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红眼之前》 第一章｜杀红眼的孩子 放学的钟声像是城市心脏的节拍器，一下一下，规律响着。学生鱼贯走出教学楼，往车站、便利商店或补习街散开。 校园後门的巷子却静得诡异。 魏洄双手cha在外套口袋里，校服下摆没紮进裙腰，领带松垮地垂着，耳骨上一颗银黑se小环在yan光下冷冷地闪。她走路的姿势懒洋洋的，像什麽都不在乎，唯独眼神——那双眼，像掩不住的夜。 「喂，魏洄。」一声刻意压低的嗓音从墙角传来。 她没停下脚步，只侧了下头，冷淡瞥去。 三个男生从y影里走出来，都是高三的学长，t育班，身高一八五起跳，个个虎背熊腰。他们围住她，像是猎犬闻到血味。 「你很嚣张欸。」其中一人说，嘴角g着笑，却没笑意，「老师骂你，你回嘴；学姐找你帮忙，你不理；连教官叫你进办公室，你也敢呛？」 魏洄停住脚步。 「说你是学校第一惹不起，我今天就来看看，你到底多d。」 她眼神淡淡地扫过三人，像是在看一群无聊的小丑，下一秒，嘴角微微扬起。 「你们仨一起上，还是要一个一个来？」 学长们愣了一下。 「你很狂嘛。」 她没再说话。下一秒，她一拳快得几乎看不清，直直砸进对方鼻梁，乾脆俐落。鲜血瞬间喷出，溅在墙上、地上，还有她自己手背上。 「c！」另一个学长怒吼着冲上来，手臂挥向她的侧脸。 魏洄侧身躲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膝盖狠狠顶进他的小腹。男人痛到跪下，脸se发青。 第三个学长脸se发白，还来不及逃，魏洄的手肘已经砸进他太yanx。他踉跄倒下，嘴角破裂，牙齿染血。 不到一分钟，三人全倒。她站在那里，呼x1微喘，双拳握得si紧，手指上沾满了别人的血，混着自己划破皮肤的伤。 空气里彷佛有火药味，甚至传来不远处的尖叫声与跑开的脚步声。 她没管。眼里只剩下愤怒与空。 「打够了没？」一声低沉、渗着冷意的男声传来。 魏洄一愣，转头看去——熟悉的轮廓，熟悉的声音，却有着疏离的语气。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後门的墙边，黑se衬衫卷起袖口，左手一个旧表，右眼下有一道细长的疤。他看着她，眉头微蹙，脸上写着疲惫与失望。 她愣了几秒，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看见他。 「……你来g嘛。」 「我问你，打够了没。」他重复，声音更冷。 魏洄咬紧下唇，手指紧握得更用力。她不愿承认此刻心底的震动，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情绪翻涌。 「你凭什麽问我？」她冷笑一声，像在把自己心里的软弱碾碎成灰。 男人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血淋淋的指节上，还有那张写满戾气的脸。 「你妈临走前，把你托给我，我以为我躲远一点，是在给你空间，给你选择。」 「你以为？」她语气骤冷，「是你把我们都丢下，不告而别，现在又装什麽慈父？」 男人没答话，只是望着她，目光落在她耳上的耳环，那个银环。 「你的ai人……还记得怎麽承诺与保护吗？」 「我哪来的ai人？」魏洄冷笑，「我这种人，有谁会ai？」 男人沉默了几秒。 「我的宝贝nv儿……」他声音轻了，却不再冷，「这是我从你妈妈身上学到的。」 魏洄瞳孔微震。 「年轻时的我，也是这样满身戾气，什麽都靠拳头争。你外婆说我杀红眼，早晚会没命。我不信，直到有一天……我真的差点失去你妈。」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麽，声音低得像夜风。 「她流着泪跟我说，最怕的不是我去坐牢，不是我流血，而是我明明ai她，却让她害怕。」 魏洄紧咬牙关，喉头一阵酸。她试图让自己不动声se，却压不住那gu熟悉又陌生的疼。 「你现在的样子，跟我当年一模一样，杀红眼地打架、撕裂别人……却忘了，你如果有一天也ai上谁，对方会有多怕你。」 「我没那麽软弱。」她咬牙说。 男人只是看着她，眼里多了一分无奈与温柔。 「你妈曾说，她不怕我坏，怕我没心；你也一样，魏洄。你这样不是没心，是伤太重，重到不知道该怎麽温柔。」 魏洄的喉咙像被什麽堵住。 她转过身，背对他，摊开染血的手掌，指节破皮的地方渗着红，风一吹，刺痛如刀。 男人的声音从背後传来，低沉却清晰。 「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会回来……从今以後。」 「我不需要。」她声音颤了一下，「我早就不需要你了。」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倔强得像刀锋。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逐渐远去，眼里有一点苦笑。 「你妈的脾气，也在你骨子里啊，洄洄。」 远处，天se暗了下来。风吹起落叶，在校园後门的旧墙上旋转、坠落。鲜血的痕迹未乾，像是这段失联多年的父nv关系，终於开始摊牌。 ——她是魏洄，杀红眼的少nv，也是一个从未学会怎麽被ai的孩子。 第二章《新同桌》 一早，天se还未全亮，校园被薄雾笼罩，像是一层未退散的梦。魏洄照常踩着不合规定的黑se球鞋走进校门，耳机塞着一耳，另一耳垂着耳骨环，闪着冷光。 她的脸上还留着昨天下午打架时被抓到的几条抓痕，嘴角挂着未消的瘀青。训导主任早就在教导室等她。 「魏洄，你昨天在校门後头做了什麽，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主任站在讲台後，敲了敲桌面。 魏洄一脸无所谓地站着，单手cha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嘴边的口香糖缓慢地咀嚼着。 「你看看你这样子，校服没紮、耳环不拿，昨天还敢在放学时间打人？你以为这里是什麽地方，拳馆吗？」 魏洄歪头，语气淡淡地说：「他们先挡我路。」 「你就这麽ai惹事？年年都要为你开辅导会议，家长也不见一面——」 「我没家长。」魏洄打断他。 训导主任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尴尬，又强y道：「你给我注意态度。下次再有这种事，就送你进辅导室一整个月。」 魏洄懒得回话，转身离开教导室。她走廊上踢着自己的影子，回到教室时，才七点五十五。 教室内已经有几个早到的同学在聊天，但她一走进去，空气像瞬间被冷冻了一样，安静下来。 魏洄无所谓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最後一排靠後门的位置，书包一甩，直接趴下开始补眠。 没人敢靠近她。 八点钟的钟声响起，班导师准时走进教室，脚步稳定，脸上带着职业x笑容。 「早安，同学们。」 「早——」 「今天班上来了一位新同学，希望大家可以多多照顾。」 站在她旁边的是一个穿着整齐、长发披肩、皮肤白皙的nv生，背着双肩包，神情淡定，双眼却静静地扫过教室。 「大家好，我叫白芷晨。」她语气轻柔，带着点距离感。 班上立刻窜起一阵私语—— 「长得好正……」 「感觉好像文静型的……」 「不知道是哪里转来的……」 班导环视了一下全班，目光落在魏洄旁边的空位上。 「你先坐那个位置吧。」她指向魏洄旁边。 魏洄连头都没抬，继续趴在桌上，对世界隔绝。 白芷晨点点头，脚步轻盈地走过去坐下。她放下书包，安静地从笔袋里拿出文具，一切井然有序。 「完了，刚来就坐在麻烦jg的旁边。」前排的同学小声说。 「希望她撑得过一个礼拜。」另一个人窃笑。 白芷晨似乎没听见，或者选择忽略，她坐得笔直，视线落在黑板上，像是一切都与她无关。 魏洄感觉到旁边多了一个气息，不自在地翻了个身，脸埋进臂弯里，但没发出声。 第一堂课是数学。 老师讲课的声音像一条平坦的直线，魏洄早已神游太虚。白芷晨倒是认真听讲，笔记写得一丝不苟。 下课铃一响，班上几个nv生立刻围过来。 「芷晨，你是哪里转来的啊？」 「哇你皮肤好白，平常有用什麽保养吗？」 「你知道你旁边那个人超恐怖吗？她打过两次人欸……」 白芷晨微微一笑：「我从南部转来的。其他的……我会自己认识她。」 她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那群nv生顿了一下，尴尬地笑笑，慢慢散去。 魏洄听见这些，翻了个身，看向窗外，冷冷g起嘴角。 「装什麽清高。」她在心里说。 不久後的t育课，全班集合在c场。 白芷晨绑起马尾，穿上t育服，整个人看起来运动神经还不错。t育老师让大家分组跑步，魏洄懒得跑，照例蹲在c场边的树荫下假装身t不适。 白芷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按老师指示开始跑。 第一圈，第二圈……到第五圈时，有男生偷懒走在後头，结果被老师点名重跑。 白芷晨气息渐促，脚步却没停下。 下课後，全班回到教室。 白芷晨额头还有些汗，但她一样坐得端正，从ch0u屉里拿出一张手帕轻轻擦拭。 魏洄忍不住斜了她一眼，「你g嘛那麽认真？」 白芷晨偏头看她，语气平静：「因为我不想被记住的是偷懒的人。」 魏洄哼了一声，「在这班上，记得住你的，不会是这种事。」 「那我会让他们记住好的部分。」 她说完，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乾净，像清晨刚洗过的光。 魏洄有一瞬间说不出话，像是心口被什麽小小撞了一下。 「神经病。」她小声骂了一句，趴回桌上。 而白芷晨转过头，继续看着黑板。 两个截然不同的nv孩，第一次坐在彼此身边。 世界没有改变，但什麽好像已经静静开始改变。 第三章《秘密基地与晚饭时光》 放学钟声响起的瞬间，教室像放风的笼子一样炸开，同学们鱼贯而出。 白芷晨也被几个热情的nv生围住，一边走一边聊，笑声在校门口飘扬。 「小芷，你住哪啊？我们可以一起走！」 「真的吗？刚好我也住那一区欸！」 白芷晨微笑点头，不动声se地随着她们离开。 而教室另一头，魏洄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夕yan余晖。她因为昨天打架的事，被留校当值日生打扫教室。 扫把在她手中晃啊晃的，像是用来发呆的玩具。 她踢开一张歪斜的椅子，随意扫了几下地板。灰尘在夕光中飘浮，有种静静沉落的美感。 她的心情没有烦躁，反而有种难得的宁静。 等教室打扫完，她也不急着回家，慢慢地背起书包，从後门离开学校。 穿过几条巷子，越走越偏，她来到一处河堤旁的破旧小屋。屋子半毁，地板还有几块长青苔的木板，但这里就是她的秘密基地。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生锈的铁门，一声轻喵传来。 一只灰白相间的小猫从纸箱里跳出来，蹭了蹭她的鞋子。 魏洄嘴角忍不住上扬，「喂，没我你是要饿si是不是？」 她蹲下来，从包包里拿出一罐猫罐头，用指节敲了几下，才打开倒进小盘子里。 「今天喔……来了个新同学，长得乾乾净净的，眼神还挺有趣。」 小猫低头吃得满足，她伸手r0u了r0u牠的头。 「坐我旁边，还没被吓跑，胆子算大。」 天se逐渐暗下，屋外的虫鸣声一声b一声清晰。魏洄躺在地板铺的旧报纸上，眼神放空看着屋顶残破的木梁。 她喜欢这里，安静、无人打扰，就连呼x1都变轻。 直到手机震动，她才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了喔……走吧，老太太又要念了。」她拍拍小猫头站起来，确定猫窝铺好才离开。 回到家，是一栋老旧公寓，四楼没电梯，走起来有点喘。 一打开门，一gu煮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外婆穿着围裙坐在餐桌旁打瞌睡，桌上菜还热着，饭也盛好了。 魏洄走进来，语气有些调皮：「我就说了，老人家早点休息，别等我了。」 虽然语气听起来没大没小，但那眉眼中却藏着一丝关心。 外婆r0ur0u眼睛，咧嘴笑道：「唉呦，我唯一的孙nv还没回家，我哪能放心去睡。」 魏洄把书包丢到一旁，顺手帮外婆拿了个枕头放靠背。 这间家虽然破旧，但是她生命中最稳固的一角。 外婆每天凌晨去早市摆摊卖菜，下午还得捡回收维持家计。所有的辛苦，都换成这餐热饭热菜。 她们俩对坐着吃饭，魏洄偶尔夹点菜给外婆，虽然嘴上不说什麽，动作却显得自然。 「今天又被叫去教导室了？」外婆边吃边问。 「没什麽，他们就ai罗嗦。」 「别总让人c心。」 「我有在好好活着就不错了吧？」魏洄挑眉。 外婆摇摇头，没再说什麽，默默把她ai吃的那盘咸猪r0u推近一点。 吃完饭，魏洄洗了碗，走过客厅时瞥了一眼房间里的男人——她的父亲。 男人躺在床上，呼x1规律，似乎还没醒来。窗帘微开，照出他憔悴的脸。 她神情没什麽变化，只是轻轻关上房门。 那是她的父亲，曾经因为黑道纠纷坐牢，出来後像个空壳一样，什麽都不说，也什麽都不管。 有时她会想，他到底还算不算「父亲」。 —— 同一时间，另一头的白芷晨刚回到家。 她家住在闹区高楼，室内明亮整洁，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母亲正准备盛汤。 她坐下後，乖巧地拿出作业开始写。 功课完成後，一家三口坐下吃饭。 「小芷，到新学校还适应吗？」妈妈关心地问。 「还可以呀，班上同学都对我还不错。」 她没说的，是她被安排坐在班上出了名的问题学生旁边。 「那就好，如果有什麽不习惯的，记得告诉妈妈。」 「嗯，知道。」 她的语气平静，眼神却若有所思。 魏洄，这个名字在脑中慢慢沉淀下来。她总觉得，那双藏着风暴的眼睛背後，藏着什麽秘密。 白芷晨的世界一向乾净整齐，但魏洄那gu野气和孤独，像是在她心里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第四章《睡在世界边缘的少女》 魏洄的爸爸站在便利商店的门口，神情复杂。手上那张简历被丢回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重新开始。 七年前，他是社会新闻的常客，如今，他只是想找一份能让nv儿吃得饱、能让母亲少c点心的工作，却处处碰壁。几次面试都无声无息地流入失望的长河，他低着头离开，看起来像个失败的中年人，但他仍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撑着不垮。 另一边的校园里，魏洄正用她的方式对抗世界。 t育馆的团t课上，学生们穿着统一运动服，依序坐在地板上听老师讲解合作活动的规则。白芷晨左顾右盼，却始终没看到魏洄。 「别找了，她一定又去警卫室睡觉去了。」同组的男生小声提醒。 「警卫室？」白芷晨愣了一下，眼神更显疑惑。 「对啊，那家伙只要一有团t活动就落跑，躲到学校後门的警卫室里，说是头痛、想休息，但其实就是懒得社交。」另一人笑着补充。 「老师都不管的吗？」 「没人能管住她。她要是真的不想上课，老师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只要她别打架闹事，这种程度的逃课也就算了。」 白芷晨皱了皱眉，举手对老师说：「老师，我想去厕所。」 老师点点头。 离开t育馆後，白芷晨一路走到学校後门的警卫室。太yan洒落在走道上，微微炙热，她拉着袖子，心里却有点忐忑。 她不太确定为什麽要去找魏洄。只是心里有个声音不断说：不能放她一个人待在边缘。 警卫室里，魏洄正趴在沙发上睡觉，嘴角还微微翘着。 「魏洄，有人找你。」警卫室的大哥咳了一声。 魏洄翻个身，睁开一只眼，看见门口那个穿着整齐运动服、站得笔直的白芷晨，嘴角瞬间垮下来。 「啊？你来这里g嘛？」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找你回去上课。」白芷晨直截了当。 「免了吧，我一向不参加这种团t活动。太吵，太多废话。」魏洄甩了甩头发，语气懒散又不耐烦。 「但那不是理由。」白芷晨走近一步，语气平静却坚定，「每个人都在努力适应群t，你不想适应没关系，但也不能一走了之吧。」 「适应？我为什麽要适应他们？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还要去配合别人？」魏洄冷笑，声音中透着一丝防备和怒意。 白芷晨看着她，一时间没说话。 「回班上当你的乖学生吧，芷晨。」魏洄站起身，伸伸懒腰，一副要结束对话的样子。「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白芷晨眼神闪了一下，语气不自觉压低：「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没有人真的在乎你？」 魏洄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想。」白芷晨声音低得像耳语，「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乎。」 魏洄沉默了，像是被哪句话扎进心里深处，她皱着眉低头，不说话。 警卫大哥看了看两人，有点尴尬地打了个哈哈：「要不你们坐下来喝点水再走？」 魏洄啧了一声，转身背对白芷晨，最後还是拿起书包，拍了拍pgu上的灰尘，转过头来道：「走吧，反正我睡也睡够了。」 白芷晨松了一口气，嘴角终於露出笑容。 两人并肩走回t育馆时，走廊上的光线柔和，校园午後的蝉鸣在耳边震响。 警卫大哥看着两人背影离去，摇头苦笑：「这臭丫头，也有乖乖回教室的一天啊。」 或许，连边缘的人，也会因为某个温柔的目光，愿意多停留在人群中一点点。 ------ 魏洄翻着白眼，懒懒地跟在白芷晨後头，一副全世界都欠她两百万的模样。 「我真是不懂，你为什麽这麽想不开，要把我拎回来。」她边走边抱怨，手cha口袋，校服上还沾着睡痕，像极了一只被强迫起床的猫。 白芷晨没回话，只是淡淡地笑了下。 回到t育馆，其他同学的眼神刷地投过来，有惊讶、有偷笑，也有不敢相信。 魏洄懒得理，直接往角落一躺，两手枕在脑後，双脚伸得老长。「我人来了，但不保证有参与感喔。」 白芷晨默默地坐在她旁边，没催她，只是把手边的水瓶递过去。 魏洄接过，一边喝一边咕哝：「真是怪人……」 可嘴角，却悄悄g起了一点点弧度。 她向来讨厌团t，但如果旁边是白芷晨——那就勉强不那麽烦了。 第五章．《他眼里的逆光》 &洒在肩头，热得像刀子割人皮r0u。 魏爸弯着腰，搬起水泥袋，脚步稳地踏上脚手架。他的手臂晒得黝黑，布满老茧与过去的故事。汗水从下巴滴落，他用手背一抹，继续g活，没有一句怨言。 这是他出狱後，第一次能靠自己的力气，换来一份稳定的收入。 「阿魏，先休息一下啦。」工地的师傅喊着。 他笑笑地摆摆手：「再搬一趟，趁现在yan光没那麽毒。」 搬完这一趟，他坐在墙边y影下，点了支烟，眼神落在远处的天光里。不远处，有个骑着脚踏车的小nv孩，黑发乱乱的，像极了她——魏洄。 记忆像被yan光晒出来的相片，泛h，刺眼，却又无b清晰。 那年，是在巷子里动手的日子。 道上的兄弟出事，他毫不犹豫地扛下，凭的就是「义气」两字。 「我来就好。」那天他说完，甚至还拍拍那兄弟的肩，嘴角带笑，像是上战场前安抚同袍。 可没想到，七年过去，兄弟没来探过一次监，反倒在外头接手了他的位置，将他忘得乾乾净净。 入狱的第三年，魏洄的妈妈自杀。 理由简单又致命：太累了。扛不住舆论、家庭、孩子还有对他的等待。 魏爸知道消息时，是监狱的教诲师在冷冰冰的会谈室里告诉他的。他没哭，只是低着头，一拳砸在自己膝盖上，骨节喀啦响。 从那天起，他知道自己什麽都没了，只剩老母和孩子。 也正是从那天起，他决定出狱後，一定洗手不g了。 「妈，这些年辛苦你了。」回到现实，他看着餐桌前蒸气上升的饭菜，嗓音低哑。 老太太蒸着白饭，笑着回：「有饭吃，就不苦。」 「我……我以前害了太多人，也害了你跟魏洄。」 「你知道就好，」外婆放下饭杓，看着儿子那双沉过太多风浪的眼睛，「但人活着，就是为了还。 你现在做的每一份工，每一顿饭，都是在还。」 魏爸低下头：「她……她现在好像很暴躁，还ai打架，我……是不是没资格叫她回头？」 「她是你的nv儿，像你，也怪不了谁。她打得凶，可心里，还是会疼的。」 老太太拍拍儿子的肩：「孩子这样，是缺你太久了。」 魏爸点头，鼻头酸得像被灌了水泥。他知道，这一切，都得一点一滴补回来。 哪怕要花他下半辈子。 --- 当晚饭桌上只有三人时，气氛总是沉得像压着几袋水泥。 魏洄拿筷子的手很快，几乎从不多话。夹菜时，从不经过父亲那边的盘子，也不碰父亲盛过的汤碗。外婆说：「你爸现在很努力，给他点时间。」魏洄咬着饭，像没听见，只嗯了一声，眼神落在碗底。 「我明天可以送你上学。」父亲难得主动开口。 「不用。」她头也没抬地回，语气y得像石头砸在瓷盘上。 父亲没再多说，只悄悄把一块j腿推到她的碗边。魏洄低头看了眼，过了几秒，还是默默吃下了。不是原谅，只是不想浪费食物。 吃完饭她站起身，碗筷没碰，擦了嘴就走，头发甩过肩膀时冷冷地撂下一句：「我出去走走，不用等我。」 门「咔哒」一声关上，留下父亲坐在原地，沉默地盯着她坐过的位置。他知道，nv儿还是恨他。 但她没摔门，也没大吼，那已是他能奢求的极限亲近。 第三十七章：我们一起走到这里 三年匆匆走过，高三的课业与模拟考像浪cha0般接连而来，但在这些起伏之中，魏洄与白芷晨的步伐越来越一致。 某次自习课，魏洄难得主动拿起笔，在笔记本的一角写下：「心理学系」。 「我想去读心理系。」她把字迹推到白芷晨眼前，语气一如往常平淡。 白芷晨眨了眨眼，接着露出笑容：「好啊，我也有想好了，我想当护理师。」 魏洄抬眼望向她，两人对看一眼，没多说什麽，但心照不宣地在纸上并肩写下同一所学校的名字。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往前走了。 ＊＊＊ 毕业前的某一天，导师发下毕业纪念册，让大家自由填写。魏洄平时总是字少、话少，但这次，她破天荒地写了一整页。 >「我曾经以为，与人靠近是一种痛苦。 後来我才知道，是我不懂得怎麽靠近。 我学会开口说话、学会道歉、学会拥抱别人，也学会被拥抱。 谢谢这三年里每一个没有放弃我的人。 特别是你，白芷晨。 如果我没有遇见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人是可以温暖的。」 白芷晨收到那张被悄悄塞进书包夹层里的字条时，眼眶红了，却忍不住笑着捂脸。 她知道，那不是告白，是b告白更深的情感。 ＊＊＊ 六月的yan光烫烫地照在毕业典礼的广场上。气球飘在空中，班导拍照拍得手快ch0u筋。 「来、笑一个！魏洄你笑一下啊！」 魏洄站在人群的侧边，表情还是一如往常淡淡的，只是肩膀上多了一只牵着她的手。 白芷晨毫不避讳地拉着她：「快点笑啦，今天是我们一起毕业的日子。」 魏洄转头看着热闹的同学们，有些开心、有些难过，气氛柔软得像午後的风。 然後，她忽然开口： 「毕业後，我就正式退隐江湖了。」 全班一愣，下一秒爆出哄堂大笑。 「欸你是武侠看太多吧！」 「退什麽隐？大学还要一起冲江湖啦！」 魏洄难得嘴角微翘。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别人口中的「我们」；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够笑着离开一段过去，走进另一段未来。 而这一切，都从那个yan光下牵起她的nv孩开始。 ＊＊＊ 她们一起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在新的城市、新的环境，继续陪着彼此成长。 ——这不是结束，只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 毕业典礼结束後，学校的c场上燃起一场不长不短的烟火。 所有人都仰头看着，一边笑、一边哭，一边拍照、录影、打闹，大声说着：「我们要永远记得彼此！」 魏洄没有拍照。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看着烟火一朵一朵在天空绽放，像是那些青春的片段，炽烈地在眼前闪烁过一遍。 白芷晨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罐便利商店的汽水，轻轻递给她一罐。 「不想拍照吗？」白芷晨问。 魏洄摇头：「记得的东西，不需要拍下来。」 白芷晨笑了一声：「好，那我们就用眼睛记下来。」 两人坐在c场看台的最後一排，头顶是渐渐黯淡下来的天空，四周是还未散去的人声。 白芷晨转头看着她，声音轻得像夜风：「你真的变了好多。」 魏洄没说话，只是拎着汽水罐的指尖动了动。 「我也还在学。」她轻声说，「学怎麽ai别人，也学怎麽不害怕被ai。」 白芷晨望着她，眼底像盛满了星光，笑了起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魏洄忽然侧头：「白芷晨。」 「嗯？」 「以後……」魏洄声音有些慢，「如果有一天我又变得不会说话、不会表达……」 白芷晨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摇头：「那我就再教你一次。」 魏洄睁大眼，然後低下头，嘴角带着没被看见的笑。 烟火已经结束了，人cha0也渐渐散去。 但c场上，还坐着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在未来的，轻轻地，握住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