峭竹那么亲近沈知雪,得知事情真相,自是大为震撼,沉淀的手炉当即丢在沈知意脸上。 疼的她闷哼了声,煞白的脸颊登时被砸出道红印子。 “枉费嫡姐对你那般好,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敢肖想三皇子?呵呵!只怕你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早晚死在三皇子手里!” “不劳妹妹费心。”沈知意声音听着有气无力的。 沈峭竹丫鬟走过去将地上手炉捡起来,递过去:“小姐。” “赏你了!回去我再换个新的,毕竟碰了脏东西,不吉利!” “奴婢多谢小姐。”丫鬟开心揣着手炉。 沈知意心沉谷底,回想起往年冬日,她与母亲阿弟,只能靠碎木炭取暖,一日就一盆,炭若是灭了,便只能汲取房内余温,最终挨冻。 这手炉,母亲求过父亲与嫡母好多次,都没求来。 他们得不到的东西,对丫鬟而言,竟是唾手可得! 沈峭竹挺直脊背:“实在不好意思啊二姐姐,我险些忘了,你与你母亲此前可是求大伯和大伯母多次,也求不来一个手炉!但我可告诉你,这东西,在相府,真算不上有多贵重,有些办事得力的下人,都能有一两个提换着用呢!我这里呢,手炉也是有好几个,想要吗?” 沈知意抿着唇,不语。 沈峭竹摆明了是要羞辱她。 “看看我这二姐姐渴望的表情!真是……下作的要死!走,去拜见祖母。” 沈峭竹过了嘴瘾,带着丫鬟去老夫人住处了。 她身边丫鬟还笑着说:“这二小姐真是个没出息的,小姐都这么说她了,应是不敢回嘴一句。” “她?敢回嘴我么?以前就仗着嫡长姐给她撑腰,如今这相府,她步步如履薄冰,本来大夫人便看她不顺眼,今日若敢得罪我,岂不也得罪了二房?” 沈知意便该受着这一切! 好像所有人都这么默认的。 沈知意轻抚着脸颊的红肿,指尖颤栗。 她已经忍让了十几年,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不要一会儿,下了雪。 狂风刺骨,沈知意冻的只打哆嗦。 萧栩给她买的是有厚衣物,偏被刘婆子剪坏了,她还没来得及缝补,今日回门穿的这身,虽也不薄,却扛不住此刻骤冷的气温。 她跪在雪里,哈气取暖,吐出的气息落在手上时,已经冷了。 现在,她只能等! 其实在回相府的路上,她便在想,萧栩虽恨她,却也留有余地,并非是完全苛待。 万一,万一他会来呢! 只要他来,便有翻盘机会。 沈知意只顾着想这些,丝毫没注意到,父亲沈清远远瞧见她跪着,绕路而行,压根不打算多看她一眼。 这漫无目的的等待也不知是过了多久。 那婆子即使揣着暖炉也扛不住冻,走了。 沈知意冷的浑身麻木,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又过了一阵子,下人来通知她:“快要晌午了,大夫人说了,再给你最后的时间,午膳前三皇子若是不来,直接扣贱妾半个月的药!” “不,不行!”府上人辱她骂她,都能忍受,甚至可以不还嘴,偏是母亲的药,谁也不能动。 沈知意那双秋水眸子早就被冻红了,沙哑着嗓音道:“父亲答应过我的,会给母亲供药到直至康健!” 下人翻白眼:“答应的是老爷,可不是夫人!话已带到,最后一炷香的时间,二小姐自己想办法吧!” “你去告诉夫人,让他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不要动我母亲的药!大夫之前说了,这药喝了便不能断的!” 下人不为所动,只轻飘飘的丢下一句:“兴许……今日这场回门宴,二小姐就不该回!!” 真的是她不该回来么? 沈知意冻红的手抓着地面积雪,双眼含泪。 沙沙—— 身后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落在她身上那些冰冷雪花像是被什么挡住了,她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黑色油纸伞。 “果真是没用,连个回门宴都应付不了。” 是萧栩的声音。 沈知意没说话,眼泪却无声落下。 他真的来了。 第12章 不敢贪恋 “起来!别给本皇子丢人!”萧栩冷声道。 沈知意一言不发,正打算起身,腿一动便瘫软在地上,身子早已冻到麻木了,莫说腿脚,如今她双手都使不上气力。 萧栩瞥向她,那双昨日才被烫伤的手,今日又被冻得通红,在寒风下少女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身上穿着他昨日买的衣物,偏不算暖和。 萧栩眼底冷意减去了些:“为何穿这件?” 沈知意实话实话:“那两件更厚的衣物被剪毁,还未来及缝好。” 萧栩没说话。 她又赶忙道:“三皇子,那些衣服,不是我剪毁的!” 萧栩没回应她,只是冷冷伸出手:“起来。” 看着他伸过来的宽大手掌,沈知意犹豫了。 或许,只是想让她借力而言,并非要拉她的手。 沈知意只敢拉着他的袖子,借力起来,踉踉跄跄的险些没站稳,却不敢往萧栩怀里倒。 这一切,他瞧在眼里,本来下意识要护她,手上却没动作。 好在沈知意趔趄了几下便站稳了,只是走起来会比较慢。 萧栩解下身上狼毛大氅,丢她怀里。 这件大氅,沈知意印象深刻,三年前皇家游猎场,萧栩一箭命中巨狼要害,将其扒皮去骨,皮毛便是如今这大氅。 穿着定是暖和。 可惜,她不敢贪恋太多。 只轻轻围在身上,取暖,大氅里很暖和,很快便让她身子恢复直觉。 “能走了吗?” “……嗯。” 萧栩大步走在前方,她在右侧跟着,心中却是无比忐忑。 萧栩今日回门宴来的,对她而言是好事,就是不知道父亲会不会误解什么,像大夫人一样,以断母亲用药为要挟…… 沈知意心有些乱。 以前她最不喜欢攀附权势,如今才看明白,无权无势之人,便只能被践踏在脚底,毫无反抗之力。 膳堂—— 放了三四个火盆,整个屋子暖烘烘的。 老夫人与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右侧是大房,左侧是二房,对面坐着三房。 十几个人坐一桌,难免有些拥挤。 除此外,还空着两个位置。 沈老爷子最重礼节,晌午正时未到,便等着时间。 沈峭竹嘟囔了句:“祖父,今个天冷,再不吃一会儿饭菜该凉了。” 沈老夫人严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大姐还未回来,多等她片刻也不打紧。” 沈峭竹闭嘴了,她可不会说,嫡长姐今日不会回来,沈知意还在厅堂那边跪着。 此事定是大夫人授意。 戳破此事,对她无益,不如装糊涂。 又过了半炷香时间,聂氏才笑着道:“爹,娘!用膳吧。” 沈老爷子摸着灰白的胡子,“这都晌午了,知雪还没来,你这个当娘的,一点都不急?” 聂氏脸上笑容僵住。 沈清远赶紧打圆场:“爹,这天气,指不定三皇子心疼知雪,不肯让她受冷,今日不回,改日也一样,咱们先吃起来,一会儿菜都凉了。” 二房与三房的人跟着附和。 沈老爷子这才有些动容,不打算在等。 偏此刻,门外传来响动,下人通传:“三皇子到——” 聂氏刚拿起来的筷子当场吓掉了,她没听错吧? 三皇子怎么来了? 沈清远同样也很意外。 沈老爷子对萧栩这个孙女婿一向满意,严肃的面容上终于多了笑意:“快请!” 房门一打开,萧栩与沈知意先后进来,房门众人神色各异。 沈老夫人拐杖狠戳着地面:“知意,怎么是你?” “祖母,我……” 察觉到父亲告诫的目光,沈知意又将话咽了回去。 萧栩负手而立,神色令人捉摸不透:“晌午才来,是萧栩失礼。” 他贵为三皇子,当然无人敢怪罪。 质问的话题被一笔带过,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在了他身上,一阵寒暄。丝毫没人去注意站在一旁的沈知意。 但对她而言,如此也好! 每每被注意到,都是些讥讽语言,不如不被看到。 一番问候过去,萧栩被请上座。 沈知意跟着要坐时发现那座位被安排在大夫人身旁。 脚步顿然止住了。 萧栩注意到,眼角余光投来,声音淡淡的,“还站在作甚?” 聂氏立即说道:“三皇子,这是给知雪准备的位置。” “所以,丞相府是不认可她这个女儿?” 膳堂内,连一席之地都不曾给她。 聂氏有些哑口无言,一个劲给沈清远使眼色。 沈清远马上接了话:“三皇子,知意她……” “三皇子。”老夫人出声将沈清远的打断,“她自幼顽劣,被她那心思深沉的娘教坏了,只怕一同用膳,会有些碍眼!知意,你便站在侍奉三皇子吧。你姐姐的位置,你还坐不得!” 老夫人一心向着聂氏的,她一施压,聂氏快要藏不住笑,装出一副痛心疾首要死不活的样子,“三皇子该不会喜欢上她了吧?知意的母亲是歌女出身,惯会用些勾引人的本事,你与知雪两情相悦,这可是京都城人尽皆知的,若非沈知意设计换嫁,如今也不会……” 此事又被提及,萧栩脸色果真阴沉了下去。 老爷子道:“三皇子,用膳吧。” 萧栩没再说什么,开始提筷夹菜。 聂氏眯眼瞧向沈知意,“你还不快侍奉?好好想想你娘!” “是。”沈知意拿起公筷,给萧栩夹菜。 以前听嫡姐说过萧栩喜欢吃的菜,鸭头,猪头肉,鱼头…… “啪——”刚放入碗内,萧栩便将碗摔碎在地。 锋利的瓷片刺入沈知意脚踝。 “嘶……” 她痛的低吟,却又不敢太大声。 其余人都被萧栩这个举动惊住了。 聂氏装出惊讶与震怒:“知意,你怎么回事?怎能夹这些东西给三皇子吃。” 沈知意大脑一片空白:“以前长姐说的,三皇子喜欢吃这些。” “沈知意,你是想死吗?这种时候还想挑拨本皇子与知雪的关系?是不是觉得本皇子今日回门宴本皇子给了你颜面,便可恃宠而骄?” “我没有。这些真是长姐告诉我的。”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嫡姐描述的声情并茂,细节都说的恰到好处,她才相信,高高在上的三皇子,竟有这等别样饮食癖好,才熟记于心的。 沈峭竹讥笑,看戏不嫌热闹:“三皇子以素食为主,肉食极少,这种牲畜头更是从不吃!二姐姐偏给三皇子夹这些东西,只怕其中有所深意啊!” 第13章 好自为之 沈峭竹一拱火,在座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萧栩那张脸,此时已经被薄冰所覆盖。 聂氏皱眉斥责沈知意,“你还愣着?还不赶紧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还妄图陷害知雪!” 沈知意大脑一片空白,缓慢蹲下身去,收拾那些碎瓷片。 沈老爷子嘱咐下人:“赶紧给三皇子重新添副碗筷!” “不必了。今日这顿饭,本皇子不吃也罢!” 说着,便起身打算离开。 “三皇子。” 沈知意慌乱中唤他。 眼看着男人脚步稍作停顿,她以为可以有个解释机会。 薄凉极冷的声音却在下一秒落入耳间:“你好自为之!” “……” 萧栩离开膳房,消失在大雪中。 “贱人!”聂氏恼怒的过来,一脚踩在沈知意手上,“就你这点伎俩,还想陷害知雪?” “啊——” 碎瓷片还在她手里抓着,被这么一踩,手掌心被割破了好几道口子,顿然鲜血淋漓。 沈老爷子半闭着眼,“行了,回门宴的日子,别把事情做的太难看。” 聂氏这才松开,却泪眼婆娑着告状,“父亲,若非沈知意从中作梗,如今与三皇子在一起的该是知雪,我那可怜的女儿,想必早已发觉事情有所端倪,三日来一直未曾回京,定是太过于心软,想着要给这小贱蹄子兜底,您说说,我能不把气撒她身上吗?” 老夫人帮着聂氏:“事情弄到这步田地,只怕丞相府很快会沦为笑柄,有些事既然做了,总得要付出些代价!” 沈峭竹又道:“二姐姐不是很在乎她母亲吗?不如就给她娘断药吧!反正就是个歌女罢了,命也不值几个钱!” “沈峭竹!你自己没有母亲吗?”沈知意双眼通红,怒瞪着她。 “我母亲岂是你那歌女出身的娘所能比的?母亲,你说是吧?” 二房夫人微微一笑,瞧着端庄舒雅,一双如黑珍珠的眼睛却不透半分情绪。 老爷子有些烦心了:“那就直接给……” 沈知意心凉半截,只要祖父开口,基本没有转圜余地。 “父亲!”沈清远将他的话拦下,“我有话说。” “讲。” 沈清远起身,走到沈老爷子旁边去。 竟是说起了悄悄话,三两句话后,沈老爷子紧皱的灰白眉目舒展,下意识看向沈知意,一时间好似没那么冷漠了。 “也罢,反正崔氏那些药钱也微不足道,如此作为显得丞相府太不近人情了些。” 沈清远回位置上坐下。 聂氏竟没再追究此事不放了,沈老夫人也没再开口,二房三房的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众人继续用膳。 沈知意饿的吞咽口水,这三日来,她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他们的胃口倒是不大,东西基本没怎么动,待众人吃饱,下人便打算来收拾东西了。 沈清远留了句话:“今日是二小姐回门宴,让她也吃些东西再收。” 下人们这才退到一旁去。 沈知意知道这些下人对她没什么耐心,动作干脆利落,将一些没吃过的菜肴盛在干净的大瓷碗中,捧着快步离去,掌心鲜血淋漓了一路。 另一边,萧栩上了马车,烦躁道:“回府。”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这么调动过情绪了。 今日负责驾马的是云墨,瞧他回来这么快,惊讶道:“主子不是要来陪皇子妃回门宴吗?这么快结束了?怎么不见皇子妃?” 萧栩缄默一瞬,不答反问:“你觉得,她这个人如何?” “主子说皇子妃?”云墨苦笑道:“有些话,属下也不知到底该不该说。” “说了便是!” “属下觉得,皇子妃对您很是喜欢,但她的喜欢只敢藏着掖着,不敢表露出来,可能是考虑到了知雪小姐。” “是么?”萧栩非但不觉感动,反是冷冷笑着,“那你觉得,这京都城内,有多少人不知道本皇子最讨厌吃的东西?” “只要是爱慕主子的女子,应该都知道吧。”说着说着,云墨忽然有了不祥预感,皇子妃该不会是在用膳的时候招惹到主子了吧? “那贱人,竟还敢挑拨本皇子与知雪的关系!” 云墨倒吸凉气。 “回府!”萧栩没再继续说下去。 云墨是打心眼里可怜沈知意,大脑飞速运转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主子觉得,皇子妃会明知道您与知雪小姐之间的感情,而故意心生挑拨吗?主子可还记得两年前那场海棠花宴?当时知雪小姐与皇子妃一同到场,从始至终,皇子妃都很听知雪小姐的话,那样 子不像是装出来的。万一……这里边有什么误会呢?” “你想帮她?” “属下不敢!只是主子问及,属下据实而言。若知雪小姐回来,属下还是希望主子能得偿所愿。不过属下有所疑惑,嫡女与庶女一同出嫁,按理说,此事当由丞相大人亲自监督,避免出错才是,即便皇子妃真能收买轿夫,又如何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乘坐上送往咱们府上的喜轿?” 此事,萧栩未曾想过,也从不打算去多虑。 只要沈知意真有替代知雪的念头,不愁没有办法! 这样的女人,不值得同情。 许久没等到马车内传来声音,云墨壮着胆子问:“主子,咱们……还回府吗?” “等。” 他倒要看看,今日沈知意在相府,如何与他们周旋。 与此同时,崔氏小院。 “阿姐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沈知朔年纪虽小,只有七岁,却格外懂事,沈知意出嫁这三日来,他一直念着姐姐嫁到衢州后,会不会过得不好,得知姐姐嫁的是三皇子后,忧心更甚了。 南红笑着安抚:“别担心,皇子妃应是快来了。” 心里却着急的不行,却帮不上什么忙。 她能做的,只有先守在这里。 崔氏躺在床上,脸上苍白,轻咳嗽了几声:“南红姑娘,你同我说实话,知意在皇子府这两日,过得好吗?” 三皇子喜欢的是夫人女儿,她又怎会不知? “您放心,皇子妃在我们府上一切都好。皇子妃还说等回门宴结束,有好些话要与您说呢。” 话音刚落,沈知意便跌跌撞撞推门而入,手中的白瓷碗早已沾满了血。 “阿姐!”沈知朔吓傻了,忙跑过去,吓到差点哭了出来:“阿姐这手是怎么了,好多血!” 南红也吓到了。 崔氏更是差点要下床,可她身体很虚弱,光是动两下便难受的不行,被南红按回床上,“夫人,您别动,奴婢去看看。” 崔氏双眼含泪着急,无奈点头。 南红快步走向沈知意,“皇子妃,这手怎么了?” “只是被碎瓷片伤到了,不打紧。一会儿稍微包扎一下就好了,你将这碗东西送到小厨房去热一热,一会儿咱们吃了。” 小厨房,是崔氏入门第一年,得沈清远宠爱的时候建造的,后来失宠了,这小厨房也就成了崔氏他们平日烧火做饭的地方,大厨房不会给他们做饭,平日里也只会送些上顿做饭剩的各种边角料过来。 南红应了声,将东西先送去小厨房。 沈知朔快速翻箱倒柜的找出一瓶伤药与绷带,开始帮她处理伤口。 崔氏眼泪往下掉,“知意,你告诉娘,到底是怎么进了三皇子府?现在府上都传遍了你的事,都说你强抢嫡姐姻缘。” 崔氏将女儿一手养大,女儿是何心性,她能不知? 就怕是被人做了局而不自知。 第14章 有何不可 沈知意倒也没隐瞒,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诉了母亲。 “沈清远分明是在算计你!娘当年是真不该嫁给他。”崔氏满脸痛恨。 “娘,你说爹到底是想做什么?嘶……” 沈知朔给她包扎的力道稍微重了些,疼的下意识低吟。 “阿姐,我弄疼你了。” “没事。” 这种轻微刺痛,与三皇子府受的那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她看着母亲,等待回话,崔氏叹息:“娘也不清楚,最初娘嫁入相府那两年,也是有过安稳日子的,后来不知怎的,夫人忽然过分针对,再后来生下你,你父亲也逐渐冷淡,娘本以为他是想要儿子,便又生了知朔,才后知后觉发现,并非如此。” 崔氏这身体,也是因为生沈知朔逐渐落下了病根,越来越虚弱。 “原来娘也不清楚。”沈知意嘴角勾起惨淡的笑,“没关系,木已成舟,就这样吧。” “不!娘不希望你步后尘!”崔氏红着眼摇头,颤抖着手撕开枕巾,从里边取出几张银票,“知意。这些是娘偷偷攒下来的,还有你让南红带来的两支金簪,一起拿着,离开京都城吧!” 那几张银票十两到百两不等,加起来也不超过五百两银子,虽是够一段时间花销,可之后呢? 萧栩如今需要她的身体解毒,不会轻易放她走,而她也必须听父亲的话,留在三皇子府,母亲才不会被断药。 还有,就算她下定决心走了,母亲一旦离世,阿弟又该怎么办? 她没办法那么自私。 沈知意将母亲送到眼前的银票推回去:母亲“如今我即便是想离开三皇子府,也难了,三皇子不会放我走的。” “为什么!他既不喜欢你,又为何不放过……”崔氏话没说完,想到了自己当下的处境,突然觉得呼吸一凝,这不就是她当下的处境吗? 沈清远早就不爱她了,却还是要将她留在相府,任由大夫人羞辱为难与她。 “知意……” 崔氏彻底泪崩,“都是娘不好。当年就算是嫁一个普通门户的人家,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 “娘。” 沈知意被她情绪感染,鼻尖一酸,来到床前将她紧紧抱住,哽咽道:“我们都没有退路了。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我们都好好活着!你与阿弟,我都不想失去!” —— 南红在小厨房将菜加热好,端了过来,四人一同用膳。 崔氏与沈知朔已经很久没吃到像样的肉食了,尤其是沈知朔,七岁的年纪,瘦的像根竹竿,沈知意光是看着都心疼,不断给他夹肉。 一大碗菜,南红吃了没多少就饱了,余下的,被三人吃的干干净净。 南红看着眼前这幕,心底五味杂陈,这些吃的,在三皇子府,有时候下人也能吃上一顿,所以她从不觉得稀奇。 眼下的局面,她从未设想过。 饭后,下人给崔氏送药过来。 沈知意亲自给母亲喂药。 端过来的时候,便察觉到了端倪,质问丫鬟:“你确定这是给我母亲的药?颜色这么浅?” 她在三皇子府喝的那碗药便是如此,一看便是没用心熬药。 下人翻她白眼,有恃无恐:“夫人下令了,贱妾太废药,一副药吃一天!当然不能顿住太久,不然后边吃着没药效了怎么办?” 沈知意有些气恼:“我母亲一副药才五十文,还不及夫人半幅耳环值钱!” “那怎么了?贱妾什么身份?夫人什么身份,能比吗?这药啊,反正只能这样了,不想喝就倒了呗!” “你——!” “算了知意。”崔氏叹息着,像是习以为常,“夫人只手遮天,她也不过是个丫鬟而已,打骂了又能如何?” 沈知意瞬时被这话浇的透心凉。 只能凑合着给崔氏喂下,只是心底那股气,在来回乱窜,随着最口一口汤药喂下去,沈知意抹去眼角的泪,笑着道:“娘,等我想办法,有钱了给你买最好的药调理身子。” 沈知朔也跟着道:“我也要想办法赚钱给母亲买药不过……母亲方才拿出来的那些钱,不是先可以买药吗?” 崔氏苦笑:“府内采办都由大夫人手下人操持,这钱要是给出去,只怕……” 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更坚定了沈知意想办法弄银钱的决心。 眼下,她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萧栩身上了。 既然需要她解毒,要一些钱,应该也会给她吧? 至于怎么开口,她还要好好想想。 又陪了母亲与阿弟一会儿,沈知意算着时间差不多要回去了。 沈知朔与崔氏都不舍得。 尤其是崔氏,总是有种见一面少一面的感觉。 沈知朔代替崔氏将她与南红送出门的时候,明亮眼睛早已噙满泪水:“阿姐,你一定要经常回来,下次……下次我想吃阿姐亲手做的定胜糕。” 那是沈知意最拿手的点心。 “好,阿姐答应你。三皇子府与相府不远,阿姐有机会便回来。” “我等阿姐下次来。” 沈知朔站在雪里,搓着小手,目送沈知意彻底走远,才回房间。 而此刻的沈知意走在出府的路上,不免得深深吁叹,回想起萧栩离开时那张脸,她此刻紧张到不行。 萧栩从不相信她,只怕回府后,等待她的,只会是一通迁怒。 “皇子妃,殿下在等你诶!”一出相府大门,南红便看到了萧栩的马车,顿时眼前一亮。 沈知意下意识看向那辆低调奢华的梨花木马车,如履薄冰。 回门宴已经过去少半个时辰了,他还能在,只怕是…… 沈知意有种不祥预感,又不得不过去。 云墨远远看到她,点头示意:“皇子妃,殿下在等你一同回府。” 看到南红后,又低声道:“你坐后边那辆马车。” “是。” 沈知意走上马车,萧栩专属的马车,她倒是第一次坐。 刚上来便闻到了一股清淡的檀木香,与萧栩身上的味道很像。 马车内做了棕漆,瞧着成熟内敛,同时也让沈知意喘不过气。 她即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萧栩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身上,不曾有片刻转移。 “手,怎么回事?”萧栩开口似要破冰。 沈知意将手收入袖中,“不打紧。” 萧栩却是猜到了:“你还真去捡那些碎片?” 她不做声。 萧栩冷嗤:“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是,我是没骨气。” 沈知意自嘲了起来,“我若不是庶女,能得父亲半分怜爱,也不至于如此。” “不至于如此?” 萧栩长臂一伸,将她拽入怀中,“你是指嫁给本皇子么?” “……” 她不作答,深深看着他。 嫁给萧栩,是她曾经的梦寐以求。 可如今这一切,事与愿违,倒不如,从未她爱过。 沈知意颤抖着唇,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若我是相府嫡女,三皇子可会喜欢我?” 声音落下,她回味一番,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想收回,已是来不及。 男人高大的身影如囚笼般倾向她,“沈知意,你这如意算盘,倒是打的不错。” “不是,我只是假如……” “不用装了。”萧栩紧捏住她的下巴,“想办法让本皇子开心,你会得到答案!”炽热的大手落入她衣襟,触及到冰冷肌肤时,又稍稍皱眉。 沈知意浑身颤栗,“在,在马车里” “有何不可?” 第15章 心里没我 云墨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在马车里?是他想的那样吗? 主子之前不是还很抵抗皇子妃么? 现在已经…… “别想太多,本皇子只是想尽早解毒!”萧栩瞥见沈知意眼底的动容,讥冷的声音打破了她的猜忌。 马车外的云墨自动合上下巴。 他就说嘛,主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变心。 沈知意原本泛红的脸颊一点点被冰冷退温,轻轻推开他的手。 下一秒便被反握住纤细手腕,萧栩深邃眼眸眯起:“什么意思?你敢拒绝本皇子?” “知意不敢。”沈知意垂下眼眸,“我只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三皇子可以答应。” “这种时候,别提要求扫本皇子兴致!” 明显不耐烦了,“自己脱还是本皇子来?” 沈知意没立即回答。 云墨却是不敢再继续听下去了,开始驾马车返回三皇子府,却刻意放缓速度。 以前主子没碰女人的时候,也不见如此,接连三天都要……身体当真受得住吗? 不一会儿,马车内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旖旎声传入耳间,车厢跟着抖动,云墨坐如针毡,不得不继续放缓马速,免得主子不尽兴。 可他又何曾知道,沈知意有多想快些结束,这段回程对她而言,是何其的长。 快回到府门口时,马车内的动静才消停,云墨终于松了口气,加快马速。 府门前,马车落定,萧栩大步跃下马车,神色肉眼可见的满足。 发觉沈知意没跟上来,表情又拧巴了,“有什么话进府再说,别在这里给本皇子耍脾气闹笑话。” 沈知意用手挑开车帘,消瘦的面容上,娇红色还未褪去,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带着两分柔媚:“我……我下不去。” “怎么就下不来?”萧栩皱眉问道。 云墨看着自家主子,无奈摇头,却不敢轻易说破。 方才主子动作那么猛烈,要不是马车坚固,怕是早就得散架了,皇子妃本就身子虚弱,能承受得了才怪。 “腿……不听使唤。”沈知意不敢把话说的太直接。 萧栩倒是听懂了,神色骤然缓和了些,低声咳道:“云墨,将她扶下来。” “是。” 沈知意心里有些失落,三皇子府外,众目睽睽,萧栩看来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如今的羁绊。 不对,这能算得上什么羁绊啊。 沈知意心下自嘲的笑。 云墨已经伸手过来,“皇子妃,您扶着属下。” “不用了。”她看着萧栩独自离开的背影,轻声拒绝。 云墨愣了下,以为她是不愿与自己有肌肤接触,赶紧在手上垫了块帕子,“皇子妃还是扶着我吧,不然只怕要传出些主子不愿听到的留言。” “……好。”在萧栩这里,她如今是要妥协,也只能选择妥协。 云墨小心将她扶下马车,刚好南红从府内走出来,她所乘坐的马车速度比较快,早就回来了,一直在等着。 赶忙将沈知意扶过来,并道:“云侍卫,皇子妃交给奴婢吧。” “也好。”云墨去停马车。 “皇子妃,奴婢扶您回去休息。这脸色真是太差了。” 沈知意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缓了一下才虚声道:“我要先去找三皇子。” 方才萧栩也算口头答应了她的要求,就怕错过这个时间,萧栩心情不好了就会不作数。 南红想劝她先休息身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默默扶着她去找萧栩。 房内,简单沐浴过后的萧栩,慵懒斜靠在椅子上,长发披散着,水珠顺着发尾滴入衣襟,落在若隐若现的胸肌上,沈知意只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眸子,那颗不受控狂跳的心脏似是要跳出来。 “说吧。”萧栩的嗓音蛊人,深邃的目光探在她身上,最终定格在被绷带简单包扎的手,幽光从眼底掠过。 “三皇子需与我……千次,才可解毒,可你心里没我。” “所以?”萧栩剑眉收敛,声音忽然就冷下去:“到现在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你没资格跟本皇子谈感情。” “不。”沈知意摇头,“我要与你交换。一次……五十两。” “你说什么?” “要是三皇子觉得太多,三十五两也行……” 她大概算过了,母亲的药还得吃好几年,后期除了药物,还需要购置一些补品,以大夫人的心性,只怕还是会变着法子给母亲断药,她必须靠自己。 一次三十五两,除去一些给自己留用的钱,余下给母亲买药,需是够了。 “这就是你的要求?”萧栩忽而笑了。 沈知意轻轻点头,姿态放的很低,“最少三十五两,三皇子千金之躯,应该不差这点钱的。” “你想与本皇子金钱交易?可有想过,这样的你,与娼妓有何分别?” “……娼妓万人睡,而我,只是三皇子的人。”沈知意咬唇,将自己觉得羞耻的话说了出来。 “好,有意思,本皇子给你便是!但既然是拿钱交易,你也该让本皇子感觉满意,才能拿够钱!算下来,这三次表现都一般,按理说,该克扣些银钱才是。” 她要的本就不多,萧栩还要扣钱…… “一百五十两银子。” “三皇子?” “下次再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本皇子可不付银钱。” 他一句话便浇灭了沈知意心中的激动,默默拾起被他丢在地上的银票,转身离开。 刚伸手要开门,萧栩戏谑的声音又在身后传来:“今后要是离了三皇子府,相府容不下你,莫非就打算用这种方式讨生?还是说,你即便离了本皇子,也难舍难忘?” 沈知意推门的手轻颤,僵站在原地,他这个问题,不管怎么回答,都不对。 “怎么?对你而言很难回答么?” 沈知意紧攥着手中的银票,薄薄两张纸,轻飘飘的,恍若无物。 “嗯?” 沈知意越是不说话,他越是要追问,似是此刻非要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沈知意很明白,与其说萧栩很期待她的答案,倒不如说,是想看她窘迫的模样。 第16章 赌的人心 那就给他看好了。 “对,今后哪怕离了三皇子,我也会难舍难忘。” 沈知意说道。 “呵!”得到意料之中的结果,萧栩似乎终于舒坦了些,低笑一声,没再说话,放她离开。 沈知意前脚刚走,云墨便现身在萧栩身边,惊讶无比,“主子,这都成婚第三日了,皇子妃竟从未提及过掌家权一事。” 若皇子妃拿了掌家之权,何愁用钱?又怎会像此刻这般低眉顺眼,愈发卑微? “她自己心里清楚,配不上皇子府掌家主母的身份!” 萧栩半敛着眸子,嗓音比他那颗心还要薄凉。 云墨只能把想说的话都咽下去,皇子妃的情况,他真是爱莫能助了。 —— 沈知意回到住处后,将那张百两银票仔细收好,随后找来南红,将那张五十两银票递给她,嘱咐道:“你找时间出府一趟,帮我买些针线,一些布料,不用太好的,省着点用,再买些吃的。” 这会儿雪刚停下,还是比较冷的。 南红心疼地轻摸着沈知意惨不忍睹的手,将银票给她塞了回去,“以您当下的处境,比奴婢还惨些呢!买布料针线吃食花费不了多少钱的,奴婢手中攒了些钱,先用奴婢的。” “这怎么行。”沈知意再感动也只能拒绝,“你在我身边服侍,得不到好处也就罢了,还要在我身上用钱,这样不对。你从未亏欠我……” “皇子妃!”南红认认真真的看着她,“奴婢只有一愿,日后您若腾达,且莫忘了奴婢。” 腾达啊…… 她这辈子许是无望了,沈知意心酸,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随后南红便出去给她买东西,沈知意小心的取下身上目前最值钱的点翠耳环,小心放入南红房内。 她可以落魄,却不想亏欠任何人情。 因为身子有些吃不消,昏昏沉沉的,沈知意便先在房内休息了会儿。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你个贱骨头,我说今日她回门宴怎么偏带着你,原来是私下勾结了!” “皇子妃是主子,我为她做事,怎能算勾结?倒是你们,也都是奴婢出身,却不将皇子妃看在眼里,就不怕有朝一日皇子妃翻身,你们便没了好日子吗?” “真是逗笑!把她给我往死里打!” “住手!”沈知意循声赶了过来。 南红被几个丫鬟按在地上,刘婆子气势汹汹的站在一旁,满眼尖酸刻薄。 南红帮她买的东西散落了一地,那些糕点,都被践踏的稀碎,与皑皑白雪混在了一起。 刘婆子听见她声音,压根不正眼瞧过来,冷哼着继续对南红道:“别想了,今日谁也救不了你!给我打!” 几个丫鬟自是听刘婆子的话,下起手来毫不吝啬。 就沈知意如今这虚弱的身子,应是一个丫鬟都拉不开。 刘婆子满脸阴狠的将她踹开:“真把自己当皇子妃?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想在这皇子府内稳住,就得听我的!” 南红被打的生疼,也不忘帮沈知意回怼她:“你难道还把自己当主子了?说到底也只是个老奴婢而已。” “贱东西,这是你该说的话?你们,把她给我往死里打!” “住手!”沈知意红着眼喊道。 没人理会她,南红已经被打的快要不省人事。 沈知意从头上取下一根簪子,咬牙站起身,一把抓住刘婆子,锐利的簪子狠抵在她脖子上,“都给我住手!” 饶是刘婆子力气再大,此刻性命被要挟,也不敢轻举妄动,赶紧附和:“都……都住手!” 那个丫鬟这才停手,看过来。 此刻的沈知意双眼通红,拿着簪子的手在发抖。 其实,只要刘婆子稍稍反抗,她便毫无招架之力。 此刻,赌的就是人心! 趁着刘婆子还没反应过来,沈知意继续说道:“你们毁坏了南红买的东西,赔偿。” 刘婆子不敢犹豫,赶紧取了十两银票。 “不够!” 刘婆子又赶紧多拿了两张十两银票给她。 沈知意将钱收好,正要再说什么,刘婆子忽然动了,看样子是想趁这机会反攻。 活了十几年,沈知意第一次反应这般迅速,锐利的簪子一动,深深刺入刘婆子右眼,顿然鲜血淋漓。 “啊——” 刘婆子失去所有力气与手段,瘫软在地,疼的打滚,鲜红落在白雪上,更显的触目惊心。 沈知意懒得管她是死是活,赶紧冲向南红,将她抱住,“你怎么样?没事吧?” 几个丫鬟则是一窝蜂的去看刘婆子伤势了。 南红躺在她怀里,脸上多了好几处伤痕,好在没出血,就是脸色不太好,还能笑着说道:“皇子妃不用担心,我就是有些疼,休息一些便没事了。” “你真傻。”沈知意再也忍不住眼泪,“明知要被她们针对,大可以与我撇清关系自保,何苦呢?” 南红鼻头一酸:“奴婢早前便说过,胆子小刚刚入府的时候,被府上下人各种排挤,看到皇子妃如今也是如此,不免得有了共鸣心。倘若奴婢撇清关系,今后皇子妃便又是一人了。” 沈知意被她这番话感动到已经收不住眼泪,收拾好地上的东西,扶着南红回房间。 刘婆子咒骂声在后方传来:“给老奴等着!只要老奴还在三皇子府一天,就早晚弄死你们这两个贱胚子!” 沈知意脚步微顿,面容布满冷霜,继续前行。 房内,南红从怀中取出几个新买的药膏,苦笑道:“这是奴婢给您买的药。” “……谢谢。”沈知意真心致谢。 她其实已经对自己的伤势麻木了,不管用不用药,都无所谓。 索性先打开一瓶创伤膏给南红用,将她脸上手上的淤青都涂了药。 “皇子妃,您真好。”南红忽然说了句。 她征了下,神色有些不可思议,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很好。 一时间难以相信,“是么?” “当然。奴婢从不说假话。” 沈知意笑了笑,没做声。 南红继续道:“可像您这么好的人,如果以后……发现朝夕相处的可信之人,有背叛之心,会很难过吧?” 闻声,沈知意手上动作下意识顿住,似回想起了什么。 第17章 毫无意义 苦笑着摇摇头,“任何关系背叛与否,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以前她有个一同长大的贴身丫鬟,两人情同姐妹。 直至后来,压在她身上的舆论越来越多,那丫鬟扛不住,便投奔大夫人去了,后来她再没见过。 要说难不难过,当年的确有。 这是如今心境不同了,除了母亲与阿弟,她可以接受任何人的离去。 沈知意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 南红瞧她黯然神伤,意识到可能说错了话,识趣的点头。 稍作休息后,南红便帮沈知意缝衣服去了。 她料想到了,皇子妃要买针线回来,肯定是要缝补那两件被剪坏的新衣。 原本,殿下为皇子妃购置新衣,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才对。 光是想想,南红便为她感觉揪心。 而此刻,沈知意正在给身体各处的伤重新上药包扎。 南红买的药很好用,只是当下,她不免得想起先前萧栩所说的那些药。 被冤枉的时候,根本没往深处想。 那笔账,竟也没来得及找刘婆子算。 萧栩真正送她的伤药,珍贵无比,不从刘婆子那里抢回来,枉费她受的委屈了。 有想法就去做。 沈知意特地选了支更加锐利的簪子藏在袖中。 萧栩即是送给她的药,那便只能是她的! 刘婆子房间里,几个丫鬟正手忙脚乱的伺候着。 沈知意听到她在发火:“府医呢?怎么还不见府医来?” 这是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丫鬟回答的声音哆哆嗦嗦:“刘婆婆,府医只负责主子们,奴婢不敢贸然去寻他,不过小荷已经去请大夫,相信就快来了。” 话音刚落,沈知意便推门进来。 “来了!”那说话的丫鬟还以为来的是大夫,正激动着,一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沈知意,吓得魂都快没了。 倒不是她们多怕沈知意,但就方才发生的事情而言,不管是谁,短时间里都反应不过来。 刘婆子倒是不怕,只阴狠狠地瞪着她:“你还敢来?” 沈知意一边向她走,一边说着:“方才是我太冲动,做事不对。” 刘婆子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冷哼道:“皇子妃有这等觉悟自然好,但我这只眼若是瞎了保不住,仍是不会放过你!” 两句话的功夫,沈知意已经走到她跟前。 就在刘婆子心中存疑时,沈知意迅速取出簪子,抵在她脖子上,故技重施。 几个丫鬟惊叫着闪开。 刘婆子愤恨的瞪着她,“钱都赔给你了,还想怎样?” 这会儿她心里悔的要死,但凡那会儿下手再重一些,这贱人都未必有力气刺伤她眼睛,就不该手软。 沈知意质问:“三皇子赏赐的药呢。” 刘婆子自然早就将那些药卖出去了,不然留在身边,万一殿下查起来,岂不是就谎言败露了? 嘴硬道:“皇子妃之前赌气不要那些伤药,已经故意摔毁了,怎么?皇子妃这是贵人多忘事啊!” “我劝你最好说实话,否则,只要我想办法让三皇子追求此事,可不就仅仅是刺伤你眼睛这么简单了!”沈知意簪子用力抵着她脖子恐吓。 刘婆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伸着脖子冲她喊:“好啊!那你找殿下去!” 眼看着沈知意拿簪子的手往后移了些,她愈发有恃无恐,“就你这点伎俩,能用的了一次,可用不上第二次,有本事,你就弄死老奴。” 沈知意攥着簪子的手捏紧,已然意识到这招对刘婆子无用了。 她这般不怕,估计药已经不在身边。 萧栩那些伤药都价值不菲,这刘婆子又贪财,只怕是卖到了当铺或者药房去。 想着,她收起簪子。 刘婆子满脸得意,讥讽的话刚要出口,便听到沈知意又说:“不认没关系,让人拿你的画像去各大药铺当铺询问,总有见过的。” 说着,沈知意转身便打算走。 刘婆子脑子像炸了似得,顾不得沈知意到底是不是哄她的,咬牙道道:“皇子妃,五百两银子,我分你一半!” 沈知意顿下脚步,蹙眉看过来:“三皇子那些药可都价值不菲,有些甚至只有皇上才能用,全部加一起,才五百两么?” “给你一千两。” 沈知意不说话,转过身来静静看着她。 刘婆子只能继续往上加价:“三千两,不能再多了。” “我要全部。我在相府是不受宠,不是没见过世面,那些药价值多少,我心里有数。” “四千三百两。” 那几瓶药,竟这么值钱? “钱拿来!” 刘婆子不敢反驳她,赶紧让丫鬟去她床边取来一个匣子,递给沈知意:“都在这里了。” 她也是倒霉,这钱还在手里没焐热,就要送出去,怎么想都头疼。 沈知意打开匣子看了眼,直接揣着走了。 刘婆子恶狠狠盯着她,气的快要背过气,怒火却只敢对身边丫鬟发泄:“大夫呢?怎么还没来?是等着我瞎吗?” 不甘心,她真是不甘心,这钱今日送出去,改日她要成倍夺回来! “一个下贱的替身罢了,别想在三皇府立足!” 话音刚落,身边丫鬟忽然献计,“刘婆婆,是若是不想让皇子妃拿到这笔钱,奴婢倒是有个法子!” 刘婆子立马来了兴趣,“你若是出的主意好,待我报复了她!立马给你奖励!” “咱们这样……虽然这笔钱拿不回来,却能让三皇子对她更加憎恶,往后她看清在府上无法轻易立足的局势,必定要讨好婆婆您。” “哼!” —— 沈知意回到房间,将钱小心翼翼藏好,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这么多钱,给母亲买一段时间的药是够了。 但把钱直接都送去相府,显然不行,大夫人察觉到端倪,只怕母亲非但留不住这些钱,还少不了要吃闷亏。 只能先给母亲买药,送过去,余下的钱,她再攒攒,等够一家三口吃穿用度了,她就离开三皇子府,带上母亲与阿弟,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至少,得有一万两,才能保证一家三口余生开支。 一年内!一年内,她尽量凑够一万两! 第18章 明目张胆 晚膳时,萧栩破天荒地派人邀她一同。 沈知意去的时候,发现萧栩身边坐着一个陌生少女,穿着青色袄裙,罩着红色大衣,面容红润娇俏,看向萧栩的目光满是温柔与仰慕。 站在少女身后的嬷嬷,她昨日进宫见过,是玥贵妃身边的人。 沈知意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玥贵妃看不上她,嫁入三皇子府的既然不是姐姐,玥贵妃便打算再添新人。 只是,萧栩似乎对这位“新人”也并不在意。 只是听见她脚步后,抬头看了眼。 任凭身边少女如何媚眼如丝,也不曾去看。 “要你用膳,来得这么慢?饭菜都凉了。”萧栩很不满。 可这该怪她吗? 分明去天太冷了,哪怕膳堂里放了好几个火盆,也架不住饭菜温凉的极快。 但她不能反驳萧栩,低垂下眉眼,轻应附和:“是我来迟了,三皇子莫怪。” 少女声音酸溜溜的,“表哥,她是你新妇吗?怎么瞧着跟丫鬟似的卑微?还唤你三皇子呢!我要是她,肯定要唤……夫君~” 夫君? 沈知意何尝不想这么唤他? 只是身份天壤之别,明知是自己的独角戏,她吵不愿自取其辱。 萧栩脸色冷漠,没理会。 少女吃瘪,撇撇嘴,看向身后嬷嬷。 “殿下。”嬷嬷笑眯眯走上前了,“表小姐也没说错!何况在来之前,玥贵妃娘娘还特意嘱咐老奴来了府上后,要好生教教皇子妃礼仪!到底是相府嫁到皇家的,若是去了些大的宴席,礼仪不周全,被嘲笑的,可是殿下您!” 少女立马附和:“是啊,表哥!这新妇怎么瞧着都不像皇子妃!还不如换个人来当呢。”说着,纤细白皙的玉手试探着摸向萧栩大手。 “云筱!手不想要了?” 萧栩的声音冷到让人心底发颤。 云筱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身后的嬷嬷没说话,却是皱眉,心里暗道: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玥贵妃娘娘竟还对她寄予厚望。 紧接着,萧栩目光继续看向沈知意:“还站着,要等饭菜彻底凉透吗?” 沈知意没说话,走到桌前,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不敢主动贴着他坐。 萧栩又不高兴了:“坐那么远,是怕本皇子吃了你?滚过来!” 这女人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坐的位置连副碗筷都没有,瞧不见么? 沈知意无声地挪动,坐到他身边去。 “给本皇子夹菜!白日的错,你最好别再犯!” “……”沈知意拿起筷子,发难。 “怎么?对本皇子的喜欢是假的?连本皇子喜欢吃什么菜都不知道?” 说来惭愧,沈知意还真不太清楚萧栩喜欢吃什么。 平日里,愿与她说上话的人极少,消息自然没那么灵通。 “我知道。”云筱急于表现,赶紧弄了一勺汤豆腐放他碗里,满眼都是讨好:“表哥,这豆腐还有些热气呢,趁热吃。” 眼看着沈知意迟迟没动筷子,萧栩心中一股子莫名的烦躁,终于看向了云筱,“看来还是筱筱对本皇子上心,既然如此,喂本皇子吃。” “好!筱筱愿意。” 云筱眼前一亮,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身子软软地贴近萧栩,喂他吃汤豆腐。 一边喂,一边还提高声音,得意地说着:“我记得姨母宫中经常会做这道菜,每次表哥都会吃些呢。” 眼角余光落在沈知意身上,挑衅。 “好。”萧栩声音敷衍。 对沈知意,他都没这么敷衍。 看着两人亲近,沈知意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满桌子山珍海味,许多甚至是她从未吃过的,却没有半点胃口,起身便道:“我没胃口,先回去了。” “的确是没规律!”萧栩目光一冷,声音犀利,“未得本皇子同意,谁准你擅自离席?回来坐着!” “……” 沈知意双目空洞的坐回来。 萧栩嗤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找样本皇子爱吃的菜!” 这次,她动筷了,随手夹了清炒菜心在他碗里。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与其糊蒙答案,还不如顺其自然。 “你可真是好笑!我表哥是三皇子,怎么可能喜欢吃这么素的东西!” 话音刚落,便听萧栩说:“算你蒙对。” 云筱挂不住脸了,像是被人无形扇了一巴掌,气得脸都绿了。 表哥这明显是有些维护沈知意,让她难堪。 无奈又眼神求助身后嬷嬷,这次,嬷嬷却当没看到。 同样的事情,做得多了,以三皇子的敏锐感知,定会有所察觉。 玥贵妃娘娘可是吩咐了,要帮表小姐赢得三皇子的心,但不能帮得太明显。 “喂本皇子吃。” 萧栩命令沈知意。 她便像云筱一样,端起碗夹着菜送到萧栩唇边。 “就是这么喂的?” “三皇子想如何?” “你是三皇子妃,不是外人。还用得着本皇子教?” 外人?这话听到耳中,云筱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这分明是在说她。 明明方才她还觉得表哥与自己亲近了些。 如今看来,竟是做给沈知意这贱人看的! 不过是个相府庶女罢了,有什么好的? 云筱捏紧着拳头,“表……” 嬷嬷拍了她一下,轻摇头。 云筱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来之前,姨母说了,要什么都听嬷嬷的安排,切莫自作主张。 沈知意也明白萧栩的意思,将菜送入口中,慢慢靠近他。 云筱急红了眼,一下子就沉不住气了,“沈知意!我表哥以后是要当太子的,就你这卑贱的身份,如何配得上他?你敢用嘴喂他试试,我回去就告诉姨母,让她……” 话语还没落下,萧栩长臂一伸,勾住沈知意脖子,吻了上去。 云筱瞪大了眼。 不,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幻觉! 沈知意也懵了,萧栩竟主动亲了她? 还吃了她“亲口”喂的菜。 “表哥……”云筱破防,哭了。 “把她领回去,在本皇子府上,着实聒噪了些!” 萧栩这话,是给嬷嬷说的。 嗓音虽然平静,却暗含冷意。 嬷嬷自知这任务是难完成了,就怕回去不好交差,赶紧找借口:“夜色已晚,要不明日一早……” “唔——”沈知意忽然发出声音。 萧栩一边吻着她,一边探手入衣襟内。 他大手温热,倒是没什么。 可这是膳堂,还有旁人在,萧栩这般明目张胆吗? 第19章 治你的罪 “不……唔!”声音被吻所吞没。 沈知意失去了反抗的手段。 若是过于挣扎,只会牵扯伤口,更难受。 云筱神色狰狞,不敢置信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满是对沈知意的恨意。 这贱人,竟如此不知羞耻。 “嬷嬷!”云筱不甘心唤道。 姨母让嬷嬷跟过来,是帮她撑腰的,可嬷嬷竟是没怎么说话。 天知道此刻嬷嬷的心情有多复杂,三皇子向来聪慧,他敢在饭桌上失仪,做出这等事情,分明就是在反抗贵妃娘娘。 在三皇子认识知雪小姐前,贵妃娘娘便各种想将表小姐塞入三皇府,明瞅着三皇子不愿,最终才作罢,如今见缝插针,也终归是徒劳。 萧栩瞧着雷打不动的两人,声音冷若冰霜:“等着本皇子送你们?” “表小姐,咱们走吧。”嬷嬷可不敢得罪萧栩,赶紧拉着云筱走了出去。 “哎呀!嬷嬷!”走出膳堂后,云筱有些不满的甩开她的手,“来之前,你可是答应过姨母的,会把我这件事弄妥当,如今事情没成,回去如何与姨母交代?” 嬷嬷道:“贵妃娘娘是让老奴尽力办好此事,但没说一定要表小姐得三皇子的心。眼下看来,今日时机不对,还是改日再来吧。” “改日改日!真是没用的东西!”云筱忍不住骂了起来,“你跟陈嬷嬷相比,简直是差远了,怪不得在姨母身边呆了那么多年,也比不上后来的陈嬷嬷招她信任,依我看,姨母能继续将你留在身边,全然是看情分了,不然你怕是早就没了命!” 几句话下来,戳到嬷嬷痛处,她一咬牙,十分干脆的说道:“既然觉得老奴无用,那明日表小姐还是去找陈嬷嬷吧!” 说着,便急匆匆往府门外走。 云筱忙提着裙摆去追:“诶,你这老婢子怎么回事?说你两句还不得了了?” 嬷嬷一路上都没理她。 出府后,径直上了马车回宫,独立云筱站在原地,冲着马车喊道:“我还没上马车,你这个贱婢,等我回去一定要状告姨母,让她狠狠治你的罪!” 马车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下,她的声音也被黑暗所吞没。 最终云筱没办法,只能自己雇了辆马车先回客栈,打算第二天再去宫里算账。 总之,这次来京城,她就是为了三皇妃之位而来的。 膳堂。 两人离开后,其余丫鬟便撤了出去,沈知意躺在坚硬的桌子上,任由他摆布着,唇间却不自主发出痛吟。 萧栩看了一眼,似是发现了什么,没在继续:“伤怎么一点也没好?” 沈知意闭着眼,不让因为痛感而浮现的泪水流出,声音却控制不住的哽咽:“这是第三天。” 萧栩这才想起,第一日他折腾的狠,又让下人给她净身,昨日又要了,今日再要,只怕她这身子撑不住。 “回去吧身子养好再来伺候。” 萧栩穿回衣服。 沈知意也慌忙将大腿的衣裙拉好,有种如释重负感,深深松了口气。 便是这不经意的动作,萧栩捕捉到了,“你似乎很庆幸!” 这都被发现了。 沈知意赶紧摇头解释:“我身子不行,只是有些害怕,并没有不想的意思……” 实则,加上今日马车那次,已经是第三次了,萧栩次次粗鲁,她真的好难受好怕。 “是么!”萧栩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既然没有不愿,那就换种方式!钱,本皇子照给!” —— 沈知意回到房间的时候,已是深夜。 南红即便受了伤,也一直没睡,在等她回来。 烛光下,看清沈知意后,南红惊得瞪大双眼:“您的嘴怎么肿了?是不是殿下又为难你了?” 沈知意下意识摇头,赶紧找借口:“饭桌上有辣菜,我吃着不适,才显出异样。” “奇怪了,殿下似乎从不食辣菜。” “兴许就是故意用来为难我的。” 她低喃一句,开始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休息吧。明日你且陪我出府一趟,去购置些药材。” 好在当时从相府出来前,母亲用药的方子,她抄送了一份,等明日买了药,给母亲送去好了。 南红伺候她睡下后,便也休息了。 直至深夜,府内静悄悄的,一道人影忽然恍进沈知意房间,走路不曾发出半点动静,从怀中取出一个白布包裹着的东西,丢到沈知意床下,迅速离去。 房内熟睡的主仆二人,皆未发觉。 翌日。 萧栩刚下朝,刘婆子便扑倒在他脚边,哭的稀里哗啦:“老奴瞎了一只眼,殿下可要为老奴做主啊!” 此事昨日云墨已经有所听闻,知道是沈知意伤的,却没告诉萧栩,这点事,还不值得主子亲自过问。 但他没想到,今日这婆子竟来挡主子的路。 当即训道:“主子还有要务处理,识相的话,赶紧让开,耽搁了正事,你担待不起。” 刘婆子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使劲给萧栩磕头:“老奴跪拦殿下,绝非出自私心,全然是为了殿下。老奴正是因为撞破了皇子妃的秘密才被戳瞎了眼睛,若非那么多下人看着,皇子妃恨不得要了老奴的命!” 萧栩脸上没过多表情,显然没听到重点,并不在意。 云墨道:“有话直接说,别弯弯绕绕的。” “是这样,昨日老奴给三皇妃打扫房间的时候,在她房内发现了一个白布偶,上边还用血字刻画着三皇子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还插了许多针,瞧着像是民间咒术!” “你说她要咒死本皇子?”萧栩过于淡定了些,眼底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婆子的话,他有些信却未曾完全相信。 至少在看到证据前,他保持理智。 刘婆子越说越上劲:“是啊,殿下!昨日被老奴撞破后,皇子妃便是刺瞎了老奴的眼睛,威胁老奴不准告诉您!可昨夜老奴辗转反侧一夜未眠,不能为了自己这条半截入土的贱命,至殿下与危机之内所以,老奴恳请殿下彻查皇子妃房间,搜出诅咒之物!” 第20章 她敢威胁 “云墨,带人去搜!” “主子,以皇子妃那身子骨,怕是没什么精力弄这种东西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云墨总觉得,这里边是有人故意做局陷害的。 下意识看向刘婆子,他有些猜到了什么。 上次送药也是,就不该过这婆子的手。 也不知道,这老婆子在打什么算盘。 明明是知雪小姐送入府上的人,竟这般算计皇子妃。 “查!听不懂么?本皇子只要结果!” “……是。”云墨无奈,只能带人搜查。 萧栩睥睨刘婆子:“但凡有半字虚言,本皇子不但让你彻底瞎眼,下半身,也不必开口说话了。” “三皇子放心,老奴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有任何欺瞒!” 刘婆子十分笃定。 昨夜可是趁那俩贱人睡着后去放的,她们肯定想不到,今早会有这么大个惊喜! 此时,沈知意收拾妥当,便打算带着南红出府了。 刚打开房门,望见云墨带着十几个侍卫来势汹汹的站在门口,心里一堵,不祥预感油然而起,“云侍卫这是?” “奉殿下的命,来彻查皇子妃房间,得罪了!搜!” 云墨一声令下,十几个侍卫蜂拥而入,开始再各个角落搜查。 南红看呆了:“云侍卫,这是要搜查什么啊?皇子妃是哪里又得罪了殿下?” 云墨苦笑:“我也不知该怎么说,奉命行事,还望体谅。” 沈知意没说话,看着那些侍卫将整整齐齐的房间搜的乱七八糟,心也跟着乱了。 她将昨日的事情回想了个遍,也没想起是哪里又招惹了萧栩不愉快。 约莫一炷香后,终于有侍卫大喊一声,“找到了!” 紧接着,从床下将一个写满血色文字,又扎满针头的白色布偶拿了出来。 沈知意从看到布偶的那一刻便意识到,定是被刘婆子设计了。 昨日戳瞎了眼,今日便用上了这恶毒计量要至她于死地,要是没猜错的话,布偶上血字,定是与姐姐或者萧栩有关。 云墨将那布偶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阵子,实在找不出任何帮沈知意开脱的理由,只能说道:“皇子妃,实在对不住了,带走!” 刘婆子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拱火了句:“南红是共谋,她也对三皇子有不利之心。” 云墨只能将南红也一起带走了。 戒律堂,是平日里处罚下人的地方,沈知意与南红一同被丢了过来。 萧栩正襟危坐,看着二人,眼底流淌着让沈知意陌生的危机感。 云墨将搜到的布偶递到萧栩手里时,还很贴心的拔掉了上边的所有针头。 “沈知意,这是你为本皇子准备的大礼?”瞧着布偶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萧栩冷嗤着笑了。 “你会信我吗?”这次她没有着急解释,只是那么看着她。 最开始被冤枉,她极力辩解也无用,以至于现在,她已经失去了第一时间为自己解释的欲望。 “证据就在这里,拿什么让本皇子信你?下人说,你昨日特意买了针线布料,就是为了弄这么个东西?” “不是这样的,殿下!”南红赶紧帮沈知意解释,“昨日皇子妃让奴婢去买布料针线回来,是为了补好那两件被裁坏的衣物。绝非为了弄这个布偶。” “聒噪!掌嘴!” 不等云墨有动作,另一名侍卫便快速上前,对着南红就是几巴掌,“殿下与皇子妃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 “啊——”几巴掌下去,南红嘴角溢血,脸都肿了。 “住手!”沈知意指尖深陷掌心,胸口像是堵了大石头似得喘不过气,“既然解释无益,殿下要罚,就罚我好了。” “你是觉得本皇子不会?”萧栩大手紧抓着椅子,手背青筋暴起。 “若殿下觉得,此事当真是我沈知意所为,即便是要我的命,也认!” “哼!好,本皇子成全你!” “不,不要。”南红赶紧爬上前去,恳求道:“三皇子,此事与皇子妃毫无关系,是奴婢一人所为,奴婢看不惯您总是折磨皇子妃,心疼她,故而做了这木偶,要罚就罚奴婢!” “是这样么?” “是这样,都是奴婢做的!”南红红着眼应下罪行。 “南红。你这是何苦?” “皇子妃不用担心,这点刑罚,奴婢受得住。” 云墨招手让侍卫准备动刑的时候,才发现没问清楚怎么惩戒,“主子,杖责多少?” 萧栩并未立即回答,锐利的视线定格在沈知意身上,不曾离开半分,随后缓慢吐出二字:“杖毙!” “什么。”沈知意赶忙要冲上去救南红。 被云墨抓了回去,这个时候冲过去,不是更加激怒主子吗? 到时候就怕这小丫鬟都得白牺牲。 “南红,南红!”沈知意几番挣脱无果,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几杖下去,南红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却硬是没哼一声,惨白的脸颊上挤出一抹笑,“皇子妃……奴婢,奴婢……” 话未尽,疼的晕厥了过去。 “三皇子,我求你……求你放过她。”沈知意匍匐在地上,身子颤栗,眼里不受控的落下,“此事绝非南红所为,求三皇子彻查。” “查?有什么好查的?”萧栩慵懒半眯着幽眸,“不过一个婢子罢了,也值得本皇子兴师动众?” “放开!”沈知意用尽全身气力挣脱云墨,冲过去护在南红身上,“你要打,就连我一起打死好了!我死了,你也别想解毒。” “威胁本皇子?胆子真是大了!” 之前沈知意是怕不顺从萧栩母亲被停药,可现在她有钱了,怼萧栩几句的胆量自然有。 沈知意只红着眼直直看他,不说话。 “继续打!”萧栩闭上眼。 侍卫倒吸凉气,难以下手:“是连皇子妃一起打吗?” 她可是殿下的解药啊! “打!本皇子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板子硬!” 砰—— 杖罚一下又一下落在沈知意身上,疼的她双眼发昏。 谁能想到,短短三日,她竟已经习惯了。 可她又何尝想如此? 看着南红昏死过去后惨白的面容,沈知意双眼湿润,第一次体会到被人保护的感觉。 南红护着她,她便也必须护着南红。 第21章 昏死过去 不知多少板子落在身上,沈知意也终于失去了知觉,趴在南红的身上,一动不动。 云墨生怕把人给打死了,赶紧去探鼻息,松了口气:“主子,昏迷了。” 萧栩只安静的看着沈知意,没说话,眼神阴沉沉的。 云墨俯身抱拳:“属下斗胆,皇子妃才府上三日,却没过一天消停日子,属下害怕,继续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时间,她怕是会……” “死?”萧栩冷冷打断云墨的声音,“她的确是该死,若非对本皇子有用,也不会留她到现在!” 云墨心里苦笑,他知道殿下说的是违心话,不然洞房那一夜,便要皇子妃的命了。 但他还是说道:“属下知道,您是顾及知雪小姐,才没对皇子妃下杀手,可如今对她这般折磨,只怕过段时间,皇子妃自己都要撑不住了。” 这一身的伤,饶是他这么一个强壮的男人看了,都觉得浑身疼。 皇子妃是如何承受下来的? “这么说来,你是觉得她对本皇子设下诅咒木偶一事,根本不值一提?嗯?” 萧栩身边的侍卫早就想取代云墨的位置了,赶紧趁机:“云侍长该不会是私下里与皇子妃有什么勾结吧?诅咒皇子兹事体大,若是传到宫中,皇上追究起来,那是灭满门的死罪,怎可因皇子妃受了点委屈,便轻易带过?云侍长至殿下安危于何地?” “你在胡说什么?我跟随殿下多年,自然一心只为殿下。” 侍卫哼了一声,继续往下说道:“是吗?殿下!属下可不止一次看到云侍长帮着皇子妃说话了,只怕事情不简单呐!万一皇子妃是故意用苦肉计,配合上云侍长演这出戏,慢慢获得殿下的同情心呢?皇子妃以前在民间的名声极差,心思叵测,如今进了皇子府,只怕是故意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想要迷惑人心。” “主子!”云墨还想再说什么。 萧栩表情逐渐烦躁起来,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扬起,指尖轻抚眉心,声音低哑:“闭嘴。” 萧栩一向最懂自己的心,仔细回味这三日,他的确是对沈知意略微有些上心了,甚至有时候看见她受伤,总会心软。 差点忘记了,他与知雪不能相爱相守,全是因为这个女人。 到底是歌姬的女儿,最擅长的便是蛊惑人心。 他竟险些被蒙骗了过去。 一想到这儿消息,看向沈知意的目光逐渐阴寒了起来,便像洞房花烛夜那次,只余憎恶。 “将这两人关起来,三日内不准给任何吃喝!鸦雀,交给你!”话落,萧栩拂袖而去。 但在警醒自己后,他非但并不开心,反而更加郁闷了。 鸦雀,便是方才说话拱火的侍卫,他是与云墨相同时间跟随在萧栩身边的,眼看着云墨逐渐得到重用,而自己始终是个透明侍卫,心中不免有些嫉妒,今日可算让他抓到了时机。 从云墨身边路过的时候,鸦雀挑衅笑了笑,“云侍长,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云墨不以为然:“殿下的心腹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放心,我在殿下身边只会比你做得更好。这段时间还是先想想自己怎么办吧。哼!”说着鸦雀抬手一挥,整个人瞧着精气神很足,“把这两人抬回去关起来。你们几个亲自把守,殿下可是说了三日内不准给他们任何吃喝。” 鸦雀随意点了几个人吩咐道。 “是!” —— 沈知意与南红被丢回房间,房门落了锁,由几个侍卫轮班值守。 哪怕是在沈知意院内的刘婆子等下人想靠近也会被阻拦。 刘婆子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乐坏了,那贱人戳瞎她一只眼睛,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吃不喝,三天怎么的也得饿死吧? 但这远远不够。 万一中途殿下心软了,将那贱人释放出来可如何是好? 简单思索了下,刘婆子还是打算亮出底牌,再次找到萧栩面前,主动跪地:“老奴有罪,恳请三皇子责罚。” 萧栩此刻正烦躁着,眼皮都懒得抬:“说。” “其实当初殿下赐给皇子妃的药并没有摔坏。” 反正现在钱都不在她手上,当买那些药的票据也刚好在银票中间夹着。 只要她再稍微使些力,定能让殿下怒上加怒,毫不留情。 萧栩并未露出意外的神情,也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先前为何不说?” 闻言,刘婆子马上哭哭啼啼地将自己装成一个受害者,“老奴哪敢啊!皇子妃凶悍的很,老奴怕事情全都告知殿下,会再被她更猛烈的报复,可先下老奴仔细的想了想。此事不该隐瞒,一共5瓶伤药。皇子妃让老奴送去当买了,一共四千多两银子,如今这些钱一分不少的都在皇子妃房内,那放钱的匣子中还有一张票据,能证明老奴所言属实。” 萧栩不动声色:“前日是你为他净的身?” 刘婆子低眉顺眼:“对,是老奴。正因如此,皇子妃对老奴怀恨在心,此时先前老奴也告知过殿下。” 刘婆子说起话来,可谓是滴水不漏。 萧栩冷冷嗤笑着,“你是说,一个遍体鳞伤之人,宁可把能治伤的药全部卖了换钱,也不愿用药治伤?” 这话语间试探的意味太过于明显,刘婆子不敢轻易回答,思虑了一下,才小心接话:“旁人如何想的,老奴不知,但老奴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殿下若是不信,一查便知。” 萧栩忽然看向了她:“知道耍本皇子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这种时候,刘婆子肯定是想拍马屁好好表现自己,“敢戏耍殿下的人,自然是不得好死,最好是生不如死!” 她说的沈知意。 “好。”萧栩轻轻颔首,“如你随意,鸦雀,杀了她!” 刘婆子还没反应过来,表情却是难掩的激动,“殿下。皇子妃毕竟是相府庶女,直接杀了怕是不好吧?” 可那双浑浊老眼中暗藏的笑意,却早被萧栩尽收眼底。 他刚刚静下心来,仔细想过了,有些事情,以沈知意的性子,未必敢做。 鸦雀抽剑,走至刘婆子跟前,满脸杀意。 刘婆子这才意识到萧栩说要杀的人是自己,赶忙使劲磕头求饶,“殿下!您为何要杀老奴?” 鸦雀厌蠢到直翻白眼,“殿下的意思很明确,你便是那个戏耍他的人!殿下贵为三皇子,这些年来阅人无数,朝廷局势尽在他的眼下风云变幻,你一个下贱的老奴,使点歪脑筋,真当殿下看不出?” 说完便要动手了。 “等等……等等!”刘婆子怕的匍匐在地,整个人都在颤抖,“殿下应该还记得,老奴是知雪小姐引荐进府的,当初知雪小姐也说过,日后加入三皇子府,要老奴来服侍,您今日杀了老奴,等知雪小姐回京,只怕会因此伤了她的心。” 鸦雀有些不敢动手了,“殿下,杀还是不杀?” 第22章 她要死了 他虽然跟在殿下身边这些年来比较透明,却也跟随多年,以往可从不曾见过殿下这般犹豫。 “先留着。等知雪回来,亲自与她算账。” “是。”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不杀之恩!未来这段时间,老奴必定好生侍奉皇子妃,绝不会再生波折。” 准确来说,下次再挑事,他会做到天衣无缝,绝对不能像今日这样被轻易戳穿了。 小院—— “嘶……”南红痛吟一声,慢慢地坐起身,强烈的剧痛袭遍全身,让她再度瘫软下去,余光扫视到躺在身边同样一身血的沈知意,瞬间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痛,赶忙抱住她,唤道:“皇子妃,皇子妃醒一醒!” 沈知意没有回话,身子格外的冰冷。 让南红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抬手探向鼻息的手颤栗着。 呼吸有,她稍微松了口气。 可是……呼吸很弱。 “来人,快来人啊!” 房门外分明有侍卫在守着,却没人回应她。 南红一边用被子包裹着沈知意帮她存温,一边继续对外喊道:“求求你们,告诉殿下,皇子妃要不行了。” 房门外终于传来侍卫不屑的警告:“省省吧!竟敢用诅咒木偶这等恶毒伎俩,殿下才不会在意她的死活。” 南红拼命喊着:“那个木偶不是皇子妃做的,我们是被人陷害的。” 门外没有了声音。 人命当下,一切都显得淡泊。 南红摸着沈知意体温,纵然有被子包裹着,也不见半分回温。 回顾房内,没有能取暖的东西了,火盆的炭昨夜就烧尽了,今早还没来得及去拿炭块。 天这么冷,这样下去,皇子妃会撑不住的。 她只能再次恳求门外侍卫:“那求求你们,帮忙拿点炭过来好不好?” “别理她,无非是想学着皇子妃使苦肉计,好吸引殿下注意力罢了。” “天下女人果然都喜欢同样的伎俩。” “哈哈哈哈!” 房门外传来嘲弄的笑声。 南红终于意识到,这些侍卫铁了心不肯相助,只能将沈知意抱在自己怀里,用自己那微薄的体温帮她取暖,“皇子妃,你可一定要撑住啊!只要撑过去了,说不定事情就还有转机。” 沈知意毫无动静。 另一边。 陈嬷嬷带着云筱二次造访萧栩。 比起昨日的婆子,陈嬷嬷更显干脆利落:“殿下,表小姐心悦您多年,贵妃娘娘的意思是,如今的三皇妃身上没一出能让人看过眼的地方,要您娶表小姐为侧妃!此事,皇上已然恩准!” “母妃这是没打算给本皇子留任何余地?” 陈嬷嬷俯下身去:“贵妃娘娘身为您的母亲,自是有权决定婚姻大事。表小姐身材好,性格好,知书达理,样貌也出挑,一直有这样的女子。带出去参与各大宴会场所,才不会丢皇室的颜面,还望三皇子为皇室考虑!莫要一意孤行!” 说着,便给云筱使眼色。 许是来的路上都交代好了,今日的云筱格外上套,乖乖顺顺地开始打感情牌:“表哥,筱筱仰慕你多年,一直不敢说出口,眼看着表哥到了适婚年龄,身边女子逐渐多了起来,我却连争夺一席之地的勇气都没有。” 边说边开始抹泪,声泪俱下:“我保证,嫁入三皇府后,必定乖顺听话,绝对不让表哥有任何不愉快。表哥,你就要了我吧,好不好?” 云筱试探着靠近他,开始慢慢解开红色大氅。 如今天这么冷,她里边却只穿着单薄纱衣,白皙的肌肤在纱衣下若隐若现,格外勾人。 可萧栩是谁? 这种手段,他见多了,自然就厌倦了。 陈嬷嬷是怎么也没想到她还自己准备了一手,赶紧咳嗽着示意。 云筱慌忙将衣服拉好,显得心虚。 赐婚一事皇上已经同意,对陈嬷嬷而言,便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开始另件事的叙述:“昨个派来的嬷嬷本是要教导皇子妃礼仪的,被殿下遣回后,因办事不力,被娘娘重罚!皇子妃如今也算半个皇室中人,一言一行代表着皇室,所以自今日起,老奴将随表小姐入三皇府,并教导皇子妃各种宫中礼仪,直到符合标准为止!免得下次以皇子妃身份出现各大场合,落人笑柄。” 萧栩并未拒绝:“随意。” 陈嬷嬷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萧栩不会说话太难听。 陈嬷嬷笑着再次俯身:“那便辛苦殿下着人给表小姐安排住处了,娘娘说了,在表小姐嫁进来之前,要好生熟悉下府内环境,老奴先去给皇子妃立规矩!” 她前脚刚走,云筱便想跟萧栩亲近。 目的性太强,都写在了脸上,萧栩垂眸掩盖冷芒:“鸦雀,带表小姐下去,着人给她收拾个院子。” “是,表小姐,请吧。” 云筱站在原地不动,红着眼撒娇道:“表哥,我想住雪苑。” 她清楚知道雪苑是给谁准备的。 云筱自觉的,并不比沈知雪差,出身对等,样貌也不差多少,沈知雪会的,她也都会,只要能嫁入三皇府,取代沈知雪在表哥心中的地位,便是迟早的。 “是想住雪苑?还是想死?别以为父皇答应赐婚,本皇子便会纵容你!在本皇子眼里,你与沈知意没什么差别,甚至不如她。” “我……我不如沈知意?” 云筱晴天霹雳,她哪里比不上那个贱人? 身家?样貌?还是才华? “滚出去。” 云筱感觉他生气了,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跟着鸦雀出去了。 心里却愤恨极了。 她还是想不明白,自己浑身上下,到底是哪点不如沈知意? 鸦雀走在前方,慢悠悠说了句:“表小姐要想在府上立足,最好收敛些脾气,殿下最不喜欢娇纵的女子,这一点,表小姐的确与三皇妃比不得。” “原来是比没骨气?”云筱心里忽然就没那么不平衡了,“沈知意背后无人撑腰,她反抗不了表哥,自然只能顺从,我可不一样。” “难道表小姐,还想驾驭在殿下头上不成?劝你趁早放弃这个想法。” “我……” —— 陈嬷嬷到了沈知意住的院子,与侍卫表明来意后,便开门进去。 映入眼帘的一幕,令她惊讶,房内很冷,与门外气温差不多,主仆二人浑身是血,蜷缩在一起。 南红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门口站着的陈嬷嬷,也顾不得细思她的来意,连忙求助道:“婆婆,求您告诉殿下,皇子妃快不行了!她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陈嬷嬷皱眉。 沈知意,要死了? 第23章 她是装死 虽然是个不得宠的,终归是相府庶女,死在三皇子府,不管对皇室还是三皇子都不好。 陈嬷嬷是看着萧栩长大的,自然不愿让他身缠是非,免得日后影响争夺太子之位。 赶忙招呼院内丫鬟:“立即去请府医过来。” 那丫鬟没见过陈嬷嬷,加之刘婆子说这院里她说的算,脑子一根筋,“没有刘婆婆的同意,谁也不能给皇子妃请大夫。” “真是好大的口气!让她来见我!”陈嬷嬷双手交叠在身前。 纵然是三皇子见了她,说话都得客气三分,一个府上的老奴子,竟还想爬到主人头上? 丫鬟没多想,立马去找刘婆子过来,“就是她说要给皇子妃请府医。” 瞧见棕衣女官宫装的陈嬷嬷,刘婆子吓傻了,赶紧跪下:“老奴见过嬷嬷。” 能自由出现在这里的女官,想必只有贵妃娘娘身边那位陈嬷嬷了。 丫鬟也赶紧跟着下跪,满头都是冷汗。 陈嬷嬷瞥向二人,声音逐渐提高:“贵妃娘娘的确也是不喜欢这位皇子妃,却也轮不到你们这些贱奴打压,此事一旦传出,是想让三皇子置身舆论之中吗?” 刘婆子赶紧解释:“您误会了,就算给老奴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虐待主子啊!这是三皇子下令打的!” 丫鬟屏息,不敢吭声,回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此刻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所幸陈嬷嬷并未追究,让她们立即去请大夫过来,并派侍卫去通知萧栩。 “要死了?”萧栩眼神中瞧不见半分波澜,显然是没有轻易相信,“那丫鬟挨的板子也不少,怎就她要死要活的?” 只怕是用来吸引他注意的苦肉计。 “不去。” 看沈知意能演到什么时候。 等演不下去了,就不会再装了。 侍卫倒吸凉气,“是陈嬷嬷让属下来请您的,还是去看看吧,皇子妃情况,的确不怎么好。” “同样的话,本皇子不想再重复第二次!喜欢装死就让她装!” “……”侍卫噤声,只能无奈退出去。 看这样子,皇子妃这次是彻底激怒殿下了。 用诅咒人偶,本就过于狠毒,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小院。 府医给沈知意探脉后,眼神骤变,吓得脸上失去血色,“这……这情况怕是有些不对。” 陈嬷嬷皱眉,“是怎么了” “是这样,前两日,我为皇子妃诊脉过,当时她是体虚之症,如今才隔了两日,皇子妃接连受伤,按理说都是外伤才对,却中亏体虚更严重了,说简单些,像是有什么在吸食她的寿命!此事,只怕要告知殿下,若是找不到原因,长期以往下去,只怕皇子妃时日无多了。” “那现在呢?情况可有扭转余地?” “有。现在皇子妃只是身体更虚弱了些,中亏之症尚不明显,还有转圜余地,但未来这段时间,必须好生修养。” 陈嬷嬷稍微松了口气,轻轻点头,府医给沈知意处理好伤势后,又开了药,“此药一日三次,一次不可少,连着吃半月,直至身体彻底康复为止。” “你,去给皇子妃煎药!”陈嬷嬷将这差事交给了刘婆子。 “这……” 陈嬷嬷站得笔直,声音凌厉了些:“你这段时间做过什么,这丫鬟南红都与我说了,若是还想要这条命的话,至少在我回宫前这段时间内,安分守己!” “是。”刘婆子被压着一头,纵然心里不服,也无计可施,乖乖给沈知意熬药去了。 府医从沈知意这里走后,被云墨带到萧栩跟前。 虽然没到场,萧栩却只是嘴硬而已,侍卫下手是重了些,但怎么也不至于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沈知意是真不行了,还是装的?” 萧栩翻阅着手中戏本子,看似随意的问着。 府医便把诊脉结果一五一十告知于他,并说道:“小的医术浅薄,只怕是找不到根本原因,若秦神医在的话便好了。” “她这条贱命,还不值当让神医出手,退下吧。” 萧栩心里烦得不行,府医走后,房内静悄悄的,他脑海中浮现的是沈知意血肉模糊的身子。 本就已经很虚弱了,偏还要各种算计,真是如知雪所言,不是个省事之人。 知雪到底为何,这般在乎她? 心里烦躁了好一阵子,萧栩还是决定去看看沈知意。 看她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副狼狈相。 沈知意重伤卧病在床,调教礼仪的事情只能延后,陈嬷嬷暂且回宫传达消息去了。 刘婆子炖煮好汤药,不情不愿的送过来。 “站住,手里端的什么?”云筱正带着贴身丫鬟在府内熟悉,被刘婆子匆忙的身影吸引。 丫鬟春秋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小姐,这似乎是皇子妃院内的人。” 竟是沈知意那贱人身边的! 她听说,沈知意用木偶诅咒表哥,被施以重罚。 刘婆子弯下身去:“老奴见过表小姐。” “你倒是聪明,识得我。”云筱得意扬起下巴,给春秋使了个眼色。 领会到意思,春秋将托盘抢了过来。 熬煮了半个时辰的汤药撒了大半。 云筱也终于是嗅到了药苦味,嫌弃的绢帕遮鼻,“难闻死了,这是给沈知意喝的?” 刘婆子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应道:“是的。” “算了,那就给她送去吧。” 刘婆子没着急去,站在原地哀叹:“表小姐心善,可惜老奴没这等福气,遇见表小姐这样的主子。” “是吗?”云筱被夸一句,嘴角就止不住上扬了。 旁边春秋眼神不自在,她家这位小姐,娇蛮跋扈,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刘婆子继续发功:“您瞧老奴这只眼,如今包扎着,是新伤,皇子妃戳的,差点便瞎了。而且皇子妃及其善妒,只怕不会轻易让表小姐在府上立足的。” “她敢!” 春秋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劝道:“小姐,风有些大了,咱们回去吧。” 这婆子弄不好,是想借小姐的手去对付三皇妃的。 “你闭嘴。”云筱对刘婆子的话深信不疑,要知道昨日在膳堂内,沈知意那贱人可是当这所有人的面,恬不知耻勾引表哥,不就是给她下马威吗 “以后要与皇子妃姐姐一同服侍表哥,我得表示些诚意才对!春秋端着药,随我进去。” “可是小姐……” “听不懂吗?” 意识到刘婆子还在,又立马声音转柔,“跟了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是最看不得身边有病人坐视不理的。” 春秋脸色一白,赶忙应了声,随她走进沈知意房间。 刘婆子笑眯眯瞧着两人背影,心里乐开了花,接下来,有好戏看喽! 大半个时辰过去,沈知意仍是没有苏醒迹象,真正着急的,只有南红,虽然她伤的也不轻。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一抬头看到了云筱,赶紧行礼 “奴婢见过表小姐。这药,给奴婢吧,奴婢来喂皇子妃喝。” “你算什么东西!”云筱甩她一巴掌。 看不惯,只要是沈知意身边的人或事物,她都看不惯。 南红身子本就也虚,这巴掌力道也不轻,打的她闷哼一声,一头撞在了柜子上。 “春秋,把这贱婢给我拖出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是。”春秋放下药,抓着南红出去。 “表小姐!我家皇子妃受伤严重,经不起折腾了!” “受伤严重啊?!那我更要好好陪她玩玩了,躺这么久,对身子可不好!” “表小姐——”南红挣不开春秋,声音逐渐远去了。 云筱关上房门,迈着细碎的脚步来到床前,看着那张惨白瘦弱的脸颊,满眼都是嫉妒与憎恶:“沈知意啊沈知意。你一个庶女,样貌一般,名声一般,也没出挑的才!京都城比你优秀的女子多了去,凭什么偏是你当了这三皇子妃?换做任意一人,我都未必有此刻这等不甘心。” “既然是吃药,我便给你加点料,让你好好尝尝!”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细竹筒,“这只蛊我养了十年,如今也算是便宜你了!” 第24章 不要再爱 她将蛊倒在沈知意身上,“乖,去吧。” 蛊循着血腥味钻入沈知意体内,她眼看着沈知意皱了下眉,却并无苏醒迹象,更加得意。 只要这蛊在沈知意体内不断吸食她的生机,最多五年,就能要了她的命! “至于这药……我看还是敬给土地爷吧。” “哗啦啦——”云筱将汤药倒了一地,恨不得沈知意现在就去死。 “你在做什么?” 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萧栩就站在门口,满目阴冷。 “表……表哥。”云筱心虚的唤了声,大脑飞速运转,“我……我是看她一直昏迷着,吃不了药……” “滚出去!” “表哥。” “云墨,把她丢出去!” 黑影掠过,不给云筱再说话的机会,等反应过来,已是在房门外。 “表哥!” 云墨将她拦在门外:“表小姐,勿要触怒主子。” “亏你还是云家出来的!竟是一点不帮我!” 云墨垂首:“属下只听命于殿下,还望表小姐莫要为难。” 蛊已经放到沈知意体内,接下来只要熬死她就行了,云筱没再继续与他纠缠,免得真惹怒表哥,再被赶出府去。 房内,萧栩坐在床前,认认真真看她。 面容消瘦煞白,像是皮包骨,房内血腥味与药味混合着,加上极冷的空气,显得很是压抑。 萧栩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触感像是冰块。 再加上一动不动,真像极了死人。 探上鼻息,气若游丝。 唇间没有一点喂过汤药的痕迹,显然是一口没喝。 云筱那点心思,他会不知? 冷漠对外嘱咐道:“让下人再重新熬碗汤药送来,本皇子亲自喂她。” 云墨心里激动了一下,难道殿下真在乎皇子妃了? 他前脚刚走,房内的萧栩便轻抚着沈知意冰冷的脸颊,深邃眸子愈加阴沉:“至少现在,你还不能死!你与本皇子的命,暂且是绑在一处的!” 等药熬好送过来,萧栩果真是亲自喂。 甚至吹到温热,才喂给她。 沈知意毫无血色的嘴唇却是紧闭着,第一勺,半滴也没喂进去。 第二次,第三次,仍是如此。 萧栩以前从未给人喂过药,也是从未想过,喂药能这么麻烦。 “今日这药,你必须喝!” 萧栩莫名起了征服欲,喝了一大口,印上她的唇,强行渡了进去。 约莫半炷香时间,才总算将药全部喂完,他也没走,靠在床前,闭眼假寐,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过久,沈知意才逐渐醒来,天色已然暗沉,感受着口中苦涩,她下意识哑声说了句:“水……” 萧栩睁开深邃眸子,不动声色倒水给她。 直到沈知意视线完全清明起来,才看清给自己喂水的人是谁,眼瞳骤缩,整个身子僵硬着不敢动,惊魂未定的看着萧栩。 惨白的唇一张一合,却说不出任何话。 萧栩为何在她房内?南红呢? “看到本皇子,怎像见了鬼?” 沈知意不说话,眼睛却红了,怕被他说是装的,移开脸,不再看他。 她身上每一处伤,都是因为萧栩。 她爱萧栩没错,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才三日便如此,往后的日日夜夜,她又会面临什么? “现在这般惧怕本皇子?”萧栩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子对视,俊美无涛的面容逐渐逼近,独属于他的气息落在沈知意脸上,“从换嫁那一刻起,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如果换嫁非我本意。三皇子可否放过我。” 她想离开了。 如果从萧栩手中拿钱,不但要被无节制的索取,还要承受各种折磨,她宁愿不要了。 四千两银子,虽不够与母亲阿弟共度余生,那就想办法赚钱好了。 “放过你?现在?”萧栩笑的令人胆颤,“你与本皇子之间的帐,可还没算完!” 沈知意懵了,在她昏迷这段时间里,又发生了什么? 萧栩将装钱的木匣子丢床上,“这些钱,解释解释?从何而来?” “卖那些伤药的钱。”沈知意实话实话,却懒得解释太清楚,反正他也不会信的。 “果然。”萧栩嗤笑,“你嘴里果真是没几句实话!念在你伤势严重的份上,这次,只略施惩戒!” 他抬起沈知意下巴,强势的咬了下去,一阵钻心痛意后,沈知意闷哼了声,嗅到血腥味。 萧栩抬起头,那对诱人饱满的唇上,染着一抹妖艳血红。 “给你半个月养好身子!这期间,最好安分些!” “至于这些钱,虽然不多,但也不该属于你!” 萧栩离开了。 沈知意闭眼躺在床上,无奈悲叹。 她上辈子到底亏欠相府,亏欠萧栩什么了? 为何就过不了一天好日子? “咕咕——”肚子饿了。 沈知意这才发觉,早上是要赶着去给母亲买药,连早膳都没用过,就被萧栩派人拦下,一直到现在,又是没进食的日子。 沈知意愈发觉得自己活的不如以前了。 如今成了三皇妃,外人眼里的无上荣耀,却是连温饱问题都难解决。 南红也不知去了哪,影子都瞧不见。 仔细想想,这偌大的皇子府,除了南红,连个能供她差遣的人都没有。 “皇子妃。”萧栩没走多久,南红便提着个饭盒,踉跄着走了进来。 沈知意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你去哪了?” 南红一边将热乎饭菜取出来,一边哽咽道:“今日您昏迷的时候,表小姐来闹事,奴婢被表小姐的丫鬟带了出去,因为受伤,无力反抗,所幸殿下来的及时,将她赶走,但殿下从晌午就一直守在房里,奴婢不敢进来,方才殿下离去,吩咐奴婢去厨房帮您取来这些吃的。” 萧栩守了她一下午? 这是他所能做出的事情吗?沈知意心绪复杂。 明明这个男人对她没有半句好话。 “皇子妃,奴婢喂您趁热吃,这还有厨房准备的鸡汤呢,可香了!对了,方才殿下还嘱咐人去取木炭了,说您这里太冷。奴婢觉得,殿下心里或许是有你的,就是嘴硬心软。” 沈知意吃着南红喂得饭菜,听得这话,苦笑了下。 这话说谁她都可以考虑相信,唯独萧栩,不会是这样的人。 无非,是她有二两价值罢了。 想到那四千多两银票被萧栩拿走,沈知意的心冷了下去。 对萧栩而言,那的确不算什么钱,可饶是如此,也不肯留给她。 “南红,我决定不再继续喜欢他了。” “皇子妃……”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几个皇子中,最不受关注的,喜欢他的女子,也不曾有如今这般多,当时嫡姐也未曾对他动过情,那场宫宴,他孤单的坐着,从始至终,没与旁人说过半句话,他坐了多久,我便看了他多久。” 南红安静听着,虽然没说话,却已共情到满眼通红。 “当时尚且年幼,只知看到他会心跳加快,后来我知道那是喜欢后,他以名震京都城,我与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旁的女子喜欢上他,或是因为权势,或是因为相貌,可我……是为他这个人。” 当年的萧栩,明媚如阳光笼罩她心头,如今却似黑暗中的囚笼,将她圈禁在身边,疯狂折磨。 第25章 表现机会 南红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抚劝着:“皇子妃,咱们会苦尽甘来的,等殿下发现您的心意后,肯定会接纳的。您若是自己都不再看好这段感情,旁人就更不可能看好了,眼下只是开始……” “之前我也以为,对他的感情,能一直支撑到最后,终归是太高看自己了,南红,你知道吗?现在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是我母亲与阿弟。为了他们,我暂且还不会寻死觅活。” 只是可惜了那笔钱,被萧栩拿走,她如今这伤势,短时间内,也别想下床了。 沈知意用过晚膳后,夜色渐渐深了,下人送来炭火后,冰冷的房间终于温暖了许多,她便接着休息。 —— 一晃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沈知意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后背的伤痕,短时间内,难以抹除。 身子才刚养好,萧栩便派鸦雀来寻她。 这半个月来,萧栩没来探望她,沈知意也不在期盼什么了。 跟着鸦雀去找萧栩的路上,她甚至一个字都没问,眼神麻木。 到了房间外,鸦雀打开门,示意她进去。 萧栩的房间内,弥漫着一股特殊的药香味,进门后,未见到萧栩,沈知意心里没底,走一步看一步。 “做贼?”萧栩虚弱的声音自床榻而来。 沈知意身子哆嗦了下,慢慢看过去,他身着单薄里衣,靠在床上,显得很是虚弱。 半个月不见,怎么这样了? “过来。” 萧栩命令道。 她没吭声,走了过去。 关心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怎么一个字也不说?” 她的反常,萧栩还是感受到了。 “不知道说什么。” 该说生疏吗?其实他们本来也没多熟络。 “脱。”萧栩不再追问她,急着办正事。 自从不与她同房后,像是戒断反应的反噬,让他这半个月来身子愈来愈不舒服,最近这两日更是上早朝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称病没去了。 大夫诊脉后告知,他与沈知意圆房解毒,与服解药的原理差不多,一旦中途放弃,便会让毒性反噬。 最好是三日‘服药’一次。 沈知意明白他的意思,慢慢脱下衣物。 伤疤在他视线中一览无余。 原本,她只是身子瘦弱些而已,皮肤还算好,如今添了这些伤痕…… 萧栩烦躁的闭上眼:“丑死了。” 沈知意脱衣的动作顿住,自嘲笑了起来,萧栩若是能寻到别的“解药”,的确不会多看她半眼。 不过,她会控制自己的内心,不去被影响。 “拿去。”萧栩将一瓶伤药膏丢给她。 沈知意微微怔住,玉颜膏。 这是只有贵妇或者宫中娘娘们才用得起之物。 她记得大夫人手里也有一瓶,足足用了五年,根本不舍得浪费一点。 据说,十分难抢。 这玉颜膏不但可以美肤,还能修复疤痕,她这是新伤,修复起来要更简单些。 “谢过三皇子。”沈知意将药膏放入荷包中。 “以后,不准再叫三皇子!” “那叫什么” 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 “别的随意,这三个字,不要让本皇子在听到!” 大手一揽,将沈知意勾入怀中,磁性的声音蛊惑人心:“三次了,你也该知道怎么取悦本皇子了!今日,给你表现的机会!” “好。” 两人衣衫尽数褪去,床幔落下后,掩盖无限春光。 “沈知意是不是在里边!让我进去!她休想再迷惑表哥!”云筱尖锐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心里恨的不行。 她都在府上待了半个月了,期间各种手段引诱表哥无果,沈知意伤才好,就又过来勾引表哥! 真是个浪荡贱蹄子! 鸦雀将她拦在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表小姐,这里是三皇府,即便是胡闹,也该有个限度!殿下什么脾气,您应该了解!” “我又不是针对表哥!我是看不惯沈知意那个贱人!她肯定是给表哥下了什么迷魂汤,你们是表哥亲卫,为了他的安危,也应从中制止才对。” 云墨不客气道:“主子与正妻同处一室,再正常不过。倒是表小姐,如今尚且无名无分,就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 “你……” 云墨打断她,继续往下说,“主子是无法抗旨不娶表小姐,但他可以选择是否圆房。表小姐也不想还没嫁进府来,便惹的主子厌恶吧?” 云筱摆着张臭脸,说不出反驳的话。 “表小姐。”陈嬷嬷寻了过来。 云筱立马老实了,规规矩矩唤了声,“阿婆。” 瞧着她那副沉不住气的没出息样,陈嬷嬷便来气,表面不动声色的说着:“老奴正寻你。” 云筱拉住她的袖子便撒娇,“阿婆,沈知意那贱人在表哥房内,你想想办法好不好?” 她知道,萧栩是陈嬷嬷看着长大的,只要发话,表哥肯定会给面子。 这等迷惑操作给陈嬷嬷整无语了。 怪不得先前那嬷嬷就算是被娘娘惩罚,也不愿给表小姐道歉,这脑子,着实不行,也就是投了个好胎。 强忍着一巴掌将她打醒的冲动,陈嬷嬷言语暗示:“老奴想起来,当初来府上前,娘娘给了本女训,要表小姐好好看完!先随老奴回去。” “阿婆!” 云筱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表哥最是听你的话……啊——阿婆你为什么打我!” 绕是云墨与鸦雀这般不对付的二人,眼神看向彼此后,都乐了。 这表小姐,被打也是该的。 口口声声说看不起皇子妃,其行为却不知比皇子妃粗鄙了多少。 若非与贵妃娘娘这层关系,只怕三皇子府门,都难以跨越半步。 “蠢货!”陈嬷嬷骂了声,“是想让整个三皇府的人都知道,你堂堂云府千金,是这等德行?” 云筱终于清醒了。 她真的太嫉妒沈知意了,以至于着急到失去理智,只想着把人揪出来,恨不得取而代之。 “吱。”房门打开,沈知意与萧栩一同走了出来。 沈知意脚步虚软,几乎是半靠着萧栩。 他大手拦着沈知意纤细腰身,给予足够的安全感。 “表……表哥。”看到这一幕,云筱感觉心都要碎了。 第26章 明码标价 “云墨,何事争夺?”萧栩明显没尽兴,满脸的不悦。 这门外的吵闹声,着实影响他的能力。 云墨将事情一五一十告知后,不出意外,萧栩脸色很不好看。 “陈嬷嬷,母妃确定要将她这等毫无修养的女子,嫁给本皇子?” 陈嬷嬷赔笑。 萧栩声音更冷,“母妃说知意礼数不得当,那她云筱,又该算什么?” “殿下息怒,表小姐到底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做事没分寸,老奴带她回去,好生调教,今日之事,决不再犯。” 说着,给云筱使眼色。 “对不起,表哥。” 她也是真怕了。 可目光下意识瞥向沈知意时,看到她脖颈上的吻痕,顿然握紧拳头。 果然是伤一好就勾引表哥! 这等不要脸的女人,就该发卖去青楼,供万人骑! “你先回去,身上的疤痕,尽早回复。” “好,夫君。”沈知意应声。 在场其余人都看呆了。 只有沈知意知道,方才旖旎之时,萧栩是如何迫使她唤出这二字的。 房事她仅仅占据主导几息的功夫,他便忽然浑身来了劲,一阵疯狂索取,在她一声声“夫君”中,酣畅淋漓。 事后,沈知意至今微感温存。 心态有些矛盾。 萧栩让她改变称呼,算是一种认可吗? 走在回去的路上,沈知意脚步虚浮不定的,心也一样。 “沈知意!”云筱追了上来。 她是给陈嬷嬷借口回去看女训。 而陈嬷嬷则是留下帮她善后。 她害怕表哥,却不怕沈知意。 柿子当然要专挑软的捏! “按理说,云小姐该称呼我三皇妃。” 沈知意知道她追来,定要挑事。 “你?三皇妃?抢来的名分罢了,还真让你得意上了?若不是你用了些狐媚手段勾引表哥,他那么讨厌你,怎么可能会……” 看着沈知意脖子上醒目的吻痕,她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 “如果我说,是三皇子主动邀约呢?” “胡说什么!表哥怎么可能主动与你发生关系?” “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只不过,云小姐所见,只是表象,事情真相未必有你想的那般美好。” 萧栩每一次的索取,霸道蛮横,畅快也有,可对她而言,更多的是害怕。 “少跟我说这些!我就只想知道,你用的什么办法,让表哥肯碰你!只要你告诉我,等我嫁入三皇子府,倒是可以考虑与你各自一方,互不干涉。” 沈知意是性子弱,却不是傻。 云筱有多想除掉她,根本不难看出。 既然她觉得是勾引萧栩,那就让她自己去试试好了。 沈知意淡淡笑着:“云小姐不是已经猜到办法了吗?只是想打动殿下,需要用点手段,具体的,不用我多说。” 云筱有股一勇无前的劲头,就是太蠢了。 “谅你也不敢骗我!”云筱冷笑着转身离开。 等她生米煮成熟饭,绝对要立即除掉这个贱人,独占表哥! 沈知意回房后,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身子像是被抽空了。 半个月了,嫡姐如今已经顺利抵达衢州了才对,近期不知道会不会传回消息。 也不知道会不会与萧栩有联络。 以前在相府,嫡姐最是关照她,对她而言是依仗,可上次回门宴一事,那些关于萧栩的错误饮食喜好,让她心中有所怀疑,嫡姐是不是故意为之。 若过去那些年对她的好,都是假的,沈知意想不通,为什么。 没一会儿,她便因为太累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啪。”头上一痛,有人将她敲醒。 沈知意抬头望去,陈嬷嬷拿着戒尺,表情威严地站在跟前,冷声道:“如今皇子妃身子既然已康健,便也是时候学习礼仪了,再过几日,便是太后寿辰,不早些学好礼仪,只怕到时进宫,丢了殿下与娘娘颜面。” 陈嬷嬷的手段,沈知意早就有所耳闻,不但是玥贵妃心腹,更是后宫女官,近些年,选秀入宫的秀女,多数也是得她调教。 “接下来,老奴将教导皇子妃后宫妃嫔之礼,叩礼:左膝先屈跪,右膝随之。脊背挺直了,不得弯曲撅臀!” 稍有差池,后背又挨了戒尺。 沈知意疼得闷哼。 陈嬷嬷抬高声音:“娘娘可是说了,太后寿宴前,这礼仪若是学不好,贬你为妾,殿下想必也不会有意见。” 她重新叩礼一次。 又挨了戒尺,陈嬷嬷皱眉:“臀莫动!知道的你是行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干什么!这点礼仪都练不好?” 南红光是在一旁瞧着都觉得心疼。 皇子妃伤势才好,万一又被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陈嬷嬷。” 南红壮着胆子走过去,“皇子妃身体才康健,只怕是经不住这般责罚,要不这样,她若是练得不规范,打奴婢吧。” 沈知意向她摇头。 这原本就是玥贵妃派陈嬷嬷故意来为难她的。 “忠主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陈嬷嬷没苛责辱骂,“皇子妃学好宫中礼数,今后不但与殿下站在一起更衬,也会少些为难。娘娘是不喜欢皇子妃,但老身只做好该做之事,当奴婢,做好本分就行,不要事事都冒在前边。” 沈知意有些意外,陈嬷嬷与她想象中的,竟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故意苛刻为难之人。 一早上,沈知意都在练各种礼仪,到了晌午时,身子都快散架了。 这些刘婆子都看在眼里,有些不乐意。 她是指着有人来府上拿捏教训沈知意的,可不是真来教礼节。 万一这贱人礼仪学好,真让贵妃娘娘刮目相看,岂不是乱了小姐的计划? 简单思索了下,刘婆子计上心头,去寻了云筱,满脸热情讨好:“表小姐,老奴有办法能帮您对付皇子妃。” 云筱眼前一亮:“果真?” “当然,老奴与她相处这段时日,已经了解透彻,只要表小姐愿意,老奴愿效犬马之劳!” “还是算了。”云筱又摇头拒绝,回想起上次与刘婆子接触后,陈嬷嬷立马告诫了她,不要与这个婆子有过多往来,其心思不纯。 陈嬷嬷看人一向很准,云筱毋容置疑。 到嘴的鸭子,刘婆子怎肯眼睁睁看着飞了? 又加了些诱惑力,“老奴知道,表小姐在府上这半月来,从未得殿下睁眼瞧过,您心里定是不高兴,老奴有办法帮您。当时皇子妃能坐稳这皇子妃的位置,可是老奴一手促成的!” 萧栩被算计后的恼羞成怒,她是一点也不提。 云筱眼前一亮,故作矜持:“那我要先听听,你这主意,是否靠谱。” “不急,老奴得先知道那位陈嬷嬷都讨厌什么东西。” “怎还扯上阿婆了?” 云筱可是怕陈嬷嬷知道她与刘婆子私下往来的事情。 “表小姐别紧张,今日陈嬷嬷不是在教导皇子妃学礼仪嘛?老奴瞧着两人那关系,是真的不错!只怕过段时间呐,陈嬷嬷便会被皇子妃收买了人心,倒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彻底杜绝此事!” “那便听你一言。” —— 午膳时间。 沈知意被萧栩派来的人唤去用膳。 他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让沈知意一同吃饭。 陈嬷嬷与南红一同跟着。 用膳的礼仪陈嬷嬷也教了,过来盯着沈知意,瞧她会不会有岔子。 “嬷嬷在府上待多久?”萧栩漫不经心地吃着饭菜,看似随意发问。 陈嬷嬷谨慎回答:“娘娘说,在太后寿宴前,要皇子妃至少将礼仪学好,老奴还得多待几日。” “母妃到底是派你来教导礼仪,还是来施压的?一众皇子公主的礼仪,也不见得多好,到时她礼仪过于得当,到底是为了皇室的颜面,还是为了将她至于众矢之的?” 沈知意从未想到这层利弊,刚拿起筷子的手,顿住了。 陈嬷嬷从容跪地:“娘娘想法如何,老奴不敢揣测,这分内之事,老奴且必须做好,还望殿下莫要为难。” “母妃的想法,本皇子最是清楚,嬷嬷点到为止。” “老奴明白,这便退下!” 听懂萧栩言外之意,陈嬷嬷退出膳堂,临走之际,不忘招呼其余下人一同退出去。 出去后,南红问道:“陈嬷嬷,殿下何曾让我们退下了?” “到底是年轻,听不懂主子的话,你这样的丫鬟,若是进了宫,只怕活不了多久。点到为止,便是不用抓得太紧,同时也说明,殿下不喜欢被盯着用膳,此刻怕是想与皇子妃独处。” 竟然是这样? 南红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 还好,她不是在宫里做事。 膳堂。 萧栩不正经吃饭,一把勾住她的腰身:“嬷嬷教的礼,由本皇子来验收成果!如何?” 他眼神写满四个大字“没有尽兴”。 早上若非云筱在门外吵闹,本可以更持久些。 “……夫君此刻,是想要我,还是只为更快解毒?” 在问出这句话前,沈知意心里已经揣摩多次他会给予的答案,却仍旧控制不住说出口。 大概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吧。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慢慢断绝对他的感情。 为什么,只要他稍稍维护,哪怕明知是因为她尚有价值可利用。 心里还是会悸动? 旁人知道她心中想法或许会说内心不够坚定,她却想说自己是没出息。 “你觉得呢?”萧栩戏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看穿她神色间的窘迫,又道:“想跟本皇子谈感情?” 嗯……她可能是疯了吧! 沈知意心里苦涩,他的避而不答,却也给了答案。 身子稍微动了下,想起身。 大手牢牢禁锢着她的腰线,“想去哪?不是明码标价,给本皇子卖身么,谈感情便不对了吧?” 他捻出一张百两银票,塞入她的荷包,“两次的钱,收好,多余是赏你的!” 沈知意僵着身子,心被狠刺了一下。 第27章 被人做局 饭没吃上一口,迎接她的又是一阵翻云覆雨。 直到萧栩满意,才放过了她。 饭桌已经乱成一团,沈知意随意吃了些东西垫肚子,心里只有逃离的想法。 半只脚还没走出门,冰冷的声音从身后袭来:“知雪的位置,你这辈子也别妄想取代。” 他把她当玩物。 她却认真了。 那些所谓的维护,不过是为更好圈禁她罢了。 给她伤药,也是为了每次方便索取。 沈知意,你该认清现实了。 她在心里这般劝着自己。 回到院子时,陈嬷嬷已经不在了,大概去了云筱处。 南红却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皇子妃,您猜奴婢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了些什么?” 沈知意心不在焉的应了声,根本没去细听南红的话。 大概是没察觉到她的异常,南红继续往下说着:“原来殿下是陈嬷嬷一手带大的,奴婢听到那些丫鬟说,陈嬷嬷喜欢芙蓉流心酥,奴婢瞧着陈嬷嬷人是不错的,要不奴婢去买些送给她?到时候若能让她在贵妃娘娘耳边说几句好话,兴许会对您改观呢。” 芙蓉流心酥,可不是什么寻常点心,京都城只有一间铺子有售,价格还不便宜。 好在南红已经打算好了,少买几块,心意表达到位即可。 “你看着安排吧。” 南红高高兴兴去了,等以后要是皇子妃在府上稳固了地位,便没人再会欺负她们了。 将糕点买回来的时候,恰好陈嬷嬷已经来了,下午要继续练礼仪,等此事办了妥当,她才好回去给贵妃娘娘交差。 “嬷嬷。请用点心,这是皇子妃特意嘱咐奴婢去为您买的。”南红将点心端了上来。 “点心?”陈嬷嬷眼神柔和了些,她的确喜欢吃糕点。 不过跟着娘娘这些年,口味养刁了不少。 看沈知意还算顺眼,便给面子拿起一块,咬了口。 南红满脸期待:“嬷嬷,味道怎么样?这是奴婢特意跑去买的!” “……” 陈嬷嬷尝了下味,嘴里的都没咽下,当场吐了出来,将那块糕点砸在了南红脸上,喝道:“这是在羞辱我吗” 糕点碎屑入了眼,南红都来不及去揉出来,赶忙跪在地上,“嬷嬷,是味道不好吗?那家糕点铺子挺有名气的……” “住口!!”陈嬷嬷甩手打翻余下糕点,充满恨意的目光死死瞪着沈知意,与她先前给人庄严沉稳的形象,大相径庭,“皇子妃,老奴用心教导您礼仪,不求任何汇报,但也不该被这般羞辱!” 沈知意不明所以:“这糕点,嬷嬷不喜欢吃?” “还问?皇子妃难道不知,我与那店铺主人是何关系?”她眼底满是悲戚。 沈知意终于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只怕南红是被人算计了。 陈嬷嬷继续说下去:“当年这糕点做法,乃我一手所创,他却为在京都城租下上好铺面,转手将我卖与人牙子,后来我颠沛流离入宫为奴,他却借着我所创的糕点,在京都城卖的,名声大起!甚至又娶了妻!” 她双目通红,沉沉合上,不让泪水落下。 进宫三十载,她其实早就不会流泪了。 只是一朝被人戳中心底掩盖多年的伤,陈嬷嬷非但情绪失控,对沈知意的印象也大打折扣了。 “陈嬷嬷,这糕点……”沈知意想解释。 “皇子妃!”陈嬷嬷双手交叠在身前,恢复了威严沉稳的做派,“老奴代表着贵妃娘娘,皇子妃既是存心羞辱老奴,定是也没将贵妃娘娘看在眼里,这礼仪,不教也罢!就看皇子妃这般做派,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南红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出口解释:“嬷嬷,不管皇子妃的事!是奴婢早上听丫鬟们议论,说您喜欢吃这点心,才帮皇子妃买的,并非是她意思。” “是吗?”陈嬷嬷显然不信,“你这丫鬟倒是为了主子可以什么责任都担着!迟早引来杀身之祸!” “陈嬷嬷!”南红见她要走,赶紧要抓她裙摆,却扑了个空。 沈知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盘算着。 陈嬷嬷是玥贵妃身边的人,不常来皇子府,府上下人未必会知道她喜好厌恶,能指出来的要么是萧栩,要么就是云筱。 她心里有答案了。 “皇子妃。”南红跪在地上,着急的泣不成声,“是奴婢害了您!现在可怎么办啊” 好心帮了倒忙,南红又急又恼。 “在这府上,我本就如浮萍,任谁都能踩上一脚。你跟着我,只会被牵累。”沈知意低叹了声,南红在身边这段时间,她发现只是多了一个陪自己受罪的人,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 “皇子妃是不是责怪奴婢办事不利?不要赶奴婢走,奴婢这就去找殿下,将事情原委说明,请殿下为您做主,只要殿下是站在您这边的,伺候贵妃娘娘即便再想生为难之心,也会有所顾虑。” “你这段时间为我做的足够多了,南红,我能力一般,成不了你想象中能遮风避雨的大树在这三皇府内,更是举步维艰,你往后若继续跟着我,日子只怕会比现在更苦。若还想在户内立足,是时候为自己再多考虑考虑了。” 南红拼命的摇着头,“不要!奴婢就喜欢跟着皇子妃!哪怕再苦再累也愿意。” “你还不明白吗?”沈知意声音提高了些,绝望又压抑:“我连自己都保不住!又如何保得了你?你跟着我无利可图!” “奴婢可以什么也不图!”南红也略微提高了声音,“这次的事情,本就是奴婢处理的不恰当,才牵连了您,若真会带来什么后果,也应由奴隶,一人承担!” 说着,南红匍匐在地上,郑重的给她磕了个头。 沈知意感动之余,同时也想不明白,“你这是何必呢?我从未给过你什么好处,如何值得你这般拼命对我好?” “半月前,皇子妃维护奴婢,扛下责罚,伤的比奴婢还重。从那时起奴婢便下定决心,今后这条贱命,是您的!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沈知意垂下眸子,心情很是糟乱,她走上前去,将南红给扶了起来,“好,那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我都共同面对!” 另一边,陈嬷嬷去与云筱告别回宫,脸色不怎么好。 云筱揣着明白装糊涂,“阿婆不是要在府上待几日教表嫂礼仪嘛?怎么现在又急着回宫去了?” 她表面装着舍不得,实则恨不得陈嬷嬷赶紧消失,免得继续在府上,会坏她的好事。 她已经在刘婆子的协助下,准备好了今夜生米煮熟饭的计划。 陈嬷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告诫她:“老奴不在,表小姐做事更应三思而后行,切莫招惹了殿下,做了不该做的事!” “阿婆放心,我肯定是听你的话。” “那老奴便回宫了。” 关于沈知意的事情,陈嬷嬷一个字也没提,云筱心中却早已笃定,事情绝对是成了。 看来那刘婆子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过了今夜成为表哥的人,她会让沈知意那贱人,好好认清现实! 三皇府只能有一个女主子,便是她云筱! 轻抚着红色薄纱舞衣,嘴角的笑容,愈发得意了些。 —— 约莫一个时辰后,玥贵妃便亲自带人来了三皇府。 寻常时间,玥贵妃都不出宫,今日是个例外。 入宫二十余载,沈知意是第一个敢不把她放在眼里,肆意挑衅的。 “既然陈嬷嬷都教不会你礼仪,本宫亲自来教!”玥贵妃坐在主座上,华富贵面,盛气临人。 南红正要开口解释,被沈知意拦下了。 解释?根本没必要。 改变不了结果。 “姨母!”云筱蹦跳着走进来,撒着娇抱住玥贵妃手臂,“筱筱好些时日没瞧见您了。” 话落间,好像才注意到跪在地上的沈知意,故作惊讶,“表嫂怎么跪着?” 玥贵妃拉着她坐下,不满道:“叫什么表嫂?皇上已经赐下婚约,你也是这三皇府的半个女主子。” “姨母~”云筱一脸害羞,“我这还没过门呢!” 南红看着,恨的牙痒痒,皇子妃说了,最了解陈嬷嬷,又做局陷害她们的,只有这位表小姐。 玥贵妃拍了拍她的手,很快步入正题,目光转回到沈知意身上后,又是清冷漠视,“陈嬷嬷好歹也教导了你些礼仪,做给本宫看看!你都学到了什么。” “是,贵妃娘娘。” 沈知意按陈嬷嬷教的,给她行礼,端庄大方,本该挑不出毛病。 玥贵当场给旁边婆子眼色,后者心神领会,取下腰间佩鞭,狠抽打在沈知意身上,“不稳,不雅,不大气!皇子妃是没用心吗?再来!” 云筱坐在玥贵妃身边,边吃着桌上蜜饯,边眯眼瞧着沈知意。 这就是她们之间的差距! 她能坐着看戏,沈知意只能跪着挨打! 好在姨母来之前把表哥给支走了。 如今表哥不在府上,谁也帮不了沈知意! 真希望趁这机会,姨母能直接打死沈知意! 第28章 做人彘吧 如此一来,就算等表哥回府,也救不了她了。 沈知意继续重复礼节,那婆子鞭子一下又一下落在沈知意身上,说话愈加难听,“堂堂皇子妃,连这点基本礼仪都练不好?我看你就是个不入流的贱骨头,撑不起一点三皇府门楣。” 南红看她被打的一身血痕,急的要哭出来。 玥贵妃慵懒的闭上眼,“别把人打死了,与相府不好交代。” 其实她知道,相爷并不在乎这个庶女的死活。 婆子谄媚应声,扭头看着沈知意,又是满目凶狠;“再来!若是还这般愚笨,别怪我不客气!” 沈知意继续。 饶是她再认真,身上的鞭罚也没停下来过。 不一会儿,便将她打的遍体鳞伤。 眼看着要晕厥过去,玥贵妃抬手:“让她给本宫清醒些!” 下人端着盆事先准备好的冰水,泼了她一身。 “嘶……”痛意钻心,沈知意被迫清醒了过来,眼皮却宛如千斤重,勉强支撑着。 “皇子妃!”南红被两个婆子按在地上,使劲给玥贵妃磕头,“贵妃娘娘,我家皇子妃大病初愈,恳请您看在她身子单薄的份上,放她一马!” “聒噪!”玥贵妃满脸嫌弃,“把这不懂规矩的丫鬟拉下去,割了舌头!” “是。”两个婆子开始将南红往外拽。 上一秒还在为沈知意求情的南红,此刻吓到失去血色。 以至于有些失语,再说不出半个字。 “贵妃娘娘。”沈知意匍匐在地,沙哑着声音求情,“她是无辜的,娘娘想罚,便罚我好了,知意什么都能忍受。” 云筱听到这话马上来劲了,“姨母,不如就把她贬为表哥妾室吧?就她这副德行,想来也是当不好皇子妃的。” 算盘珠子就差崩到沈知意脸上了。 玥贵妃又岂会不知道她的那点心思? 不动声色的勾唇轻笑,“这皇子妃的名分,本宫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姨母~”云筱开始撒娇,“表哥是姨母亲生的,还怕他不会听姨母您的?” 一直没开口的陈嬷嬷肃穆沉声点醒她:“当时婚约乃圣上赐给三皇子与相府的,是皇子妃名分,如今让娘娘贬皇子妃为妾,是要打皇上的脸吗?表小姐即便是为自己考虑的更多,也该好好动脑子想想。” 陈嬷嬷今日心情不好,说话难免犀利的些,云筱被怼的不敢再说半个字。 玥贵妃慵懒抬手,“上次在宫里,那杯茶敬的本宫不太满意,今日若是能把茶敬好了,本宫便饶了这丫鬟,否则……本宫不但要割了她的舌头,还要断手断绝,做成人彘,供玩乐之用。” “不,不要……贵妃娘娘还是杀了奴婢吧。”南红被吓得险些丢了魂。 云筱补刀:“谁让你跟着沈知意这么个窝囊主子?现在好了,你这条贱命,握在了她手里,只要她心不诚,你就得死!不过这么一个连嫡姐姻缘都能抢的人,也未必是真在乎你一个贱婢。” 南红双眼充泪,看着沈知意,欲言又止。 “贵妃娘娘。”沈知意仍旧匍匐在地,“还请再给知意一次机会。这次,绝不会再出差错。” “皇子妃……”南红感激淋涕。 明明她们主仆二人也没认识多久,可命运的羁绊却好似早已将她们牢牢拴住了。 “有意思,本宫倒是好奇,你能有多少进步!来人呐!给皇子妃沏茶。去掉茶托,本宫要看看,这茶杯她这次还能不能拿的稳当!” 茶托去掉后,沈知意端着茶杯,下人沏满热茶。 沈知意看着杯中滚烫的茶水,没急着给玥贵妃敬茶,同样的错,她不会再犯一次。 反正不管此刻敬茶与否,玥贵妃都不会饮用,还是要她端着。 所幸现在天冷,没一会儿,茶水便温了下来,沈知意低着头,双手笔直的敬上去:“贵妃娘娘,请用茶。” 这次的礼节,她自认挑不出毛病。 “还真是有些长进。” 玥贵妃淡淡笑着,“但这次,可没那么简单!” “啪——”婆子眼神发狠,长鞭抽了过来。 在她手臂上留下可怖血痕,只要茶杯落地,南红便会当场被拖下去,割舌做人彘! 第29章 不重要了 沈知意端着茶杯的手丝毫未动,哪怕是一滴水都不曾溅出,只是双手臂腕上留下了醒目的血痕。 持鞭的婆子,被震撼到了,她在娘娘身边主掌鞭刑,可少有人,在挨了她鞭子之后,还能保持的这般稳当。 云筱本是打算看着沈知意出丑的,眼下却是彻底不淡定了,终归是她小看了这个贱人,没想到这么能忍。 “贵妃娘娘,请用茶!”沈知意又敬了一次。 原本玥贵妃便是不想喝这口茶,才故意让婆子下狠手,现在却是不得不喝了。 接过茶杯,她轻抿了一口,没好气的说着:“你可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 沈知意低眉顺眼着道:“我虽然在相府不得父亲宠爱,却也明事理,能分辨是非,便拿给陈嬷嬷准备的糕点来说,得罪了她,对我而言能有什么好处?知意对自己当下处境明了,步步如履薄冰,若知陈嬷嬷最讨厌那糕点,绝不会让南红去买!” 云筱有些心虚,坐不住了。 玥贵妃将茶杯放回桌上,“糕点一事,是谁告诉你的?” “回娘娘……”南红再次壮着胆子开口,“糕点一事,是奴婢听府中下人谈论所得知。” 陈嬷嬷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在玥贵妃耳边小声道:“娘娘,知道老奴此事的,没几人。” 她从不轻易与人提及,算下来,不超过五人。 这皇子府上,知道的也就三皇子与…… 陈嬷嬷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云筱。 感受到刺人视线,云筱再也坐不住了,“姨母,我忽然有些困了,先回去休息。” “站住!”玥贵妃厉喝,“本宫的宠溺倒是养成了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如今竟连本宫都敢利用!” 玥贵妃在深宫经历了十多年的尔虞我诈,才坐稳现在这个位置,最近这几年,她正得盛宠,后宫那些妃子,再怎么嫉恨,也不得不与她和睦相处,各种讨好。 没想到有血缘关系的外甥女,竟对她这般算计! “姨母。”云筱害怕了,忙跪在地上,本张口就想把刘婆子供出来,但仔细想想,即便说了,自己也难逃一劫,后边也会失去个为自己出谋划策的人,便包揽责任,“我……我就是看不惯她沈知意,但也没胆子利用姨母啊!” 说着,声音逐渐降低,“我哪里知道,陈嬷嬷回去后,会告诉姨母。” “过来。”玥贵妃轻抬纤纤玉手。 云筱不敢拒绝,连忙起身走过去,借势又要撒娇。 话刚到嗓子眼,玥贵妃便扇了她一巴掌。 “啊——”云筱捂着辣疼的脸颊,吓得大气不敢出。 “当本宫看不透你那点小心思?你母亲与本宫是亲姐妹,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本宫对你多有纵容,倒是养成了你这不识好歹的性子!” “姨母。”云筱双眼通红,终于憋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是云家嫡女,各方各面都足矣胜过沈知意,她根本配不上表哥!我也知道姨母不喜欢她,我只是想警告她而已。” “这种时候了,还不说实话?看来你是不想嫁栩儿了!” “姨母,筱筱所言句句属实。” 陈嬷嬷提醒云筱道:“娘娘在宫闱之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表小姐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是啊…… 姨母能在后宫中走到如今这个地位,岂是她能随意蒙骗的? 云筱不敢再嘴硬,只能说实话,“我,是想借姨母的手,除掉她。可我就是太爱表哥了,我有什么错?” “当真愚蠢至极!回宫!” 玥贵妃起身,路过沈知意时,那双美眸瞥了过来,脚步微顿,“今日算你运气好!本宫可以饶了你!但想让本宫认你这个儿媳,还远远不够!” 沈知意垂着眸子,恭送玥贵妃。 在这充满算计的三皇府内,对她而言,度日如年。 萧栩也只是将她当做玩物罢了,能不能坐稳三皇妃之位,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玥贵妃走出去后,一众宫人跟上,陈嬷嬷稍微逗留了下,警告云筱:“只怕今日之事,也并非表小姐若能想出来的。今后老奴不再帮衬,表小姐好自为之!” 她原本是玥贵妃派来帮衬的,免得云筱在府上做事没分寸,如今弄出此事,算结下梁子了。 云筱瘫软坐在地上,双目空洞,完了,一切都完了! 今后姨母怕是再也不会帮她了。 没有姨母施压,以后即便嫁了表哥,也不可能得他的垂怜。 云筱嫉恨瞪着沈知意。 她尚未离场,自然而然成了被发泄怒火的对象,“就你这种浑身上下没一点吸引力的贱人!凭什么跟我抢表哥!如果是沈知雪也就罢了,我会输的心服口服,为什么是你啊……为什么偏偏是你!” 边说边哽咽哭泣。 沈知意没理会她,被南红搀扶起来后,便要走。 “你给我站住!”云筱摇摇晃晃站起来,“我告诉你,我绝不会就此认命的!沈知意!你没几年可活了,哪怕现在对付不了你,等把你熬死了,皇子妃之位,照样也是我云筱的!” 半个争辩的字,沈知意都没说。 慢慢走出了门厅去,南红才低声说着,“这表小姐真是太狠了!不但想利用贵妃娘娘除掉您!还咒您死!一点不像书香门第出身的千金小姐。” 沈知意苦笑着摇头,“别说是她了,我自己都觉得,可能没几年能活了。” “呸呸呸!皇子妃这是什么话?咱们熬过这段苦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有奴婢陪着您呢!” 沈知意无奈的叹息,“纵然熬过去了,又能怎样呢?在三王府这些时日,对我而言,度日如年。有时候想想,若是哪天当真死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您这想法真是太吓人了。不说这些了,如今才养好的身体,又受了罚,回去奴婢给您上药处理伤口。” —— 黄昏,萧栩才回府,双目赤红,满脸杀机,步伐极快,下人们见了他,都只敢远远行礼。 直到萧栩走远,才敢说句:“好久没看到殿下这样了。” “也不知谁招惹了殿下!” “看这去向,不会是皇子妃吧?” “砰——” 萧栩一脚踹断房门。 南红刚给沈知意上好药,被吓得哆嗦,赶紧跪地行礼,“殿下。” “滚!”他声音嘶吼沙哑。 是沈知意嫁入府内这些时日来,发脾气最大的一次。 南红下意识看向沈知意,有些担忧。 今日皇子妃明明什么也没做,怎又招惹了殿下? 第30章 关入祠堂 “你先下去吧!” 南红满脸为难,正要再说些什么,一看到萧栩阴冷的深邃眸子,心下顿生寒意,赶紧收拾好东西,退了出去。 这种时候,她即便留下来,也帮不到皇子妃什么忙。 房门轻轻关闭上后,他听到房内传来噼里啪啦东西摔碎的声音,吓到差点丢了魂,也不敢走远,安静的守在门外。 “沈知意!”萧栩忽然狠狠掐住她的脖子,“你可真是好手段,骗了本皇子这么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未骗过你!”沈知意推着他的手,想要挣脱开,却是徒劳。 此时此刻,她忽然想到了新婚之夜时的萧栩,也是这样掐着她脖子,恨不得当场要了她的命。 时隔半月,同样的感觉再次降临,那种濒死的窒息感,真是半点也未褪去。 “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装傻?衢州那边传来消息,知雪并未嫁过去!正因迟迟没等到人,才飞鸽传书给沈相!说!你把知雪弄哪去了?” 他本是计划着,等过段时间顺利被封为太子,便想办法,将知雪从衢州暗中接回,至于是否完璧之身,他已不在乎,只想与心爱之人厮守。 可沈知意这个贱人,换嫁也就罢了,竟还想谋害知雪! “我……我真的不知道……”沈知意声音听着像是随时要断了气。 萧栩难道还看不明白吗?她拮据的,连钱都拿不出来,又哪来的能力去对付嫡姐? 上次她便觉得奇怪,为何那般照顾她的嫡姐,与她说的却是萧栩厌恶的食物,京都城的人,又为何都对她有不好讨论。 后来她想明白了,只怕表面上善解人意的嫡姐,便是这背后的始作俑者! 她喜欢萧栩,可能早就有些表现,被嫡姐给发现了。 看着眼前双目充血的男人,沈知意忽然讽笑了声,如果嫡姐真的爱萧栩,换嫁之事也与她无关,定会不顾一切的返回京城,回到萧栩身边。 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想死?这种时候已经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能笑!”沈知意一边笑着一边流泪,将藏在内心许久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三皇子觉得,嫡姐……真的很爱你吗?” 他其实更恨不得告诉萧栩真相,暗中换嫁之人,正是她的父亲! 如今衢州传来书信一事,只怕也是父亲做的戏,只为殿下萧栩的心,免得他会亲自前往追查真相。 “挑拨离间的把戏你是用不够吗?” “挑拨……离间?哈哈哈……”沈知意沙哑着嗓子哭笑,“到底是什么,让三皇子对这句话深信不疑?是嫡姐说的吗?” 沈知意试探着问道,只要萧栩能给一个略微肯定的回答,她便能印证内心的猜测。 “怎么,难道知雪会骗我?” 果然啊!她这些年,满地狼藉的名声,原来还真都是“嫡姐”努力的结果! 以前她也纳闷,明明最开始父亲将母亲娶进府时,恩爱有加,后来为何那般厌弃? 如今答案也摆在眼前,与大夫人以及嫡姐,脱不了关系! “是,嫡姐不会骗你。”沈知意绝望的闭上眸子,“三皇子若不想解毒了,杀我也无妨。” “就凭你这点能耐还想威胁本皇子?再问最后一遍,知雪在哪儿?!” “不知道。三皇子还想我说多少遍?” 嫡姐与她换嫁,又没去往衢州,只怕是另有安排。 “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这贱人给我丢去祠堂关禁闭,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给她送吃喝。” 被萧栩松开的那一刻,沈知意如释重负般扶着桌子,生怕因为缺氧晕厥过去,大口喘着气,仿佛抓到了最后的生机。 门外进来几个侍卫,她就那般站着,也没有挣扎逃离的意思。 直到被抓住,也没再多说一字。 萧栩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本皇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要说这半个月来,他对沈知意仍是没有任何想法,是假的。 然而沈知雪,是他的底线。 “我不知道!” 肉眼可见,萧栩的脸色更难看了。 几个侍卫将她带了下去,关进三皇府阴暗潮湿的祠堂。 有专门的皇家祠堂在,三皇子这祠堂用处便不大了,平日里很少有人打理,除了脏乱外,连个能躺的地方都没有。 跟当时的小黑屋相比,都差远了。 她听到祠堂门外落了锁,侍卫在谈论她,“真是可惜了,咱们这皇子妃虽然也没多讨厌,可错就错在不该打知雪小姐的主意。把殿下逼疯了,真是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 “哎!现在知雪小姐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沈知意在黑暗的祠堂中,听着侍卫们逐渐远去的声音,自嘲的勾起唇。 如今,真是不管她想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好过,老天爷是针对她么? 沈知意身子疲软的靠在祠堂角落,一动不动。 真是太难受了。 潮湿也就罢了,霉味还很重,隐约间还能听到老鼠呲呲呲的声音。 小黑屋都面前能凑合,这祠堂,说句不好听的,无处下脚。 萧栩,是不是笃定了她在这里坚持不了,才故意这么安排的? 即便如此,又有何用呢? 嫡姐去向,她一概不知。 —— 沈知意刚被抓走,南红就跪在萧栩脚边,使劲磕头求情,不消片刻,已是头破血流,“殿下!奴婢求您了!皇子妃才被贵妃娘娘惩戒过,满身的鞭伤,祠堂那边阴暗潮湿,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她当真呆不得!” 哪怕是睡地牢,都比祠堂好。 “你倒是对她忠心?可要本皇子成全你?” 南红俯身在地,“如果没有皇子妃,半个月前,奴婢就死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奴婢只能忠心!如果能用奴婢的死,换来殿下对皇子妃的信任,倒也未尝不可!” “她不配!” “……” “你也没资格与本皇子讲条件!” 萧栩甩袖,迈过南红,大步离去。 他是要惩罚沈知意,可没说要她的命! 毕竟,她是解药。 第31章 祠堂失火 刘婆子很快将沈知意被关祠堂的消息,传达给了云筱。 “你家这主子也太不争气了。”云筱得意挑眉,此前被玥贵妃训斥的阴霾一扫而空。 只要沈知意不痛快,她就高兴。 刘婆子低头含笑,语气讨好,“就她这不受待见的性子,迟早在府上失去立足之地,估计用不了多久啊,这府上的女主人便是您了!” 云筱被夸的心情更好了,眯眼道:“若是能有什么办法,让她这次能直接消失就好了。天灾人祸难防,刘婆婆觉得呢?” 她少见的自己动脑子出谋划策。 刘婆子却是不乐意了, 费这么大劲,就是想利用这脑子不太聪明的表小姐来对付沈知意,可不是要当炮灰反被利用的。 这样一来,即便是哪一天沈知意死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也不会是她。 想着,刘婆子赶紧拍马屁起来,“表小姐,老奴毕竟是皇子妃院里的人,若事情发生的时候,老奴恰好不在院里,岂不就坐实了罪名?您这里伺候的下人也不少,哪怕是随便找个去做这事儿,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毕竟祠堂偏远,一般时候,还真没人会去。 “那行吧。”云筱也没多想,刘婆子离开后,立马找了个看着比较机灵的丫鬟,开始吩咐她具体怎么做。 直至夜深人静时, 祠堂—— 沈知意听到门外传来动静,好像有人影晃动,瞧着有些像南红,她便试探着唤了声。 门外的人没有应答,窸窸窣窣的好像在做什么。 “南红是你吗?” 没有回应。 “唰!”一道火光闪过,霎时间照亮了整个祠堂。 沈知意眼瞳骤缩,门外之人是要她的命! 祠堂门窗都被封死了,她想出去都难。 饶是如此,也赶忙拍打着房内几个窗户,看看哪扇窗能晃动几下被打开,然而……只是徒劳。 祠堂外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浓烟滚滚起,很快呛的她窒息,“咳咳咳……来人……” 如今已是深夜,这火光,也只有夜间巡逻的侍卫才会看到。 但也需要时间。 沈知意不停地来回拍打着门窗,丝毫撼动不得。 火势包裹的更近,每每拍打一下,她都觉得手心滚烫,又不敢停下。 “咳咳咳……” 连个通风口都没有,浓烟充斥整个祠堂,她快要晕厥过去了。 终于,远处传来了声音:“不好了,走水了!” 霎时间,整个三皇府的人都被惊醒过来。 “殿下,殿下!” 萧栩在睡梦中被惊醒,冷瞥跪在床前的云墨,“深夜这般咋呼,找死么?” 萧栩早就立下了规矩,只要他睡下后,任何人便不得打扰。 “属下有要紧事,不得不闯进来。” “天大的事情,也等明日再说!” 话落,萧栩便打算躺下,“退下罢!” “殿下!皇子妃生死未卜!” “寻死?那就让她去死好了。”萧栩睡意还未褪去,说着气话。 “是祠堂走水了!火势有些难以控制!侍卫说唤了许久,也不见皇子妃有任何回应。” 萧栩终于清醒了过来,当即翻身下床,迅速穿上衣物,大步往外走,云墨忙跟上去,跟着殿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