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八十年:妖女说我是绝佳鼎炉》 第1章 不是哥们,这都下得去口啊? 穿越没什么好的。 某人如是说。 孙淮阳撂下了自己的锄头,躺在太师椅上。 太师椅上的老人一脸沟壑,全是岁月的痕迹。 目光所及之处,玄脉拔地而起,高峰孤悬,瀑布挂天,洛河之水倒悬。 此乃玄门大神通。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八十年了,眼前的景象早已经见怪不怪。 孙淮阳目光下移,望着自己地里的白菜。 在玄幻世界,对于那些修为高深大能来说,八十年属实只是弹指一瞬间。 可对于普通人来说,八十年就是一生。 大能者沧海桑田于眼前变迁,普通人树木几秋,便已成冢中枯骨。 身为穿越者的孙淮阳,就是此列人员。 怪不好意思的。 “人家穿越者都是穿越后逆天机缘一个接着一个,怎么到我这就这么废物啊。”孙淮阳望着不远处自己的菜地,无语至极。 菜地里种植的不像那些弟子,都种的灵植仙草,他种的都是一些普通的蔬菜瓜果。 没有辟谷的人是这样的。 得吃饭。 八十年前穿越过来,得知这是一个玄幻世界的时候他还以为他的王霸剧本就要开始了呢,身为穿越者,怎么不也得的个福泽逆天,天赋拉满的存在吧。 努力修炼逆天改命,顺便再拯救个世界。 不都这么演吗? 他起初是这么想的。 结果就是…… 孙淮阳想到了一个前世的梗。 莫欺少年穷。 莫欺中年穷。 默契老年穷。 死者为大。 身为玄门中人,他八十岁居然就要死了,死之前都没有推开那道门。 也真是妙妙蛙吃妙妙屋,真他奶奶的妙妙妙。 诶? 孙淮阳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远处,两道流光破空而来。 能够御空而行的大修士,已经是境界九重的其三之境界。 金丹。 “弟子见过长老。” 那两道流光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来人其的五官面容。 孙淮阳站起身,执弟子礼,对那两位踏空而来的修士说。 两道流光停下,露出其仙风道骨之姿。 虽说管其叫长老,但是用肉眼来看,孙淮阳可比这两个长老要老得多。 孙淮阳的同龄师兄妹们样貌都还是少年模样,只有他,老态龙钟的。 “淮阳啊。”青衫老人目光停在孙淮阳身上。 虽然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是孙淮阳敏锐地察觉到了老人在用自己的灵识环顾自己这的一亩三分地。 自己的位置距离主峰不远,那是宗门为了保护他特意给他选的地方,看慕长老这架势,宗门遭到了入侵? 不能吧? 这是上茅房找东西还是老寿星上吊? 不过孙淮阳倒也不怕什么,反正自己都要死的人了,前世吾十有五有志于学开始,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他这岁数,都是等着死者为大的岁数。 不过他有点好奇。 天元宗也算是西南一角拍拍桌子叫得上号的宗门,哪个不开眼的来入侵天元宗。 “慕长老。”孙淮阳执弟子礼。 恭恭敬敬的,就是长得不太像。 “有个小蟊贼入侵了宗门,十三长老担心你的安危,特意让我们来看看。” 慕长老和蔼可亲。 “谢谢长老们关怀。” 慕长老用了小蟊贼这个称呼,看起来入侵者的实力不强。 “需要弟子做什么吗?” 虽然知道不用给他安排什么任务,但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 闻言,孙淮阳看到旁边的崔长老脸颊抽搐了一下。 任谁看到一个八十岁的练气老头子请命都很难绷得住。 就像是慢羊羊主动要求跟灰太狼打擂台赛。 “不用,照顾好自己就行。” 慕长老笑道,屈指一弹,一张符箓落到了孙淮阳的手里。 “留着保命用。” 说罢,两位长老又如刚来的那样,化为两道流光掠去其他地方。 孙淮阳拿着那张符箓,看着两位长老划去的流光陷入沉思。 一个小蟊贼。 看情况好像不是太严峻。 要不然宗门也不能就这点反应。 孙淮阳扭头看向主峰,主峰上安安静静的,没有宗门的战鼓擂擂。 天光鼓没响。 问题不大。 两道流光掠去了其他地方。 慕长老和崔长老的灵识无差别在宗门内扫过。 “奇怪,怎么不见了呢,一个开阳境的邪修,不应该短时间内跑了这么远。” 慕长老停驻虚空,对身边的崔长老说。 “筑基境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也就是那邪修的手段下作了些,戒律阁怕担心影响,要不然都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崔长老看起来颇为冷酷,他的脸颊上有一道刀疤,显得他更加冷峻。 “武祈山那边的邪祟才是真正要解决的心腹大患,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非要先解决什么鸟合欢宗。” 崔长老不满道。 看着老友的态度,慕长老无奈地摇摇头。 “那些人自然有那些人的道理吧。” “什么狗屁道理,一群人过去,一人一巴掌都全部拍死了,居然还让几个跑了出来。”崔长老冷哼看起来颇为不满。 慕长老扶额,也不知道怎么继续劝说。 也不知道自己这位老友愤愤不平于几宗不先解决武祈山的邪祟,还是没有一下子把合欢宗赶尽杀绝。 孙淮阳所在的无名锋,茅草屋内。 “对不对啊小长老。” 女人雪白如藕的手掌抚摸着孙淮阳的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刚才慕长老给孙淮阳的那道符箓。 女人一身紫色粉裙,较好的身材让人浮想联翩,美如妖的脸蛋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 身边都是女人身上的香味。 如果不是知道女人能够干净利落的把他杀死,眼下这个姿势,孙淮阳应该很享受。 真倒霉。 不是,也不知道这妖女怎么躲过崔长老和慕长老的灵识,躲在了他的小茅草屋内。 虽然他灵识未启,但好歹在宗门待了这么久,孙淮阳的见识摆在这呢,他能看得出来,眼前的妖女等多一个筑基后期的境界。 嘿嘿,慕长老口中的小蟊贼倒挺好看的。 孙淮阳确实没有多害怕。 虽然没有经过什么大风大浪,但他这岁数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就跟前世,那些上了岁数的老人不怕进公安局一样。 “你是合欢宗的?” 孙淮阳在女人身上看了一眼,挺有资本的。 周亓娜似乎没有料到孙淮阳平淡的反应,笑容越发灿烂。 “小长老倒是坐怀不乱呢,嗯?” 周亓娜上身贴在了孙淮阳身上,原本放在孙淮阳下巴的手也放在他胸膛上。 这也是孙淮阳日常健身,加上在玄幻世界,这个岁数还能有腱子肉,要不然这一摸估计摸到的都是一肚子赘肉。 小孙淮阳,你丫的都八十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实在怪不得他,眼前这合欢宗妖女有些道行在身,哪怕无欲无求的正人君子也得垂涎三尺。 心中责骂了一下兄弟后,孙淮阳出声问道,“你一个筑基,冒着生命危险来我天元宗,总不是奔着我这个老头子来的吧。” 合欢宗的事他倒是有所耳闻。 不知怎么,这个宗门内出了叛徒,泄露了宗门的宗祉。 前两个月,五宗会谈,联合出手灭掉了这个邪宗。 他以前的师兄师弟们参加了这场战役。 合欢宗嘛,从名字上来听都知道是什么东西。 被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妖女来找他干什么。 来抢他的符箓? 还是杀了他帮合欢宗报仇? 前者不可能,后者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哪有杀他一个糟老头子报仇的呢。 那总不能是,拿他泄愤吧。 至于更他双修,这个他压根都没有想过。 周亓娜笑得无比灿烂。 她的手扶着孙淮阳的脸庞。 像是抚摸爱人一样温柔。 “现在是了。”周亓娜微笑着,缓缓解开了孙淮阳身前的道袍。 不是孩子,你饿成这样了吗? 孙淮阳心神一惊。 他这样都下得去口啊? 第2章 我是鼎炉? 孙淮阳害怕了,他现在真的害怕,周亓娜的手已经探进了他的衣服里,想要给他宽衣解带。 这场面简直要比美女与野兽更有冲击力。 “你想干什么?” 孙淮阳要推开周亓娜,手上一道青光闪过,但却像荡漾的蒸汽一样,很快消失。 在周亓娜这个筑基面前,他这点微末实力属实看不上。 每一境界都是巨大的天堑。 “道长这般模样,倒像个……”周亓娜真是一个十足的妖女,眼神中满带情愫,唇角微张。 “雏儿啊。” 周亓娜在孙淮阳耳边吞吐着气息。 孙淮阳确实是处男。 他这样,又怎么结道侣。 同辈都还是人生鼎盛的时候,他已经风烛残年。 孙淮阳倒不是柳下惠。 但他这个岁数了,对于这方面可能心里也随着身体越发苍老,没有悸动,他属于是一个老宅男。 更何况一想到合欢宗的手段,他这老胳膊老腿的,不会被这妖女吸干了吧。 到时候宗门发现他的尸体时,看到他的样子,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孙淮阳当即老脸一黑。 但是反抗却也没有卵用。 在周亓娜的压制下,很快她就给孙淮阳的衣服剥了个干净。 紧接着她也横刀立马般地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怎么说呢。 有点口干舌燥。 孙淮阳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名声要扫地了,这要是让他的那些师兄弟们知道了这件事,人家死都是战死沙场,死在了斩妖除魔的路上,而他是死在…… 床上? 被吸干? 前一段时间宗门举办了对于合欢宗战役中阵亡的弟子追悼会。 他要是这么死了,估计宗门不会给他算在那里面。 他都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某个阴雨天,宗门的长老们汇聚一堂,主持的人一脸沉重的念祷告词。 人家都是英勇就义,为宗门牺牲。 到了他这里。 哦,这家伙死在了床上,被合欢宗的妖女强行双修死了的。 奇耻大辱啊。 当初他的师兄弟们早已经成了宗门的中流砥柱。 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这个下场。 堪比死后被查浏览记录啊。 周亓娜却没有孙淮阳这般多愁善感。 她跟剥鸡蛋一样剥开了两人的衣服后,身体如同水蛇一样缠上了孙淮阳,笑容款款。 “道长倒也不是表面上这么镇定啊。”妖女就是妖女,清纯的脸庞上也能看得到媚眼如丝。 点头yes摇头no,双修升级gogogo。 一番风雨,孙淮阳感觉自己的老腰都要被折腾得散架了,合欢宗这个宗门死得不冤。 你奶奶的,这么索取,简直是要把他的骨髓都吸干了,他年纪大了是个老人家,经不起年轻人这么折腾。 而且这个过程中,孙淮阳明显察觉到了自己身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流失。 是他的修为吗? 可是为了他这点修为跟他双修,怎么看都是不值得的吧。 孙淮阳感觉自己的力量一点点消失。 不过好在,他还是又睁开了眼睛。 没死,还活着。 还是在他的茅草屋里,屋外已经一片漆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床上一片狼藉。 合欢宗妖女此时正在盯着他。 可能是满足了她的需求,女人一脸魇足地看着他。 “很好奇吗?”周亓娜猜出了孙淮阳眼中的疑惑,笑眯眯地开口说,“以为会被我吸干,吸成人干?” “我可舍不得那么对待道长。” 孙淮阳坐了起来,他同样盯着周亓娜的眼睛,内心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多年停滞不前的修为开始上涨。 如久旱的大地,被雨露润泽。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双修,也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选择我?” 孙淮阳问。 他的修为一直都在第一境界的练气。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九境,由低到高,一共这九大境界。 他在练气境界究其一生都才堪堪七重。 这不仅仅是他没有天赋,要不然在天元宗靠资源砸也都砸出了筑基。 而是他的身体还有问题。 导致如同蓄水的水缸有窟窿,怎么填都填不满。 而现在,他的境界却已经来到练气九重。 距离筑基,也只是临门一脚。 八十岁的筑基在天元宗也只是杂役弟子,这天赋,天元宗都看不上眼。 但对于孙淮阳来说。 此时的蜕变宛若枯木逢春。 孙淮阳知道,这前后的联系一定发生在眼前的妖女身上。 周亓娜已经穿好了衣服,她伸出双手捧着孙淮阳的脸,她的头发是紫色的,凌乱地搭在她雪白的脖颈上。 无意间的气息泄露让孙淮阳的心又是一沉。 金丹。 她居然越过了门槛,来到了第三境界。 一颗金丹入我腹,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是什么,一炮之威? “道长可能不知道,您的身体体质,可是一个绝佳鼎炉。” “阴阳无垢体,传说居然是真的。 周亓娜看来心情大好,没有隐瞒,直接坦荡地跟孙淮阳开了口。 “只可惜。” 周亓娜抿了抿唇,“想要带走道长的话,估计很难办,道长宗门的长青道人可不是摆设呢,所以。” 她好看的眸子跳动着异样的光彩。 孙淮阳有些窒息。 她的手用了力道,压得他喘不过来。 她的神色晦暗,“要不要现在杀了道长呢?” 她似乎在纠结,好看的眉头紧蹙。 长青道人,天元宗的供奉之一。 化神境界的大能,在西南硕果仅存的几位化神境之一。 而现在这位大能此时可能坐镇在天元宗内。 最终,她放下了手。 调笑道,“这么杀了道长,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毕竟道长这特殊的体质,千万年都出不了一个来。” “嘻嘻,奴家跟你开玩笑呢。” “才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呢,毕竟,奴家喜欢你啊。” 周亓娜站了起来,裙摆摇曳。 身为金丹境的修士,已经能算得上大修士这一说了,虽然直接刚刚踏足了这个境界,但现在的周亓娜跟刚才完全不同。 也更加媚态了,哪怕是平常姿态,也显得欲拒还迎。 “奴家走了,不要想奴家哦,奴家还会回来看你的。” 周亓娜笑着,转身从容离开。 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法子,能在天元宗这般信步闲庭。 希望你早点死。 望着周亓娜窈窕的背影,孙淮阳在内心道。 他现在不敢大声说了,如果是刚才他还不怕死的话,现在有了新生的机会他不愿意就这么死去。 深处的灵力在翻腾。 原本那死活汲不出来的水井终于开始往外冒水。 那道门他曾经千叩万叩,连道门缝都没有开。 现在终于给他打开了半扇大门。 他忍不住喜悦。 不过想到刚才那妖女的话,孙淮阳还是沉默了片刻。 “绝佳鼎炉,合着哥们穿越的外挂就是这个是吗?” 孙淮阳低头,看着自己身侧的一片狼藉。 “有没有搞错啊。” “阴阳无垢体。” 这该是他的外挂吗? 更何况…… 这破东西能是人的外挂吗? 别人都是什么大帝之姿,仙人体魄的。 他他么是个鼎炉。 还是个老鼎炉? 第3章 长老?谈不上。 天元宗是大陆西南这一角有名的势力,在诸多宗门中,能排进前五之数,于焚天宗,剑阁,号称上三宗。 开山之祖在建立宗门的时候,选用一块天然磁石作为宗门根基,后用大神通悬吊诸峰,以此建立天元宗奇特的宗门格局。 一宗全于天上,谁人看到不得来句:壮哉! 诸峰之间或是弟子御剑御风,或是借助灵禽仙鹤,一片欣欣向荣之境。 宝元峰。 “有没有搞错啊,回灵丹的价格又上涨了三个贡献点,要不要人活了啊!” 山路上有人哭丧着脸。 宝元峰作为天元宗宗门内兑换,交易物品的地方,是除洗剑峰外最热闹的地方,天日正午,弟子间熙熙攘攘,这个话题出了后很快大家就统一战线,纷纷开始谴责宗门不道德的地方。 “别提了,都上涨了三个贡献点都还供不应求呢,就应该抓住这群炼丹的往死里练,稍有松懈就给他们一鞭子,看他们还敢不敢偷懒。” 有人愤愤不平,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不过依旧有人持反对态度,认为他的提议过于保守。 “得了吧,你就是抽死那群人也没用,一周前开炼丹师大会,宗门的大部分炼丹师都去参加大会了,就剩那么几个炼全宗门的丹,还是长老们特意嘱咐的,要不然就这几枚丹妖都没有,你就知足吧。” 有消息灵通的年长弟子说。 “炼丹师大会?” “就应该让我去当评委啊,他们炼出来的丹都先经过我口。” “你也不怕药死你。” “开什么玩笑,能去参加大会的起码都得是两品以上的吧。” 弟子们虽然议论纷纷,但倒不是有天大的火气,只是聚起来吐槽一番。 “话说,这个炼丹师大会,我女神是不是也去参加了啊!” “你女神,哪位啊?” 先前开口的弟子被同伴拉住,后者想要打断他嘴里的话,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后者脱口而出,“宁长老啊。” 周围的人眼神扫过这位弟子,眼神都在往外充斥着火焰。 “唉。”他的同伴叹气,步子往后一挪,让开了位置,免得误伤。 女神那是大家的,大家心照不宣共同维护女神。 谁要是跳出来,那得挨圈踢的。 “拔剑吧,那是我女神!” “谁怕你?” “洗剑峰约一下敢去不!” “谁不去谁孙贼。” 年轻就是好啊。 正在登山路孙淮阳听到了弟子们活力四射的言论,内心似乎也吹进了一股来自青春年少的风。 但他已经不在年轻喽。 虽然那群弟子中,说不定有比他老的存在。 但谁让他外表老呢。 孙淮阳双手搭在背后,沿途有弟子见到他还给他执弟子礼,让开道路。 孙淮阳微笑经过。 看到孙淮阳的弟子们以为这是哪位宗门长老最近破关出来。 谁也想不到,这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弟子。 狐假虎威很爽。 经过几天,他终于突破到了筑基境界,困了他将近一生的问题得以解决,蛮好笑的,居然只是打了一炮。 “长老,您先请。” 来到宝元阁,排队的孙淮阳也受到弟子们的礼让,孙淮阳苍老的样子让他们以为这是宗门哪个大能者来宗门看看,一个个的神色肃穆,挺胸抬头,恭敬得好似参加军演的士兵。 忠诚! “好谢谢。” 孙淮阳心里笑。 听到孙淮阳的话,那弟子站得更加笔直,就差来句为人民服务。 “你认识?” 排队的有那位叫王焕弟子的同伴。 “不认识,但我估计是哪位长老。”王焕说。 李刚莱鄙夷地看了眼王焕,“你平时见慕长老也没这么恭敬啊,你上次还跟我说慕长老跟鼻子里面塞大葱呢。” “嘘,小点声。”王焕连忙去捂李刚莱的嘴,“你可别玷污我的形象。” 见李刚莱那充满鄙夷的眼神,王焕嘿嘿一笑。 “跟慕长老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李刚莱疑惑不解,这咋能这么厚此薄彼呢? 王焕眼中迸发出犀利的目光。 “你看,眼前的那位长老,你好好看看,看出什么了没?” “什么?” 一个鼻子一个眼睛,两条腿两个胳膊,除了头发格外花白以外,李刚莱没敲出来这根前两天某人口中的鼻子里面插大葱的慕长老有什么区别。 “笨!”王焕恨铁不成钢。 “你没发现那位长老格外老吗?” 李刚莱表情一个踉跄,恨不得往王焕的脑子里面塞两根葱。 但很快,王焕解释道。 “你知道吧,我们修行每个阶段都会进行洗髓,凡人管这叫脱胎换骨。” “在筑基,元婴,炼虚这三个境界时效果格外明显。” “都说仙人长生不老,屁嘞,那是洗髓导致的青春长驻。” 王焕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那位长老这么老意味着什么?” “他起码是洗髓后很久的老修士!”王焕给出了这个惊人的结论,“宗门内长老起码都是金丹期的,但金丹期的长老们我都有个脸熟,那位长老绝对不是金丹期的长老,所以说,那位长老再差再差,也是停留在元婴期很久的老修士。” “说不定距离化神,也只是……” 王焕话没说完。 但是李刚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眼神震动。 口中喃喃道,“难怪,难怪啊!” 如果得到了距离化身境界的指点,未来的前途可以说是不可限量。 要知道,整个天元宗只有一位化神。 长青道人。 不过距离上次长青道人露面,已经是将近十五年前的事情了,在一场战役中长青道人出手,还受了些伤,时至今日谁都不知道长青道人现在状态怎么样。 队伍已经排到了孙淮阳。 两人翘首以盼,想着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位老前辈出关。 孙淮阳到了兑换物品的窗口,天元宗的弟子看向孙淮阳,面色狐疑。 宗门内的长老们很少来这里兑换物品。 即便是兑换物品,也是会让门下到弟子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宝元阁看到这么苍老的面孔。 “请问,长老,您需要什么东西吗?” 张焕屏住了呼吸。 孙淮阳笑着摆摆手。 “长老谈不上,叫我师兄就行,咱们宗门不是有规定吗?弟子突破筑基可以领一枚固元丹,我来领这个的。” 他伸出手,递过去一枚玉简。 随后他释放灵力,青色的光在他手中流淌,其气息,赫然是筑基二重。 “啊?” 兑换物品的弟子一愣。 第4章 糟老头子 没开玩笑吧。 突破筑基确实可以来领固元丹。 这是天元宗设下的福利。 来领的人叶管是见了不少,可是这岁数来的…… 叶管下意识看了眼孙淮阳。 这老爷子岁数…… 玉简里面的信息确定无误。 八十岁。 筑基。 天元宗弟子。 叶管很难把这三个消息联合在一起。 三者取其二还像回事,三者加起来这能是个人? 八十岁筑基的天元宗弟子,这都能在天元宗跟长青道人比稀有度了,绝对的冠绝宗门历史啊! 哪个高人把这大神收进宗门的? 叶管拿出了丹药瓶,孙淮阳接了过去,在叶管苦涩的眼神下,孙淮阳拿着丹药准备离开。 “八十岁的筑基,怎能好意思来拿的。” “宗门米虫说的就是这种人。” “天啊,我还以为这是哪位长老,什么玩意啊!” “脸都不要了啊!” “他不配待在天元宗,把他赶出去!” “对,把他赶出去!” “这种垃圾凭什么待在天元宗。” 周边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来。 那些议论,嘲弄的声音孙淮阳见得已经不少了,他不是很在意,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弱小就是原罪。 他的心境跟年轻时候也不一样。 以前的他还因为少年的自尊心让他会感到愤怒。 可现在,躺平任嘲。 更何况突破了筑基,意味着他的修行并没有止步。 相比于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前进一步的绝望,这点嘲讽就跟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一样。 王焕脸色铁青,不过他没有开口,反而转身离开。 李刚莱追了上去。 “他妈的,老子真是千日打鸟今天被鹰啄了眼睛。” 王焕怒骂道。 “宗门里哪来的八十岁的筑基呢?” 李刚莱也是疑惑。 “我哪知道,哪来的老废物,害的老子丢这么大个脸。”王焕在孙淮阳面前表现出的那种乖巧全然不在,脸色阴沉的好似能渗出水来。 对方今天来领的固元丹,而且还是筑基一重,这摆明了是刚突破不久,在之前也就是一个练气而已。 八十岁的练气境。 别说天元宗了,就算是一个小门小派估计都不会要这种人吧。 “行了,你要是心里有火可以等着,他既然突破了筑基,一周后的宗门大比他一定会参加,你要是有火就留着那时候再撒。”李刚莱说。 “哼。”王焕冷哼一声,眼角闪过一丝冷毒,“区区一个筑基,也配我发火?” 李刚莱看着口是心非的朋友无奈摇摇头。 “吵什么吵?” 宝元阁内,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拎着个酒葫芦,他的面容憔悴,眼圈围着曾漆黑的黑眼圈。 随着他一到来,那些原本议论纷纷的天元宗弟子如同鹌鹑见到了老鹰,一个个安静下来。 孙淮阳有些尴尬。 虽然他自觉自己的脸皮已经能厚得建城墙,却还是有些害羞见到熟人。 是的,眼前这个跟煞星一样的家伙是他熟人。 很熟的那种。 “孙师兄。”男人勾起了一丝弧度。 男人见到孙淮阳漆黑的眸子中亮起光,他忽略了在场的全部弟子,径直走到孙淮阳身前。 可能男人不知道,他的话给了其他人多大的轰动。 “师兄?” “他居然是周礼长老的师兄?” “完蛋了,我们不会被周礼长老挨个拉出去问剑吧。” “这是重点吗喂,关键是这可是周疯子的师兄啊!” “小点声,小心周长老拉你去练剑。” 周礼的暴脾气这些弟子们都知道的,走火入魔后被宗门安排到宝元阁,在这期间不知道多少个弟子被他轰出阁内。 瑟瑟发抖的弟子们眼神扫过周礼和孙淮阳,他们想破头都想不到,这个废物家伙居然是狠人周礼的师兄。 玛德,活的老辈分大是吧。 “你还没死呢?” 周礼来到孙淮阳面前,打量着孙淮阳的脸庞,他有了个巨大的发现,盯着孙淮阳那双如同滴在水中淡墨般的眸子。 “你突破了,筑基成功?” 语气中说不上是欣喜还是什么。 周礼上来就给孙淮阳整无语了一下,紧接着周礼看出来孙淮阳成功筑基,黯淡的眼神中多了抹光彩,虽然很快再度黯淡下去。 “嗯。”孙淮阳点点头。 他被周礼雷到了,至于这么兄恭弟睦吗? “恭喜你啊师兄。”周礼拍了拍孙淮阳的肩膀。 在周围一众弟子心中,孙淮阳这个岁数突破筑基简直可以载入天元宗的耻辱史。 只有他才知道孙淮阳突破到筑基有多难。 他比孙淮阳小了十五岁,在他少年天才,十七岁筑基的时候,孙淮阳还是练气,在他二十八岁金丹,冠绝一辈的时候,孙淮阳还在练气。 那口气孙淮阳足足练了八十年。 他亲眼看到过他这位师兄曾有多努力,可对他来说只是如喝水般就能突破的筑基,对孙淮阳来说却如同天堑。 那时候,某一天他问过孙淮阳。 “师兄,你如果一直突破不了怎么办?”年轻人话中总是夹着锋芒,并不圆滑,也不考虑孙淮阳听到这话的反应。 彼时的孙淮阳还不是一个将行就木的老者形象,血脉枯竭前,他都是一副温柔的青年模样。 “那就一直努力。”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孙淮阳都没有放弃。 周礼一辈子都很执拗,那时候他遇到了挫折,不满孙淮阳的答案,继续发问。 “那要是师兄你一辈子都无法突破呢?” 字字诛心莫过于此。 周礼抬着头,盯着孙淮阳,试图在孙淮阳的眼神里找到哪怕一点的动摇。 可惜没有。 青年摸了摸他的头,一如很久以前。 “那说明,师兄我已经到了终点啊。” 记忆回到了现在。 “恭喜你,师兄。” 周礼又轻轻说。 “我知道了,这是孙淮阳孙师兄啊!”有人想到了什么,看着孙淮阳那张苍老的脸,脱口道,一个名字在他心里激荡,紧接着,他仿佛见了鬼一样地目视孙淮阳。 天元宗有个神奇人物。 以一个练气境姿态在天元宗内混了不知道多少年,因为年龄问题加上无法筑基,他一直随同天元宗弟子们修行,是很多弟子们的大师兄。 可怎么可能呢? 不是说孙师兄受先天限制,导致无法突破筑基吗? 四十多年前,孙师兄已经很少在宗门内走动。 有传闻,孙师兄已经死了,或是早已经下宗门还俗去了,没想到居然还在宗门。 并且,还突破到了筑基! “天呐,原来他就是孙师兄,他不会让周长老踹咱们屁股吧?” “切,无论是什么都是一个八十岁筑基的人吧,这种人宗门居然没把他扫地出门,咱们宗还真是慈善宗。” 周礼瞥了那人一眼,那位瞬间被吓的不敢说话。 原来一个人的眼神中,真的能有刀光剑影。 处理完后,周礼若有所思地回想着什么。 “我记得小师妹曾经帮你求过长青长老给你看过,长青长老看不出来你有什么问题,故而没法解决。” “你是如何变好的?” 闻言,孙淮阳只能尬笑,“说来话长。” 难道他要跟师弟说他跟合欢宗的妖女激战了一番,然后才能修炼的? 脸不能这么丢,他还要自己这张老脸呢。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自己。 长青道人曾经给他看过身体,并没看出来什么,没有看出来那个妖女所说的,什么阴阳无垢体。 为什么那个妖女知道呢? 难道是合欢宗专精于此? “哦,那算了吧,太长不听。”周礼冷酷的说道。 孙淮阳:…… “不过既然你能修炼了,宁染会很开心的。”周礼回忆起了曾经的事,嘱咐道,“别再错过了,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等你。” 周礼的话让孙淮阳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影子,那道倩影就站在那里,似乎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让人怜惜地想让她赶快离开。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你们听到了没有,他们说的是宁染长老吗?” “没错,是宁染长老。” “天呐,眼前这个糟老头子居然是宁染长老的暧昧对象?”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俺也一样。” 孙淮阳和周礼听到了那些人的话,周礼倒没有什么,孙淮阳的老脸越来越红。 什么叫糟老头子啊,他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倜傥的啊! “你倒是给我说上媒了,你现在这样子,怎么回事,走火入魔了?”孙淮阳转移了话题。 “我这说来也话长。” “没事,慢慢说,我不急。” 孙淮阳面带微笑。 …… 孙淮阳却是没有听到周礼的回答。 不过他突破筑基的消息已经开始由宝元峰开始,弟子间彼此口口相传,席卷宗门。 第5章 师父师父 真不知道周礼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后者明显没有跟他说的意思,小时候就倔的家伙,长大了更倔了,跟头驴似的。 要是他不想说的话,就算是孙淮阳拿着撬棍去撬他的嘴都没用。 回到自己的地方,孙淮阳服下了从那里取来的固元丹,开始运转功法。 固元丹,顾名思义,是帮助稳固境界的丹药。 刚突破的境界不稳,其表在华,驳杂的灵力在全身流淌,不及时处理的话这些,在未来就是隐患。 药效开始在他的经脉中游走,帮助他清理在各处的灵力。 浑身上下的灵力全部被疏通,舒服得让孙淮阳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洗髓伐脉,孙淮阳清晰地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那眼灵泉越汇越深,灵力荡漾。 …… “号外号外,特大新闻特大新闻,四十三年前消失的孙师兄于昨日出现在宝元峰,与周礼长老会晤。” “炼药师大会宁染长老拿下冠军,天元宗总积分位于五宗之首!” “深夜弟子洗浴间狗叫事件大揭秘!” “更多劲爆新闻请关注元宗秘闻,一份只需要零点零一个贡献点!” “号外号外啊!” 孙淮阳嘴角扯着脸,没想到昨天的事情今天就传遍了宗门,都不给他扮猪吃虎老的机会。 为什么自己排在第一个啊,都能把宁染拿下炼药师大会第一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压下去。 还有那个狗叫。 果然,哪怕是玄幻世界,也有乐子人的存在。 “给我来份吧。” 孙淮阳头上带着个斗笠,宽大的道袍几乎遮挡了他的全身,出了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后来到有弟子的地方自己都遭到火热的目光探寻,然后他就给自己弄了这么以身,他可不想自己被当做猴一样围观。 “好嘞,您拿好。” 报纸交到了手中,天元宗没有报刊这东西,这都是门内弟子们捅咕出来的,用来赚贡献点的。 报纸到了手中,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加粗加大的标题。 《劲爆,神秘失踪的孙师兄惊人突破,从零到一!》 孙淮阳嘴角抽搐了一下,径直略过第一条消息,直接看向第三条。 《深夜弟子洗浴间狗叫大事件!》 星空之下,神秘黑影,离奇狗叫,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玛德,还挺会写。 极速看了一圈后,事情的起因经过已经浮出水面。 几个弟子打赌,谁输了就去洗浴间狗叫,结果原本还害羞的几人起了奇怪的攀比心,狗叫声越来越大,让住在洗浴附近的弟子们以为闹鬼。 关键这几个人还不好好狗叫,声音那叫个凄厉。 目击者匿名留言,这种狗叫声他听过,乃是两狗苟合时传出的靡靡之音。 索然无味啊。 看完后孙淮阳像极了事后一根烟的渣男。 一般。 看完了这个乐子,孙淮阳看向第二条。 他想到了昨天周礼跟他说的话。 此时看到这条消息,让人忍不住一阵恍惚,过去的记忆吹皱了平滑如镜的水面,点点涟漪,水波荡漾般充斥着。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他是很多天元宗弟子的大师兄。 除了刚开始的那几年,他还有一批同龄的师兄师姐们,跟着师兄师姐以师弟后辈之礼相伴,随着跟他同辈的那一批离开宗门游历天下后,他一直都是那些后入宗门弟子们的大师兄。 故而他有很多的师弟,师妹。 岁数摆在了那里,他对这些人颇为照顾,平日里指点基础修行,照顾他们的生活,可能因为这个原因,照顾照顾着,一些小家伙居然对他有了情愫。 因为无法修行这个原因,他一一拒绝。 君不见,凡人百年,冢中枯骨。 本来没什么的,这群孩子在这条几乎看不到尽头的修行路上,一次怦然心动算不上什么,后面慢慢也就淡了,哪怕有好几位都说此生非他不嫁的妹子,都只剩下多年后两人相逢默契的笑容。 这都没什么。 但是孙淮阳没想到,马上就迎来了一次意外。 很大的意外。 可能是有炼丹天赋的人特有的执拗,孙淮阳再没遇到过比她更倔的姑娘。 简这方面直堪称女版周礼。 “此生非君不嫁,无有他人。” 她真的做到了这点,哪怕修为越发的高深,炼丹水平高到全宗门都没有几人可以相其左右,她依旧如小时候那样,跟在孙淮阳的身后。 让人心疼。 世界那么大,他就是这个广袤无垠世界的一根草,还是杂草的那种。 可偏偏,有人为他这根杂草驻足。 很后悔,真的很后悔。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招惹这小姑娘。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孙淮阳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正在看报纸的他一丁点察觉都没有,等他余光瞥到了身旁的一抹白光后,他浑身上下警铃大作。 这么近,他居然都没有察觉。 要是对方不怀好意的话,此时他已经成了对方的刀下亡魂。 这些年来他松懈惯了,几乎都已经忘了这是在生死危机只在一念之间的玄幻世界。 孙淮阳看到了后者的面容后,浑身绷紧的神经骤然松懈。 后者白衣青衫,瀑布般的碎发搭在身后,赤足,眉眼淡淡,仿若谪仙。 男人抬了抬手指,孙淮阳手里的那份报纸就到了男人的手里,扫了一眼,淡淡微笑。 “突破到了筑基?”男人说,同时手掌放到孙淮阳的头顶,百会,诸阳之首,如果是陌生人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是很让人难受的举动,但是男人不一样,他的动作轻柔温和,灵识在瞬间将孙淮阳的境界探了个一清二楚。 “筑基二重。”男人轻轻说。 “师父。”孙淮阳的眼底升温,男人的面容依旧跟以前一模一样,青丝白发一瞬间,他已经垂垂老矣。 南槐。 天元宗的长老。 元婴二重。 同时,也是孙淮阳的师父。 “恭喜啊,淮阳。”南槐说。 突破了筑基,要是说一个他立马就想告诉对方自己已经突破了的人就是南槐。 自从收下了他这个弟子,南槐没少为他奔走,几十前他放弃了后,南槐也没少劝他,只是他那时候真认了命,这才作罢。 第6章 滋阴补阳 刚才不是说话的地方,南槐把孙淮阳领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 “跟我说说吧。” 南槐眼神里出了一道探究的目光,孙淮阳的身体情况他大抵还是清楚的,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一个漏斗。 不管进了多少,都不断往外出,哪怕是进了更多的东西,暂时性的堵着口留下了些,到后面还是会漏光。 孙淮阳没有隐瞒,把所有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在家长面前有了事情哪怕很难堪,但还是得实话实说。 南槐听到自己的弟子跟合欢宗的人双修过,眉头紧蹙,手指落在了孙淮阳的手脖上,把脉。 良久,眉宇舒展。 “合欢宗的功法你知道吗?”南槐看着自己的小弟子,老是老了点,但依稀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少年的风采。 孙淮阳思索了片刻,“有所耳闻,据说是所谓滋阴补阳的法子。” “不错。”南槐收回了手指,可能是想到了前不久的五宗灭宗,眼神深邃,“是滋阴补阳,所谓邪门歪道毕竟也占个道字,大道三千,哪个道算得上正道,哪个道能被称之为邪道?” 周围吹来了一阵风,让南槐的头发摇曳,“在最开始,哪怕是现在被所有人所不齿的邪门歪道,在被创造之初,都是奔着大道去的。” 孙淮阳的表情微变。 他斟酌了南槐的意思,发现自己的师父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对合欢宗一棍子打死。 不,不是对合欢宗。 而是对这部功法。 “创造合欢之术的那位修士主张阴阳互助,此消彼长,因此对于双方来说双修并非是针对单一者,而是双方共同获利,阴阳交汇,如太极相长。” “双方得利,那么修行的速度必然会变得缓慢,所以后来的修士曲解了这部功法,并且加以改造,成了滋阴补阳,采取精华夺于自身的一部只利己身的功法。” “并在这条道上越走越远。” 南槐眼神变了,闪过一丝寒芒。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成了我们口中的邪宗,魔道。” 孙淮阳想到了那日那个合欢宗妖女的模样。 “那师父,我?” “从你身上灵力经脉的痕迹来看,确实是合欢宗的滋阴补阳,但是你却反而突破到筑基,填补了空缺,应该就是因为那个人说的,你的体质。”南槐凑近,跟孙淮阳的面庞距离只差了一拳。 “师父?” “我也很好奇你的体质究竟上什么东西,为师从来没有听说过。” “连师父也没有听过吗?”孙淮阳心一沉。 如果连师父都不知道的话,还有谁会知道呢?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们所认知的东西始终都有局限,你可以去宗门的藏书阁里看看。”南槐微笑,宽慰着自己的弟子,“不管怎么样,对你来说现在的局面总是好的,可能阴差阳错走到了对你来说正确的道路上。” …… 孙淮阳很听劝。 南槐跟他说去图书馆看看后,他紧接着就跑去图书馆。 这里的图书馆有个更典雅的名字。 藏书阁。 玄幻世界的图书馆都很花里胡哨。 那些书架仿佛在量子叠加状态,不断游离,交错,徘徊,悬吊的吊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十分安静。 台阶悬浮在各处书架之前,孙淮阳熟练的站在台阶之上,靠着灵力推动着台阶,自行去往一处处书架前。 平日来藏书阁的弟子不多,这里没有功法战技,有的只有各种资料。 冗杂的资料。 他在藏书阁这里曾经待了好几年,可惜,那时候的他并没有找到关于自己身体情况的书籍。 他一开始寻找的方向就是错的。 来到了关于体质的书架前,孙淮阳袖子一甩,几本书籍就来到了他的身前,他抱着书籍,催动着脚下的台阶,来到一处书桌椅的地方查看。 万千世界,无奇不有。 能踏入修仙之路的,本身天赋已经超越了凡人之流,可在这其中,个别人的体质不一样修行的速度自然也不一样。 就像是登山。 有天赋的人如同拿了登山的入场券,芸芸众生只能远观这座大山不可进入,他们这些修行者可以迈开脚,走上去。 可同为登山者,体质的不同攀行的速度也不同。 特殊的体质,让这些人远超常人。 不过这些天命之人也不是满大街都是的,极为罕见,偌大一个天元宗,三百年内,据说只有曾经的一位长老是这种特殊体质。 孙淮阳的目光定格在书籍的其中一页。 木柳体。 那位长老觉醒的就是这种体质,天生的亲和木元素,在森林,植被多的地方修行,往往事半功倍。 天元宗只出现了这么一种特殊体质,但并不代表书籍只记载了这么一种,天元宗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数千年以前,这千年内,无数的消息从天南地北的地方流传而来,使得这本书越来越厚。 记载的种类也越来越多。 除了普通的体质,比如那位长老的木柳体,剑阁最近出了的那个纯阳剑体,还有很多更加厉害的体质。 主要划分为,神,圣,仙,魔,妖,五大体质。 神体以强大闻名。 圣则是血脉传承。 仙以神秘著称。 魔体则是堕魔之人方能拥有。 妖体则是天生精灵。 “阴阳无垢体……”孙淮阳的眸子中闪过一段又一段文字,可是…… 一无所获。 孙淮阳又翻开了一本,这是最后一本了,他已经看了数百种体质,甚至连仙体都看到了两种。 所谓的阴阳无垢体体,不是那个妖女谎骗自己,随口说的吧? 想到那个妖女的样子,孙淮阳砸把嘴,并非没有这个可能啊。 第7章 说不定连筑基都打不过 “圣女,剩下都人都到齐了。”一处荒僻的深山老林,聚集起来的人齐齐地抬头望向他们前方的女人。 神色各异。 但无论是那种心思,眼神都充斥着一种火热。 哪怕是被打的宛若丧家之犬一样,五宗的淫威还悬挂在他们头顶,他们骨子里的肮脏依旧无法摒除周亓娜的魅力。 各怀心思。 “就逃出来这么三瓜两枣吗?” 周亓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下面的男弟子看着周亓娜那纤细的腰肢,眼神恨不得趴在上面。 圣女怎么离开了一趟,回来就更加媚态了啊! 几个宗门联合对合欢宗的打压是毁灭性的。 合欢宗并不是弱小的宗门,相反,因为教义的原因他们宗门在西南一角这偏僻的地方还是很强大的。 拥有数位元婴长老,金丹修士更是突破二十之数。 哪怕是剑阁,天元宗,焚天宗任意一个来的,合欢宗都不至于损失如此惨重。 但奈何,他们是一起来的。 宗主死在了床上,死的时候左拥右抱。 其他的元婴长老和金丹修士都被重点照顾,无一人能够逃离。 “圣女,接下来怎么办?” 合欢宗的女弟子问道。 要是周亓娜也死了的话估计他们这些人连个主心骨都没有了,幸亏周亓娜还活着,靠着圣女的名号他们合欢宗还有复兴的希望。 周亓娜闻言,那张妩媚的脸蛋上勾起一丝诱人的笑容,哪怕是女弟子看得都如痴如醉。 “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们合欢宗应该干什么,大家就继续干什么就行。” 这群合欢宗弟子你看我我看你的,还是惶恐不安的问了句,“那些宗门不会再来一次吧?” 入合欢宗的几年,这群弟子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恐怖的场景。 遮天蔽日的修士齐聚合欢宗,各种大神通倾泻而下,很多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死在了不知道是哪位大修士的神通之下。 连死都死不明白。 他们这些幸存下来的有些当时在宗门外面,但有几个是看着自己的同门们一个个是怎么凄厉地死在那一天的。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现在回想,还是忍不住让人一阵恶寒。 到处都是鲜血,惨叫。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目光冰寒,看他们的眼神根本就不是看同类,而是看一些不知名臭虫一样。 “放心吧。”周亓娜的目光已经看向了远方,谁也不知道她此时正在看着什么。 “这些名门正派马上就要自顾不暇了,别说管我们了,就算我们去睡了他们的弟子,他们都抽不出来空来烦我们。” “你们可以去试试哦。” 她风情万种,无数人都会愿意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哪怕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会自顾不暇,可周亓娜这么说了,他们莫名其妙的选择相信。 “真的吗?我想睡那个焚天宗的弟子好久了,嘿嘿。” “师妹一会找个地方咱们探究一下我们的功法吧。” “师兄是想要被我吸干吗?” “师妹床上死,做鬼也风流啊!” 可能是周亓娜的笃定给了他们信心,他们扫去了过往的阴霾,一个个的脸上都挂上了淫秽的笑容。 狗改不了吃屎。 周亓娜的目光还是那么平淡从容。 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如果有一张地图,顺着她的目光可以看到那处辉煌的宗门。 天元宗。 再往前,是一片山脉。 当地人管其叫做,武祈山。 这两天当地的居民都感觉到很怪。 以往天上难得一见的仙人最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隔三岔五就能看到一位仙人从他们的头顶掠过。 原本以前,看到仙人他们村子都要拜上很久的,直到仙人的痕迹彻底消失,这才念念不舍的把视线挪回来。 可期随着见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仙人从他们冬天头顶掠过他们都不觉得什么了,见怪不怪,最后手里连锄头都不愿意撂下。 “孩他爹,你说咱们家虎子有没有修仙的天赋?” 正在做饭的妇人望向坐在石板凳上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磨刀石,正在磨自家生锈的菜刀。 可能是最近看到了这么多仙人的痕迹,让妇人有了别样的心思。 “别瞎想了。“男人拿起刀在阳光下面,看到倒映在阳光下的弧光。 “老婆子,说实话,我最近有些不安。” “有什么不安的?”往灶里填了把柴的的妇人扭头对自己的丈夫说,“你别胡思乱想,天上那么多仙人呢,就算是老虎下山了,那些仙人随便一个人都能被把老虎杀死,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以妇人的眼界,天大的事情就是山上的老虎下来闹村子。 “我担心的不是老虎。”男人放下了菜刀,眼神中透露着自己的不安,这两天他的心一直惴惴不安,尤其是听着村里面的老人说天上的盛状村子里从来没有人见过。 哪怕最年长发老者,都只能念念有词地说能在人生最后发时刻见到这么多仙人,此生无憾。 可男人却不觉得这是什么盛状。 “那你担心什么吗?” 妇人不理解自家男人,往常自家男人可从来都不这样,几年前隔壁张二家的孩子被野猪给创死了,张二召集人去上山杀野猪给儿子报仇,自家男人是第一个报名的。 她家男人不是这种畏首畏尾的人。 “我也说不清楚。”男人纠结,他着实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老婆说得对,天上那么多仙人,真要是有什么事情这些仙人也能解决。 “希望是我多想了吧。”男人挠挠头。 天上的云层被直直的破开,不知道又是哪位仙人掠过。 武祈山深处。 高耸的密林直冲云霄,在一颗大树的枝干的上,站着白衣青衫。 “夏长老,有什么新发现吗?” 两队人马遇到了一起,双方行礼后穿着一身白袍的男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几宗已经把武祈山附近严密看守,主力留着剑阁的人在此盯梢,最近剑阁人传信其余宗门,说有新的发现,离这里最近天元宗立马赶了过来。 剑阁长老夏观海没有卖关子,对天元宗长老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找到了一处遗迹。” “遗迹?”天元宗长老听到这个信息来了精神。 并不是要寻宝什么的意思,而是此处有遗迹说明他们要寻的东西就在遗迹中。 他们所处的大陆西南角偏僻异常,在远古时期属于蛮荒地段,故而人少道消,正道的高端战力不强,有很多来自其他地方的邪祟恶魔躲藏于此,灾厄猖獗,这也是为什么五宗在面对邪教的时候如此统一的原因。 单打独斗对他们任何一个宗门都是要伤筋动骨的,所以只能抱团。 一年前一个小宗门端了个邪教的窝,其中通过搜魂,得到了一个消息。 在这武祈山上,有一尊恶魔。 恶魔的名头可不是什么邪修可以顶的,恶魔这个名头要比妖魔,魔头,邪祟更加恐怖。 后者在怎么也是修炼魔道的东西,但是恶魔这个玩意是天生地养,吞噬人心的灾祸。 曾有恶魔出现的记录,毫无意外,出现恶魔都会导致一片地区损失惨重,甚至有可能整个地区尸横遍野,片草不生。 这种东西的成长堪称无上限,必须要扼杀在摇篮里,所以一经得知这个消息,那个宗门立马通知了五宗。 可无论他们怎么寻找,几个宗主甚至都亲自到场,可哪怕西南地区的高手尽出,都无法找到关于那个恶魔的一丁点痕迹。 要不是此事严重,外加是那个小宗门给他们看了他们采集的灵魂痕迹,他们都要以为这是个假消息。 “终于漏出马脚了吗?”天元宗的长老露出笑容,由衷的说道,“行啊夏长老,没想到你们剑阁在探寻遗迹这上面也颇有心得。” “想不想去看看?”剑阁的夏长老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因为修习剑道的原因显得格外的坚毅,一身正义凛然。 “走。”天元宗长老没有想什么,他却是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也就没有等其他势力的人,率先跟夏长老一起去探寻。 林子里的树又密了几分。 天元宗。 “还行啊,起码记得该怎么拿,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只会拿锄头。” 问天香靠在大树下,树荫前,孙淮阳挑剑挽出个剑花。 姿势干净利落。 孙淮阳手里面握着长剑,曾经他修习过剑道,只是因为灵力不再增加所以没有继续修习,再度握起,曾经学习的一招一式如同风吹起了一层薄沙露出里面的石来。 这位红裙长老望着孙淮阳,某一刻,她在孙淮阳那张苍老的面孔中找到些曾经的影子,让她忍不住想到很多以前的事情。 旧人承载的旧事,很多记忆席卷而来,带着很久以前的风。 孙淮阳并不是她唯一的徒弟。 今年年龄已经有二百多岁的她有个十几个徒弟,天资艳艳的,平庸的,都有。 如今,那些弟子都已经成了宗门的一缕清风。 修行者,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其乐无穷? 并不是,而是九死一生。 每年死掉的弟子都能有近五十人。 遇到战役,死掉到弟子更是无法统计。 曾经的师长,如今的弟子,都是流水落花。 站在树下的问天香身影有些落寞。 “以前学的招式还记得几个?” 问天香问。 剑身猛然一转,青光攀上了剑锋上,孙淮阳腰身一转,身体的灵力宣泄而出。 夕阳挂。 幸亏是修行者,要不然就这么一下,以孙淮阳的年龄身子骨都得散架。 “你还记得这招。” “老是老了,可记忆还凑合。”孙淮阳嘿嘿笑道。 问天香冷笑,“你要是老了,我这年龄是不是都应该化成灰了呢?” 可不是嘛。 在穿越前的世界,问天香这个年龄确实都已经化成了灰烬,成为泥土的养分。 但孙淮阳不敢这么说,只能傻笑。 “你笑得真丑。”问天香说。 孙淮阳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最近你修炼的速度我都看到了,怎么样,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 以问天香的灵力,她都不需要问就能知道,孙淮阳此时的实力在筑基二重。 速度虽然算不上慢,但是以孙淮阳这个年龄,还是不够。 孙淮阳跟别人不一样。 寿命这个东西时刻地悬挂在孙淮阳的头上。 如果再不快点突破,孙淮阳是会死的。 不入筑基终为凡人,筑了基所增加的寿命也只有十年而已。 为什么都说一颗金丹入我腹,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那是因为修成了金丹,为了增加近百年的寿元。 那才是真正的大自在。 孙淮阳这个速度,恐怕难以修成金丹。 筑基的后五重才是真正难破的境界。 尤其是在九重到金丹的那一脚,无数天资艳艳的修士都在那里生生止步。 不过…… 以前孙淮阳的身体是蓄不住水,灵力灌进去就会泄出来。 现在则不同了,孙淮阳可以修炼,说明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形成的窟窿已经被堵住。 那就有很多法子。 “我明白师父的意思。”孙淮阳叹了口气,收起了剑。 “如果你同意的话,你那个小师妹可是很愿意帮你的,以她的炼丹术,说不定能把你灌成金丹。” “那样成的金丹,遇到真正的金丹修士,恐怕连看都不能看一眼吧” 孙淮阳抬起头。 四十五度角看天。 “别想那么多。”问天香诡异地跟上了孙淮阳的思路。 微笑。 “说不定你连筑基都打不过。” 第8章 孙师兄也是筑基二重 金丹连筑基都打不过这也太可耻了吧,堪称金丹之耻啊! 孙淮阳一阵汗颜,不过问天香这话也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是真实世界,又不是游戏,大家八什么武器,坐骑,宠物,道具,神通摆出来,各种加点后只要比数值就好。 我是金丹你是筑基,直接秒杀你。 境界不稳,或是依靠外力成功结丹的,就是无法战胜那些真很境界稳固的强大筑基。 “慢慢来吧师父,我要走踏实点,要丹药自然可以把我的境界拉上去,可难道我要当一辈子的金丹吗?”孙淮阳伸出的手掌,阳光透过他指尖的缝隙倾洒下来,点点斑驳。 “一辈子的金丹?”问天香笑,“看你的口气还很不满意,你可知道多少人想当这一辈子的金丹,最终只能身死道消?” “又有多少芸芸众生,大海捞针一样,却始终进不来这个门,这点你应该是知道的。” 问天香说。 孙淮阳沉默了片刻。 他真的感受过,那生死不能的感觉。 大道就在眼前,却无法攀登的无力。 “这条路弟子等了很久,既然能够走进来,弟子不会因为想要走快点就放弃整条路。” “山上的风景,弟子也想去看看啊。”孙淮阳说得尤为真诚,他望向了主峰,那尊最高的孤峰如一把插向天穹的利剑,凡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场景,可他一个筑基就能借助飞剑抬手可触。 人都是贪心的。 得陇望蜀,有了一点,就要求更多。 “看来老了也是有老了的好处,你现在都充当那些给弟子们打鸡血的刘长老了,要不下次入门大会,我去跟刘长老说说,你去给你的师弟师妹们开吧。”问天香笑着开玩笑,不过眼神中多了抹对孙淮阳的赞许。 多少人天资不够,拼命地借助外力想要往上攀登。 比如那个最近被剿灭的合欢宗。 一门苟合,离经叛道。 死得其所。 像孙淮阳这样的,刚从凡人经历过死亡,居然没有迫切地想要获得境界,这种心态尤为可贵。 可惜了,问天香想。 如果孙淮阳自小没有那诡异的情况,他的成就未必止步如此。 这份心性的他,该有个属于他的广袤天地的。 “最近一直我会指导你一些战斗技能,巩固一下你曾经学过的手段。” 问天香只能帮孙淮阳到这里了,俗话说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 “老爷子,你真的要跟我问剑吗?” 洗剑峰,弟子面露难色,手里的剑拿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只因为他身前站着的不是朝气蓬勃的同门师兄弟,而是一位老爷子。 其实也是师兄。 修行了将近一个月的孙淮阳不再闭门造车,选择了跟那些小年轻们一样的修行方法,突破不了?去洗剑峰打上他几天架。 剑阁曾经的一位阁主至理名言。 真正的修士是在厮杀中走出来的。 无数剑阁修士将这句话视为无上真理。 没有血的磨练就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对,叫我师兄就行,搞得我跟你们差了几辈一样。”孙淮阳微笑。 手里面拿着铁剑,喧嚣的灵力淌进剑身,带着整个剑体发出嗡鸣的叫响。 眼前的天元宗弟子很是无语,无奈道,“师兄,我今年在二十四,我和您真差辈呢。” “都是修士,管他什么辈分,来,出剑吧。”孙淮阳没想到差这么多,他现在都有些搞不清自己属于哪辈的了,年龄来看的话他属于宗门内中间的那一辈,外貌的话他比宗门的绝大多数都要大,可按身份来说,他只是一个天元宗普通的弟子而已。 管他那么多呢,先打了再说。 他已经渴望一场真正的战斗很久很久了,他筑基成功后就想要打一架,那是有了种获得了新能量急着想要去施展的感觉。 跟问天香修行的这段时间虽然有切磋,可两人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就算是问天香把自己的境界压制到了筑基,甚至还要比孙淮阳低上一重,但两人的战力确实天差地别。 到后来,甚至问天香让了孙淮阳一只手孙淮阳都打不过。 两人的战斗经验如同海水和一个小斗。 哪怕是依靠身体的本能反应,问天香都能躲过孙淮阳的大部分进攻。 这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筑基第一战。 “好吧,孙……孙师兄,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高力虽然不懂孙淮阳的执着,但还是选择出手。 这要是唯唯诺诺的,面对一个老人连手都不敢动,没人说他是尊老敬老,都会笑话他的。 “崩石拳!” 高力大喊,浑身的灵力跟孙淮阳一样倾斜而出,只不过两者覆盖的物不一样,高力的灵力包裹了他的拳头,拳头上的千钧力量猛地砸向孙淮阳。 高力没用他的剑。 不能说他看不起孙淮阳,实在是面对眼前这位八十岁才筑基的老者,高力没有用剑的欲望。 八十岁才筑基,那得多垃圾啊。 真心吐槽。 高力真怕自己一剑给孙淮阳整出个什么好歹来,可孙淮阳又是那种不愿意退让的样子,只能捏着鼻子给对方来一拳。 虽然是八十岁筑基的,但好歹是筑基。 应该不至于被一拳打死吧? 高力心里也没底。 心里对孙淮阳也有了一丝不耐。 这么大岁数了,不好好在家躺着来闹什么,真以为自己筑了基就能活出第二春来? 做梦呢! 也不看看自己是几岁筑基的。 孙淮阳见高力没有用剑,知道自己被轻视了,心里有些无奈,这已经不是他找的第一个弟子了,可前几个弟子都不愿意跟他交手,总算有个跟他打的了,结果还放了水。 这就是在温室里的花啊! 孙淮阳想。 难不成他们的师长没有跟他们讲过。 八十岁的筑基也是筑基吗? 长剑一横,做出防守的姿势。 “止山。” 你拳可崩石,我剑可止山。 高力的拳头撞在了剑上,两股灵力相撞,高力明显感觉到了来自长剑上雄厚的灵力。 比起他来竟丝毫不差。 “怎么可能?” 高力眼睛瞪大,精心营造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他的表情在这一刻都有些破碎,预想中摧枯拉朽的胜利没有出现,甚至跟他想象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他的拳头怎么这么轻松地被孙淮阳挡了下来? 即便是他没用全部的力量,但这也不是孙淮阳能挡下来的啊! 两人的这一幕也落到了不远处的其他人眼中。 “奇怪。” 孙淮阳现在露面已经无法引起弟子们的躁动了,只是在宗门小火了一阵,热度下去后再也么样一个筑基也无法吸引这么天才弟子们。 但是遇到了还是会留意一下。 没别的,天元宗筑基的超级多,但天元宗八十岁筑基还真就这么一个。 物以稀为贵。 让他们没有想到都是,孙淮阳居然接下了高力的拳头。 高力虽然是去年才筑基的,但他的天赋不错,已经成功筑基二重。 加上他修习的功法强悍,在天元宗同辈人中也算得上佼佼者。 这样的人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挡下了吗? “你们察觉没有,孙师兄灵力的强悍程度。” 有位穿着宽大袍子的弟子提醒到身边几人,他这么一说,其余几人灵力一探究,表情都是极为惊愕。 “孙师兄也是筑基二重?” 第9章 急眼什么 “就算你是筑基二重,才突破几天的筑基二重怎么能跟我比!”高力面色沉下来,身为天元宗弟子哪个没有几分骄傲在身的,被孙淮阳轻易挡下了这一击,高力脸都挂不住,他快速抽出了自己的配剑,将自己那千钧之力汇聚到剑身上。 直直地向孙淮阳劈下。 来了吗? 孙淮阳精神一振,手中的长剑转变,由守转攻。 “夕阳挂!” 灵力倾泄,两把铁剑撞在一起,气流肆意横行,来到了那几位围观的弟子面前,为首的弟子抬手,灵力将那股气流消退。 “看来我们都小觑孙师兄了。”那位弟子说,他望向那场战斗,这种比拼力量和灵力雄浑程度的战斗看下盘就能知道谁占上风,孙淮阳的步伐沉稳,反倒是高力退了又退。 没想到退的居然是孙淮阳。 孙淮阳筑基成功这么短时间内来到二重原本并没有让他们太惊讶。 修行过的人都知道,每一个大境界突破的时候只要不是在油尽灯枯时突破的,或者那种境界虚浮的,来到下一个大境界的时候都有可以再度突破小境界,但那样的突破会导致自己的根基不稳,所以往往大家都有拼命压制自己。 原本以为,孙淮阳自己放任了自己选择再度突破,但没有想到,孙淮阳的根基稳得很,灵力雄浑的程度甚至要比磨练一年之久的高力要强。 这可真让人不可思议。 一个悖论,可就这么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该死的,怎么可能?”气血翻涌,高力死死地咬着牙,他的面目赤红,灵力一出再出,全然没有了刚才那股安然自若的风范。 他虽然不是年轻弟子中最强的但也是佼佼者,高力平日里没少在洗剑峰问剑,赢的次数多了,也就有了些高手的自傲。 可那些自傲此可全部碎掉,跟玻璃打碎了镜子一样,落了满地的荒唐。 怎么可能! 这个词一直在高力脑海中盘旋,眼前这个老不死的家伙都是天元宗的一个笑话了,他怎么可能连孙淮阳都打不过? 这个念头让高力拼了命的施展灵力,可他的灵力终究不是无穷无尽的,他一暴在爆,最后身体里的灵力已经越发枯竭,干涸。 孙淮阳看到了此时高力的状态。 现在的小家伙,心态都这么差吗? 孙淮阳眉头一皱,却还是放缓了灵力施展的速度,原本坚毅的灵力随着主人的念头变得柔和下来。 “够了,就这样吧。”孙淮阳说。 高力的状态不对劲。 他只是想切磋的,并不想给眼前的小家伙弄出个心魔来。 他的灵力强悍程度他自己知道。 跟那个妖女水乳交融后,妖女成功突破到了金丹,而他也并非只是突破了原来的限制。 还有一点。 他似乎是也汲取了些来自那个妖女的力量,孙淮阳自己估摸着,他的灵力的雄浑程度堪比筑基的四重水平。 “不行!” 高力怒吼道,他的双目此时彻底被深红色占据,浑身上下的灵力再度暴涨,原本已经榨干了的泉水再度涌出水来。 不好。 孙淮阳眉头一挑。 身上的道袍在那股强大的灵力乱流下舞动。 已经干涸的泉水又涌出了水流,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再往下挖。 高力使用了某种禁术,可以强行提升实力,但往往这种禁术都有特别严重的后果。 孙淮阳没想到只是交个手,切磋一下,高力居然就使用了禁术。 他是什么特别招人恨的人吗? 孙淮阳十分不解,但作为名义上的师兄,于情于理,他不能不管。 “真是麻烦啊,切磋一下闹出这么多事来,还是应该出宗历练一下吗?” 孙淮阳喃喃自语,同时,他不再掩饰自己那股强大的,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出笼的灵力。 他才是真正的收着力打。 一直围观的那几个弟子原本都要准备去叫长老来处理,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孙淮阳游刃有余地缓解了高力的攻势,不仅如此,他还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用手指点高力的穴道,随着他的点穴,高力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原本肉眼难以观察的动向逐渐清晰。 “等一下。”为首的弟子叫住了同伴,“不用去了,孙师兄看起来能处理。” 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对孙淮阳惊为天人。 “这个高力,前段时间长老就提醒了他,他的修行路上太过极端,容易滋生心魔,他还这么冲动。” 人群里,有人估计认识高力。 “没想到,孙师兄居然连心魔都可以解决。” 女弟子捂着嘴巴,惊讶无比。 “你们没有感受到吗?来自孙师兄体内的那股灵力。”其他弟子插嘴。 众人看向那边,在孙淮阳游刃有余的处理下,显得高力格外笨拙,如戏弄大猩猩的狐狸。 可真实情况不是这样的。 大猩猩确实是大猩猩,但那只狐狸,根本就是一头哥斯拉啊! “乖乖,孙师兄的灵力强度,恐怕都有筑基四重了吧!” “差不多。” 后者不断躲闪,根本就不是怕高力打到自己,而是怕自己把高力一巴掌拍出去。 “难不成孙师兄是特意来帮高力解决心魔的?” 几人想到。 如果要让孙淮阳知道这几个家伙的想法,估计会说,孩子们,这不是我的本意。 该死的,他真的就是想随便找个人切磋一下,来到洗剑峰的时候他一路苦寻无果,然后刚好看到高力一个人,还抱着剑摆poss,他以为这人特别厉害呐,所以选择的高力。 没想到这家伙菜就不说了,打不过就打不过吧,还急眼。 《八旬老人使得宗门幼苗陷入心魔》 他可背不起这么大口锅。 又是一指,所有需要的穴位全部点成,孙淮阳身形猛地一转。 “走你!” 他一巴掌拍在高力的丹田上,直接把高力拍到出去。 后者目光中的猩红已经全部消散了,那个禁术也被打断。 “真的成功了,天啊。” 几人看着倒在地上的高力,浑身的状态已经不是刚才那样。 他们其中自然也有人能把高力轻易打昏,但是做不到这样,把高力从心魔状态下给打出来。 他们跟孙淮阳的视线对上。 “帮我把他送回去吧。”孙淮阳舔舔干涸的嘴唇。 他一早就注意到了那些人的目光。 “是。” 孙淮阳离开了洗剑峰。 这是他突破后第一次来洗剑峰。 他意识到了一点,洗剑峰切磋激烈程度再如何,都比不上真正的生死交锋,来这里大家都是按照招式来的你来我往,除了生死斗,没有人愿意手段尽出。 在这种世界,温室养的花不如野外的草。 第10章 还有谁会相信 再次跟问天香见面的时候,孙淮阳跟问天香提了自己的想法。 他想跟问天香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任何宗门任务适合他去做的,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比如大会啊,或者遗迹出没什么的。 “要出去历练?”问天香瞥了眼孙淮阳,“怎么突然想出去了,临时起意?” 孙淮阳本来就是想的要在洗剑峰磨炼一下自己的手段,再出去历练,可这次跟高力对战后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些信心。 宗门大部分弟子在修为达到筑基三重后就会出宗历练,他现在的实力嘛。 自己老是老了点,但是实力还能凑合看。 “这倒不是,弟子自幼拜入宗门,没有外出过,世界浩瀚如烟,弟子也想出去看看,领略一下。” 孙淮阳道。 这算不算另类的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你不等你的小师妹回来吗?”问天香打趣道。 她指的自然是宁染。 “师父别打趣我了,我跟小师妹,真的没什么。”孙淮阳无奈。 问什么大家都以为自己跟宁染有什么。 就算他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家的心思说不定也都变了呢,他都这副模样了,从外貌看他都能当宁染的爷爷了,这要是还能喜欢他,也都是神人了啊。 “呦,看来是神女有情,襄王无意喽。” 孙淮阳还要说什么,一道鼓鸣自主峰响起,孙淮阳和问天香对视一眼。 双方都能看到对方眼睛中的凝重。 原本还在打趣孙淮阳的问天香更是换了张脸一样,眸光极深。 “师父你先去吧。” 天光鼓响了,看来有大事将要发生。 问天香化为一道流光掠去。 冯虚御风啊! 元婴境界才能有的神通。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这样。 孙淮阳心神收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 天光鼓可不是随便敲的,哪怕是只响了一下,那也证明此时宗门遇到了危机。 能给天元宗造成危机意识的,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怎么的,他想到了那个妖女。 “我在瞎想什么呢。”孙淮阳抬手给自己了一巴掌,“就凭她一个金丹?” 等问天香再回来的时候,态度跟刚才是既然不同的两个样子,本来冷漠的脸变得更加冰冷,她甩给了孙淮阳一把剑,那把剑并不是孙淮阳的铁剑可以比拟的,剑身上流光溢彩,一股寒霜在剑锋之上,似乎千年不化。 这是一把灵器。 “借你用。” “师父?” 孙淮阳没有明白问天香的意思,干嘛这是,借他用什么? 难不成让他历练拿着把灵器去? 而且天光鼓都响了啊,他身为宗门弟子现在还能安稳去历练吗? “你不是要去历练一番吗?”问天香的脸色很冷,跟那把灵器一样,都能看到那渗出的寒冰,已经看不出来刚才打趣孙淮阳的样子了,甚至,在那双眼眸中看到了杀意。 “发生什么事情了?”孙淮阳明显感觉了问天香此时不对劲。 那盛怒而出的杀意已经迎面而来。 “回龙宗屠了个小镇,小镇上上千人全部剥了皮,点了天灯,男女老少无一例外,宗门发布了通缉令,凡所遇到的回龙宗弟子,杀无赦。” 问天香冷冰冰的说,落到最后三个字更是杀意凛然。 “什么!”孙淮阳的脸颊一抽,他甚至是喊了出来,“他们疯了吗?” 一把年纪了,孙淮阳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么恶劣的事情。 孙淮阳甚至都不敢去信。 屠了整整一个小镇? 手段还极其残忍,连邪修都不敢这么做,这相当于跳脸五宗。 贴脸开大? “剑阁已经派去了人,我们天元宗也会即刻动身,其余宗门也会陆续赶到,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等等,师父,这件事情能够确认是回龙宗干的吗?”孙淮阳皱眉,他很难相信居然有宗门这么……自寻死路。 “我知道你想什么,现在已经能够确认了,是回龙宗的宗主亲自带着长老们做的。”问天香的声音淡淡的,这些天来跟孙淮阳接触,她多了丝人性的温情,都忘了曾经的她是那个杀生无面的十三长老。 “可是。”孙淮阳有些迟疑。 他知道,这么大的事情宗门不急贸然行动,一定是有了确凿的证据,可他还是难以相信,哪怕回龙宗是个邪宗,他们要出于某种目的杀人,可他们没有理由这么明目张胆。 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必要。 五座宗门联合,跟座山一样,前不久还端了合欢宗的老巢。 回龙宗这时候出来,是老寿星上吊? 回龙宗到底不是合欢宗。 前者死了毫无波澜,后者不一样。 这可是原本的名门正派啊! 回龙宗虽然规模比不上五宗,但也是个颇具规模的中等宗门。 这怎么能全杀? “不是还吵吵着要出去历练吗?怎么,你这是怕了吗?”问天香看着孙淮阳,眼神中是看不懂的情绪,孙淮阳看到了一丝失望。 她准备拿回灵剑。 孙淮阳这才猛地想起来,他很久以前还是名弟子的时候听他的师兄说过,问天香的父母都是死在邪修手里的。 死的异常残忍。 几乎成了小时候问天香的心魔。 所以十三长老对待邪修才这么手段狠辣,某些方面甚至比邪修还邪修。 “嗯?” 问天香盯着孙淮阳,后者的灵力将灵剑抽了过去。 “弟子领命。”孙淮阳说。 …… 这次发生的事情堪称惨绝人寰。 单从字面上,都能看出来施暴者是多么的狠毒。 所以五宗的雷霆震怒也非常之快。 回龙宗的宗主元婴五重,硬生生被打得魂飞魄散,连带着一众长老,只有少数的几位长老逃脱。 回龙宗被打成了邪修的词条,五宗弟子用的也就是对付邪修的手段,所有回龙宗的弟子全部杀无赦。 先前遇到都会互相招呼的道友,甚至有些宗门弟子还有回龙宗的朋友,现在都只剩下了冷冰冰的那三个字铁律。 “杀无赦。” 宗门地址被打成废墟,原本的气势磅礴,被赞誉为六龙回日之高标的山门被打成遗址。 乱石穿空。 天元宗到的时候已经慢了些,孙淮阳甚至都没有看到战斗,几宗弟子陆陆续续地在这座废墟中穿行,据说有些回龙宗弟子跑了出去,五宗联合下了追杀令。 擅长探取灵魂的大能动手,在回龙宗宗主的记忆里找到了那段证据,这并不是诬陷,跟他们掌握的证据完全一致。 焚天宗的长老将那段证据提取了出来,给所有宗门的弟子展示,看到了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原本有些微词和不解的弟子也销声匿迹。 该杀。 只是孙淮阳还是感觉有哪些不对。 地牢。 一辈子都没遇到过什么事的孙淮阳没想到这才筑基了两个月,就遇到了天一样的大事。 可能是在天元宗待得久了,安逸下来忘了这个世界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阴暗潮湿的地牢,无数喊冤的声音在幽冥中回荡,那声音极为凄厉,一声带着一声。 呼吸间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抽泣声,哀嚎声不断。 孙淮阳站在牢房门口,看向里面的人,曾经风光霁月的回龙宗大师兄现在跟个疯鬼一样,乱糟糟的,嘴里面喊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已经成了疯魔。 不是哪样的啊仁兄? 看到了有人来,大师兄连忙冲了过来,他发疯一样摇晃着栅栏,可是被废了修为的他又如何撼动钢铁? “不是这样的!” 他的吐沫星子喷了一地,头上乱糟糟的跟个鸡窝,脸上都是灰尘,他摇着他摇晃不动的铁栏杆,牙齿似乎都要被他咬碎了一样,呐喊着。 他的眼睛看着孙淮阳。 死死地看着。 这不知道是孙淮阳听的第几个喊冤的家伙,一路上他听到了太多这种声音,听得他有些麻木。 “一群邪祟还有脸喊冤,要你陪本大爷是你的福气,你还敢给大爷甩脸子?” 清脆的一巴掌,紧接着是女孩的哭泣。 孙淮阳用灵力点亮了周围,他看到了十几米开外的一个男人,正撕扯着一个面容清丽的女修身上的亵衣。 回龙宗的女弟子。 突遭变故的她连求救都发不出了,在她的人生中突然多了这场浩劫,她只能不断抽泣着,用手来挡着男人的动作。 “嘿嘿,让本大爷看看你的本钱吧!” 男人笑吟吟地撕扯最后一道屏障。 就当他准备伸手去握住那团雪白的时候,他的身形倒飞出去。 女孩的身上多了层外衣。 “谁敢坏本大爷好事?” 男人愤怒地站起来,灵力浮起,几团火焰燃烧,将整个地牢点亮,无数张绝望的面孔在黑夜里被照亮。 焚天宗的? 看到玩火的孙淮阳首先想到了焚天宗,然后想到对方的所作所为目光一冷。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孙淮阳催动灵剑,剑锋奔着对方的项上人头。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拦我?”那位弟子见到孙淮阳这张苍老的脸庞先是一惊,随后感受到孙淮阳的灵力强度,知道对方只是一个筑基二重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叫嚣。 吓死了,还以为是哪位长老。 火焰成了团,想要拦住灵剑。 “我不是要拦你。” 孙淮阳说。 “那你还…”那个弟子话没有说完,剩下的话也说不完了,孙淮阳的飞剑直接从火焰里刺出,点进了那位弟子的眉心。 一招秒杀。 女弟子还在抽泣,孙淮阳把那件上衣替她拉好,然后叹息着拉上了铁门。 “真的跟我们没关系。” 女弟子似乎是认为眼前这个人是个好人,眼中又迸发出了名为希望的色彩,她对孙淮阳说。 孙淮阳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就算我相信的话,除了我,还有谁会信呢?” 孙淮阳说。 面对着他略带怜悯的眼神,女弟子陷入了死一样的绝望。 是啊,谁还会信呢? 众口铄金,证据确凿。 …… “就算是回龙宗出现了邪修,也不能一竿子全部打死吧!” 飞舟上,穿着焚天宗服饰的弟子拦在剑阁长老的面前,出了一头的汗。 剑阁长老的压迫感太强了,哪怕只是站在他面前甚至都没有出剑他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连带着灵魂都在战栗。 “师兄,快回来。”焚天宗的弟子喊到。 在这位焚天宗的弟子后面,站着三位回龙宗的弟子。 他们这一行人是参加炼丹师大会的,在飞舟返回的路途中,各宗门长老收到了来自宗门的旨意。 这才有了眼下一出。 “你配做你师父的徒弟吗?”剑阁长老目光冷漠,盯着路城,语气中看来跟路城的师父关系匪浅。 “如果乱杀无辜是正确的话,师父宁愿看我犯错。” 路城的汗越流越多,却一点不退。 “那好吧。”剑阁长老说。 路城刚松了气,却听到剑阁长老紧接着说道,“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我给你露个全尸。” “快让开啊师兄!” 焚天宗的弟子们心急如焚,路城虽然浑身都已经在颤抖,却还是没有让开。 剑阁长老出了剑。 周围的人只见剑阁长老抬手,一道流光绽放。 距离最近的路城更是感受到了名为死亡的大恐怖,他的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只觉白昼一片。 锐器碰撞的声响,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路城掀飞。 路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一个笛子回到了主人的手里,宁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宁长老。”剑阁长老眉头皱起。 倒不是他怕宁染,而是宁染的身份。 “宁长老没有收到信件吗?” 剑阁长老发问。 宁染静静地站在那里,平静地开口回答,“只是一封信而已,做事不要太过于武断,整整一个宗门都是邪宗,这事你信?” “为什么不信?”剑阁长老温怒。 “因为我不信。”宁染说。 现场出现了沉默,双方大佬交涉的时候周围的弟子连话都不敢说,路城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人,剑阁长老手中的利剑似乎就要出鞘,而宁染手中的笛子也不是摆设。 最后还是一位长老调解的。 准备把人先送回去,至于怎么处理,回去再说。 第11章 河下骸骨 月明星稀。 孙淮阳站在地牢门口,脚步始终迈不开。 想到牢里那些张惨淡的脸,孙淮阳皱眉,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八十年,即便是一直都待在宗门里不曾外出过,可两辈子为人的警觉,他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焚天宗长老给所有人看了证据,除了回龙宗的长老和弟子外,确实有回龙宗的弟子参与其中,这也是为什么屠杀令是无差别的。 这其中肯定有无辜的弟子,几宗也心知肚明。 “费尽心思去检查到底谁是谁不是,终究不如一劳永逸屠杀解决得快。”孙淮阳背对着那座幽深的地牢,声音有些幽幽。 回龙宗本身的槽点太多,以至于孙淮阳就算想要帮忙都无从下手。 “出来吧,都在这待了这么久,小子一个筑基,不必您这么紧张。”独自一人站了许久,孙淮阳突然道。 地面里升出来个老人,老人惊诧的眼神中带着疑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按道理,对方一个筑基并不能发现他。 他的寸地功早已经登堂入室,要不然也不能在几宗的眼皮底下摸到这来。 可被一个筑基发现了,老人内心升起一丝惊恐,这是不是说明他的潜入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他的灵识小心翼翼的散播出去。 周围确实没有感受到有埋伏的痕迹。 老人面色沉沉的,盯着孙淮阳。 灵力在蓄积,以一位元婴的攻势必然是平地起惊雷,孙淮阳没有托大,准能吃一计元婴的手段耍帅,率先了当的说道,“别担心,您老确实没有被发现,是林青华跟我说的。” “他?”老人又惊又怒,以为是林青华背叛了他。 林青华,回龙宗的大师兄。 他告诉了孙淮阳,老人今夜可能有行动。 可能是天不绝回龙,就在先前孙淮阳准备离开地牢的时候,那位陷入疯魔的大师兄难得清醒了片刻,叫住了孙淮阳。 孙淮阳根本就没有发现老人。 “您有没有想过,就算您有飞天遁地的神功,您能把这些人全部带走吗?” “就算带走了,您能解决后续的追杀吗?” 孙淮阳不相信回龙宗真的是个邪宗,他相信其实很多人也在犯嘀咕,只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他们这里从古至今发生了太多的惨案,对于邪修,什么所谓的上天有好生之德根本就是个屁,只有一个字适配他们,杀,至于其中是否有误杀,多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 而且回龙宗的宗主和长老们确实坐实了造成那次的屠杀。 问题就是那场屠杀。 疑点重重。 孙淮阳不相信一位元婴五重境界的大能是突然堕入的魔道,好端端的正道不当去当魔头,哪怕隐藏得再好,平日里也会漏出各种蛛丝马迹。 可惜搜魂只能搜到最近几日的魂魄记忆,要想动辄以年,那必须得是修为更高的大能者,起码得是合体境。 整个西南也没有这样的强者。 “你是哪个宗的?”老人面色不虞,却不得不承认,孙淮阳话中的意义是对的,他没办法把所有回龙宗的弟子带走,甚至可能一个都带不走。 就算带走了又如何? 面对几宗的联合追杀,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天元宗。”孙淮阳拱手,摆明了自己的身份,并继续说道,“而且今天就算是您拼了命,都无法带走地牢中任何一个弟子。” “哦,为何?”老人虚眯上了眼睛,灵力悄无声息地攀到孙淮阳的脚下,地牢不远处的树木飒飒作响,老人手指轻抬,遥遥指向孙淮阳,两人距离不过十五米,孙淮阳却感觉对方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一个筑基,想要拦我?”老人越发冷漠,“拦得住我?” 孙淮阳摊摊手,“我只是一个筑基,自然拦不住您,可是难道您真的觉得地牢就摆在这,没有人看着就是任凭您出入吗?” “实话告诉您吧,”孙淮阳扭头指着地牢,“每一个回龙宗的弟子身上都带着禁制,只要离开了地牢就会触发,到时候别说是您了,就算再来您这样的几位长老又能如何呢?” 真当几宗都是傻子呢,也不安排个守卫。 在这钓鱼执法呢。 钓的自然就是这位长老。 回龙宗长老,古茗。 元婴三重。 孙淮阳目光停留在后者那阴晴不定的脸上。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要做什么,按照你们的逻辑,我现在是邪修吧,怎么,天元宗相信我们?”古茗问。 孙淮阳摇摇头。 “不,只是我相信你。” …… 石德镇。 安静得跟见了鬼一样,等走进去小镇,就真的如同见了鬼,几宗还没有处理完这里的后事,只是把各处骸骨掩埋,请了佛门的长老诵经超度,现在街道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处理干净的血迹到处都是。 甚至能看到角落的人皮。 这里就是回龙宗长老们犯下的罪行,屠了整整一个镇的人。 “我检查过他们的招式,确实是掌门所谓。”古茗说。 跟着他一同到来的孙淮阳神情飘忽不定,不过听到古茗的话,倒是冷笑了下,“您倒是实诚,居然没有帮你们掌门开脱。”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做了事情就该认,他杀了人,就该去死,但是有很多人是无辜的。” “无辜的人不应该不明不白地死去。” 古茗苍老的面庞下,看不清他的神色。 “林青华跟我说了些事情,其中有一点就是,这位掌门以前并没有露出半点堕入邪魔歪道的迹象,他一个筑基,发现不了什么东西,长老您也什么都不知道吗?”孙淮阳上了小镇的石拱桥,瞳孔一缩,在浑浊不堪的河水中有几颗人头,沉在泥沙中,估计是没被发现。 他挪回了目光。 “跟回龙宗宗主来的几位长老中没有您,为什么没有,还有,那几位长老您能确定他们是干干净净的吗?” 孙淮阳问。 他相信回龙宗不是邪宗,但必须反复确认。 一旦他的判断有那么一丁点失误。 他对不起的,就是这河下骸骨。 第12章 武祈山 古茗听出来了孙淮阳语气中的质问,倒没有生气,深思熟虑后他对孙淮阳摇摇头,“没有,一点都没有。” “我跟掌门了那么多年,一丁点的痕迹都没有,包括那些人,虽然某些人的品格确实不端正,但是要是说他们干了这些事情,打死我都不会相信的。” “即便是事实摆在这,我都难以想象。” 古茗凝重地说道。 石德镇这不是他第一次来。 很早以前他就来过,那时候这里还是个人丁兴旺,热闹非凡的小镇呢,炊烟袅袅挨着万家灯火,他凭虚御风的时候很多时候都能看到。 三天前,他还来到了这里。 他想要找到宗门被诬陷的证据,用了缩地功潜伏进来,看到了那些宗门在处理这里的后事,高僧念着佛号,被掩埋的尸骨天坑惨不忍睹,没有人皮的骨骸上沾满了血迹,那些子人皮跟衣服一样,搭在那些骨头上。 宛若梦魇,如临地狱。 更让他如遭雷击的是,他看到了一些战斗痕迹,没有错,那些痕迹确实是他们宗门的功法。 这些惨不忍睹的畜生行为是他们做的。 人证物证据在。 古茗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原本儒雅的掌门成了刽子手,那些同道们成了帮凶,明明他们不久前还坐而论道,口中的还是端庄大道。 事情前但凡有那么一丁点的迹象,哪怕只是那么一丝一毫,他都不会这样。 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迫不及防的。 如果他不是元婴,不是有着百年姓名修为的长者,他恐怕会跟林青华一样,成了一个疯子。 “那么问题就是,发生了什么会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孙淮阳沉默了许久后说。 指尖摸着问天香借给他的那把灵器,剑刃上的寒霜带来的刺痛让他无比清醒。 “你的意思是?” 古茗好像明白了孙淮阳的意思,喃喃道,“不会,不会的,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会被控制,否则那样的人该会是什么实力,有那样的实力又何必做这种事情,他都可以直接把我们回龙宗给屠了,根本不用陷害。” 古茗后背有丝凉意。 孙淮阳的话把事情引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说,确实不是他们那几人堕入了魔道,而是被迫的,那么笼罩在他们回龙宗的会是多么大的一个阴谋啊。 古茗想到了什么,看向孙淮阳。 如果说大能者,天元宗倒是有一位。 “你觉得回龙宗有什么知道我们算计的呢?”孙淮阳淡笑,旋即正色道,“也不一定是控制,诱惑,催眠,洗脑都有可能。” “哪怕是这些,想要对整整一个宗门动手,还让人无法察觉,根本不可能。”古茗思索着,“我们这里没有,也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控制,催眠,洗脑这些手段对付凡人还能看看,对于他们修成内心明镜的修道者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有了个神仙手段的催眠大师,催眠了他们,那些细微的改变还是会让他们漏出马脚来的。 古茗不可能不知道。 “所有的事情展开都会以最出人意料的事情开始,您老再想想,最近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淮阳说。 “宗主最近一直都待在宗门里,嗯,唯一一次外出是去了武祈山的遗迹。” 古茗想到了什么,对孙淮阳重复道,“没错,要是说唯一一次离开的话,宗主去了武祈山的遗迹。” 武祈山的遗迹? 这个新名词来到了孙淮阳的耳朵里。 这是哪? “武祈山遗迹是哪?” 孙淮阳说。 “你不知道?”古茗有些意外,但还是给孙淮阳解释了一番,孙淮阳这才知道在五宗联合剿灭合欢宗前还有这么一出戏,武祈山的事情一般天元宗的弟子都不知道。 他好像抓到了一丝线索。 “不过按照您这么说,去武祈山遗迹的不止回龙宗的几位,其他宗门也都有人去了那里。”孙淮阳继续道。 天元宗也有长老去了,五宗也都有人去,甚至大大小小的宗门去了不知道多少,怎么就回龙宗出了事情。 “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吗?”孙淮阳问。 古茗摇摇头。 “那里早已经被几个宗门严防死守,我过去就是自投罗网,不过你的话,倒是有可能。”古茗说。 他现在的身份成了邪魔歪道,武祈山现在是五宗的雷区,要是他过去了那就更加说不清了,到时候白的也成了黑的。 孙淮阳点点头。 “那么我们分头行动,您继续寻找一些线索,但要记得,一点不能冲动行事,地牢的那些人您更是看都不能看一眼,我去武祈山。” 古茗欲言又止。 孙淮阳宽慰地笑道,“您是担心您的那些弟子吗,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古茗不再犹豫,双手抱拳。 “我回龙宗遭此劫难,如果你真的能帮我们洗脱冤屈,我古茗愿为你孝犬马之劳。” “您客气了,如果洗脱了冤屈,我只是帮助你们恢复了该有的名誉。” “生为死之表,死为生之根。” “很多人死在了这里,回龙宗的诸位和这里的镇民,他们都需要一个公道。” 孙淮阳说。 …… 想要去武祈山,还是得去师父那。 孙淮阳找到了问天香。 “去武祈山?”问天香目光盯着孙淮阳。 “你想要做什么?” 孙淮阳早就找好了借口,“弟子想从一些古遗迹里面找关于弟子身上的原因,而且弟子还想找些机缘。” “那里可不是什么机缘。”问天香招了招手,孙淮阳身后的灵器便来到了问天香手中,“焚天宗的某位长老找到了我,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焚天宗? 孙淮阳想到了那天的事情,点点头。 “你杀了那个焚天宗弟子,为什么。” 孙淮阳解释了一下,问天香这才点头。 “你做得好。” 问天香这句话说完,孙淮阳才看到了些希望,在这之前因为发生了这些事情,他都感觉问天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师父了,完全就是一把杀人的剑。 第13章 仙人与人 “你觉得回龙宗是被冤枉的?”问天香手指点点,那把灵剑并没有回到问天香的手里,而是在孙淮阳的面前摇曳,似乎跟问天香的思索同步。 “弟子没这么说。”孙淮阳知道问天香内心对邪修的绝对厌恶,心里也拿不住,对方会不会让自己去一探究竟。 问天香双眼中是孙淮阳看不到的情绪,“你觉得我会拦着你。” 孙淮阳内心突了一下。 “我是讨厌邪修不错,把他们碎尸万段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不过,这并不代表着我不会给他们一丝辩解的理由,你以为,关了那些地牢的弟子没有立即处死是为了什么?”问天香继续说。 孙淮阳以为那只是给剩余回龙宗的人布下的罗网,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问天香笑,笑得极为冷艳,如雪山上独自绽放的花。 “是,也不是。” 问天香说。 “如果他们真的是邪修,对自己的同伴不屑一顾乃至于抛弃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又何须下了禁制,在那靠着他们?” 孙淮阳眼前一亮。 他一直都以为回龙宗被打上邪门歪道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从现在问天香的话里来看,几宗里还是有人犯了嘀咕,认为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是了,那些老油条子都不是傻子,哪怕是他的师父,心里面虽然对那些邪修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但是这不表示着她会陷入暴怒到失去理智。 “几宗在等,是吗师父?”孙淮阳觉得自己猜到的真相,难怪宗门对回龙宗参与那件事情的宗主和几位元婴境的长老雷霆一击,对回龙宗的弟子只是关到了地牢里面。 他们在等事情发酵的后续。 也就是,是否有可能翻案。 想到了这里,原本孙淮阳内心还多了些欣喜,可看到问天香那张冷艳的脸,他的内心也跌进了谷底,一种比在石德镇看到那些惨状更冷的寒意爬上了他的脊背。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本来表达的是天地对世间一切的公平,到了现在却成了另一方面的说辞。 有的人不在乎。 石德镇发生了惨绝人寰的惨案,几宗震怒,以雷霆之势兵临回龙,剿灭了回龙宗。 真的是他们因为石德镇的惨案吗? 可能有之,上天毕竟有好生之德。 但还有的,最主要的是,西南自古以来的禁忌,谁碰谁死,合欢宗如此,回龙宗如此。 回龙宗如果真的是个邪宗,那么正好,他们没有问题的将这个宗门给刨了根,宗门上上下下只逃出去了几个人而已,全部的弟子都被收进了地牢。 那如果回龙宗不是邪宗,那么几宗就给他们这个一个渺茫的机会,去证明自己。 站在几宗的视角,他们这么做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但是站在回龙宗的视角,孙淮阳难以想象。 修仙修仙,越是境界越高,心里就离人的那个层面越远。 仙人会在意蝼蚁的冤屈吗? 给了蝼蚁一个申冤的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再奢求什么那可真的心里没数。 “你似乎想到了很多。”问天香说,她看到了自己的弟子脸上的风云变幻,虽然外貌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但是心智确实没有外貌的成熟,甚至傻得可爱。 明明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却还是怀着一丝天真,在问天香眼里,这就是可爱。 天元宗风平浪静,温柔的阳光洒了下来,跟已经成了废墟的回龙宗一比,祥和得如同天堂,问天香将那灵剑送到了孙淮阳的面前,“你去过石德镇吗?” “去过。” “看到了那里的惨状?”问天香又问,此时她看着孙淮阳的眼睛,如果孙淮阳的眼神中有一丝异样,她都不会让孙淮阳继续下去。 孙淮阳点点头。 看到他神色如常,问天香嘴角淡淡上扬,“既然如此,你按照你的想法去吧,但要记住一点。” 灵剑回到了孙淮阳手中。 “你要记得,石德镇的一切。” “做任何选择,任何决定前,你都要想想他们。”问天香直视着孙淮阳的眼睛,她的眼神并不锐利,但是寒冷。 “并且,你要承担这一切。” “弟子领命。” …… “据说所有回龙宗弟子都被关进了地牢里面,真是暴殄天物啊!”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几个弟子正在苟合,香烟渺渺,带着情欲,他们的身上不着寸缕,色欲染着纯白的肌肤,男人的粗气伴随着女人的喘息。 “跟我做,你居然还想着别人。”女人羞恼道。 “什么暴殄天物啊,没听说吗,那些回龙宗的弟子都被抹去了修为,就算咱们的神功运转,也吸不上来一点修为啊!” 别的床上,有人回应道。 “别这么说嘛,人家回龙宗又不是只有女弟子。”男人摸了摸女人的头发,继续笑着说,“就算没了修为又怎么样嘛,人家名门正派的弟子,不如跟哥几个爽爽,都杀了多浪费。” “可别名门正派了,人家现在那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呢,跟我们一样,成了邪门歪道,而且手段可比咱们残忍得多呢,难道你们没听过吗,石德镇的人都死光了啊,还都死得格外残忍。” “奶奶的,咱们也就是顶多睡几个姑娘,看看人家,那才是真正的邪魔呢,好端端的放着他们不杀,倒是先来杀咱们。” 几个弟子你一句,我一句。 石德镇的事情在世俗中为了压下不必要的恐慌,只有一小撮人知道,不过对于他们这些修行者,还是混在世俗里到处行走的修行者,想要打听点事情出来真的不要太简单, “嘿嘿,谁说呢,万一有些人监守自盗呢。” “都是名门子弟,不至于吧?” “我呸,名门个锤子,只是拜了个有名头的宗门而已。” “话说,秦师兄哪去了呢?” 有位男弟子说。 “估摸着去找圣女了吧。” “还得是师兄啊!”那位弟子一脸艳羡。 “你们看没看到圣女这次回来,那屁股,那胸,这要是让我睡上一次,我死了都甘心啊。” “就你,也配睡圣女?” 男人怀里的女人嘲讽道,“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知道说胡话。” 男人恼羞成怒,用手钳制着女人的下巴,“我怎么了,我不大吗?” “哈哈哈,你还真别说,要不是罗师妹不嫌弃你,你这样的,还真是。” 其他的合欢宗弟子笑道。 “圣女可是金丹,能看上秦师兄?” 有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金丹又怎么样?” “不过一个金丹,还不是要靠诸位一起修行,沾了咱们的功法还想独善其身去?”有人不屑道。 “以前,宗主可是特意下令,不许任何人碰圣女的。” “你也知道是以前,哼,我实话告诉你吧,那是咱们宗主自己想要先下手为强,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手呢,咱们亲爱的宗主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以前是筑基还好,现在她修成了金丹情难自己,说不定哪天还会叫我等一共共赴极乐呢。” “此话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那我可好好期待那一天到来了啊。” 凉亭里,湖水中的锦鲤头顶映着来自凉亭横梁的折痕,在凉亭里的女人罗裙裙摆,长发搭在腰间,纤纤玉指中拿着一枚樱桃。 “圣女。” 凉亭外,男人已经等了许久,那张俊朗的面孔上非但没有不耐烦,只有对那窈窕女人的火热。 他秦川必须睡到她。 秦川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觉得非自己莫属。 “有事?”周亓娜看着来人,表情不变,她伸手将那颗樱桃丢进了水里,湖里面的锦鲤张开嘴,将樱桃吞进了肚子,以它的脑容量来说并不知道这张口便得的事物是从哪来的,只是长着嘴,期待着还有下一颗。 “弟子敬仰圣女已久,我宗突逢此变故,弟子想要跟圣女讨论一下宗门接下来的事情。” 秦川笑着说,俊朗的样子看起来像个世家公子。 他的岁数要比周亓娜要大,但是因为后者的身份,故而在周亓娜面前自称弟子。 周亓娜饶有兴致地抬起头。 “你叫什么?” 秦川看到了希望,笑容更加灿烂。 “弟子叫秦川。” “秦川。”周亓娜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笑了起来,笑得无比明艳。 “什么时候我宗弟子说完这么委婉。” 秦川的眼神更加明亮。 “直说嘛,我都不会吃了你。” 周亓娜的眼神中含带着鼓励,这份鼓励让秦川以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看来自己的魅力确实大,连圣女都无法抵挡。 “弟子想要跟圣女运转我宗神功。”秦川说。 周亓娜站了起来。 “想睡我?” “圣女的魅力弟子无法抵挡。” 她笑得越发张扬。 秦川都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跟圣女负距离接触的时候,后者却道。 “你也配?” 秦川的面色沉了下来。 “圣女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亓娜说。 …… 地牢附近。 某位弟子偷偷摸摸摸进了附近,目光在那地牢口不断巡视着,没有看到任何人,脸上闪过了丝得意,想要悄悄进入地牢。 就在他距离地牢不远处的时候,刀光的寒芒绽放在了黑夜,如血如水的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位弟子瞬间被吓得连动弹都不敢动,“饶命饶命,我是音谷的弟子啊,不是邪宗的。” 刀没有停下,反倒是又进了几丝,脖子上的血液已经顺着刀开始往下流。 “住手。” 一道冷喝在远处响起。 听到了这句话的弟子如逢大赦,冷汗落了一地,“王哥救我啊,王哥。” “闭嘴。”王贺扫了音谷的弟子,对着那道黑影继续说道,“阁下是何人,莫不是回龙宗的人?” 他身后又出来了几个人,无一例外,都是各宗的年轻男弟子。 他们一齐望向那个黑影。 他们早就把四周排查过了,按道理长老们给地牢里的那群人下了禁制,没有长老坐镇看守。 可眼前的这个人修为深不可测。 他们都是筑基,有些已经来到了筑基七八重。 可依旧看不清黑影的底细。 真叫人心惊。 说话的时候王贺也在打退堂鼓,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对方真的是回龙宗的人…… 他可知道,回龙宗跑了一位元婴的长老。 “焚天宗的?” 黑影淡淡道。 声音响起,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只能听出来是个男的。 “不错,我乃焚天宗弟子,你究竟是谁,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王贺盯着黑影,灵力已经开始汇聚,不过不是为了跟眼前的人打一架,他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开什么玩笑。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 眼前这个家伙可是一个元婴。 别说他们现场的这点人。 哪怕再多他几十个,上百个。 都不够对方一巴掌的。 “我,天元宗。”黑影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周礼收回了刀,那位音谷的弟子跑到了王贺他们一行人中,扭头跟周礼对峙。 “原来是周长老。”王贺拱手。 周礼在几宗内也算颇有名字。 天资艳艳到了现在的这副模样,颇令人唏嘘。 “你们想要做什么?”周礼没管他们的行礼,追问道。 他给人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尤其是这群心怀不轨的弟子们,本来内心就不干净,面对周礼的问话彼此看了一眼,你看我我看你,愣是什么都不敢说。 “不知道周长老深更半夜,在这里做什么?” 王贺作为领头的,反将了周礼一军。 谁不知道周礼走火入魔后基本上都待在宗门内,很少出来走动,怎么就突然出现到了这里? “你在反问我?” 周礼冷冷道。 那股威压全部倾斜而出。 金丹巅峰的威压,还有周礼那肃杀之气。 王贺战战兢兢,巨大的压力让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滚。”周礼说。 一行人化作鸟雀烟消散。 “怎么办,王哥,有周礼那家伙守在那里,我们的计划没法得逞啊。” “哼,有本事他一直待在那里。” 王贺愤愤道。 第14章 旧文 周礼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还真的一直守在那里,没有给他们任何一点机会。 与此同时,孙淮阳已经离开了宗门来到武祈山附近。 武祈山下有一处小村落,规模远没有石德镇大,但是多了人烟。 孙淮阳去了村子里,想看看在村民的嘴里面有没有值得注意的消息。 因为是御着剑来的,孙淮阳理所应当地被尊称为了仙人,受到了全村的礼遇。 跟村民交谈的过程中,孙淮阳发现这些村民并不知道什么,只是觉得最近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仙人越来越多,除此之外,倒没有什么别的。 “仙人,您来尝尝我们家的馍馍。” 妇人好客地把白面膜递给了孙淮阳。 “谢谢。” 孙淮阳接过。 吃完饭后本来他准备直接离开,却被热情好客的村民给留了下来,安排他在刚才给他白面膜的那家子住一晚。 孙淮阳望着身后的武祈山。 风平浪静,连阵邪风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心里有了猜测,而且这确实是几宗联合严密看管的地方,他几乎都以为这就是一处普通的山脉。 “虎子,你来照顾仙人爷爷,记得要好好照顾,不许偷懒。” 妇人给孙淮阳铺床的时候,对自家儿子说。 “好。”鬼头鬼脑的小家伙在一旁应道。 孙淮阳猜出了对方的意图,却没有说什么。 都希望自家的孩子有出息。 为人父母的心思嘛。 可惜,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仙缘”的。 修仙不是读书,努力可以作数的东西,修仙,那是真的要看一个人的天赋。 可惜,这个小男孩没有。 虎子爬上床,质朴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孙淮阳,翁里翁气地说道,“仙人爷爷,你会飞吗?” 小男孩蛮可爱的。 孙淮阳看着小男孩,虽然修不成仙,但快乐地度过一生也是很好的。 “当然。”孙淮阳说,他伸手点了点小男孩的额头,以他的修为自然做不到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但是为小男孩驱驱病邪还是没问题的。 算是给这家子这么热情的一个交代吧。 “那你能带我飞吗?”虎子眼神亮晶晶的。 孙淮阳摇了摇头,“小朋友不能飞的,需要等你长大的。” 这句话自然是屁话。 只是单纯的因为,孙淮阳的飞剑没有足够的位置给小男孩站在上面。 小男孩在上面乱动的话,他没有办法应急突发情况。 毕竟还要耗费心神还稳飞剑。 “这样啊。”小男孩咬手指。 “等你长大了,如果再遇到了爷爷,爷爷就带你飞怎么样?”孙淮阳看虎子失落的神情,内心多了点不舍,于是开口宽慰道。 “好的爷爷,那我们说好了,一言为定哦。”虎子说。 “好。”孙淮阳上了床。 “早点睡吧。” 孙淮阳闭目,心思却转到了别处。 武祈山就在眼前。 但并不是他抬脚就能往里迈的。 这次来武祈山可以说是自己偷偷摸摸来的,即便是带了师父给他的令牌,没有专人来带,他一个筑基来到了这里,被抓到的话都是百口难辩。 更何况他并不知道遗迹的确切方位在哪。 师父跟他讲了,过两天焚天宗会派遣一些人来,他到时候可以跟在那些人的后面。 烦躁。 真的很烦。 孙淮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武祈山找到自己所谓的证据,来帮回龙宗的人洗刷冤屈。 他难道是什么特别有热心肠的人吗?孙淮阳自认为不是。 只是,当他想要退缩的时候每每总能想到那些在地牢里面惨淡的脸,还有石德镇,那河水里的脸皮。 他倒是真的有好生之德。 “爷爷今年多少岁了呢?”虎子没有睡着,今天家里面来了个仙人,他一整晚都很兴奋,想要从孙淮阳这里套出点话来,好在接下来让自己在村子的小伙伴们面前吹嘘一下。 “八十。”孙淮阳说。 “哇。”小男孩睁大了眼睛,虎子不可思议地对孙淮阳说,“我王爷爷,李爷爷也都是八十岁呢,可都只能拄着拐杖走,爷爷你居然还能自己走,还能飞,真的好厉害。” 孩子的心思总是这样。 哪怕心头压着事情的孙淮阳,此时都忍不住笑出来。 “在你眼里,爷爷这样就算厉害了吗?” 只是因为比别的老大爷身体硬朗了些,在小男孩眼里他就是真正的仙人了吗? 无知的可爱。 要是让村子里的别人知道他已经八十岁,估计都可能犯嘀咕。 不都说仙人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吗,怎么他老成这样。 “当然。” 窗外的月光洒在屋内,给这简陋的空间添了几分柔和。 “爷爷,那你见过龙吗?”虎子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孙淮阳摇了摇头,“爷爷我可没见过。” 龙这种生物不仅在世俗中是尊贵的生物,在修仙人中,这种生物同样的举世罕见。 很多亚种可能还活跃一些,纯种的龙真的少见。 加上他这些年来一直都待在天元宗,没有出门历练过,没有那么多见识。 “那仙人呢?除了爷爷,你还见过别的仙人吗?”虎子追问道。 “这自然是见过的。”孙淮阳笑笑,“各种各样的仙人,有的脾气古怪,有的和蔼可亲,有的外表来看跟虎子差不得呢。”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虎子的头。 “跟我长得一样吗?”虎子愣住。 “当然不是了啊,是跟虎子的年龄一样。” 孙淮阳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了,在这个晚上小家伙对修行者的好奇让他有无数的问题。 孙淮阳一一解答。 终于,小家伙睡着了觉。 次日清晨。 孙淮阳跟这家的男主人女主人告别。 他看到了妇人迟疑的表情,无奈开口,“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抱歉,修行者是要有天赋的,虎子很聪明,但他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妇人表情变得难看。 倒是男人豁达得很,“没关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强求不得的。” 跟这一家子告别后,孙淮阳开始上山。 他没有御剑,御剑的太容易暴露目标。 遗迹他一个人很难找,本来是要跟焚天宗的人一起进去的,但是孙淮阳决定先探探路。 孙淮阳踏上了武祈山的蜿蜒小径,这条应该就是村子里的人踩出来的。 四周古木参天,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山中鸟鸣声声,清风拂面,带着泥土与树叶的清新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林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寻找着可能隐藏遗迹的蛛丝马迹。 偶尔,一阵风吹过,带动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诉说着这片古老山林的秘密。 时间很快流逝。 他清晨来的,现在已经到了正午。 孙淮阳深吸一口气。 “真是常见的老林子啊。” “这要是去找,得找到猴年马月。” 难怪师父给他提了嘴,要让他跟着焚天宗的人一起。 这要是让他一个人找,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就算不怕暴露御剑也没用。 这里到处都是参天的大树,如果御剑的话必然会被周围的大树遮挡视野。 孙淮阳继续深入,四周愈发静谧,连鸟鸣声都稀疏了许多。 阳光在林间只能投下细碎的光斑,给这幽深的山林添了几分神秘。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四周除了偶尔传来的风声,再无其他声响。 一种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心头,他不禁皱了皱。 安静在某些事情并不意味着一件好事。 这么大一片森林,就算没有灵兽,起码该有的野生动物得有吧。 老虎,野猪什么的就不说了,他现在可是连一只松鼠都没有遇到。 动物天然对危险的躲避性远强于人类。 是否是有什么强大的存在,隐匿在这片山林深处,将那些野兽都驱赶得无影无踪。 可能是人? 几宗的人早就来了武祈山不知道多久。 动物可能是畏惧他们,躲避起来。 周遭的环境愈发显得幽深而古老,古树参天,枝叶繁茂,几乎遮蔽了天空,只偶尔有几缕光线穿透缝隙,斑驳地照在地上。 他已经来到了村民们不会来到的地方。 真正深入地来到了武祈山内。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青苔,每一步都踩得软绵绵的,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而湿润。 四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夹杂着泥土和植被的味道,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压抑。 孙淮阳抬头望向远方,只见前方山势愈发险峻,峭壁如削,云雾缭绕,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和危险。 孙淮阳心中一动,猛然抬头望向茂密的树冠之上。 只见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光在枝叶间闪烁,时隐时现,对修行者来说,如同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虽遥远却清晰可辨。 来了,是焚天宗的人。 …… 天元宗。 飞舟停在了宗门内。 看到了回龙宗的弟子,天元宗的弟子都很惊讶。 “这是为何?” 剑阁来接人的长老眉头一皱。 按照书信,这几个回龙宗的弟子不应该已经都死了吗? 剑阁长老心中疑虑重重,正欲开口询问,后面下飞舟的剑阁长老冷笑道,“你不如去问问宁染长老。” 嗯?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一愣。 这跟他们宁染长老有什么关系,你这个家伙可别瞎赖。 此次出去参加炼丹师大会,以宁染炼丹师最好,自然是以她为中心,所以飞舟也落到了天元宗。 路城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家师父,跑了过去,“师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怎么回来的路上原本好好的同道突然成了生死仇敌了,还必须要杀死才行? 路城拽着师父的衣袖,眼中满是困惑与焦急。 师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四周的天元宗弟子议论纷纷,目光不时落在回龙宗那几位弟子身上,满是诧异。 路城师父眼神闪烁,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此事说来话长,你只需要知道回龙宗现在就是一个邪宗,为什么他们几个还活着?” 路城师父也没有想到这几个家伙还活着。 而且看剑阁长老的意思是不是他们的信没有送到,而是出了岔子,这几个人被保了下来。 不是剑阁,有能力的也就那个几个宗。 “宁长老出手相救,这才……”路城话未说完,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众人纷纷侧目,只见宁染长老缓步而来,神色淡然。 “有意见?” 宁染对着那位剑阁长老淡淡说道。 “哇,不愧是我女神。” “嘤嘤嘤,我女神好帅,我早就看这群剑阁的人不顺眼了,天天摆个臭脸。” 一边的剑阁弟子们很无语。 路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看到了剑阁长老们升起的敌意,去拉了拉师父的袖子,“师父,我觉得事情应该还有误会。” 剑阁长老面色铁青,灵力在周身涌动,显然已动了真怒。他猛地向前一步,气势如虹,直指宁染,“宁长老,你这是公然与我剑阁为敌!”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出鞘,剑尖闪烁寒芒,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宁染。 宁染面不改色,轻抬玉手,指尖微动,一道火焰符咒凭空浮现,炽热的火焰瞬间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迎向剑阁长老的长剑。 火光与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热浪滚滚,让人窒息。 周围的天元宗弟子纷纷后退,望着这突如其来的战斗,场面一时剑拔弩张,紧张至极。 这是怎么回事。 剑阁长老与宁染的交锋瞬间将气氛推向高潮。 剑光如火蛇般蜿蜒,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宁染要害。宁染身形轻盈一闪,如同鬼魅,轻易避过这凌厉一击。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手快速结印,空中骤然凝聚起浓郁的火焰元素,仿佛连空气都被点燃。 火龙咆哮,盘旋升空,与剑阁长老的剑芒在半空激烈碰撞,火花四溅,光芒耀眼。两人身影交错,攻防之间,速度与力量的较量让人目不暇接,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撕裂,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