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骨铸神:三界乩身行》 第1章 阴差阳错的“神” 闽南沿海的这个小镇,对鬼神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陈家在镇上不算顶尖大族,但也算有头有脸,偏偏到了陈小鱼这一代,出了名的“咸鱼”。他爹妈早早撒手不管,留下点祖产够他混吃等死,陈小鱼也乐得自在,整日游手好闲,最大的爱好就是凑热闹和研究怎么躺着更舒服。 今天镇上的大庙“顺天宫”有重要科仪——请关圣帝君降驾,为信众指点迷津。这种十年难得一遇的大场面,陈小鱼自然不会错过。他挤在人群里,伸长脖子看着场中那位据说是练了三十年的老乩童。 法坛庄严肃穆,香烟缭绕,鼓乐齐鸣。老乩童手持法器,口中念念有词,步伐逐渐怪异,眼神开始迷离……眼看就要“上身”了。旁边负责护法的“桌头”(助手)适时递上了那柄寒光闪闪的鲨鱼剑——这是起乩仪式中常见的法器,用以劈砍乩童身体,象征神力护体、百邪不侵。 按照流程,此时的老乩童应是神明附体,毫无痛感,甚至能用皮肉崩断钢针。然而,就在鲨鱼剑带着风声,象征性地朝老乩童背上拍去的瞬间—— “哎哟!” 一声清晰无比、充满凡人痛苦的叫喊,让整个场面瞬间凝固。 老乩童非但没有神威凛凛,反而像被烫了屁股的猴子一样跳了起来,捂着背,脸上哪有半点神圣,全是惊恐和疼痛:“没……没来!帝君没来啊!” 人群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帝君没降驾?” “老乩童破功了?” “天啊,仪式失败,怕不是有什么不祥之兆!” “快!快想想办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人心惶惶的时刻,站在陈小鱼前面的那个目测两百斤开外的胖大哥,被前面的人往后一顶,一个踉跄,厚实的布鞋底不偏不倚,狠狠地踩在了陈小鱼那只饱受甲沟炎折磨、此刻正隐隐作痛的右脚大拇指上! “嗷——!!!”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穿透了鼎沸的人声,直冲云霄。陈小鱼疼得浑身汗毛倒竖,肾上腺素飙升,整个人像按了弹簧一样,原地蹦起一米多高!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面色瞬间涨得通红,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嘴里更是吐字不清地嚎叫:“哪个杀千刀的踩老子脚趾甲!痛死我了!我的妈呀!要断了!赔钱!哎哟喂……” 然而,这番在陈小鱼听来再正常不过的痛苦呻吟,落在此刻惊魂未定、急于寻找神迹的众人耳中,却变了味。 只见陈小鱼面色赤红(神明降驾,阳气盛!),双目圆瞪含泪(见到凡人见不到的东西,激动或悲悯!),原地暴起一米多高(神力初显,身轻如燕!),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这肯定是神语、天机,凡人听不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顺天宫的主事,他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还在抱着脚丫子原地打转、痛得龇牙咧嘴的陈小鱼,激动地大喊:“来了!来了!帝君来了!是帝君!只是……只是换了个身!” “什么?” “降到那小子身上了?” “陈家的那个闲……咳,陈小鱼?” “看他那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人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小鱼身上,刚才的恐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新希望的狂热。几个身强力壮的庙祝和信徒不由分说,冲上来就把还在“嗷嗷”叫痛的陈小鱼半架半抬起来。 “帝君!帝君息怒!” “帝君,您有什么指示?” “放开我!你们干嘛!我的脚!我的脚趾头啊!” 陈小鱼拼命挣扎,试图解释。 但他的话被自动过滤了。 “听!帝君还在说神语!” “好像很急!是不是有什么妖邪作祟?” 恰在此时,人群外围冲进来一个妇人,哭天抢地:“主事!主事救命啊!我家当家的昨晚从山上回来就‘撞客’了!现在人事不省,胡言乱语,怕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啊!” “撞客”在当地指的就是撞邪或中煞。 主事一看这情况,再看看被众人簇拥、面红耳赤、还在“胡言乱语”(实则骂人加喊痛)的陈小鱼,当机立断,大手一挥:“快!帝君降驾,正是要显圣除魔!把‘帝君’……呃,把陈小鱼,送到王家去!快!迟则生变!” “啊?去哪?我不去!我的脚……” 陈小鱼的抗议被淹没在众人“遵帝君旨意”的呼喊声中。 就这样,我们只想看热闹顺便治治脚气的陈家咸鱼传人陈小鱼,顶着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的“关圣帝君乩身”的名头,在一群狂热信徒的簇拥下,被手忙脚乱、浩浩荡荡地抬向了那个据说闹鬼的“撞客之家”。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脚趾的剧痛和眼前的荒诞景象交织在一起,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玩脱了……” 他被塞进一顶临时找来的轿子里,外面锣鼓喧天(原本是给老乩童准备的),鞭炮齐鸣(庆祝帝君显灵),一群人喊着“帝君开路,百邪退散”,簇拥着他往镇子另一头的王家赶去。 陈小鱼缩在轿子里,抱着自己那只肿得像紫茄子一样的脚趾,欲哭无泪。他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咸鱼,现在要去降妖除魔?开什么玩笑!那王家要是真有脏东西,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他这个冒牌货! 他现在只希望,王家的“撞客”最好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或者……干脆也是装的? 轿子猛地一停,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到了!王家到了!” “快请帝君下轿!” 轿帘被猛地掀开,刺眼的阳光和无数张充满期待、敬畏甚至狂热的脸庞,瞬间涌入了陈小鱼的视线。 他,陈小鱼,闽地陈氏家族最没出息的咸鱼传人,此刻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面对着一个未知的“撞客”之家,身后是无数双坚信他是“神明代言人”的眼睛。 他的降妖除魔(或者说,装神弄鬼)之旅,就这么荒诞地开始了。 --- 第2章 关公面前耍大刀(物理) 陈小鱼被半推半搡地弄进了王家大门。门内光线昏暗,一股草药混合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他心里直打鼓,脚趾的疼痛似乎都被这诡异的气氛压下去了几分。 堂屋正中,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双目紧闭的中年男人,床头柜上还摆着一个瓷烧的关公像,此时显得无比嘲讽。正是那“撞客”的王老汉。床边跪坐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姑娘,荆钗布裙,难掩清丽。她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到被众人簇拥(实则是架着)进来的陈小鱼,仿佛看到了救星,带着哭腔哀求道:“帝君!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爹爹吧!他……他已经这样两天了,水米不进,还净说些胡话……” 那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一股惹人怜爱的柔弱。陈小鱼本是个见到漂亮姑娘就容易腿软的主儿,此刻被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望,再加上周围无数双充满期待的目光烘托着,一股不知从哪来的邪火——或者说,是“色胆”——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忘了脚疼,忘了害怕,忘了自己是个冒牌货。他只觉得,在这如花似玉的姑娘面前,怎么着也得拿出点“爷们儿”气概来!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之前看过的那些乩童起乩时的威严模样,往前一步(差点又踩到伤脚,疼得他一咧嘴,但在外人看来更像是神明运功前的准备动作),猛地一拍胸脯,粗着嗓子,使出吃奶的劲儿吼道: “大胆!关、关二爷在此!何方妖孽,竟敢在此造次!还不速速现形,更待何时!” 他这一嗓子,中气倒是挺足,把那姑娘都吓得一哆嗦。周围的信众更是精神一振,纷纷低语:“听!帝君发威了!”“好重的神威!” 然而,就在陈小鱼自我感觉良好,以为镇住了场面的时候,床上那个本应人事不省的王老汉,眼皮猛地一跳,然后缓缓地、极其诡异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一双属于正常人的眼睛,瞳孔浑浊,却又深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和……嘲弄? 王老汉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嗬嗬”的怪响,像是破风箱在拉动,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紧接着,一个完全不属于王老汉的,尖细、干涩,仿佛一只活了几百年的老猫硬生生学会了说人话的声音,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嘿……嘿嘿……骗得了外面那些蠢货,还能骗得了‘我’?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假神仙……身上连半点香火气都没有,也敢来管‘我’的闲事?这么急着……来送死?!” 话音未落,王老汉——或者说,是附在他身上的那个“东西”——脸上那嘲弄的表情瞬间被极致的狠厉取代!他原本蜡黄干瘦的身体,竟爆发出不相称的力量,猛地从床板上弹起,枯瘦如柴的手指化作利爪,带着一股阴风,直取陈小鱼的咽喉! “卧槽!” 陈小鱼的英雄气概瞬间被吓得灰飞烟灭!这哪是撞客,这他妈是索命啊! 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往后一仰,那凌厉的爪风几乎是擦着他的下巴过去的,带起的劲风让他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妈呀!真有鬼!” 陈小鱼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姑娘、什么面子,扭头就往大门方向跑。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更不怕没姑娘看! 正要回头跑路…再一看,哪还有路…众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滴退场…只留下那紧闭的木门… 他跌跌撞撞冲到门口,使劲去拉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哐啷!哐啷!” 门……纹丝不动! 陈小鱼急了,一边拍门一边扯着嗓子喊:“开门!快开门啊!救命啊!里面真有东西!不是装的!要杀人啦!” 门外,顺天宫的主事和一众信徒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和陈小鱼的“变声”呼喊,反而更加笃定了。 “听!那妖邪被帝君逼得现出原形,还想用这种鬼话骗我们开门!” “哼!雕虫小技!帝君神威盖世,岂是你这小小邪祟能动摇的!” “大家守好门!千万不能让它跑了,也别打扰了帝君施法!” “帝君加油!帝君威武!” 门外的“鼓励”声清晰地传进来,听在陈小鱼耳中,简直比那恶鬼的狞笑还要让他绝望。 完了!芭比q了!这帮猪队友! 他感到背后一阵阴风袭来,带着浓重的腥臭味。陈小鱼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去。 只见刚才还只是眼神凶厉的王老汉,此刻的样子已经发生了更加恐怖的变化。他的身体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拉长了些许,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脸上那属于王老汉的五官正在扭曲、模糊,嘴角咧开一个远超人类极限的弧度,露出两排尖锐发黄的牙齿,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纯粹而又冰冷的恶意,死死地锁定着陈小鱼。 他面对的,不再是“撞客”的王老汉,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充满恶意的……东西。 而他,陈小鱼,手无寸铁,唯一的“法器”是自己那只发炎的脚趾头,唯一的“神力”是刚刚被吓出来的冷汗。 门外是坚信他能降妖除魔的狂热信徒,门内是步步紧逼、形态可怖的未知邪祟。 陈小鱼觉得,自己这短暂而咸鱼的一生,大概就要以一种极其荒诞又无比惊悚的方式,画上句号了。 --- 第3章 头锤关公像,邪祟也发懵 陈小鱼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形象,什么咸鱼哲学,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王家不算宽敞的堂屋里上蹿下跳,桌子椅子板凳被他撞得东倒西歪,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也亏得他年轻,身手还算灵活(主要是逃跑经验丰富),再加上那“撞客”附身的王老汉身体毕竟年迈僵硬,虽然力大无穷,速度和灵活性却稍逊一筹。一时间,堂屋里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猫捉老鼠”大戏,只不过这只“老鼠”跑得格外狼狈,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哎哟”、“妈呀”、“救命”之类的悲鸣。 门外的信徒们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激烈响动,间或夹杂着陈小鱼(在他们听来是“帝君”)变调的呼喊,更是脑补出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 “听!帝君正在施展神通!” “这邪祟果然厉害,竟能与帝君缠斗如此之久!” “快!大家一起跪拜,为帝君助威!” 于是乎,门外黑压压跪倒一片,齐声高喊: “关二爷神威盖世!!!” “关二爷勇武无双!!!” “荡尽妖邪!荡尽妖邪!” 这些震耳欲聋的助威声,陈小鱼是半点没听进去,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字——跑!再不跑快点,那就真的要凉透了!! 就在他一个闪身躲过对方抓来的利爪,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的瞬间,那“撞客”似乎被他这滑不溜秋的逃窜激怒了,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速度陡然加快,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恶风,狠狠一掌拍在了陈小鱼的后心! “噗!”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身不由己地朝着堂屋正中那张木板床的方向飞了过去。 他趔趔趄趄,根本控制不住身形,一头撞向床头柜。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咔嚓”的脆裂声。 陈小鱼感觉自己的额头像是撞在了一块又硬又尖的石头上,剧痛袭来,眼前瞬间一黑,紧接着,温热粘稠的液体就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糊住了眼睛。 “完了……头都开瓢了……”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然而,他并没有完全昏过去。剧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他甩了甩头,试图抹去眼前的血迹,想看看那要命的“撞客”是不是追上来了。 等他勉强睁开被血模糊的眼睛,看向前方时,却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步步紧逼的“撞客”,此刻竟然僵立在原地,距离他不过三步之遥。它那张扭曲可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愕然和惊疑的表情? 它不再追击,只是死死地盯着陈小鱼的额头,或者说,是盯着陈小鱼额头上正汩汩流出的鲜血,以及……被他一头撞倒、碎裂开来的那个瓷烧关公像。 那关公像被陈小鱼这记“铁头功”撞得不轻,底座裂开,关公手持青龙偃月刀的胳膊也断了一截,掉在地上。而陈小鱼额头上撞出的伤口,鲜血正好滴落在了那破碎的关公像残片上,尤其是滴在了关公那威严的面部。 “撞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恐惧。它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沾染了陈小鱼鲜血的关公像碎片,又看看满头是血、一脸懵逼的陈小鱼,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 陈小鱼也愣住了。 什么情况?这玩意儿……怕了? 难道……难道我这血有特异功能?还是说……我这一头槌,无意中触发了什么机关?或者……难道我真是关二爷失散多年的……嗯,徒孙的徒孙的……远房亲戚?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破碎的关公像,又摸了摸自己额头上还在流血的大口子,再看看对面那个突然“宕机”的恐怖玩意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难道……这“撞客”怕的不是我,而是……关公?被我的血“激活”的关公像? 虽然听起来很扯,但眼下的情况,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了。 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堂屋里,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只有陈小鱼额头滴落的血珠声,和门外信徒们持续不断的“关二爷神威盖世”的呐喊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小鱼看着对面那个犹豫不决、似乎在挣扎的“撞客”,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或者说作死)的念头: 要不……趁它病,要它命? 呸呸呸!我哪有那本事! 还是……趁它懵,赶紧跑? 可是门还锁着呢…… 陈小鱼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沾血的关公像碎片,又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刚才抹额头蹭到的),再看看对面那个似乎有点“投鼠忌器”的“撞客”,一个更加荒诞却似乎可行的计划,在他那颗刚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脑袋里,慢慢成形…… --- 第4章 帝君显圣,一刀两断! 看着对面那个凶神恶煞的“撞客”突然像见了鬼一样(虽然它本身可能就跟鬼差不多)哆嗦起来,陈小鱼那颗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稍微落回去了半寸。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疼痛和恐惧,他脑子飞速运转:它怕关公像!它怕我的血!机会! 他强忍着额头的剧痛和眩晕,努力挺直腰板,模仿着戏台上关公的架势,一手叉腰(其实是想扶着点什么稳住自己),一手指着地上的关公像碎片和自己的血迹, 努力压低嗓音,吼道: “呔!兀那妖孽!还不认得本、本圣君在此?!此乃圣血开光,神像在此,还不速速滚蛋!若敢迟疑,定、定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这番话,说得磕磕巴巴,底气也虚,但配合着他满头的鲜血和地上破碎的关公像,再加上“撞客”刚才那瞬间的迟疑,竟然真的唬住了对方! 那“撞客”附身的王老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神中的凶戾被恐惧取代,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见了猫的老鼠,连连点头哈腰,似乎下一秒就要夺路而逃。 陈小鱼心中一喜:有戏!看来这冒牌关公还能再演一会儿! 他觉得额头上的血流得有点多,糊住了眼睛难受,下意识地抬手就往额头上一抹,想擦掉一些。 就在他擦掉额头鲜血的这一瞬间,对面那“撞客”的眼神猛地一变! 恐惧和迟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暴怒和更加阴冷的杀意! “嘿……嘿嘿嘿……”那老猫般的嗓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怨毒,“好小子……差点被你这黄口小儿给骗了!没了那点阳气血引,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消遣你韩大爷?!老子今天要你的命!!!” 原来刚才震慑住它的,不仅仅是关公像,更是陈小鱼那带着阳气的额头鲜血,滴落在关公像上产生的某种短暂的“灵光”!陈小鱼这一擦,等于自己把“护身符”给抹掉了! “韩大爷”怒吼一声,身形快如鬼魅,再次扑了上来!那只枯瘦却带着恐怖力量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陈小鱼的咽喉! 陈小鱼被刚才那一撞本就有些迷糊,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脑子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那利爪在眼前放大,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死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何方妖孽!!胆敢在此……造次!!”】 一个无比深沉、洪亮、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的嗓音,猛地从陈小鱼的口中爆发出来! 陈小鱼瞬间懵了:我、我没说话啊?! 但这声音真真切切是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带着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磅礴力量和无上威严,震得整个屋子似乎都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那只已经快要触碰到他脖颈皮肤的利爪,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般! “滋啦——!!!” 一声刺耳的、如同烤肉般的声响伴随着一股焦臭的白烟冒起! “啊——!!!” “韩大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缩回手,只见那只手的手指已经变得焦黑卷曲,不断冒着青烟! 它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小鱼,那张扭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它瞬间明白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 “二、二爷饶命!小、小的是有眼不识泰山!二爷饶命啊!!” “韩大爷”反应极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陈小鱼(或者说,是附在他身上的“存在”)拼命磕头,身体抖如筛糠。 然而,那威严的声音没有丝毫怜悯,充满了凛然不可侵犯的杀伐之气: 【“饶?哼!既已作祟害人,又敢在本君面前放肆!先吃过关某一刀再说!!”】 陈小鱼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抬起,五指并拢,虚握成拳,手腕微微下压,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充满力量感的持刀起手式——仿佛他手中真的握着一柄无形却重逾千斤的青龙偃月刀!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如海的战意和杀气从他身上勃发而出! 【“死!!!”】 一声不属于他自己的厉吼,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的右手带着万钧之势,猛地从上往下,狠狠劈落! 没有刀光,没有实体,但那无形的一“刀”落下,整个空间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了极点、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跪在地上的“韩大爷”口中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无边的痛苦和绝望,尖锐刺耳,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屋外,原本还在高喊助威的信徒们,被这声恐怖的惨叫吓得齐齐噤声,一个个脸色发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上下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那声惨叫,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那是某种东西在彻底毁灭前发出的最后哀嚎! 堂屋内,惨叫声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5章 神魔大战的收场 那声非人的惨叫过后,堂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小鱼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被扔进桑拿房蒸了三天三夜。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酸痛,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皮肤滚烫得吓人,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每个毛孔都在拼命张开,丝丝缕缕的热气(或者说是白烟?)从身体里蒸腾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形成一层淡淡的、扭曲的氤氲。 那股不属于他的磅礴力量和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无尽的疲惫和虚脱。他晃了晃脑袋,感觉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似乎没有刚才那么难以忍受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熟悉的手,没什么变化,刚才那如同握着千斤重刀的感觉已经消失无踪。 他再看向地上,那个刚才还跪地求饶的“韩大爷”——或者说,是王老汉的身体——此刻已经软软地瘫倒在地,不再动弹。但与之前的死寂不同,陈小鱼能看到他胸口有微弱的起伏,呼吸虽然浅,但还算平稳,脸色也从之前的青灰色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看来……那个叫“韩大爷”的邪祟,真的被刚才那莫名其妙的一“刀”给……解决了? 陈小鱼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真的是关二爷上身了?可他明明还有意识啊……虽然身体不受控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半附体”?还是说……是自己被吓傻了产生的幻觉? 但不管怎样,眼前的危机似乎是解除了。 他拖着疲惫不堪、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走到那扇紧闭的大门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拍了拍门板,声音嘶哑地说道:“开、开门吧……都……解决完了……” 门外,原本被那声惨叫吓得鸦雀无声的众人,听到陈小鱼这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顺天宫的主事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拔掉门闩,将门拉开一条缝,探进一个脑袋,紧张又敬畏地往里张望。 这一看,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昏暗的堂屋内,陈小鱼孤身站立,额头上鲜血淋漓,顺着脸颊滑落,与汗水混合在一起。他整个人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都冒着肉眼可见的淡淡白烟,在光线下显得既狼狈又……神异! 而在他不远处,那个之前被邪祟附身的王老汉,此刻安静地躺在地上,呼吸平稳,似乎只是睡着了。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桌椅板凳,还有那裂开的关公像残片,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神魔大战”的激烈。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主事哪里还顾得上思考,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敬畏直冲头顶!他毫不犹豫,“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门槛外,朝着里面那个还在冒烟的、满脸是血的年轻人,五体投地,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显灵了!关圣帝君显灵了!!!” “帝君神威!帝君真的替我们灭了那凶恶的邪祟了!!!” “跪谢关圣帝君降妖除魔大恩大德!!!” 他这一跪一喊,门外原本还有些疑虑和惊惧的信徒们,瞬间被点燃了!他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想要一睹“帝君”显圣后的“圣容”(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惨烈),看到里面的情景后,无不震撼莫名,纷纷跟着跪倒在地,虔诚叩拜。 主事激动得老泪纵横,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外面负责仪仗的人大声嘶吼,声音都喊破了: “起炮!!!起炮!!!快起炮!!!” “最高规格!九响连环炮!庆祝帝君显圣!贺喜帝君降妖!” “快!敲锣打鼓!告诉全镇的人!帝君显灵了!妖邪伏诛了!” 一时间,王家门外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比刚才迎接“帝君”时还要热闹百倍!震耳欲聋的声响和弥漫的硝烟,将这荒诞而惊险的一幕,推向了高潮。 而我们的“英雄”陈小鱼,此刻正倚在门框上,看着门外狂热的人群,听着震天的鞭炮锣鼓,感受着自己还在冒烟的身体和空空如也的肚子(刚才吓得加上累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好像……真的……把事情搞大了……” 他这冒牌乩童,似乎要在这阴差阳错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而且,刚才那股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章 乩童威仪,族谱单开! 陈小鱼“关公附体,怒斩妖邪”的事迹,简直比长了翅膀还快,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方圆百里。镇上茶馆里的说书先生立刻编出了七八个版本,个个精彩纷呈,细节丰富得连陈小鱼自己听了都差点信了。什么“陈家闲鱼本是真龙潜伏”,什么“头槌神像乃是圣血开光”,什么“神魔大战三百回合天昏地暗”,什么“妖邪惨叫三日绕梁不绝”……总之,陈小鱼从一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一跃成为了本年度闽地最炙手可热的“天选之人”。 而那尊被陈小鱼一头撞碎、又沾染了他(和关二爷?)鲜血的瓷烧关公像,更是不得了。王家还没从惊魂未定中完全缓过神来,就有各路信徒和好事者踏破了门槛。最终,那些碎片连同沾了血的底座,被镇上最有钱的林大户以一个令人咋舌的高价请(买)走了,据说要供奉在自家祠堂,日夜香火不绝。王家因此得了笔横财,王老汉也彻底清醒过来,虽然对“撞客”期间的事记忆模糊,但对救命恩人陈小鱼(或者说关二爷)感恩戴德,连带着看陈小鱼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那位如花似玉的王家姑娘,再见到陈小鱼时,更是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直视,那眼神里的感激和崇拜,看得陈小鱼心里……嗯,有点飘。 当然,最大的变化还是发生在了陈小鱼自己身上。他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英雄”待遇。走在街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对他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小鱼哥”或者干脆是“帝君乩身”。家里更是门庭若市,送鸡蛋的、送活鸡的、送自家酿的米酒的络绎不绝,把他那原本冷清的小院子堆得满满当当。顺天宫的主事更是把他当成了宝贝疙瘩,好吃好喝地供着,还专门请了镇上最好的郎中给他处理额头上的伤口,用的都是上等伤药。 然而,好日子没过两天,更“严峻”的考验来了。 顺天宫主事和几位庙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一致认为,既然关圣帝君已经“认”了陈小鱼这个乩身,那就必须进行正规的“坐禁”与“训乩”,以巩固这份神缘,并让陈小鱼学会如何更好地承接神力、传达神谕,以及掌握必要的科仪法事。 陈小鱼一听“坐禁”两个字,脸都垮了。那意味着要被关在庙里或者一个特定的小黑屋里,与世隔绝,吃斋念经,学习各种规矩,少则七天,多则九九八十一天!这对于一条习惯了自由自在、混吃等死的咸鱼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试图挣扎:“那个……主事啊,我觉得吧,帝君他老人家可能就是……路过?一时兴起?下次不一定来了……” 主事把脸一板,无比严肃地说:“小鱼!不可胡言!此乃天大的福缘,更是关乎我顺天宫乃至全镇福祉的大事!帝君既然选中了你,便是你的宿命,也是你的责任!你必须潜心修习,方能不负神恩!” 看着主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周围信徒们“对对对,帝君乩身就该好好修行”的附和声,陈小鱼知道,自己这条咸鱼,这次是真的被架在火上烤,想不翻身都不行了。 而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还在后面。 消息传到了陈氏宗族那里。陈家族长,一个年过七旬、平日里最重规矩、连走路都恨不得量着步子走的老爷子,在得知自家那个最不成器的旁支小辈,竟然成了关圣帝君的乩童,而且还显圣降妖了之后,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当天下午,族长就召集了全族的核心成员,在祠堂开了个紧急会议。老爷子拄着拐杖,在祖宗牌位前踱来踱去,越想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都快掉下来的决定: “传我令!即刻修缮族谱!” “将陈小鱼……不!将‘关圣帝君乩身陈小鱼’,单开一页,记入族谱首列!” “从今往后,咱陈家不按辈分算!小鱼在前头!我这把老骨头,给他当孙子都乐意!” “凡我陈氏子弟,见小鱼如见本族长,不!比见我还得敬重三分!谁敢怠慢,逐出宗族!” 此言一出,祠堂里鸦雀无声。要知道,宗族规矩大如天,辈分伦理更是根深蒂固。族长这话,等于是把陈小鱼这个原本在家族里排不上号的“小透明”,直接捧上了神坛,地位甚至超越了族长本人! 但没人敢反对。一来族长德高望重,二来……谁敢对“关圣帝君的代言人”不敬?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于是乎,陈小鱼,这条还没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咸鱼,不仅成了全镇的英雄,还意外成了自家宗族的“老祖宗”级别人物。 他被半推半就地送进了顺天宫后院一间僻静的禅房,开始了为期至少一个月的“坐禁”生涯。面对着青灯古佛(虽然供的是关公),闻着浓郁的檀香,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诵经声,再想想自己那张被单独列出来的族谱…… 陈小鱼抱着膝盖,坐在蒲团上,望着窗外的一小片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啊! 他现在只希望,那位不知名的“关二爷”(或者别的什么),下次千万别再来了!让他安安静静地坐完这一个月的“牢”,出去继续当他的咸鱼不好吗? 然而,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又岂是区区一条咸鱼能够左右的呢?他的“乩童”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7章 苦修师父…风雨再临 陈小鱼的“坐禁”生活,比他想象的还要枯燥和……痛苦。负责教导他的,正是那位在仪式上“掉线”的老乩童——张德润。 张德润,年过五旬,面容清癯,背脊挺直,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看透世情般的平静,偶尔也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一生未娶,据说为了保持乩童所需的“纯阳之体”,至今仍是“童子身”。他在顺天宫服务了大半辈子,吃住都在庙里,除了必要的科仪,大部分时间都在后院那间简陋的禅房里打坐、诵经、研习符箓,过着近乎苦修的日子。 按理说,陈小鱼算是“抢”了他关圣帝君乩身的身份,两人之间应该有些尴尬甚至芥蒂。但张德润似乎对此并无怨言,或者说,他将这一切都归于了“天意”和“神明的选择”。他被主事指定为陈小鱼的“训乩”师父后,便一丝不苟地承担起了这个责任。 他对陈小鱼的要求,极其严苛。 每日天不亮,陈小鱼就要被他从被窝里拎起来,开始扎马步、练呼吸吐纳之法。张德润说,这是基础中的基础,没有一个强健的底子和绵长的气息,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住神明降驾时的冲击。陈小鱼叫苦不迭,他这身子骨早就被咸鱼生活掏空了,扎马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两腿打颤,汗如雨下。 接着是学习步法,也就是起乩时神明可能会走的特定步伐,称为“走阵”或“操宝”。张德润亲自演示,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但陈小鱼学起来却总是同手同脚,要么就是踩不准点,惹得张德润频频皱眉,却又耐着性子一遍遍纠正。 下午则是学习各种科仪的规矩、常用咒语的发音和含义,以及辨认一些基础的符箓。这些东西对陈小鱼来说简直比天书还难懂,听得他昏昏欲睡。 然而,与训练时的严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德润在生活上对陈小鱼近乎溺爱般的照顾。 虽然坐禁期间要求饮食清淡,以素食为主,但张德润总是想方设法给陈小鱼“加餐”。今天是一碗用多种药材精心炖煮的乌鸡汤(特意去掉了鸡肉,只留汤和药材,不算破戒),明天是几个据说是用秘法浸泡过的、能大补元气的红心鸭蛋,后天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小盅温热的、带着淡淡甜味和药味的羹汤。 每次送来这些“补品”时,张德润都会用他那古井无波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解释: “小鱼啊,快趁热喝了。这起乩看着威风,实则消耗极大。你想想,那是用咱们这凡胎肉骨,去承接神明的无上威仪和磅礴神力,每一次降驾,都如同经历一场大病,对身体的损耗非同小可。” “你底子薄,又是在那种危急情况下被帝君强行‘借身’,元气损伤肯定不小。不好好补回来,以后别说承接神驾,怕是连正常生活都会受影响。” “这汤里的当归和黄芪是补气血的,那几味药材是固本培元的……多吃点,对你有好处。” 看着张德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听着他略显笨拙却充满关切的话语,再看看碗里那些明显是费了心思准备的食物,陈小鱼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方面觉得这老头真是个怪人,训练时像个铁面阎王,私下里又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另一方面,他也能感受到张德润话语中的真诚,以及那份对“乩童”这份职业(或者说宿命)的敬畏和深刻理解。 他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张德润能数十年如一日地坚持这种苦修般的生活,也开始隐隐感觉到,自己阴差阳错踏上的这条路,或许远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和复杂。 虽然身体上的疲累和精神上的枯燥依旧让他想念过去咸鱼躺平的日子,但面对张德润这份奇异的“师徒情”,陈小鱼心里那点抱怨和抵触,似乎也悄悄地淡了一些。 至少,这“牢饭”,还挺好吃的不是? 他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药膳汤,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嗯,味道……还真不赖。 陈小鱼的“坐禁”生活,就在这种白天被操练得像条死狗、晚上靠药膳汤吊着一口气的循环中,不咸不淡地过着。他扎马步的时间从一炷香延长到了一炷半(虽然姿势依然很难看),勉强能记住句简单的安神咒,至于那些复杂的步法和符箓,依旧是一塌糊涂。 张德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只能加倍用心地给他调理身体,同时将那些科仪的步骤、禁忌、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要点,掰开了揉碎了,不厌其烦地讲给他听。 “小鱼,你要记住,神明降驾并非儿戏。” 这天下午,张德润看着又在打瞌睡的陈小鱼,难得地叹了口气,“并非每次祈请,神明都会回应。有时即便来了,也可能只是短暂逗留,甚至只是传递一个模糊的意念。你必须学会感知,学会分辨,更要学会在神明未至或离去时,如何稳住场面,安抚信众。” 陈小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在嘀咕:“最好一次都别来,让我安安静静当个摆设不好吗?” 他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来。那浑身冒烟、燥热难耐的感觉也在几天后彻底消失了,仿佛那晚惊心动魄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离奇的梦。除了身体莫名其妙地比以前好像结实了那么一点点(大概是天天被逼着锻炼和喝补汤的功劳),他感觉自己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陈小鱼。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傍晚,坐禁的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陈小鱼竖起耳朵,隐约听到“……不行了……看了多少大夫都……”、“……最后的指望……”、“……帝君乩身……”之类的字眼。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张德润起身开门,顺天宫的主事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外。 “师兄,” 主事对张德润行了个礼,然后看向屋里的陈小鱼,面带难色,“外面……外面来了几个人,是从邻县赶来的,说是家里出了怪事,唯一的儿子突然得了重病,高烧不退,胡言乱语,遍请名医都束手无策。听说了前些日子帝君显灵降妖的事,特地赶来,想求……求帝君乩身出手相救。” 陈小鱼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怕什么来什么!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床底下钻:“我、我不行!我什么都不会!上次那是……那是意外!纯属意外!” 张德润眉头紧锁,沉声问主事:“具体什么情况?可问清楚了?” 主事叹了口气:“问了,听着邪乎。那孩子据说是前几天去山里玩了一趟回来就病倒了,夜里总说胡话,说什么‘山神娶亲’,‘红轿子来接他了’,还总往外跑,力气大得几个大人都拉不住。请了道士去看,也说不清是冲撞了什么,只说煞气很重,不敢轻易动手。” “山神娶亲……” 张德润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陈小鱼听得头皮发麻,这听起来比上次那个“韩大爷”还要玄乎啊!上次是侥幸,这次要是再来一次,他可不觉得自己还有那种狗屎运! “师父!主事!” 陈小鱼都快哭了,“我真不行!我就是个普通人!上次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万一这次请不来帝君,或者……或者来了个更厉害的,我小命不保啊!” 主事也面露难色,看向张德润。他也知道陈小鱼是个半吊子,但现在人家苦主都找上门来了,而且指名道姓是冲着“关圣帝君乩身”来的。顺天宫刚刚因为陈小鱼显灵而声名大噪,如果这次直接拒绝,或者陈小鱼上去露了怯,那对庙宇的声誉打击将是巨大的。 张德润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焦急的主事和快要吓瘫的陈小鱼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陈小鱼身上。 “小鱼,”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忘了我跟你说的吗?身为乩童,承接神恩,亦要担负其责。信众有所求,我们不能避。况且,此事关乎人命。”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你也不必过于惊慌。我会全程在旁护法,提前布置好法坛,备好所有应备之物。你只需按照我教你的,静心凝神,诚心祈请。至于帝君是否降驾,何时降驾,那是神明之事,非我等凡人所能左右。” “可……万一……” 陈小鱼还是怕。 “没有万一。” 张德润打断他,“若帝君降驾,你只需顺其自然。若帝君未至,或有其他变故,一切有我。你只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守住本心,不要被外邪所惑。” 话已至此,陈小鱼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他就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不去也得去了。 主事见张德润做了决定,松了口气,连忙道:“那我这就去准备法坛,告知外面的人,请他们稍候。” 主事匆匆离去。禅房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张德润走到陈小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传来一股干燥的暖意。 “去换上那身新的法衣吧。” 他说,“净手,焚香,静坐一刻钟。然后,随我去法坛。” 陈小鱼看着张德润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面似乎藏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深邃和……某种信念。他咬了咬牙,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换上那身崭新的、绣着八卦图案的红色法衣,笨拙地洗了手,点燃一炷清香,插在香炉里。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闻着熟悉的檀香味,他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是再一次的神迹降临,还是……一场彻底的、无法收场的闹剧?甚至……是比上次更可怕的危险? 一刻钟后,张德润推开门:“走吧,小鱼。该你上场了。”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跟在师父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那灯火通明,却又仿佛隐藏着无尽未知的法坛。 第8章 粉墨登场,信仰的分量! 这一次的法坛,与上次王家那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截然不同。顺天宫的正殿清场,香案高摆,黄符飘荡,两侧站满了手持法器的庙祝和道士,气氛庄严肃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前来求助的那一家人,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老妇人,早已跪在法坛前,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最后的希望。 而陈小鱼,则是这次仪式的绝对核心。 不同于上次意外“降驾”时的狼狈,这次他是被“精心打造”的。张德润亲自上手,用特制的颜料在他脸上勾勒涂抹。虽然不是戏台上那种完全覆盖的重彩油墨,但几笔关键的线条和色彩——微红的面膛(象征忠义和神威),浓黑的卧蚕眉,再加上他本就高大的身材和这些日子被“填鸭式”灌输的仪态训练,让他穿上那身崭新的、绣着龙纹的绿色战袍(关公的标志性颜色),再戴上特制的长髯口(假胡子)后,效果惊人。 当他看向铜镜时,连自己都吓了一跳。镜子里的人,面容威严,身形挺拔,眼神(因为紧张而瞪大)显得炯炯有神,长髯飘飘,竟真有几分传说中关圣帝君的影子! “这……这还是我吗?” 陈小鱼喃喃自语,恍惚间,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脱胎换骨了。 站在一旁的张德润,看着妆成后的陈小鱼,眼神复杂。他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落寞和释然。他低声自语,轻得几乎听不见:“像……真像……或许,是该有个接班人了……我这把老骨头,再演下去,怕是真的要走麦城了……”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那细微的动作和神情,却像根小刺,扎在了陈小鱼心上,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酸。 还没等他细想,外面已经准备就绪。陈小鱼深吸一口气,在张德润的示意下,迈着沉稳(实则僵硬)的步伐,走出了准备室,踏上了法坛。 当他那副“关公”扮相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现场响起一片抽气声和低低的惊呼。尤其是那跪在地上的家属,看到这仿佛从神龛上走下来的“关圣帝君”,情绪瞬间崩溃,为首的中年男人更是直接匍匐在地,嚎啕大哭: “帝君!求求您!求圣帝显灵救命啊!!!” “我儿快不行了!求帝君大发慈悲,驱除妖邪,救我儿一命啊!” “圣帝在上,不能看着妖魔邪祟害人啊!我们给您磕头了!给您磕头了!” 一家人哭得撕心裂肺,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砰砰作响。亲人在遭受不明邪祟的折磨,生死未卜,这种绝望和无助,让旁观者无不动容,也让陈小鱼心头沉甸甸的。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身上承载的,是别人一家最后的希望。 主事站在法坛一侧,脸上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眼神中的担忧还是显而易见。他悄悄靠近张德润,低声反复叮嘱:“师兄,万事小心,务必……务必保护好小鱼……” 张德润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鼓乐声起,诵经声扬。起乩仪式正式开始了。 流程和上次大同小异,但更加规范和隆重。陈小鱼按照张德润教的,努力放空心思(虽然脑子里乱成一团),口中念念有词(其实是瞎念叨),脚下踩着七星步(走得歪歪扭扭)。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环节——操法器。 一名护法弟子高举着那柄寒光闪闪的鲨鱼剑,口中高喝一声,朝着陈小鱼的后背,象征性地猛拍下去! 来了! 陈小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冷汗浸湿了里衣。他死死地盯着前方虚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叫!千万别叫出来! “啪!” 鲨鱼剑那带着锯齿的宽阔剑身,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背上! 剧痛!钻心的剧痛! 和上次被胖子踩到脚趾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一下,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他的脊梁骨上!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但是—— 【没来!】 那种被另一股强大意志占据身体的感觉,没有出现!他还是他自己,清醒地感受着这撕裂般的疼痛! 冷汗瞬间布满了他的额头(幸好有油彩遮挡看不太清),牙齿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想喊,想跳起来,想像上次一样骂娘! 但是,他看到了台下那一家人充满血丝、饱含期盼的眼睛;他想到了张德润那落寞又充满嘱托的眼神;他感受到了身上这沉甸甸的行头,以及它所代表的、无数人寄托于此的……信仰。 一股莫名的力量,或者说是一种倔强,从他心底升起。 不能倒!不能喊!不能让他们失望! 哪怕是演,也要把这场戏演下去! 陈小鱼强行压下喉咙口的痛哼,挺直了脊梁,硬生生承受住了这一击!他甚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着那种威严而悲悯的“神态”,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帝君对邪祟的蔑视或不悦)。 他成功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失态! 台下的信众和家属见状,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叹和更大的希望! “帝君稳住了!” “好强的神威!凡兵利器果然伤不了圣躯!” “有救了!我儿有救了!” 只有站在最近处的张德润,看到了陈小鱼额角瞬间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他藏在宽袖下微微颤抖的手指。张德润的心猛地一紧,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更加警惕地注视着场中,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 陈小鱼强撑着一口气,忍受着背后的火辣疼痛,继续着仪式。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只知道,从他选择站在这里,穿上这身行头的那一刻起,他就不仅仅是陈小鱼了。 这或许就是……信仰的力量? 不,陈小鱼苦笑,这大概是……被逼上梁山的力量吧。 但无论如何,他站住了。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那个所谓的“山神娶亲”的邪祟,又在哪里? 第9章 红妆鬼嫁,雌雄难辨 仪式并未结束。在象征性地“承受”了法器之后,下一步便是直面邪祟。在主家人的引领下,陈小鱼强忍着背后的剧痛,迈着沉重(且因为疼痛而更加缓慢威严)的步伐,走向后院那间据说被“儿子”闹得天翻地覆的卧房。张德润紧随其后,手持一串乌木念珠,另一只手藏在袖中,捏着几张黄符,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混合着草药味扑面而来,让陈小鱼差点打了个喷嚏。而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维持不住脸上那副“关公”的威严表情。 这哪里是病人的卧房?分明就是一个仓促布置起来的……诡异婚房! 墙上贴着歪歪扭扭的大红“囍”字剪纸,窗户上挂着红绸,桌子上点着两根快要燃尽的红烛,烛泪堆积如凝固的血滴。最瘆人的是,房间正中的那张床上,赫然挂着一顶红色的帐幔,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而床上,那个据说是病重垂危的“儿子”,此刻正半躺半坐着。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明显是女性款式的大红袄裙,脸上被涂抹得红一块白一块,像是劣质的戏台妆容。他眼神迷离,嘴角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面小小的铜镜,正左右顾盼,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新娘”妆容。 “嘻嘻……嘻嘻嘻……” 他发出一连串尖细的、属于年轻女子的笑声,与他那张虽然病弱却明显是男性的脸庞形成了极其恐怖的反差。“快了……快了……山神爷爷的红轿子就快来了……我要做最美的新娘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兰花指捻起一缕自己的头发,放在唇边轻吻,动作娇媚,眼神迷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饶是陈小鱼已经经历过一次“撞客”事件,看到眼前这幅景象,还是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这比上次那个“韩大爷”还要邪门一百倍!上次好歹是个凶神恶煞的,目标明确就是要命,这次这个……雌雄莫辨,疯疯癫癫,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大胆妖孽!” 陈小鱼定了定神,想起张德润教的,以及上次“关二爷”附体时的威严,强行鼓起勇气,往前一步,沉声喝道(声音因为紧张和背痛有点发颤)。“吾乃汉寿亭侯关云长!尔是何方精怪,竟敢在此作祟,祸害生灵!还不速速现出原形,从实招来!” 他这一声吼,似乎惊动了床上那个“新娘子”。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被脂粉糊住的眼睛看向陈小鱼,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怕,反而带着一种……好奇和被打扰的不悦? “嗯?” 那尖细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和娇嗔,“哪里来的红脸膛的粗鲁家伙?好生无礼!没看到……奴家正在梳妆,等着我的山神郎君吗?” “他”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也是来喝喜酒的?不过……奴家的婚礼,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哟。你这莽汉,惊扰了奴家的好时辰,该当何罪呀?” 说着,“他”竟然朝着陈小鱼抛了个媚眼,动作扭捏,配合着那张男性的脸,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陈小鱼被“他”这番话和动作恶心得差点吐出来,同时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这邪祟……竟然完全不怕他这“关公”扮相?难道它看出来自己是冒牌货了?还是说……它压根就没把关二爷放在眼里? 站在陈小鱼身后的张德润,脸色愈发凝重。他低声快速地念诵着某种咒语,手中的乌木念珠转动得更快了。他能感觉到,这屋子里的阴邪之气,比他预想的还要浓重和诡异。这绝非一般的山精野怪,更像是一种……与地方信仰扭曲结合产生的、更为难缠的东西。 “妖孽休得猖狂!” 陈小鱼硬着头皮,再次厉喝,同时暗暗回忆着张德润教的几个简单的驱邪手印,笨拙地比划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容尔等邪魅作祟!速速离开此人身体,否则休怪本圣君……” 他的话还没说完,床上那“新娘子”的脸色猛地一变,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而又怨毒的表情。 “本圣君?” “他”尖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就凭你?一个连神光都未凝聚的空壳子?也敢在本‘山神夫人’面前自称圣君?” “他”猛地从床上坐直身体,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小鱼,瞳孔深处似乎有红光闪烁。 “滚开!别耽误了我的吉时!否则……就把你这红脸膛的家伙,抓来给我的山神郎君……当垫脚石!” 话音未落,一股阴风凭空在屋内卷起,吹得红烛乱颤,纸钱翻飞!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有无形的重物压在胸口,让他呼吸困难! 糟了!这玩意儿……真的看穿他了!而且……它要动手了! 第10章 嗜血的关刀 正如陈小鱼最担心的那样,在他和张德润踏入这间诡异婚房的同时,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带上,随即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显然是被从外面(或者说,是被某种力量)锁死了。这熟悉的套路让陈小鱼心里凉了半截。 此刻,这间弥漫着脂粉香和不祥气息的“婚房”内,只剩下他们师徒二人,以及那个自称“山神夫人”、占据着年轻人身体的恐怖存在。 眼看那“新娘子”脸上笑容一敛,阴气大盛,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而至,枯瘦的手指化作利爪,直取陈小鱼的面门!陈小鱼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一阵带着硫磺和草药气息的暖风自身前闪过,陈小鱼猛地睁眼,只见师父张德润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 张德润身形并不高大,此刻却如同一座山岳,稳稳地护住了他。只见张德润左手持着一叠黄符,右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即猛地将一张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符箓向前拍出! “妖孽休得放肆!帝君神威岂容尔等亵渎!!” 张德润的声音,与平日里那古井无波的语调截然不同!它变得沉闷、洪亮,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仿佛通过某种特殊的功法进行了加持。这声音隐约有几分上次陈小鱼被“附体”时那威严嗓音的影子,但仔细听去,却少了那份浩瀚无边的神圣威压,反而多了几分属于凡人的坚韧与决绝! 这声音如同惊雷,不仅震得那扑来的“新娘子”身形一滞,连陈小鱼都感到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上次那生死一线的时刻。 那“新娘子”被符火逼退半步,脸上掠过一丝惊疑,但随即眼中红光更盛,发出更加尖利刺耳的笑声:“咯咯咯……一个老不死的也敢拦我?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学那红脸的装神弄鬼?给我滚开!” “它”身形再次暴起,速度更快,力量更猛!这一次不再是虚招,而是带着浓烈的阴煞之气,直扑张德润! 张德润脸色凝重,不敢怠慢,脚踩罡步,手中符箓连连拍出,口中咒语不停。一时间,小小的卧房内阴风呼啸,符火闪烁,两人(或者说,一人一“邪”)缠斗起来! 陈小鱼举着那柄沉重的、未开刃的青龙偃月刀道具,站在一旁,心急如焚。他想冲上去帮忙,可眼前的情景根本不是他能插手的!师父的动作迅捷玄奥,那“新娘子”更是身形诡异,力大无穷,他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有这根本砍不了人的“大刀”,上去不是帮忙,纯粹是添乱,甚至可能成为师父的累赘! 他眼睁睁看着师父张德润在“新娘子”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渐渐落入了下风。张德润额头开始冒汗,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也有些踉跄,手中符箓燃烧的速度越来越快,显然法力消耗极大。那“新娘子”却似乎越战越勇,攻势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每一次爪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师父!” 陈小鱼急得大喊,再也顾不上许多,抡起那十几斤重的大关刀,朝着“新娘子”的后背就胡乱劈砍过去! “噗!” “噗!”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然而,那厚重的刀背砍在“新娘子”身上,就像是打在了坚韧的牛皮上,除了发出闷响,连让“它”晃动一下都做不到!那“新娘子”甚至连头都没回,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攻向张德润的势头丝毫不减! “没用!这刀没用!” 陈小鱼又气又恨,恨自己无能,恨这道具不顶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被逼得步步后退,已经退到了墙角,避无可避! “老家伙!去死吧!” “新娘子”发出一声狞笑,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臭的黑气,狠狠抓向张德润的心口! 张德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似乎准备拼死一搏! 陈小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师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危急关头,陈小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救师父!必须救师父!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和念头,猛地将手中的关刀往地上一插(虽然插不稳,歪倒在一边),然后……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陈小鱼情急之下,也顾不上什么章法,猛地将那沉重的关刀往地上一顿!刀柄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刀身因为惯性向前倾倒。 而陈小鱼,几乎是出于一种原始的、不顾一切的冲动,朝着那倾倒的、闪着金属寒光的刀刃——狠狠地撞了上去! 他瞄准的,正是自己额头!那个曾经被关公像撞破、留下疤痕的地方!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皮肉被钝器强行撕开的声音! 虽然这关刀并未开刃,但毕竟是十几斤重的钢铁,加上陈小鱼这奋力一撞,那厚实的刀刃边缘还是如同一把钝锯,硬生生在他额头上划开了一道更深、更长的口子! “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比上次撞关公像还要痛上十倍!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半张脸,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淌,滴落在胸前的绿色战袍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这一声凄厉的痛呼,以及这自残般的骇人举动,不仅让即将得手的“新娘子”动作一滞,连正准备拼死一搏的张德润都惊呆了! “小鱼!你做什么?!” 张德润失声喊道。 那“新娘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看向满脸是血、疼得龇牙咧嘴的陈小鱼,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和……警惕? 陈小鱼疼得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倒下。一股混杂着剧痛、恐惧、愤怒以及想要保护师父的强烈意念支撑着他。他看着那把歪倒在地、刀刃上沾满了自己滚烫鲜血的关刀,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上次是血染关公像,这次……就用血染关公刀! 他猛地抓起那柄沉重的大刀,也顾不上什么章法,双手紧握刀柄,将那沾满了自己鲜血的刀刃,如同抡起一根大棒,朝着那“新娘子”就劈头盖脸地砍了过去! “妖孽!吃我一刀!!”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疼痛和激动而变调。 这一次,情况似乎真的发生了变化! 面对这把沾染了陈小鱼鲜血、散发着浓烈阳气的关刀,“新娘子”眼中明显露出了忌惮之色!它不再像刚才那样对刀砍视若无睹,而是发出一声尖啸,身形快速后退、闪躲,不敢再硬接! “有用!师父!有用!” 陈小鱼又惊又喜,虽然额头疼得快要裂开,但他仿佛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法宝,精神大振!他不管不顾,抡圆了胳膊,追着那“新娘子”就是一通毫无章法的猛砍! 虽然他的刀法乱七八糟,破绽百出,但胜在气势凶猛,而且那沾血的刀刃似乎真的对邪祟有着克制作用,每一次劈砍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逼得那“新娘子”连连闪避,狼狈不堪! 张德润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立刻抓住机会,从旁策应,手中符箓不再是主攻,而是化作一道道束缚和干扰,限制“新娘子”的躲闪空间,同时口中快速念诵着安神定魂的咒语,试图削弱附身邪祟的力量。 一时间,形势逆转! 原本是张德润独力苦撑,现在变成了陈小鱼主攻,张德润辅助。虽然陈小鱼满脸是血,样子凄惨,刀法更是毫无章法可言,但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劲,以及那把“饮血”关刀的奇异威力,竟然真的暂时压制住了那个诡异的“山神夫人”! 小小的卧房内,再次陷入了新一轮的缠斗!只是这一次,攻守之势异也! 陈小鱼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燃烧,额头的剧痛似乎也麻木了,只有一个念头:砍!砍死这个鬼东西!救师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血祭”关刀的效果能持续多久,但他知道,他不能停下来! 第11章 帝君,好快的刀! 陈小鱼此刻完全沉浸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中。额头的剧痛、身体的疲惫似乎都已远去,只剩下一种原始的、沸腾的愤怒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恐惧被愤怒取代,疼痛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肾上腺素以前所未有的浓度在他的血管里奔流! 【帝君不来?!哼!帝君不来,此刻我就是神明!!】 这个狂妄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响,竟让他手中的关刀挥舞得更加虎虎生风!他不再是胡劈乱砍,而是下意识地模仿着戏文里、传说中关公的招式,结合着自己逃跑时练就的灵活(或者说滑溜),竟然打出了一点章法! 时而虚晃一招,声东击西;时而力劈华山,猛力变招!那十几斤重的、沾满了他滚烫鲜血的关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滋啦!”“噗嗤!” 刀刃时不时地砍在那“新娘子”身上,每一次接触,都带起一阵刺鼻的白烟,仿佛滚油泼在了冰雪上。“它”发出的尖啸声中,也带上了一丝痛苦和惊惶。 一寸长,一寸强!陈小鱼仗着关刀的长度和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将那诡异的“新娘子”逼得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着他们师徒倾斜! 张德润在一旁看得又惊又疑,但手上动作不停,符箓、咒语配合着陈小鱼的攻势,不断削弱和干扰着“新娘子”。 然而,就在陈小鱼信心渐涨,以为胜券在握,准备一鼓作气将这妖孽彻底解决之时——异变陡生! 那“新娘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似乎是抱定了鱼死网破的决心!面对陈小鱼再次势大力沉劈来的一刀,它竟然不闪不避,猛地侧过身体,用肩膀硬生生接了这一记重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新娘子”的肩膀明显塌陷下去一块,黑气翻涌,显然受伤不轻! 但“它”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硬扛下这一刀后,猛地转过头,不再看陈小鱼,而是将那双充满怨毒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离它更近、正在掐诀念咒的张德润! 脸上,竟然咧开一个无比狰狞、充满恶意的狞笑! “师父!小心!” 陈小鱼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好! 只见那“新娘子”的嘴巴,以一种不正常的幅度快速鼓胀起来!两颊高高坟起,像是在嘴里含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东西!一股极度危险、令人心悸的气息从它口中弥漫开来! 张德润脸色剧变,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致命的危险,想要后退或施法防御,但刚才为了配合陈小鱼,他离得太近了! “不好!” 张德润瞳孔猛缩! 陈小鱼眼睁睁看着那“新娘子”鼓胀的嘴巴对准了师父,那狞笑中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他想要冲过去,想要阻止,但距离太远,时间根本来不及! 他只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充满绝望的呐喊: “不——!!!” 就在那致命的绿色秽物即将喷到张德润身上的瞬间,陈小鱼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拽!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已经挡在了师父身前!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那团浓稠腥臭的绿色粘液,结结实实地喷在了陈小鱼胸前的绿色战袍上! 诡异的白烟立刻冒起,布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碳化,露出了里面被汗水浸透的里衣。一股极其难闻的、如同臭鸡蛋混合着强酸的味道弥漫开来。幸运的是,那厚实的、或许本身就带有些许法力加持的战袍挡住了大部分秽物,只有零星几滴溅到了他的皮肤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但似乎并未造成严重伤害。 陈小鱼惊魂未定,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冒着烟的大窟窿,以及上面残留的、还在蠕动的恶心粘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 【“你这娃娃!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关某未到!?”】 来了!!! 那个熟悉无比、威严浩瀚、仿佛能压塌天地的声音,再一次,真真切切地从陈小鱼的口中爆发出来!这一次,比上次在王家时更加清晰、更加凝实、更加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无上权威! 陈小鱼瞬间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挤到了一个角落,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却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和言语。一股磅礴如山海的力量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额头和胸口的疼痛似乎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与天地同在的浩瀚感! 来了!真的来了!不是幻觉!有救了!师父有救了!陈小鱼的意识在角落里激动得几乎要呐喊! 【“哼!关某若未到来,方才又是何人……在教你刀法!?”】 那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嗯,似乎是调侃?又像是带着某种考较的意味,回荡在寂静的卧房内。 无上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准备拼死一搏的张德润,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和无比虔诚的表情!他毫不犹豫,立刻朝着陈小鱼(或者说,是陈小鱼身上的“存在”)双膝跪倒,以头抢地: “弟子张德润,恭迎帝君圣驾!帝君显灵!谢帝君显灵救命大恩!!!”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浑然不顾。 而另一边,那个刚才还凶焰滔天、状若疯魔的“新娘子”,在听到那威严声音响起的刹那,就像是被九天神雷劈中了天灵盖!它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随即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它身上的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快速消散,那股子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它看着此刻气势渊渟岳峙、眼神锐利如刀锋、周身仿佛散发着无形金光的陈小鱼,就像淤泥中的朽木骤然暴露在煌煌大日之下,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它浑身抖如筛糠,牙齿咯咯作响,那张涂抹得乱七八糟的脸扭曲着,想要开口求饶,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嗯?不嫁了!?”】 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恶趣味?眼神锐利如刀,锁定了地上那个抖成一团的“新娘子”。 “呃……啊……帝、帝君饶命!饶命啊!” “新娘子”终于挤出了声音,尖锐而凄厉,充满了恐惧,“不、不嫁了!再也不敢了!小的这就走!这就滚!求帝君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走?哼,祸害生灵,岂能说走就走!没那么容易!!”】 威严的声音陡然转厉,充满了凛然杀伐之气! 【“看刀!!!”】 话音未落,陈小鱼(或者说,是关二爷)手中的那柄沾满了他鲜血的、沉重的道具关刀,动了! 快! 无法形容的快! 在陈小鱼的感知中,那刀仿佛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明明是笨重的道具,此刻却轻如鸿毛,又快如闪电!一道难以捕捉的寒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刀刃的实体,甚至没有接触到那个躺在地上、属于年轻男子的身体。 但是—— 陈小鱼清晰无比地“感觉”到,或者说,“看”到,在那男子身体的内部,某种无形的、扭曲的、充满阴邪气息的东西,被这一刀……干净利落地斩断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像斩断了一根脆弱的丝线。那股盘踞在屋内的、令人作呕的阴邪之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烟消云散! 【好快的刀!!!】 陈小鱼的意识在角落里,被这一刀的风华绝代彻底震惊了!这才是真正的神威!这才是真正的……关圣帝君!与此相比,自己刚才那番浴血奋战,简直如同儿戏! 第12章 黄金之路 随着那惊才绝艳的一刀落下,卧房内那股令人窒息的阴邪之气彻底消散,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脂粉香和符箓燃烧后的灰烬气息。躺在地上的年轻人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紧闭的双眼颤动着,似乎即将醒来。 陈小鱼感觉到那股充斥全身的磅礴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这一次,与上次在王家不同,他虽然也感到疲惫,额头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但并没有那种被彻底掏空、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的虚脱感。反而,他觉得四肢百骸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精神也异常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个被腐蚀出来的大窟窿,又摸了摸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再看看地上昏迷的年轻人和旁边依旧跪地不起、激动得难以自持的师父张德润,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大梦。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那威严的声音,那快到极致的一刀,都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他定了定神,弯下腰,伸手去搀扶还在磕头的张德润:“师父,起来吧,没事了。” 张德润抬起头,老脸上满是泪水和激动,看着陈小鱼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颤抖着被陈小鱼扶起来,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陈小鱼的胳膊。 陈小鱼搀扶着师父,慢慢地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他伸手推开门,门外刺眼的阳光和焦急等待的人群瞬间涌入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用略带沙哑却平静的声音说道:“都解决了……给他(指屋里的年轻人)叫个大夫看看吧,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门外,主事、庙祝、道士以及那一家三口,早已被刚才里面隐约传出的威严声音和最后那声短暂却充满毁灭气息的动静(虽然他们听不清具体是什么)震撼得心神摇曳。此刻看到陈小鱼搀扶着张德润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尤其是听到“都解决了”这四个字,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 “解决了!真的解决了!” “帝君!是帝君显灵了!” “我儿有救了!谢谢帝君!谢谢帝君!” 那一家人喜极而泣,再次跪倒在地,朝着陈小鱼拼命磕头。主事和庙祝们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纷纷上前嘘寒问暖,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真诚!人群簇拥着陈小鱼,欢呼着“帝君乩身威武”、“顺天宫神威显赫”,将他视作真正的英雄! 被人群簇拥着,听着耳边震天的欢呼,感受着那些灼热而崇敬的目光,陈小鱼的心情却异常平静。不同于上次的慌乱和心虚,这一次,他心中竟然真的升起了一丝自豪感… 虽然他清楚地知道,最后解决问题的,是那位不知为何会降临在他身上的关圣帝君。那惊天动地的一刀,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在那位“真神”降临之前,他没有退缩。他用自己滚烫的鲜血,用那把笨重的道具刀,和师父一起,真真切切地与那邪祟搏斗过,甚至一度占据上风。他为了保护师父,不惜以身犯险,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帝君不来,此刻我就是神明!】 回想起自己当时那狂妄的念头,陈小鱼不禁有些脸红,但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同。 或许,真正的伟大,并不仅仅在于拥有神明般的力量。 他转头看向身旁,被他搀扶着的师父张德润。这位老人,一生清苦,默默守护着信仰,在明知邪祟强大、自身力量有限的情况下,依然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的身前,用凡人之躯,行神明之事。 陈小鱼忽然明白了。 或许,像师父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他们没有神明护佑,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却凭借着内心的信念和责任,坚定地走在自己认定的正道上,哪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哪怕前路充满荆棘与危险,也从未退缩。 这世间,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更需要这些在尘埃里挣扎、却依然闪耀着人性光辉的凡人。 想到这里,陈小鱼的心境豁然开朗。他不再纠结于自己是不是冒牌货,不再恐惧那未知的力量,也不再沉浸于“英雄”的光环。 他搀扶着师父,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师父佝偻的背影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的“乩童”之路,或许依旧充满未知与挑战,但他的心,似乎在这一刻,真正找到了方向。 第13章 凡尘俗务,红尘警示 自那次惊心动魄的“山神娶亲”事件后,陈小鱼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是那个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咸鱼,而是像上了发条一样,开始了玩命式的训练。 每日天不亮,顺天宫的后院里就能看到他挥舞着那柄沉重的关刀的身影。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额头、脊背淌下,浸透了一层又一层的练功服,但他毫不在意。肌肉的酸痛,呼吸的急促,都无法阻止他。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仿佛烙印在脑海深处的刀法招式——那些并非张德润所教,而是在那两次“神降”时刻,身体自行领悟、或被“灌输”的玄奥路数。 起初只是模仿,渐渐地,他似乎摸到了一丝门道。每一次挥砍、格挡、回旋,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力量感。没过多久,那柄原本在他手中显得笨拙无比的大刀,竟真的被他耍得虎虎生风,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张德润看着徒弟这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心中既是欣慰,又隐隐有些担忧。欣慰的是陈小鱼终于有了担当,没有辜负这份“神缘”;担忧的是他练得太狠,怕伤了根基。于是,张师父更是变着法儿地给他弄各种滋补的药膳和吃食,什么十年老山参炖鸽子,什么秘制虎骨(当然是替代品)强身酒,一股脑地往陈小鱼身上招呼,嘴里念叨着:“底子要打牢,营养得跟上,不然神仙也扛不住这么练!” 陈小鱼对师父的关怀照单全收,身体也确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强壮结实。在刻苦训练之余,他还琢磨起一件事——给那把关刀开刃。 他的想法很朴实,甚至有点滑稽:下次万一还得靠放血来“激活”点什么,刀刃锋利点,划个口子也能利索些,省得像上次那样用钝刀硬生生“锯”开皮肉,疼得钻心! 然而,给这么大一把关刀开刃,可不是小事。这玩意儿长度和形制都远超普通刀具,妥妥的属于“管制刀具”范畴,私自开刃持有是违法的。张德润知道后,虽然觉得徒弟的想法有点“清奇”,但也明白其中的“实用性”,便主动提出去当地派出所进行报备。 毕竟是“关圣帝君乩身”要用的“法器”,张德润去派出所一说明情况,负责接待的民警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但考虑到陈小鱼如今在镇上的名气和那两次“显圣”的事迹(虽然官方不会承认,但私下里早已传开),再加上顺天宫本身也是正规登记的宗教场所,这事儿还真就走了个特殊流程。 没过两天,派出所那边来了电话,说是要派人上门核实一下情况,顺便办理登记手续。 这天下午,陈小鱼刚练完一套刀法,累得像条狗一样坐在院子里喝水,就看到顺天宫主事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男一女,都穿着便装。男的大约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笑容和煦,正是镇上很多人都脸熟的片儿警王刚,人称“老王”,出了名的人缘好,跟庙里也打过几次交道。女的则年轻许多,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带着一股初出茅庐的锐气和掩饰不住的好奇,正四下打量着这个充满香火气的院落,她叫刘文馨,听说是刚从警官学院毕业分配下来的实习民警。 “小鱼啊,这位是王警官,这位是刘警官,来给你那把‘宝贝’办个手续。”主事笑着介绍。 “王哥好,刘警官好。”陈小鱼连忙站起来打招呼,心里有点打鼓,跟警察打交道,他还是头一回。 王刚笑呵呵地摆摆手:“别客气,坐,坐。我们就是过来看看,走个程序。” 他目光落在院角那把靠墙立着的关刀上,眼神闪了闪。 刘文馨则显得更直接,她走到关刀前,好奇地打量着,甚至伸手想摸摸刀身,被王刚用眼神制止了。她转过头,看着陈小鱼,大眼睛里写满了疑问:“陈……陈先生,我们听说了你的一些事迹,就是……那个起乩,是真的吗?你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小鱼被问得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呃……有时候知道,有时候……就跟做梦一样,不太清楚……” 王刚适时地岔开了话题:“小刘,别问这些了,先办正事。” 他拿出登记表格,询问了关刀的尺寸、材质、用途(张德润在旁边补充说明是“宗教科仪法器,用于特定仪式”),一一记录下来。 整个过程,气氛略显微妙。王刚一副公事公办又带着点“我懂的”的表情,刘文馨则像个好奇宝宝,时不时插嘴问些关于起乩、神明、甚至那个“山神娶亲”邪祟的问题,都被王刚不着痕迹地带过。 登记完毕,王刚收起表格,站起身准备离开。他走到陈小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小鱼啊,王哥我当警察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事见过不少。有些事,确实……很难用我们现在的科学去解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求知欲的刘文馨,又转回头看着陈小鱼,声音压低了些,“你现在有了这份‘能力’,是好事,能帮到人也是积德。但是,凡事都有两面性。你在保护别人的时候,一定,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有些东西,不是我们凡人能轻易招惹的。” 刘文馨似乎想说什么,但被王刚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刚最后又用力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行了,我们走了。刀开刃可以,但记住,只能在庙里用,不能带出去招摇过市,更不能用来做违法的事,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王哥,谢谢刘警官。” 陈小鱼连连点头。 送走了两位警察,陈小鱼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王刚最后那番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他原本因为实力提升而有些飘飘然的心湖,激起了圈圈涟漪。 保护好自己……有些东西,不是凡人能轻易招惹的…… 第14章 煞风景的师父 日子如同顺天宫后院那口古井里的水,平静无波,一天天流淌过去。陈小鱼的生活,几乎完全被修炼填满。扎马步,练刀法,背咒语,听师父讲解科仪要点……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重复,枯燥,却也充实。他的身体愈发强健,刀法也日渐纯熟,那股子咸鱼的懒散气质,似乎真的被磨掉了不少。 大概又过了近一个月,就在陈小鱼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时,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打破了这份宁静。 来人正是他第一次“显圣”时,在王家遇到的那位让他心头一跳的黄花大闺女——王润嘉。 今日的王润嘉,没有了当日的惊惶和狼狈。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浅蓝色布裙,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或许是因为家里的危机已经解除,她的气色好了许多,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晕,更添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她站在顺天宫的客堂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着自家做的糕点的小竹篮。看到陈小鱼从后院走出来,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偷偷地抬眼瞟他。 “陈……陈大哥……” 王润嘉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紧张。 陈小鱼看到她,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当初的情景,心里也泛起一丝涟漪。他走上前,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些:“是润嘉妹子啊,你……你爹身体好些了吗?” “嗯!” 提到父亲,王润嘉的眼睛亮了亮,语气也轻快了些,“爹爹已经完全好了!多亏了陈大哥……呃,多亏了帝君显灵!郎中都说真是奇迹!” 她说着,又偷偷看了陈小鱼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那就好,那就好。” 陈小鱼笑了笑。 王润嘉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看着陈小鱼,脸颊更红了:“陈大哥,是……是我爹爹,他身体好了以后,一直念叨着要好好谢谢您这位救命恩人。所以……所以想请您今天晚上……到我们家吃顿便饭,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原来,王老汉身体痊愈后,对陈小鱼(以及他背后的“关二爷”)感激涕零,觉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总不能连顿饭都不请,不然这老脸往哪儿搁?于是便让女儿亲自上门来邀请。 陈小鱼心里一动。说实话,天天在庙里吃素,虽然师父变着法儿地给他加餐,但嘴里也确实快淡出鸟来了。更何况,能和这么个清秀可人的姑娘一起……咳咳,一起吃顿饭,似乎也是个不错的调剂。 但这事儿他自己可做不了主。他看向闻讯赶来的主事和师父张德润。 主事沉吟了一下,看向张德润。张德润面无表情,但眼神微动。他知道,王家是庙里的虔诚香客,这次又经历了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这份心意不能不领。而且,让陈小鱼偶尔接触一下“红尘”,或许也能让他更好地理解自己所守护的东西。 “嗯,” 张德润点了点头,对陈小鱼说,“既然是王老居士的一片心意,你就去吧。记得早去早回,不可饮酒,不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主事笑着打圆场:“就是去吃顿家常便饭,小鱼心里有数。润嘉姑娘,你先回去准备,晚些时候让小鱼自己过去。” 王润嘉见他们同意了,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那……那我就先回去了!陈大哥,我们等你!” 她又看了陈小鱼一眼,这才提着篮子,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看着王润嘉离去的背影,陈小鱼心里也有些期待。 然而,就在他准备回屋换身干净衣服,想象着晚上或许能和姑娘多聊几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师父张德润那略显生硬、却又无比清晰的喊话: “陈小鱼!!!” 陈小鱼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师父,怎么了?” 只见张德润站在后院门口,板着一张脸,用一种极其严肃、甚至带着点警告意味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喊道: “记住!你是帝君乩身!修行期间,最忌泄了元阳!去了王家,吃完饭就回来!千万!千万不要破了身子!!!”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把陈小鱼震得外焦里嫩,更是让刚刚走出没多远的王润嘉听了个正着! 王润嘉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少女的羞涩,全被这句直白到近乎粗鲁的话给点破了!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头也不敢回,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小鱼则是一头黑线,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师父那张一本正经、毫无自觉的脸。 他现在可算明白了,为什么师父一把年纪了还是个老光棍儿!就这情商,能找到媳妇才怪了! “师父……” 陈小鱼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现在只希望,晚上去王家吃饭的时候,王润嘉还能给他个好脸色……这顿饭,怕是吃得要尴尬死了! 晚饭时分,陈小鱼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略带忐忑地来到了王家。 王家的小院收拾得干净整洁,堂屋里摆上了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都是精心烹制的家常菜,鸡鸭鱼肉俱全,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看得陈小鱼这个吃了近两个月素(偶尔开点荤汤)的人食指大动。 王老汉早已等在门口,一见到陈小鱼,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激动得话都有些说不利索:“恩人!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看向陈小鱼的眼神,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畏。 王润嘉的母亲,一个朴实的中年妇人,也是满脸笑容,不停地道谢。只有王润嘉,站在父母身后,脸颊微红,眼神有些闪烁,似乎还在为下午那句尴尬的嘱咐而不好意思,但看到陈小鱼时,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顿饭,吃得确实如陈小鱼预料的那般,充满了微妙和一丝丝的尴尬。 王老汉显然对这位救了自己性命、又被“神明”看中的年轻人非常满意。酒过三巡(陈小鱼谨记师父教诲,滴酒未沾,只以茶代酒),王老汉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开始明里暗里地打探陈小鱼的家世、年龄,夸他年轻有为、相貌堂堂,话里话外,那想招他做女婿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小鱼啊,你看我们家润嘉,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但也知书达理,模样也还过得去……” “你救了我这条老命,就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你要是不嫌弃……” 陈小鱼被王老汉这直白的“推销”搞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干笑着打哈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偷偷瞟了一眼王润嘉,只见姑娘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但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就在陈小鱼尴尬得快要坐不住的时候,王润嘉却突然开口了,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却很坚定: “爹!您说什么呢!” 她嗔怪地看了父亲一眼,然后转向陈小鱼,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理解,“陈大哥现在是帝君乩身,身负重任,正在修行呢。下午他师父还特意嘱咐了,修行期间,不能为……为私欲分心。我们不能耽误了陈大哥的正事。” 她这番话,既巧妙地替陈小鱼解了围,又表明了自己的懂事和体贴,同时也隐晦地表达了“我明白你的处境,也愿意等你”的意思。 陈小鱼心中一动,看向王润嘉的眼神里,不由得多了一份欣赏和感激。这个女孩,不仅容貌清秀,心思更是玲珑剔透,善解人意。 王老汉被女儿一说,也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对对对,是爹糊涂了,修行要紧,修行要紧!” 他虽然有些失望,但对女儿的懂事也很欣慰。 接下来的气氛,反而轻松了不少。大家聊了些家常,说了些镇上的趣闻。王润嘉偶尔会给陈小鱼夹菜,动作自然,眼神温柔。 看着眼前这温馨和睦的一家人,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窗外温暖的灯火,再想想自己之前那两次舍生忘死的经历,陈小鱼的心头,第一次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价值感。 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并非只是阴差阳错的闹剧,而是真真切切地守护了这样一个美好的家庭,换来了此刻的安宁与幸福。 他想起师父那张严肃的脸,想起王刚警官语重心长的嘱咐,想起自己挥汗如雨的修炼…… 【这一切,看来都值得!】 这个念头,如同黑夜中的一道光,照亮了他有些迷茫的心。他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为了应付差事而修行,而是开始真正理解了这份“责任”的重量,以及它所带来的、沉甸甸的回馈。 这顿饭,虽然开始时尴尬,结束时却让陈小鱼的心境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他对这个懂事的女孩更多了几分好感,也对自己选择(或者说被选择)的这条路,有了更深的认同。 吃完饭,婉拒了王老汉再三的挽留,陈小鱼起身告辞。王润嘉送他到门口,两人默默地站了一会儿。 “陈大哥,你……多保重。” 王润嘉低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嗯,你也是。” 陈小鱼点了点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谢谢你……和你家人的款待。” 说完,他转身,迎着微凉的夜风,向顺天宫走去。身后,那盏温暖的灯火,似乎一直照亮着他的归途。 第15章 警官求助,隐匿行动 从王家回来后,陈小鱼迅速收回了那点旖旎的心思。脑海中偶尔闪过王润嘉那温柔体贴的模样,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念头所取代——修炼!变强! 或许真的是关二爷那股浩然正气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又或许是亲眼目睹师父张德润以凡人之躯对抗邪祟、以命相护的场景深深触动了他,他如今的心境,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满脑子想着混吃等死、偶尔看看“小电影”的咸鱼了。 两次起乩,两次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是真正的危险,是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的深渊。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儿女情长,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和牵挂。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师父,也才能不辜负那些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和信仰。 于是,他更加沉浸在修炼之中。每日闻鸡起舞,刀法练得愈发纯熟凌厉,吐纳运气也渐入佳境,连带着背诵那些枯燥的咒语和学习符箓都认真了不少。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这天下午,陈小鱼照例在后院挥汗如雨地练习刀法。那柄开了刃的关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刀光闪烁,虎虎生风,隐隐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正当他沉浸其中,一套刀法耍到酣畅淋漓之际,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由衷的赞叹: “好刀法!!” 陈小鱼动作一顿,收刀而立,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前些日子来办理关刀登记手续的片儿警——王刚! 此刻的王刚,依旧是一身便装,但脸上的笑容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凝重,眼窝深陷,似乎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王哥?您怎么来了?” 陈小鱼有些意外,连忙迎了上去,同时心里也咯噔一下,警察主动找上门,通常没什么好事。 王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小鱼啊,没打扰你练功吧?” “没有没有,刚练完。” 陈小鱼擦了擦汗,“王哥您找我有事?” 王刚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外人,这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苦恼和难以启齿的神色:“唉,小鱼啊,实不相瞒,王哥这次来……是有点私事,想请你……帮个忙。” “私事?” 陈小鱼更疑惑了。 王刚搓了搓手,似乎在组织语言:“是……是我家里出了点事。本来这种事,按理说不该来麻烦你,我们是警察,应该相信科学……但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无奈、恐惧和羞愧的复杂表情:“但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实在是……太邪门了!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思来想去,只能……只能来找你了。” 陈小鱼心中一凛。能让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都觉得“邪门”,甚至放下身段来求助一个“乩童”,这事恐怕不简单! “王哥,您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小鱼也严肃起来。 王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了声音说道:“是……是我女儿。我女儿最近……好像……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为人父的焦虑:“一开始只是晚上做噩梦,后来就开始说胡话,有时候半夜还会自己跑到院子里,对着空地又哭又笑……我们带她去医院检查,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医生只说是精神紧张,开了点安神的药,根本不管用!” “前天晚上,更吓人!” 王刚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她房间,竟然看到……看到她床边站着一个……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我当时吓得大叫一声,那黑影一闪就不见了!我女儿也醒了,问我怎么了,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那天起,我女儿就更不对劲了,白天精神恍惚,晚上更是闹得厉害,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念叨着‘姐姐’……可我们家就她一个女儿,哪来的姐姐啊!” 王刚越说越激动,也越发恐惧:“小鱼啊,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像是在讲鬼故事。但王哥我可以用我这身警服担保,我说的句句属实!我真的……真的怀疑我女儿是撞邪了!你……你上次不是帮王老汉家解决过类似的事吗?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看着陈小鱼,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最后的希望。一个平日里维护治安、代表着国家法纪的警察,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普通父亲,在向一种他本应排斥的力量求助。 陈小鱼听完王刚的叙述,眉头紧锁。这情况,听起来确实透着一股诡异。又是小孩子,又是黑影,又是莫名其妙的“姐姐”…… 他看向王刚那张写满焦虑和恳求的脸,想起了他临走时那句“保护别人的时候一定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嘱咐。 现在,轮到这位嘱咐他的人,来向他求助了。 陈小鱼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刚,郑重地点了点头:“王哥,你放心。既然你信得过我,这事……我不能不管。” 王刚见陈小鱼答应下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谢谢你!小鱼!真是太谢谢你了!” 但他随即又面露难色,有些尴尬地补充道:“那个……小鱼啊,还有个事……你看,我这身份……毕竟是警察,要是大张旗鼓地搞那些……又是法坛又是仪式的,影响不太好,也容易引人非议,说我们搞封建迷信……”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小鱼和闻讯赶来的张德润、主事:“所以……能不能……就咱们几个人,悄悄地过去看看?就……就当是朋友帮忙,行吗?” 陈小鱼还没说话,一旁的张德润已经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王警官放心,驱邪禳灾,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并非是为了做给外人看的排场。” 主事也接口道:“是啊,王警官。关圣帝君威灵显赫,但素来喜清净,恶虚华。平日里那些敲锣打鼓、鞭炮齐鸣的,多是信众感念神恩,自发而为,并非科仪必需。帝君慈悲,普度众生,岂会因形式而异?” 陈小鱼也表示理解:“王哥,你放心吧。咱们就低调点,我和师父过去看看情况再说。真要是有什么不对劲,需要做什么,我们也会尽量简单处理,不给你添麻烦。” 听到他们这么说,王刚彻底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那就好!那就好!真是太感谢各位了!那……你们看什么时候方便?” 陈小鱼看向师父张德润。张德润略一沉吟:“事不宜迟,邪祟缠身,拖延不得。今晚子时阴气最重,也最易探查究竟。我们准备一下,亥时末(晚上十点左右)到你府上。” “好好好!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晚上在家等你们!” 王刚感激涕零,又千恩万谢了一番,这才匆匆离去。 送走王刚,主事看着陈小鱼和张德润,脸上也带着一丝凝重:“这次情况特殊,对方又是公门中人,务必谨慎行事。小鱼,德润师兄,一切小心。” 张德润点了点头:“我省得。我会提前备好应需之物。” 主事又转向陈小鱼:“小鱼,你如今道行日深,但切记不可骄躁。王警官家中之事,听起来颇为蹊跷,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陈小鱼郑重应道:“弟子明白。” 主事叹了口气,又补充道:“不过,你们也不必有太多顾虑。我们顺天宫供奉的是关圣帝君,讲的是忠义仁勇,护的是天地正气。无论求助者是何身份,是贫是富,是官是民,只要是身陷危难,求助上门,我们便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帝君尚且不以地位高低、身份贵贱来区别对待,我等凡夫俗子,更不能因此而违背了道义和原则。” 主事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也让陈小鱼心中更加安定。是啊,他们信奉的是关二爷,讲究的是一个“义”字当头。不能因为对方是警察,怕惹麻烦,就畏首畏尾,那岂不是违背了关公精神? 想通了这一点,陈小鱼心中再无顾虑,只剩下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的决心。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仔细检查那把开了刃的关刀,又找出师父给他的几张护身符箓贴身放好,然后盘膝而坐,静心调息,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这一次,没有了喧嚣的锣鼓和围观的信众,只有师徒二人,悄然前往一个可能潜藏着未知而危险的地方。这更像是一场不为人知的战斗。 第16章 迷失的灵魂 夜幕低垂,星月无光。亥时末,顺天宫的侧门悄然打开,几道身影迅速融入了夜色之中。 为首的是陈小鱼和师父张德润。陈小鱼依旧穿着方便活动的练功服,但外面罩了一件普通的深色外褂,那柄开了刃的关刀用厚布层层包裹,背在身后,若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某种长条形的包裹。张德润则是一身常见的灰色道袍,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布包,里面装着符箓、朱砂、法铃等必备之物。 紧随其后的是顺天宫的主事,他也换上了一身常服,神色凝重。虽然他不直接参与“法事”,但作为庙宇的主心骨,他认为有必要亲自到场坐镇,以防万一。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队伍后面还跟着两个提着箱子的人,正是庙里负责给乩童“上妆”的老师傅。原来,张德润思虑再三,觉得虽然要低调行事,但必要的“仪式感”和“威慑力”还是需要的。关公的扮相本身就带有强大的象征意义和辟邪效果,即便不搞大型科仪,让陈小鱼以“帝君”形象出现,或许能对那邪祟产生一定的震慑作用,也能让陈小鱼更快地进入状态。于是,便带上了这两位化妆师傅,准备到了王刚家再“变身”。 一行人避开主街,沿着僻静的小巷,很快来到了王刚家所在的小区。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式家属楼,夜晚显得格外安静。 王刚早已焦急地等在楼下,看到他们到来,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感激。 “来了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压低声音,引着众人快步上楼。 王刚家在三楼,是个普通的两室一厅格局。屋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王刚的妻子,一个看起来很憔悴的中年妇女,红着眼睛迎了上来,看到陈小鱼等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抹眼泪。 “嫂子,别担心,我们来了。” 主事温言安慰道。 王刚指了指里间的一扇房门:“我女儿……就在里面。她今天闹腾了一天,刚刚才睡着……不过……” 他脸上露出一丝恐惧,“我刚才进去看了一眼,她……她睡着了还在笑,笑得……特别瘆人!” 张德润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先观察一下屋里的情况。他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罗盘,在客厅里缓缓走动,眉头渐渐皱起。 陈小鱼也暗自感应着,他发现这屋子里的气息确实有些不对劲。虽然不像上次王家和那个“婚房”那样阴气森森,但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和淡淡的阴冷,尤其是在靠近女孩房间门口时最为明显。 “师兄,怎么样?” 主事低声问道。 张德润收起罗盘,摇了摇头:“屋里有秽气残留,但不算特别浓重。源头……应该就在那孩子的房间里。但具体是什么东西,现在还不好说。” 他转向陈小鱼:“小鱼,准备一下吧。” 陈小鱼点了点头。两位化妆师傅立刻打开箱子,取出各种颜料和道具。就在这普通人家的客厅里,他们开始熟练地为陈小鱼“上妆”。 王刚夫妇看着陈小鱼的脸在老师傅的手下一点点变化,从一个普通的年轻人,逐渐显露出关公那威严的轮廓,眼神中充满了惊奇和愈发浓厚的希望。 很快,妆容完成。陈小鱼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脸上那熟悉的、带着仪式感的束缚,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他接过师父递来的、已经解开包裹的关刀,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走吧。” 张德润沉声道,率先走向女孩的房门。 王刚夫妇紧张地跟在后面,主事也神情肃穆地守在门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比客厅更浓郁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并不像之前遇到的那样充满恶意和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悲伤和迷茫?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一个小女孩蜷缩在床上,似乎睡得很沉,但正如王刚所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小手还在无意识地抓着什么。 而在床边不远处,背对着门口,真的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那身影很淡,几乎是半透明的,轮廓像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看不清颜色的旧裙子,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看着熟睡的女孩。 陈小鱼握紧了手中的关刀,心提到了嗓子眼,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张德润也捏紧了手中的符箓,口中低声念诵着护身咒。 “大胆!” 陈小鱼按照惯例,沉声喝道,试图先声夺人。“何方……”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模糊的身影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般,迅速转过身来! 当看清陈小鱼那副“关公”扮相时,那身影更是吓得“嗖”地一下就缩到了墙角,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发出一阵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声。 这反应……完全出乎陈小鱼和张德润的意料! 没有凶神恶煞,没有阴风阵阵,没有扑上来拼命……只有一个看起来无比惊恐和无助的、小女孩模样的……魂魄? 陈小鱼举起的关刀,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不该落下。 张德润也是一愣,随即眉头微蹙,仔细感应着对方的气息。果然,这魂魄身上的阴气虽然存在,但非常微弱,而且……没有丝毫怨气和煞气,只有浓浓的悲伤、迷茫和恐惧。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作祟害人的恶灵,更像是一个……枉死的冤魂? “你……你是谁?” 陈小鱼迟疑了一下,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吓人(虽然顶着关公的脸很难做到)。 那缩在墙角的小女孩魂魄,听到问话,抖得更厉害了,怯生生、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飘忽不定,带着浓浓的稚气和哭腔: “我……我不知道……我叫……我好像叫……小、小草……” “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我好像死了……” “我记得……我看到一个……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小孩……对我笑……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我就在这里飘啊飘……好冷……好黑……” 她说着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又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身体也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那……那你为什么会缠着这个小妹妹?” 陈小鱼继续问道,语气尽量温和。 小草抽泣着,抬起那张模糊不清的小脸(陈小鱼甚至看不清她的五官),看向床上熟睡的女孩,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依恋和……孤独。 “妹妹……妹妹能看见我……她……她跟我说话……陪我玩……” “我好孤单……我找不到……找不到回家的路……也找不到……找不到妈妈……” “我只想……只想和妹妹在一起……我没有……没有想害她……” 她的话语简单而混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无助和悲伤。 陈小鱼和张德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同情。 原来,这并非什么恶灵作祟,而是一个枉死的可怜小女孩的魂魄,因为死得不明不白,心有执念,又找不到归途,恰好遇到了能看见她的、王刚的小女儿,便依附在她身边,寻求一丝慰藉和陪伴。而王刚女儿的种种异常,也并非被恶灵侵害,更像是被这小冤魂的阴气和悲伤情绪所影响,加上小孩子心智不坚,才出现了那些“撞邪”的症状。 至于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小孩”,则让张德润心中一凛,那听起来……倒像是某种更为邪异的存在,或许才是导致这小女孩枉死的真正元凶!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这个可怜的、迷途的小冤魂。 她道行微弱,并无害人之心,只是一个找不到家、渴望陪伴的可怜孩子。如果直接用强硬手段打散她,未免太过残忍,也有违道义。 陈小鱼看着墙角那个瑟瑟发抖、哭泣不止的小小身影,心里那股子凛然杀气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同情和不忍。他甚至觉得,自己脸上这副威严的关公妆容,对着这样一个可怜的小东西,实在有些……欺负人。 第17章 术业有专攻,林道长出场! 面对墙角那个瑟瑟发抖、哭泣不止的小冤魂“小草”,陈小鱼一时间也束手无策了。他现在会的,要么是靠着“神降”硬刚,要么是用沾血的关刀猛砍,对付这种并无恶意、只是迷途的可怜魂魄,他那点“武力值”完全派不上用场,总不能真的一刀劈过去吧? 他求助地看向师父张德润。张德润也是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他虽然修行多年,懂得一些科仪法事,但说到底,他更像是一个专精于“请神”和“护法”的乩童,对于如何安抚、超度这种枉死的冤魂,尤其是这种心智未开、执念单纯的小孩子魂魄,确实不是他的专长。他现在的水平,用陈小鱼心里的话说,属于“管杀不管埋”,对付凶神恶煞还行,处理这种“售后问题”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总不能把这小冤魂一直留在这里,这对王刚的女儿终究不好;也不能粗暴地驱赶或打散她,那于心不忍,也有损阴德。 “我们……先出去商量一下吧。” 张德润低声对陈小鱼说道,然后又对着墙角的小草,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小姑娘,你别怕,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你先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好吗?” 小草似乎听懂了,虽然还在发抖,但哭声小了些,点了点头。 陈小鱼和张德润悄悄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王刚夫妇和主事立刻围了上来,紧张地询问情况。 张德润将里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说明这并非恶灵作祟,而是一个枉死的小女孩冤魂,因为孤独和迷茫才依附在王刚女儿身边。 “那……那怎么办?” 王刚的妻子急切地问道,“总不能让她一直待在我女儿身边吧?” “是啊,” 王刚也愁眉苦脸,“这……这该如何是好?” 主事听完,也陷入了沉思。他看了看同样面露难色的张德润和陈小鱼,知道他们俩恐怕也处理不了这种精细活儿。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有了!” 主事一拍大腿,“我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处理这事!” 说着,他也不多解释,走到客厅一角的电话旁(那时候手机还不普及),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是……林道长吗?” 主事对着话筒,语气十分客气,“哎,是我,顺天宫老刘……对对对……是有点事想麻烦您一下……”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略带慵懒的女声。主事简单地将王刚家的情况和那个小冤魂的事情说了一遍。 “……对,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这边……不太擅长处理这个……您看您方便过来一趟吗?酬劳方面好说……” 电话那头的女声道长似乎说了些什么,主事连连点头:“好好好!不麻烦不麻烦!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您!哎,好的好的,多谢林道长!” 挂了电话,主事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没事了!人一会儿就到!林道长说了,这种问题好处理,只要不是那种穷凶极恶、怨气冲天的东西,能沟通就好商量。咱们把这小姑娘的事情处理好了,也算是积了一份阴德。” 王刚夫妇一听事情有了转机,而且听主事的口气,这位“林道长”似乎很专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王刚的妻子连忙擦干眼泪,张罗着给大家端茶倒水,拿出水果点心招待。王刚也连声道谢,对主事和陈小鱼他们更是感激不尽。 陈小鱼和张德润也松了口气。术业有专攻,既然有更专业的人来处理,那自然是最好的。陈小鱼心里也有些好奇,这位“林道长”听起来像是个女的?而且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大家一边喝着茶,一边低声聊着天,等待着那位神秘的“林道长”的到来。只有陈小鱼,还顶着那副关公的妆容,坐在一群现代人中间喝茶,感觉……多少有点违和。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门铃响了。王刚连忙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当她走进客厅时,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似乎早有预料的主事)都微微愣了一下。 这位所谓的“林道长”,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年纪甚至比陈小鱼还要小上几岁。她个子高挑,身材匀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眉眼,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组合在一起,竟带着一股勃发的英气,颇有几分老港片里那些捉鬼道长的影子,尤其是像极了那位深入人心的“英叔”! 她梳着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身上穿着一套时下流行的运动套装,脚上蹬着一双……嗯?厚底高跟运动鞋?这搭配让陈小鱼看得眼角抽了抽,心里暗道:看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道长也不例外啊…… 她身后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运动背包,与她这一身打扮倒是相得益彰。 “林道长!您可来了!” 主事连忙起身迎接,态度十分恭敬。 “刘主事客气了。” 林道长声音清脆爽朗,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活力,目光快速扫过客厅里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还顶着关公妆容、坐在那里的陈小鱼身上。 她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竟然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对着陈小鱼像模像样地拱手作揖,还微微弯腰拜了拜:“哟!关二爷真身在此,失敬失敬!小道林清玄,见过圣君!” 她这番举动,不仅把陈小鱼闹了个大红脸,连旁边的张德润都有些忍俊不禁。陈小鱼连忙站起来,摆手道:“林道长客气了!我……我就是个……赶鸭子上架的,您才是高人!这次还得麻烦您出手相助!” 自己明明是要求人家帮忙,结果搞得自己像个正神一样坐在这里受人参拜,这感觉实在太别扭了。 林清玄却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哎呀,开个玩笑嘛!别当真!关二爷威名赫赫,我辈修道之人,见到了自然要表示敬意,跟你本人是谁没关系。” 她说话直爽,毫不做作,反而让人心生好感。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又听主事简单补充了几句情况,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嗯,了解了。小事一桩,没问题。” 说着,她将身后的运动背包取下来,随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众人好奇地看着,只见她从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背包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先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明黄色道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云纹和八卦图案; 接着是一个小巧精致的莲花道冠; 然后是一个系着五彩丝绦的黄铜法铃; 最后,是一个用黄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法器。 她将这些东西一一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换装”! 她麻利地脱掉运动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t恤,然后将那件宽大的黄袍往身上一套,系好腰带。接着,她解开高马尾,将长发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好,再戴上那顶莲花道冠。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作干练。 片刻之后,一个英姿飒爽的现代运动少女,就变成了一位……嗯,穿着牛仔裤和时尚厚底运动鞋的……女道长? 这混搭的造型,实在是有些出戏,但配上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和此刻不自觉流露出的专注神情,倒还真有那么几分世外高人的样子了! “好了!” 林清玄拍了拍手,拿起那个黄铜法铃,掂量了一下,又拿起那个黄布包裹的法器(似乎是一柄短小的桃木剑),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带我去看看那个迷路的小家伙吧。” 第18章 哄孩子大王林道长 林清玄拿起法铃和桃木剑,示意王刚打开女孩的房门。她回头对众人说道:“好了,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吧,人多阳气杂,容易惊扰到那个受惊的小家伙。放心,很快就好。” 说完,她便迈步走进了那间弥漫着淡淡阴冷气息的卧室,然后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众人面面相觑。王刚夫妇紧张得手心冒汗,主事和张德润则是一脸凝重,只有陈小鱼,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奇得不得了。 他想知道这位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又似乎胸有成竹的时尚女道长,到底会用什么方法来处理那个可怜的小冤魂。是像电影里那样撒豆成兵、画符念咒?还是会拿出什么厉害的法器大战一场? 按捺不住好奇心,陈小鱼悄悄地挪到女孩的房门边,故意靠着门框站着,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门内并没有传来他想象中的激烈打斗声,也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道家法令和晦涩难懂的咒语吟诵。 里面很安静,只能隐约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以及……林清玄那清脆悦耳的声音?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柔,带着一种哄小孩子的耐心和温柔,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股子爽朗和英气。 “……嘻嘻,这个小兔子灯笼好不好看?是姐姐自己做的哦……” “……哎呀,别躲在墙角嘛,地上凉,来,姐姐这里有软垫子……” “……你叫小草是吗?真好听的名字。告诉姐姐,你是不是找不到妈妈了?” 陈小鱼竖着耳朵,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是在干嘛?林清玄似乎并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反而像是在……哄小孩?她好像拿出了什么东西在吸引那个小冤魂,然后用一种极其温柔、极其有耐心的语气,在和那个叫“小草”的魂魄对话? “……嗯嗯,姐姐知道你很害怕,也很孤单……没关系,姐姐在这里陪你……” “……想妈妈了是不是?不哭不哭,眼泪会把漂亮的小脸弄花的……” “……你看,这个小铃铛会唱歌哦,叮铃铃,叮铃铃……” 里面传来一阵轻柔的法铃声,伴随着林清玄哼唱的、不成调的童谣。 陈小鱼彻底懵了。这画风不对啊!说好的道长捉鬼呢?怎么变成幼儿园老师安抚小朋友了?这位林道长,到底是来驱邪的,还是来开托管班的?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那个小冤魂“小草”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回应声,似乎在林清玄温柔的引导下,渐渐放松了警惕,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什么。 陈小鱼靠在门外,听着里面这一来一往的对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原来……处理这种事情,还可以用这种方法? 这到底是道长,还是……小学老师啊? 他忽然想起主事之前说的话:“只要不是穷凶极恶、怨气冲天的东西,能沟通就好商量。” 或许,对于这样一个并无恶意、只是迷途的可怜小冤魂来说,比起强硬的驱逐或冰冷的超度,这种温柔的沟通和引导,才是最有效、也是最慈悲的方式? 门内的对话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渐渐地,连那细微的哭泣声和回应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林清玄偶尔几句轻柔的安抚。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林清玄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绣着祥云图案的蓝色锦囊,那锦囊正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月光般柔和的莹莹蓝光。 她冲着客厅里焦急等待的众人晃了晃手中的锦囊,语气轻快地说道:“搞定!小草在我这里了,小家伙挺乖的,就是吓坏了,又找不到路。” 王刚夫妇连忙凑上前,看着那个发光的锦囊,既好奇又有些敬畏:“林道长,这……这就解决了?” “嗯哼,” 林清玄点了点头,将锦囊小心地收回自己的运动背包里,“她只是个迷路的可怜孩子,又不是什么厉鬼。跟她好好说,解开她的心结,再答应帮她找妈妈、送她去该去的地方,她自然就愿意跟我走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那个让她枉死的‘黑衣小孩’,我从小草这里也问到了一点线索,不过那东西比较麻烦,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我会留意的。你们放心,它应该不会再来纠缠这孩子了。” 听到这话,王刚夫妇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林清玄又是作揖又是道谢。 “好了好了,举手之劳而已。” 林清玄摆摆手,开始麻利地脱下身上的黄袍,摘下道冠,重新换回那身运动装,将法器和道袍一一收回背包里,动作干净利落。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她背上背包,准备离开。 “哎!林道长!” 陈小鱼见状,连忙上前一步。 “嗯?关二爷还有何吩咐?” 林清玄挑眉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陈小鱼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掏出自己的手机(坐禁期间结束后,他终于拿回了自己的通讯工具),打开微信二维码:“那个……林道长,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以后说不定还有需要向您请教的地方。”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借口。经过今晚这件事,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所掌握的力量和知识还远远不够,面对各种复杂诡异的情况,光靠蛮力或者“神降”是不行的。这位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处理方式却出人意料有效的女道长,确实有很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增进交流,共同进步,没毛病! 林清玄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啊!没想到关二爷也用微信啊?我还以为你们都用飞鸽传书或者托梦呢!” 她爽快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陈小鱼的二维码,添加了好友。 “好了,加上了。有事没事都可以聊,不过我收费很贵的哦!”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王刚夫妇见事情圆满解决,感激涕零,非要拉着林清玄、陈小鱼、张德润和主事一起下楼去附近的馆子好好吃一顿,以表谢意。 但林清玄和主事都婉言谢绝了。 “王哥,嫂子,心意我们领了,饭就不必了。” 主事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孩子。” 林清玄也接口道:“对,小姑娘刚送走那小姐姐(她刻意避免用‘鬼’‘魂’之类的字眼),精神还比较脆弱,容易受惊。这两天你们多给她补补身子,喝点安神的汤药。最重要的是,晚上睡觉身边一定不要离人,多陪陪她,给她些安全感,过几天就好了。” 王刚夫妇连连点头称是,将他们的嘱咐一一记在心里。 又寒暄了几句,林清玄便潇洒地挥挥手,告辞离去,那双厚底高跟运动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小鱼、张德润和主事也向王刚夫妇告辞。王刚一直将他们送到楼下,千恩万谢,直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回去。 回顺天宫的路上,夜风习习,吹散了之前的紧张和压抑。 陈小鱼看着手机里那个新的微信好友——头像是一个q版的、手持拂尘的小道姑,昵称叫“清玄不坑钱”…… 第19章 神威再现,一刀两断! 距离上次帮王刚家处理完事情没过两天,顺天宫又接到了一桩驱邪的法事请求。这次的苦主是镇子东头的一户人家,据说家里有人被“吊死鬼”缠上了,整日里神神叨叨,只要稍不留神,就想找绳子上吊,吓得家人日夜轮流看守,几乎被耗垮了,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助顺天宫。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陈小鱼现在对于这种“出差”已经不像最初那么抗拒和恐惧了。他按部就班地配合化妆师傅上妆、穿戴法衣。当那身行头再次穿戴整齐,看着镜中那威严的“关公”形象时,他的心境已经平和了许多。 按照流程,起乩仪式在顺天宫的正殿举行。香烟缭绕,鼓乐齐鸣,气氛庄严肃穆。陈小鱼站在法坛中央,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那例行“考验”的准备——硬抗鲨鱼剑的一击。 他已经做好了再次忍受剧痛、强撑着不露破绽的心理准备。 然而,就在那名护法弟子高举鲨鱼剑,用尽全力朝着他后背猛拍下来的瞬间—— “铛——!!!”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骤然在殿内炸开!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皮肉被击打的声音,反而像是……金属撞击!坚硬无比的金属! 只见那柄势大力沉的鲨鱼剑,在接触到陈小鱼后背的刹那,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巨大的反震力道,竟然将那名身强力壮的护法弟子震得虎口发麻,“噔噔噔”连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而他手中的鲨鱼剑,更是嗡嗡作响,似乎连剑身都在颤抖!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陈小鱼自己也懵了! 他……他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预想中的剧痛,甚至连一点被拍打的感觉都没有!后背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铁! 【来了?!这么快?!关二爷今天心情这么好!?直接就上来了?!】 陈小鱼心里又惊又喜!这感觉……绝对是关二爷降临了!而且这次似乎格外“给力”,连“前戏”都省了,直接就展现了神威! 看来这次任务稳了!无惊无险,轻松加愉快! 陈小鱼心中大定!有关圣帝君亲自坐镇,什么吊死鬼、缢死鬼,那还不是砍瓜切菜一般?他对关二爷的实力可是有着盲目的、十足的信心!平时的什么厉鬼精怪、山魈木魅,哪有能在关二爷青龙偃月刀(哪怕是道具刀)下一合之敌的?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那位“关二爷”似乎并没有完全接管他的身体。他仍然能清晰地感知外界,也能控制自己的四肢。只是感觉体内充斥着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后背像是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整个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和自信! 【嗯?不完全附体?难道……是让我自己来?】 陈小鱼心里嘀咕着,但也没多想。反正有大佬在后面撑腰,怕什么! 他挺直腰板,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睥睨天下的威严(主要是心里有底气了),按照科仪的流程,开始迈步走阵。这一次,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落地生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僵硬和歪扭,仿佛天生就该如此行走! 台下的信众和苦主家人,看到刚才那神异的一幕,早已被震慑得五体投地,此刻见“帝君”神威凛凛、步履从容,更是信心大增,纷纷跪倒在地,口中山呼“帝君神威”。 仪式顺利进行,很快便到了出发前往苦主家中的环节。 这一次,没有了王刚那样的特殊要求,场面自然恢复了往日的“标配”。 “起驾——!!!” 主事一声高喝。 顿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仪仗队开道,信众簇拥,浩浩荡荡的队伍簇拥着“关圣帝君乩身”陈小鱼,朝着镇子东头的苦主家中开去! 陈小鱼端坐在临时准备的轿撵上(这次是正儿八经的八抬大轿),感受着身下轿子的平稳和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听着外面震天的声响和百姓的欢呼,心中豪情万丈! 他甚至有些期待起来:那个所谓的“吊死鬼”,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希望……别太不禁打! 八抬大轿稳稳地落在苦主家门口。与上次王刚家的小区楼不同,这是一座典型的闽南红砖古厝,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收拾得还算干净。然而,一踏进院门,一股阴冷潮湿、仿佛能浸入骨髓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绝望和不甘的怨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陈小鱼下了轿,感受着这股浓烈的负面气息,眉头微皱。看来这“吊死鬼”的怨气不小。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个威严的声音,清晰无比: 【“小子,这回你得自己来。拿出你练的本事,别辱没了关某人的刀法!”】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关二爷这是要考校自己的修行成果了! 陈小鱼心中一凛,随即又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和战意!这段时间的日夜苦练,加上此刻体内那股浩瀚力量的加持,让他充满了底气!开玩笑!关二爷亲自在身后“观战”兼“buff加持”,区区一个吊死鬼,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怨气最盛的内室走去,步伐沉稳,气势如虹。他甚至主动示意那些想要跟进来的家属和庙祝:“尔等在此等候,无需进来!” 走到内室门口,他对主事点了点头:“关门。” 主事虽然有些疑惑(以往都是要等确认安全了才关门),但看到陈小鱼那充满自信和威严的眼神,还是依言将房门轻轻带上。 这一次,陈小鱼心中毫无畏惧,只有一种即将上阵杀敌般的兴奋和专注! 内室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药味。床上躺着一个面色灰败、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正是那被“吊死鬼”缠身之人。此刻,他双目圆睁,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正不受控制地扭动着,似乎想要挣扎起身。 当看到陈小鱼那副“关公”扮相走进来时,他(或者说,是附在他身上的东西)眼中瞬间闪过极致的恐惧!它感受到了那股浩瀚无匹、令它魂飞魄散的威压! 这一次,它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唯一的想法就是——逃! 只见那中年男人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猛地从床板上弹起,手脚并用,如同壁虎一般,飞快地朝着墙壁爬去,试图从窗户逃离! 【“想跑?晚了!”】 陈小鱼心中冷哼一声,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回忆起上次关二爷附体时那惊才绝艳、快如闪电的一刀! 他气沉丹田,体内那股浩瀚的力量瞬间涌向右臂!他双手紧握关刀,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手中的大刀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 “呜——!!!” 隔空劈出! 虽然没有真正的刀光闪现,但陈小鱼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锋锐无匹的“刀气”,随着他的动作,精准无比地斩向了那个正手忙脚乱爬上墙壁的身影! 他感觉自己仿佛拥有了千斤之力,这一刀劈出,酣畅淋漓! 几乎是在刀风掠过的同时—— “啪嗒!” 那个正奋力向上爬的身影,如同被瞬间抽掉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从墙上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回床上,不再动弹。 陈小鱼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盘踞在那男人身体里的、充满怨念和绝望气息的东西,已经被刚才那无形的一刀……彻底斩断!一分为二!烟消云散! 干净利落! 【“嗯,小子,学的不错。有几分火候了,不枉关某人提点你一番。”】 脑海中传来关二爷那带着赞许的声音,随即,那股充斥全身的浩瀚力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一丝温和的暖流在体内流转。 陈小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激动和自豪!他成功了!他靠自己的力量(当然,还有关二爷的buff加持和指导),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一个邪祟!这种成就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暗暗对着虚空道了声谢,然后转身,走到门边,伸手拉开房门。 门外,主事和众人正焦急地等待着,听到开门声,连忙围了上来。 “圣帝!您……” 主事刚想问情况,看到陈小鱼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里面似乎没发生什么大的打斗,不由得一愣,“您……是不是忘带什么东西了?” 陈小鱼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装出来的)威严,平静地说道:“解决完了。” “啊?!!” 主事和众人全都惊呆了! 这才进去多久?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吧?这就……解决了?!这么快?! 主事反应最快,他立刻意识到,这恐怕是关圣帝君再次展现了非凡的神威!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转身对着外面大声呼喊: “起炮!!!起炮!!!快起炮!!!” “帝君神威盖世!弹指间妖邪灰飞烟灭!” 他一边喊着,一边对着陈小鱼连连作揖,嘴里还不停地赞叹着:“关二爷勇武无双!想当年温酒斩华雄,过五关斩六将,阵斩颜良诛文丑!自是刀快无敌!今日得见帝君神威,实乃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外面的鞭炮和锣鼓再次震天响起,比来的时候更加热烈! 陈小鱼听着主事那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的赞美,心里既有点小得意,又有点想笑。 看来,自己这“关公”的招牌,是越来越亮了! 第20章 突然的噩耗 回到顺天宫,卸下妆容和法衣,陈小鱼的文件,递给陈小鱼:“考虑到本次案件的特殊性,经过市局党委研究决定,并报请上级批准,现特聘请你,陈小鱼同志,担任本次案件的‘民俗问题特聘顾问’,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民俗问题特聘顾问?!” 陈小鱼看着手中的文件,彻底傻眼了! 这身份转变也太快了吧?!昨天他还是个在庙里练功的“乩童”,今天就成了公安局的“特聘顾问”了? “李队长,这……” 主事也有些吃惊。 李建国点了点头:“是的。我们知道这不符合常规,但在特殊情况下,必须采取特殊手段。陈小鱼同志之前协助王刚同志处理过类似事件,并且……效果显着。我们相信他的专业能力。” 他刻意模糊了“乩童”和“起乩”这些字眼,用“专业能力”来代替。 他看向陈小鱼,眼神变得锐利而恳切:“陈小鱼同志,王刚同志的牺牲非常蹊跷,甚至可以说是……诡异。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查明真相,告慰他的在天之灵!这也是……他生前对你能力的信任。” 提到王刚,陈小鱼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那个和蔼可亲、还关心他安危的警察大哥,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牺牲了……而且,听起来似乎还和他擅长的“领域”有关?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面色凝重、眼中带着悲伤的师父和主事,又看了看手中那份沉甸甸的“聘书”,最后目光落在刘文馨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文件收好,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去。”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王哥死得不明不白! 第21章 舍命的“食言” 陈小鱼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了那把用布包好的关刀(李建国特批他可以携带“必要工具”),告别了忧心忡忡的师父和主事,跟着李建国和刘文馨上了一辆警车,一路疾驰,来到了王刚生前工作的那个镇派出所。 派出所里的气氛异常压抑和悲伤。民警们个个眼圈发红,神情低落。当看到陈小鱼跟着李建国走进来时,不少认识他的民警都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 “陈大师!您来了!” 一个年轻的民警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哽咽,“您……您可一定得帮帮我们!一定得替王哥……替王哥报仇啊!” “是啊!陈大师!王哥死得太惨了!太冤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一桩人命案,竟然被一群警察寄希望于一个“大师”来解决,这听起来无比离谱和讽刺。但此刻,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王刚的死,太过诡异,太过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让他们本能地寻求一种超自然力量的解释和帮助。 陈小鱼听着这些带着血泪的嘱托,看着他们眼中那沉甸甸的期望,只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重了千斤。他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却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查明真相,给王哥一个交代! 李建国没有耽搁,直接将陈小鱼带到了监控室。他调出了昨天晚上拘留室门口走廊的监控录像。 画面上,穿着警服的王刚正坐在拘留室门口的一张椅子上,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算正常。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直到夜里十一点十五分左右,异变陡生! 监控画面上的灯光突然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如同接触不良一般。画面也变得一阵模糊,一阵清晰,充满了干扰的雪花点。 就在这诡异的闪烁中,一个模糊的、黑乎乎的影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那影子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孩子!个头不高,轮廓模糊,通体漆黑,看不清五官和衣着,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个人形。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开始一步一步地,朝着拘留室门口走来! 陈小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个黑影……难道就是小草提到的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小孩”?! 画面中,王刚显然也看到了这个诡异的黑影!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停了下来,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死死地挡在了拘留室的门口,挡在了那个一步步逼近的小小黑影前面! 监控没有声音,但能清晰地看到王刚的嘴唇在快速地翕动着,他的身体紧绷,额头上似乎有冷汗渗出。他似乎在试图和那个黑影沟通,或者是在呵斥、警告?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变得有些……困惑?甚至……缓和? 气氛似乎一度缓和了下来。那个黑影停在了距离王刚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前进。王刚也停止了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对方。 然而,就在这时—— “滋啦——!” 监控屏幕猛地一闪,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陈小鱼失声问道。 “信号中断了。” 李建国沉声说道,指着屏幕上的时间戳,“中断了大约五分钟。” 五分钟后,监控画面再次亮起,恢复了正常。走廊里的灯光不再闪烁,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一样…… 除了—— 拘留室门口,王刚已经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身下似乎有……暗色的痕迹。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砰!” 李建国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狠狠一拳捶在了桌子上,坚硬的桌面被砸出一个浅坑。他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站在一旁的刘文馨,早已泣不成声,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屏幕,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小鱼看着屏幕上那冰冷的画面,看着王刚最后倒下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寒意,从心底深处升起。 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对王哥做了什么?! 还有那个拘留室里的女人……这一切,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先……先去看看王哥的遗体吧。”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惊骇,对李建国说道。他需要更直观地了解王刚的死因,或许能从中发现一些线索。 李建国点了点头,带着陈小鱼和依旧在抽泣的刘文馨,离开了监控室,前往派出所临时设置的停尸间。 停尸间里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消毒水味。一张白布覆盖着担架床,勾勒出一个成年男性的轮廓。 李建国走上前,动作轻柔地掀开了白布的一角,露出了王刚的面容。 昔日那个笑容和煦、沉稳如山的男人,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闭,但眉宇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去的惊恐和……决绝。他的警服依旧穿戴整齐,只是胸口的位置,有一片不明显的、似乎是被某种力量冲击或腐蚀造成的暗沉痕迹。除此之外,身上再无其他明显的外伤。 法医初步的鉴定结果是“心源性猝死”,但所有看到过那段诡异监控录像的人,都知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陈小鱼看着王刚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心中百感交集。那个曾经语重心长教诲他“保护别人的时候,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的王哥,最终却没有说到做到。面对那令人恐惧的黑影,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了危险面前,甚至可能……是以命换命的方式,保护了他身后那个素不相识、甚至可能是麻烦根源的女人。 【这些道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职责所在,本心使然吧……】 想到这里,陈小鱼只觉得喉咙发紧,眼眶也有些湿润。他强忍着哽咽,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王刚有些凌乱的衣领。 就在这时,停尸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竟然是林清玄! 她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运动装,背着那个黑色运动背包,只是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日里的轻松写意,而是带着一种少有的严肃和凝重。 “李队。” 她对着李建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落在了担架床上的王刚遗体上,眉头紧紧皱起。 “林道长,你也来了。” 李建国显然认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倚重。 “嗯,接到通知就赶过来了。” 林清玄走到担架床边,仔细观察着王刚的遗容和胸口的痕迹,又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陈小鱼看到她,此刻却没有了半点打趣或者交流的心情。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王刚的话语,眼前浮现的是监控录像里王刚最后那决绝的背影。 一股强烈的、为逝者讨还公道的意念在他心中升腾! 他看着王刚那张苍白而坚毅的面庞,在心中默默立誓: 【王哥,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会找到那个害死你的真凶!一定让它……付出代价!!!】 林清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看了陈小鱼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决… 她转头对李建国说道:“李队,死者身上残留的阴煞之气很特殊,非常阴冷、凝练,而且……带着一种很强的‘掠夺’意味。不是普通的怨魂厉鬼能有的。看来,我们这次遇到的,是个硬茬子。” 她的判断,与陈小鱼心中的猜测不谋而合。 两位“民俗问题特聘顾问”,在这个冰冷的停尸间里,因为同一个牺牲的警察,第一次真正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第22章 古曼邪童,阴影重重 林清玄仔细检查了王刚遗体胸口那片暗沉的痕迹,甚至用戴着特制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队,你看这里,” 她指着那片痕迹,“这不仅仅是阴煞之气侵蚀造成的能量损伤,边缘还有轻微的组织坏死和……类似强酸腐蚀的迹象。这说明,伤害他的那个东西,在攻击时,是具备一定‘实体’或者说‘物质性’的,并非纯粹的能量体。” 陈小鱼闻言心中一凛。他回想起监控录像里那个模糊的黑影,以及王刚最后倒下的样子。能量损伤加上肉体伤害……这意味着那个东西,可以在虚幻的能量形态和具备物理攻击能力的形态之间自由切换!这比他之前遇到的、只能附身或依靠宿主才能行动的邪祟,要恐怖和难缠得多! “能在虚实之间转换……” 李建国喃喃道,脸色更加难看。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犯罪行为的理解范畴。 林清玄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而且,这股阴煞之气非常特殊,阴冷、凝练,带着强烈的‘掠夺’意味,还有一种……人为炼制的痕迹。” 她抬起头,看着李建国和陈小鱼,语气肯定地说道:“这东西,不是本土自然形成的怨魂厉鬼。是有人故意‘养’出来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玩意儿……应该叫【古曼童】!” “古曼童?!” 陈小鱼心中一惊!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在一些民间传说和网络信息里,他听说过这种来自东南亚的“圣物”。据说是由高僧或法师用特殊材料(有时甚至会用到夭折婴儿的骸骨或组织)制作而成,里面寄宿着孩童的灵体。养好了,可以帮助主人招财、转运、甚至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愿望。但供养古曼童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并且有诸多禁忌,一旦操作不当或者无法满足其需求,就可能遭到极其可怕的反噬!这东西,邪得很! “林道长,你是说……那个黑影,是个古曼童?” 陈小鱼追问道。 “八九不离十。” 林清玄肯定地点头,“而且看这凶性,恐怕还是用非正规法门炼制的‘阴童’,怨气极重,极难控制。” “那……那依你之见,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陈小鱼看向林清玄,不知不觉中,已经将她视作了主心骨。 “很简单。” 林清玄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透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成熟,“解铃还须系铃人。先去审一审拘留室里那个女人。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主动要求被拘留,还指定要‘躲几天’,肯定知道些什么。很有可能,这个失控的古曼童……就是她养的!” 听到这里,李建国紧紧攥起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林清玄的话,证实了他心中的一部分猜测!如果真是那个女人引来了这个邪祟,导致王刚牺牲……那她就是间接的凶手! “不过,” 林清玄话锋一转,补充道,“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古曼童很可能已经彻底失控,甚至反噬其主了。那个女人现在恐怕也是自身难保。我们需要从她那里了解尽可能全面的信息——古曼童的来历、能力、弱点、以及她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才导致古曼童失控。” 她看向李建国和陈小鱼:“只有掌握了足够的信息,我们才能制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对付这种东西,蛮干是没用的,必须找到它的‘根’和‘罩门’。” 看不出来,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跳脱、甚至爱开玩笑的年轻女道长,在面对正事时,思路竟然如此清晰、冷静和成熟,分析得头头是道。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悲痛,点了点头:“好!就按林道长说的办!小刘,你跟我来,我们现在就去提审那个女人!” 他又看向陈小鱼:“小鱼同志,你和林道长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或者……你们也可以一起参与审讯,或许能从她的言行中发现一些我们注意不到的细节。” 陈小鱼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和林道长一起去。” 他也想亲眼看看,那个可能害死王哥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考虑到审讯的特殊性和保密性,也为了避免给后续工作留下不必要的口舌和麻烦(毕竟让一个道长参与警方审讯,传出去影响不好),李建国在去提审那个女明星之前,做了一个非常“贴心”的安排。 他不知道从哪里,给林清玄找来了一套没有警号、肩章等标识的、合身的女性警服。 “林道长,委屈你一下,换上这个。” 李建国将警服递给林清玄,解释道,“这样一来,你参与审讯就名正言顺了,对外也好有个说法,就说是我们从市局请来的心理侧写专家或者谈判专家。” 林清玄看着手中的警服,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行啊,李队,考虑得挺周到。正好我也体验一把当警察的感觉。” 她也不避讳,就在旁边一间空着的办公室里,三下五除二地换上了警服。当她再次走出来时,在场的人眼前都是一亮! 笔挺的深蓝色警服穿在她高挑匀称的身材上,完美地勾勒出飒爽的线条。原本那股子江湖道长的气息被警服的庄重所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雷厉风行、不怒自威的干练气质!配上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简直就像是从警匪片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如果忽略她脚上那双依旧“出戏”的厚底运动鞋的话…… “怎么样?还像那么回事吧?” 林清玄整理了一下衣领,笑着问道。 “像!太像了!” 刘文馨在一旁由衷地赞叹道,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李建国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样就方便多了。” 随后,李建国安排陈小鱼留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观察室里有单向玻璃和监听设备,可以清晰地看到和听到审讯室内的一切情况,但里面的人却看不到外面。 “小鱼同志,你就在这里看着。” 李建国对陈小鱼说道,“林道长会在里面主导询问,你注意观察那个女人的微表情、小动作,以及她说话时的语气、能量场的细微变化,如果发现什么异常,随时通过这个对讲机告诉我。” 他递给陈小鱼一个内部通讯用的对讲机。 陈小鱼点了点头:“明白,李队。”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不在于审讯技巧,而在于对“那个世界”的感知能力,在观察室里或许能发现一些警察和林清玄都注意不到的东西。 安排妥当后,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对林清玄和刘文馨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位‘大明星’。” 林清玄嘴角微扬,眼神锐利,跟着李建国和刘文馨一起,走进了那间气氛压抑的审讯室。 陈小鱼则独自一人留在了观察室。他走到单向玻璃前,目光紧紧锁定着审讯室内那张空着的椅子,心中充满了凝重和一丝……期待。 那个女人,到底知道些什么?那个恐怖的古曼童,又是怎么回事?王哥牺牲的真相,或许很快就能揭开冰山一角了。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身影被带了进来…… 第23章 明星秘辛,祸起南洋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拘留所灰色囚服的女人被带了进来。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虽然面色憔悴,眼圈发黑,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依然难掩精致的五官和曾经属于明星的那份独特气质。只是此刻,那份气质被浓浓的恐惧和不安所取代,她眼神闪烁,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显得十分紧张。 她就是那个主动要求被拘留的女明星——苏蔓。 苏蔓被带到审讯椅上坐下,看到对面坐着的李建国和穿着警服(虽然没有标识)的林清玄、刘文馨,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苏蔓,” 李建国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我们是市公安局的。现在正式通知你,你所涉及的已经不仅仅是扰乱公共秩序的小事了。昨天晚上,负责看守你的王刚警官,牺牲了。” 苏蔓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们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 李建国紧紧盯着她,“尤其是,你为什么要主动要求被拘留?你到底在躲什么?” 苏蔓低下头,双手抱住了自己,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只是不停地摇头,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他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清玄开口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苏小姐,我们知道你很害怕。但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王警官是为了保护你而牺牲的。你躲在这里,外面的东西……难道就不会找来了吗?”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苏蔓:“或者说,你是不是觉得,躲在警局里,它就不敢动手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还不够让你清醒吗?” 林清玄的话,如同尖针一般刺破了苏蔓最后的心理防线!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和恐惧交织,情绪彻底崩溃了! “是他!都是他设的局!!” 苏蔓尖声叫道,声音凄厉,“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我也是受害者!我才是受害者啊!” 李建国和林清玄对视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苏蔓语无伦次地哭诉起来:“几年前……我事业不顺,去泰国散心……认识了一个人……一个中国男人,姓……姓赵,对,赵坤!他说他是做古董生意的,看起来很和善……” “他说……他有办法帮我转运,让我重新火起来……就……就介绍我请了一尊……一尊‘古曼童’回来供养……” 她说到“古曼童”三个字时,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一开始……一切都很好!我的事业真的有了起色,接到了好几个大制作……它……它好像真的能帮我……” 苏蔓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似乎在回忆那段短暂的好时光。 “但是……渐渐地……它就开始不对劲了……” 她的声音再次被恐惧占据,“它变得越来越……贪婪,要求越来越多……吃的、喝的、玩的……甚至……甚至开始影响我的思想,让我做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我开始害怕,我想把它送走……可赵坤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请了,就不能抛弃,否则……会遭到反噬!” “我只能继续供养着它……直到前段时间……它彻底失控了!” 苏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开始变得暴躁、凶戾……晚上会自己跑出来……家里开始出现各种怪事……我能感觉到……它想……它想彻底取代我!” “我害怕极了!我想跑!可我能跑到哪里去?!赵坤也联系不上了!” “直到……直到几天前!” 苏蔓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肯定,“就在来这个镇子之前,我在邻市的机场……我又看见他了!看见那个赵坤了!他戴着帽子和墨镜,但我绝对没认错!他……他竟然跟来了?!他一定是一直在监视我!这一切肯定是他搞的鬼!是他让那东西失控的!” “我太害怕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放过我!所以我才……才想出这个办法,故意犯事躲进派出所……我想着,这里阳气重,又是警察局,他……或者‘它’,应该不敢乱来……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还是连累了那位警官……呜呜呜……” 苏蔓泣不成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观察室里,陈小鱼听着苏蔓的哭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果然是古曼童!而且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来自泰国的中国男人在操控!这个赵坤,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审讯室内,李建国听完苏蔓的供述,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林清玄则依旧保持着冷静,只是眉头紧锁,似乎在快速分析着信息,思考着对策。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一个失控的、被人为炼制的邪异古曼童,再加上一个隐藏在暗处、动机不明的幕后黑手…… 王刚的牺牲,恐怕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24章 迷雾重重,步步惊心 苏蔓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旦崩溃便难以收拾。她在审讯椅上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将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和盘托出。恐惧、悔恨、怨怼、绝望……种种负面情绪交织在她苍白而扭曲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既可怜又可怖。 观察室里,陈小鱼紧紧盯着屏幕,眉头深锁。苏蔓的供述信息量巨大,也印证了他和林清玄的一些猜测,但更多的是带来了新的谜团和更深的寒意。古曼童,一个来自异域的邪异存在;赵坤,一个隐藏在暗处、动机不明的神秘男人;失控的反噬,以及……王刚的牺牲。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审讯室内,林清玄等苏蔓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抵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苏小姐,哭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了解那个‘东西’的详细情况,才能找到对付它的方法,也才能……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林清玄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苏蔓,“你给它取了名字吗?或者说,赵坤有没有告诉你它的‘名字’?” 苏蔓被林清玄的目光看得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没……没有名字……赵坤说……不能给它取人类的名字,会……会让它产生不该有的念头……他……他让我叫它……‘小宝’……” “小宝?” 林清玄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它现在的样子,和你刚请回来的时候,有什么不同吗?” 苏蔓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脸色更加惨白:“不……不一样了……刚回来的时候,它……它只是一个……一个小小的、黑乎乎的木雕……戴着红绳……后来……后来它开始……自己动……再后来……就能……就能看到一个很淡很淡的小孩子的影子……”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但是最近……它……它变得越来越……凝实……像……就像一团……浓稠的墨汁……眼睛……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像血一样红!而且……而且它好像……长高了一点……” “长高了?” 林清玄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它对你有什么具体的要求?除了吃的、玩的?” “它……它要我……要我用血……喂它……” 苏蔓的声音低若蚊蚋,脸上充满了羞耻和恐惧,“一开始只是几滴……后来……越来越多……它说……它说我的血……能让它……快点‘长大’……” “它还……还让我……帮它找……找‘玩伴’……” 苏蔓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就是……就是那种……刚出生不久就……就夭折的……婴儿的……灵……” 听到这里,连一向冷静的林清玄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用活人精血喂养,吸食婴儿灵魄……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古曼童,而是彻头彻尾的邪术炼制!那个赵坤,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李建国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不是纪律约束,他恐怕已经冲上去给这个女人一巴掌了!虽然她声称自己是受害者,但她为了自己的私欲,供养这种邪物,本身就难辞其咎! “它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或者说,赵坤有没有告诉过你,它的‘弱点’或者‘禁忌’?” 林清玄继续追问,试图找到突破口。 苏蔓努力地回忆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害怕……它好像……怕光……尤其是……很强的阳光……还有……还有寺庙里那种……念经的声音……它会变得很烦躁……” “赵坤……赵坤只说过……让我按时供奉,满足它的要求……千万不能……不能违逆它……否则……后果自负……”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对了!赵坤给过我一个……一个小小的银牌!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他说……万一……万一‘小宝’不听话……就把银牌……按在它的……额头上……能……能暂时镇住它……” “银牌呢?现在在哪里?” 李建国立刻追问。 苏蔓脸上露出一丝绝望:“丢……丢了……就在我发现它彻底失控的那天晚上……它……它好像知道那银牌能克制它……趁我不注意……抢走了……然后……然后就消失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林清玄沉吟片刻,换了个角度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赵坤,除了在机场,之前还有联系吗?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留下什么线索?” 苏蔓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自从‘小宝’开始不对劲之后,他就……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微信也联系不上……直到……直到我在机场看到他……” “你确定是他吗?” “确定!绝对是他!” 苏蔓语气肯定,“虽然他伪装得很好,但他走路的姿势……还有他手腕上那串……那串黑色的佛珠……我绝对不会认错!” “黑色的佛珠……” 林清玄若有所思。 审讯到这里,似乎陷入了僵局。关键的控制物丢失了,幕后黑手赵坤也失去了踪迹(虽然知道他可能就在附近)。而那个失控的古曼童“小宝”,则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也不知道它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李队,” 林清玄看向李建国,“看来,我们得做两手准备了。” 李建国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第一,立刻对苏蔓进行最严密的保护。普通的拘留室肯定不行了,那东西能轻易穿过障碍,而且对苏蔓有强烈的执念。我们需要找一个阳气充足、并且能布置防御措施的地方,暂时安置她。” 林清玄建议道,“最好……就在这派出所里找个合适的房间,我们亲自布置。” “第二,全力追查那个赵坤!他既然出现在附近,肯定有目的。找到他,或许就能找到控制或者消灭那个古曼童的方法。他手腕上的黑色佛珠,是个重要的特征。” “第三,” 林清玄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我们必须做好今晚……或者说,随时可能再次遭遇那个‘小宝’的准备。它昨晚在这里杀了人,沾染了血腥,凶性只会更重。而且,它很可能……还会回来找苏蔓!” 李建国听完,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始下达指令,调动警力追查赵坤的下落,同时让所里的民警寻找合适的房间,准备转移苏蔓。 观察室里,陈小鱼听着林清玄条理清晰的分析和部署,心中对这位年轻的女道长更加佩服。她不仅道法似乎不俗,头脑更是冷静缜密,确实有高人风范。 但同时,一股巨大的压力也笼罩在他的心头。今晚……那个恐怖的古曼童,很可能还会再次出现!而这一次,他们将要正面迎战!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腿上的、用布包裹着的关刀。这一次,恐怕又是一场硬仗!而且,没有了关二爷的“现场指导”,他能行吗?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依旧在瑟瑟发抖的苏蔓,又想起了王刚那张苍白而坚毅的脸。 【不行也得行!】 他暗暗咬牙。为了王哥,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他必须顶上去! 窗外的天色,似乎也渐渐暗了下来……一场无声的较量,即将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展开。 第25章 独面暗影 夜色渐浓,派出所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却比白日更加凝重。苏蔓被转移到了二楼一间原本是档案室的房间里。这个房间窗户少,只有一个出口,相对容易布防。林清玄和几位民警正在房间内外忙碌着,用朱砂、墨线、糯米等物布置着简易的防御法阵。虽然林清玄嘴上说得轻松,但从她那专注而严肃的神情可以看出,她对那个失控的古曼童也充满了忌惮。 陈小鱼则独自一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怀里抱着那把用布包裹的关刀,默默地调息,积蓄着力量。他的心绪并不平静,如同窗外沉沉的夜色,暗流涌动。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行动,这一次,他们完全处于被动。敌人隐藏在暗处,不知道何时会来,以何种方式出现。他们就像是守株待兔的猎人,但等待的却可能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师父张德润找到了他,坚持要和他一起守在这里。“小鱼,师父陪着你。多个人,总多份照应。” 老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容置疑的坚持。 陈小鱼看着师父那清癯的面容和略显佝偻的身影,心中一暖,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师父,您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林道长就够了。” “可是……” 张德润还想说什么。 “师父,” 陈小鱼打断了他,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绝,“王哥……已经牺牲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他知道师父的真实水平,虽然道法知识或许比他丰富,但真到了生死搏杀的关头,没有了关二爷附体,师父那点修为,面对那个能在虚实之间转换、攻击迅猛诡异的古曼童,恐怕……真的只是一瞬间就会交代。 王刚的死,就是最惨痛的教训。那东西动手太快,太诡异,连经验丰富、身手矫健的警察都来不及反应,更何况是年事已高、并不擅长正面搏杀的师父? 他不能再让师父冒险了。 “师父,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小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有关二爷……呃,有林道长在,不会有事的。您在这里,反而让我分心。” 张德润看着徒弟那故作轻松却异常坚定的眼神,沉默了。他知道陈小鱼说的是实话,也明白他的顾虑。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再坚持,只是用力地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好……那你……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帝君……帝君他老人家,一定会护佑你的!” “嗯,我知道了,师父。” 陈小鱼点了点头。 送走了师父,陈小鱼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心中的压力却并未减轻分毫。 最大的问题,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是他不知道那个古曼童何时会出现,以何种方式攻击。他更不知道,在遭遇突袭的瞬间,自己是否来得及向关二爷祈求降临?而关二爷……又是否能像上次那样,及时响应他的祈求? 一切都是未知数。 虽然有林清玄在,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女道长给了他不少信心。但……他总不能真的指望一个女孩子挡在自己前面吧?尤其是在面对那种致命危险的时候。身为一个男人,一个被“关圣帝君”选中的(哪怕是半吊子)乩身,他有自己的底线和担当。 【保护好自己……谈何容易啊……】 陈小鱼苦笑着想起了王刚的嘱咐。是啊,谁不想保护好自己?谁不想安安稳稳地活着?可当危险降临,当责任在肩,当身后有需要守护的人时,退缩……往往比前进更难。 或许,王哥在临死前,也是这么想的吧?求生的本能让人想要后退,但警察的职责、保护他人的信念,又让他必须赌上性命,毅然决然地挡在前面。 这一刻,陈小鱼似乎真正理解了王刚的选择,也理解了师父数十年的坚守。那不仅仅是盲目的信仰,更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和担当。 他低头看着怀中冰冷的关刀,手指轻轻拂过刀身。 【希望……还能活着见到师父吧……】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悲壮,在他心中悄然掠过。但他眼神中的迷茫和恐惧,却渐渐被一种决然的光芒所取代。 他不再去想关二爷会不会来,不再去依赖外力。他开始专注于自身,调整呼吸,凝聚心神,将这段时间苦练的刀法、吐纳之术在脑海中一遍遍演练。 无论如何,今晚,他必须靠自己!哪怕只有一次挥刀的机会,他也要……斩出最强的一击! 走廊尽头的灯光,似乎又开始……微微闪烁起来…… 第26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夜,越来越深。整个镇派出所,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为了避免重蹈王刚的覆辙,也为了防止波及无辜,李建国早已按照林清玄的建议,将所里其他的民警和临时羁押的犯人全部转移到了邻近的派出所。此刻,这座平日里人来人往、充满烟火气的建筑,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二楼档案室附近还亮着几盏灯,如同黑夜海洋中的孤岛。 岛上,只有三个人——严阵以待的陈小鱼和林清玄,以及那个瑟瑟发抖、作为一切悲剧源头的苏蔓。 苏蔓被安置在档案室最里面的角落,林清玄在她周围又加固了几层符箓,形成一个临时的保护圈。但即便如此,苏蔓依然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陈小鱼和林清玄则守在档案室外的走廊里,一左一右,将通往档案室的唯一通道牢牢卡住。两人都屏息凝神,将自身的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地注视着走廊两端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寂静中,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苏蔓细微的啜泣声。 突然,林清玄的眼神一凝,一直放在身侧、握着法铃的手微微一紧。 “来了!” 她压低声音,对陈小鱼发出了警告。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档案室内,角落里的苏蔓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死死捂住嘴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看向门口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那东西身上有她的血!她显然也感知到了它的逼近! 陈小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了!真的来了! 他立刻按照自己早已想好的计划,屏住呼吸,将体内奔腾的气血压下,避免阳气外泄,惊扰到那个可能还在潜伏窥探的东西。同时,他悄无声息地将怀中关刀的刀柄调转方向,让那冰冷锋利的刀刃,对准了自己的前胸! 伤在前胸,虽然也疼,但相比于额头或者后背,不容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影响到手臂的动作和挥刀的力道!这是他前几次九死一生的经历中,用鲜血换来的宝贵经验!只要见到那个东西的瞬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来一下,用自己的精血为这柄关刀“开光”!染血的关刀,威力倍增,这是他目前最有把握的底牌!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片黑暗的走廊上,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眼睛则死死地盯着那似乎随时会冒出什么的阴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走廊里的灯光,开始如同昨晚监控录像里那样,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温度骤然下降,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两人的身体。 极致的压抑!极致的寂静! 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 陈小鱼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他紧紧握着关刀,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邪异存在,露出它的獠牙! 等待着……那决定生死的一瞬间!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达到顶点的瞬间,走廊尽头的黑暗中,那个身影……出现了! 它不再是监控录像里那个模糊不清的黑影,而是变得更加凝实,也更加……恐怖! 那依然是一个孩童的身高轮廓,但通体漆黑如墨,仿佛是由最深沉的怨念和黑暗凝聚而成。它的四肢细长,比例怪异,关节处似乎能看到扭曲的骨骼轮廓。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脸——那本该是孩童天真无邪的面庞,此刻却是一片模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猩红血光的空洞,如同地狱的入口,死死地盯着前方! 无边的怨念和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实质般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冷……好冷……】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透骨髓,连灵魂都在颤抖!他无法想象,王刚警官在独自面对如此恐怖的存在时,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恐惧和挣扎,又是如何鼓起勇气,毫不退缩地挡在前面的? 那个漆黑的孩童身影,无视了走廊里严阵以待的两人,依旧保持着那种缓慢而诡异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前迈进。它的目标似乎只有档案室里的苏蔓,对于挡在路上的陈小鱼和林清玄,它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种极致的蔑视,反而激起了陈小鱼和林清玄心中更强的战意! “哪来的邪祟!吃道爷一剑!!!” 率先发难的,竟然是林清玄! 只见她娇叱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左手快速从符袋中捻出三张黄符,口中飞速念诵咒语,那三张符箓竟无火自燃,化作三团幽蓝色的火焰,成品字形射向那黑影! 与此同时,她右手紧握的那柄看似普通的桃木短剑,猛地向前一指!剑身竟发出一阵“嗡嗡”的轻鸣,如同金属颤音,剑尖隐隐有流光闪烁!她脚踩七星步,身形灵动如燕,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步步逼近的恐怖黑影! 好快的身手!好强的气势! 陈小鱼看得心中一赞,但也毫不落后! 就在林清玄动手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握着关刀的手猛地用力—— “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他胸前的衣物和皮肤!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出现,滚烫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冰冷的刀身向下流淌,将那原本就带着煞气的关刀,染上了一层更加妖异的血色! 剧痛袭来,但陈小鱼只是闷哼一声,强行忍住!他感受着鲜血浸润刀身带来的那种奇异的“连接感”和力量的涌动,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既已伤人,那就没有沟通的必要了!】 他心中杀意已决!这东西害死了王哥,绝不能留! 他低吼一声,双手紧握那柄沉重而血腥的关刀,脚下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紧随着林清玄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冲了上去! 林清玄主攻左路,身形飘忽,桃木剑带着破邪的锐气,直刺黑影的“面门”! 陈小鱼则猛攻右路,关刀势大力沉,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横扫向黑影的“下盘”!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瞬间封死了那小小身影所有可能的躲避角度! 狭路相逢勇者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左右夹击的凌厉攻势,那个一直对他们视若无睹的漆黑孩童身影,终于……停下了脚步! 第27章 舍身挡劫,身死道消? 面对林清玄和陈小鱼这势若雷霆、配合默契的左右夹击,那个漆黑的孩童身影,脸上那两个猩红的空洞中,似乎闪过一丝……嘲弄? “嘿……嘿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夜枭般的怪笑声,突兀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就在桃木剑和关刀即将击中它的瞬间,它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极其诡异的方式,动了! 它的腰肢仿佛没有骨头支撑一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弯折,几乎对折起来!同时,它的双腿如同灵活的蛇,缠绕着避开了陈小鱼横扫而来的关刀!整个身体就像一块柔软而滑腻的橡胶,以一种令人作呕的姿态,险之又险地从两人的攻击缝隙中“流”了过去! 【躲……躲开了?!】 陈小鱼心中大骇!这种诡异的身法,他闻所未闻!这东西的难缠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还未等他调整身形,变招再攻,一股极致的危险感瞬间笼罩了他! 只见那“流”到他身侧的黑影,那只细长得不成比例的小手上,五根漆黑的指甲猛地暴涨!变得如同五柄锋利的匕首,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唰——!!!” 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快如闪电,直取陈小鱼的左臂! 【好快!!!】 陈小鱼瞳孔猛缩!他已经尽力向后侧身躲闪,但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角度又太过刁钻! “噗嗤!” 利爪划破了他手臂上的衣物,深深地嵌入了皮肉! 剧痛传来!陈小鱼闷哼一声,只觉得左臂像是被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他低头一看,只见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出现在他的小臂上,鲜血汩汩涌出! 但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那伤口流出的血液,竟然不是鲜红色,而是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紫色!而且,在伤口深处,似乎有几缕比墨汁还要漆黑的细线,如同活物一般,正顺着他的血管,快速地向上蔓延!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从左臂扩散开来,迅速侵蚀着他的身体! 【中毒了?!】 陈小鱼心中警铃大作!这爪子有剧毒!而且看这蔓延速度,恐怕……撑不了多久! 【必须……必须在毒发之前解决它!哪怕……是以命换命!!!】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和决绝,瞬间充斥了陈小鱼的内心!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在毒发身亡前干掉对方,要么……同归于尽! 他不再试图躲闪或防御,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进攻上!他无视了左臂传来的剧痛和不断扩散的寒意,眼神变得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手中的关刀,舍弃了所有花哨的招式,只剩下最简单、最直接、也最致命的劈、砍、扫、撩! 每一刀都力求精准!每一击都蕴含着他全部的力量和意志!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将眼前这个恐怖的怪物彻底斩碎! 另一边,林清玄看到陈小鱼负伤,而且伤势诡异,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和担忧。但她深知,此刻绝不是分心的时候!战场的瞬息万变,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她银牙一咬,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手中的桃木剑攻势陡然加快,剑尖吞吐着锐利的青芒,如同灵蛇出洞,不断地刺向那黑影的要害,逼迫它不停地闪躲、腾挪! 她不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和精妙的剑术,不断地压缩着黑影的活动空间,干扰它的节奏,为陈小鱼……创造那致命一击的机会! 两人再次形成了默契的配合! 林清玄如同灵巧的猎隼,不断袭扰,限制着猎物的行动! 陈小鱼则化身为狂暴的猛虎,不顾一切,用最惨烈的方式,发动着同归于尽般的猛攻! 走廊里,刀光剑影交错,阴风呼啸,金铁交鸣之声(桃木剑与利爪碰撞竟发出金属声)不绝于耳!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陈小鱼能感觉到左臂的寒意越来越重,视线也开始出现轻微的模糊,但他手中的关刀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陈小鱼和林清玄攻势最猛烈、配合渐入佳境之时,那个漆黑的孩童身影,却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它猛地向后一跃,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般,瞬间拉开了与两人之间的距离,停在了走廊中段。 随即,它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另一只手在之前的格挡中似乎也受了些轻伤)缓缓抬起,五根漆黑锋利的指甲再次暴涨!但这一次,它没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将那只利爪横在身前,指尖微微下压,对准了……陈小鱼和林清玄的方向!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凝聚、也更加致命的气息,开始从那五根漆黑的指甲尖端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个姿势……这个起手式…… 陈小鱼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幕,与他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王刚牺牲前那个黑影最后停顿的姿势,何其相似!只是当时监控画面模糊,看不清细节,但那种蓄势待发、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恐怖感觉,却如出一辙! 【要来了!是那一招!】 陈小鱼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林清玄显然也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她脸色剧变,立刻停止了追击,同样停下脚步,左手快速从符袋中掏出一张金色的、看起来比普通黄符更高级的符箓,右手则紧握桃木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严密的防御姿态!她的眼神无比凝重,紧紧盯着对面那个正在积蓄力量的恐怖黑影! 但,来得及吗? 陈小鱼的脑海中,仿佛自动补全了那段缺失的监控画面——他能想象到,王刚当时也是这样,面对着这致命的威胁,或许也曾试图防御,但最终……还是没能挡住…… 那是一种怎样的攻击?快如闪电?无视防御?还是……蕴含着某种必杀的诅咒?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林清玄……很可能也挡不住! 王刚已经死了,他不能再让这个刚刚认识、并肩作战的女孩也死在这里! 【完了……挡不住的……必须……必须有人……】 一个无比清晰、也无比决绝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思考! 几乎是在那个黑影积蓄力量达到顶点的同时,陈小鱼动了!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不是冲向敌人,而是……横身挡在了林清玄的身前! 他将那柄沉重的、依旧沾染着他鲜血的关刀,不是竖劈,而是横着、如同盾牌一般,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胸前!用刀身最宽阔的部分,对准了那个即将发动攻击的黑影! “走!!!”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林清玄一眼,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后嘶吼出这一个字!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最后的嘱托!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挡下这一击,但他必须试!必须为林清玄争取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 就在他吼出那个“走”字的同时—— 他看见了! 对面那个漆黑的孩童身影,那五根凝聚了无尽阴煞之气的利爪尖端,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紧接着,一道……不,是五道!五道比墨汁还要漆黑、如同凝固了的死亡射线般的光束,带着尖锐的、撕裂灵魂的呼啸声,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朝着他—— 暴射而来! 快!快到极致!快到连思维都仿佛停滞! 陈小鱼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五道蕴含着毁灭力量的黑色射线,狠狠地轰击在他横在胸前的—— 关刀之上! 第28章 生死之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在下一瞬凝固。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冰冷刺骨的毁灭性能量,狠狠地撞击在他横在胸前的关刀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响,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那柄陪伴他经历数次生死、沾染了他滚烫鲜血、甚至被关二爷“开过光”的沉重关刀,竟然……竟然在那五道黑色射线的轰击下,从中间……断裂了!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断裂的刀身,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胸膛上!虽然大部分能量被关刀抵消,但残余的力量依旧让他如遭重锤,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更可怕的是,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冷意,顺着胸口的接触点,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这股冷意比之前左臂中毒时还要强烈百倍、霸道百倍!它如同跗骨之蛆,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的生机、热量和力气…… 【完了……挡不住……】 陈小鱼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欲坠。 他模糊的视线中,那个漆黑的孩童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近到了他的眼前!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两个猩红的空洞似乎在散发着残忍而得意的光芒!一股浓郁的、如同陈年尸骸般的腐朽味道,扑面而来! 紧接着,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再次低下头,看到了令他亡魂皆冒的一幕—— 那两只小小的、漆黑锋利的利爪,已经……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胸膛!冰冷的爪尖几乎要穿透他的身体! 断裂的关刀碎片,无力地散落在地上,沾染着他的鲜血,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完了……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强烈的虚弱感和濒死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身后,传来了林清玄凄厉而绝望的呼喊:“陈小鱼——!!!” 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他的眼皮也越来越重,仿佛有千斤之重,再也支撑不住…… 【师父……润嘉……对不起了……】 最后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 然而,就在他眼皮即将彻底合上的那一刹那—— 他模糊的视线中,似乎看到……自己那只本应无力垂下的右手,竟然……不受控制地……缓缓抬了起来! 那只手中,空无一物。 但陈小鱼却奇异地“感觉”到,那只手中,仿佛握着某种……重逾千斤、却又无比熟悉的东西! 那个姿势……那个起手式…… 他无比熟悉! 那是……那是关二爷降临之后,挥出那惊天一刀前的……起手式!!! 【来了?!最后……还是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磅礴、却又带着滔天怒火的意志,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充斥了他即将熄灭的意识! 【“孽障!!!安敢伤吾传人!!!”】 一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愤怒、都要威严、都要充满凛冽杀伐之气的吼声,仿佛并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响彻在天地之间!震得整个派出所的建筑都在嗡嗡作响! 【“看——刀!!!”】 他似乎“看到”了那只不受控制的右手,以一种超越了他理解极限的速度和力量,带着无边的愤怒和神威,朝着近在咫尺、那张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恐怖脸庞—— 狠狠劈落! 之后…… 再也没有了意识…… 世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沉寂……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陈小鱼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永恒的沉寂和冰冷。胸口的剧痛和那冻结灵魂的寒意似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飘飘的感觉,仿佛灵魂脱离了肉体的束缚。 【我……死了吗?】 这个念头,平静地在他意识中浮现。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渐渐亮起了一点昏黄的光晕。那光晕越来越清晰,最终显现出一座……孤零零的营帐? 那营帐古朴而肃穆,样式正是他在《三国演义》连环画里看到的那种古代将军行军所用的营帐。帐外似乎有风雪呼啸之声,更显得帐内那点昏黄的灯火温暖而……神秘。 【这是……哪里?】 陈小鱼心中疑惑,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或者说,是本能地,朝着那座营帐缓缓飘去。 他穿过厚重的帐帘,走进了营帐之中。 帐内陈设简单,一张行军床,一张书案,几件兵器架在角落。书案上,一盏古旧的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芒,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映照在帐壁上。 只见那身影的主人,正襟危坐于书案后,身着一身绿色锦袍,面如重枣,卧蚕眉,丹凤眼,颌下飘洒着一缕长髯……正是那无数次出现在庙宇神龛、戏文传说中的形象——关圣帝君! 此刻的关羽,并未如神像般不怒自威,反而显得有些……儒雅?他手中正捧着一卷竹简,借着昏暗的灯火,看得十分专注。那竹简上,隐约可见两个古篆——《春秋》。 而在关羽身后,还肃立着两个人。一人身材异常魁梧,面色黝黑,环眼圆睁,颌下生着钢针般的短髯,正是关羽麾下猛将周仓!另一人则面色白净,眉清目秀,虽然年轻,但眉宇之间英气勃发,手按佩剑,想必是关羽之子关平。 【这……这就是关二爷的本尊吗?】 陈小鱼心中震撼无比,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以这种方式,亲眼见到这位被亿万华人敬奉的武圣。关二爷庙宇众多,遍及华夏大地,香火鼎盛,却没想到,他最常待的地方,竟然还是这简朴的、充满了金戈铁马气息的将军营帐…… 就在陈小鱼愣神之际,书案后的关羽,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沧桑和不容置疑的权威,但……他甚至没有抬眼看陈小鱼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春秋》之上。 “小子,汝可愿……随关某帐下,做一军中之卒?”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陈小鱼猛地回过神来。随关公帐下,做一军卒?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真的死了?这是要……招安? 若是放在以前,那个混吃等死的咸鱼陈小鱼,听到这话,恐怕会欣喜若狂!能追随传说中的关二爷,哪怕只是当个小兵,那也是天大的荣耀啊! 但是现在…… 陈小鱼想起了惨死的王刚,想起了师父那充满期盼和担忧的眼神,想起了王润嘉那温柔体贴的模样,想起了那些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普通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书案后的关羽,深深一揖,语气虽然带着敬畏,却异常坚定: “承蒙关将军厚爱,小子……陈小鱼,不胜惶恐!” “但……恕小鱼斗胆直言,此刻……非我追随将军之时!” “哦?” 这次,关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春秋》,抬起了那双蕴含着无尽威严的丹凤眼,饶有兴致地看向陈小鱼。“此话怎讲?” 被那锐利的目光注视着,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喘不过气。但他还是挺直了脊梁,迎着关羽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启禀将军!如今人间……妖魔横行,邪祟作祟,黎民百姓深受其苦!忠勇之士(他想到了王刚)……屡遭残害!小子虽才疏学浅,但也知晓忠义二字!值此危难之际,小子岂能……岂能弃人间疾苦于不顾,安心追随将军左右,偏安一隅?!” “呵……” 关羽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能力浅薄,却心怀天下?此非自不量力,痴人说梦乎?!” 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向陈小鱼!似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碾碎! 陈小鱼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支撑着! 就在这时,关羽身上的威压却又如同潮水般退去,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小鱼,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语气也变得有些……感慨? “也罢……莫说你这浅薄功夫,纵是关某当年,威震华夏,最终……不也落得个兵败身死,为宵小所趁?” 【想必……他所指的是败走麦城,被吕蒙白衣渡江所害之事……】 陈小鱼大脑飞速转动,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但随即,一股更加强烈的信念支撑着他!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声音虽然有些颤抖,却充满了决绝: “将军之憾,小子不敢妄言。但小子坚信,纵使前路艰险,纵使……最终难免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被世间邪祟所害,或许……便是我陈小鱼最终的归宿!” “但在这之前!在我这口气尚存之日!我需借将军之神威,尽我所能,去守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去斩除那些为祸人间的妖邪!去贯彻……这世间应有的正义!直到……直到小子……以身证道之日!!!” 如果没有这段时间的离奇经历,没有师父的谆谆教诲,没有王刚那舍生取义的壮烈牺牲……曾经的那个咸鱼陈小鱼,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番掷地有声、近乎悲壮的话语! 但此刻,这番话,却真真切切地发自他的肺腑!说到最后,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和悲愤,脸色涨得通红,眼中也泛起了红润的泪光! 一直站在关羽身后、怒目圆睁的周仓,此刻看向陈小鱼的眼神,也由最初的不屑和审视,渐渐变成了……赞许!他似乎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当年追随关将军时的影子? “好!!!” 书案后的关羽,猛地一拍桌案,发出一声赞叹!他看着陈小鱼的眼神,不再是审视和考较,而是充满了欣赏和……一丝欣慰!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满怀抱负、心怀天下的年轻的自己! “说得好!有此心志,方不辱没……关某赐汝之神威!!!” 关羽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油灯下投下更加威严的影子。他看着陈小鱼,点了点头:“如此,汝且回去吧。” 他顿了顿,似乎怕这小子得意忘形,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重新变得严肃:“但切记!汝今日之承诺!若有半点背弃,他日……关某必当亲自提刀,斩汝之头!!” 这算是……敲打和警告?陈小鱼心中一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的激动!他毫不犹豫,猛地抬起右手,以指指天,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小鱼!愿以项上人头,以这条性命起誓!此生此世,必当恪守人间正道!若违此誓,无需将军动手,甘受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他的脸颊滚滚而下! 关羽看着他这激动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头对身后的周仓说道:“周将军,且送他……回去吧。看来……时机未到……” 周仓抱拳领命,声音洪亮如雷:“得令!!!” 他走到陈小鱼身边,那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陈小鱼的胳膊,感觉就像被铁钳夹住了一般!陈小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仓拉着,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营帐门口。 周仓猛地掀开帐帘,外面依旧是无尽的黑暗和呼啸的风雪。 然后,陈小鱼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传来—— 周仓在他背上……猛地一推!!! “啊——!!!” 一种剧烈无比的、仿佛从万丈悬崖坠落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陈小鱼的意识,再次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第29章 劫后余生 剧烈的失重感之后,是无尽的黑暗和沉寂。不知过了多久,陈小鱼的意识才如同沉入深海的浮木,一点点地、艰难地向上漂浮。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耳边似乎有……低低的啜泣声?还有……师父那熟悉的、带着忧虑的叹息声? 然后是嗅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檀香的气息,钻入鼻孔。这是……顺天宫的味道?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眼皮如同粘住了一般,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光线刺入眼中,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起来。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顺天宫后院,自己那间熟悉的卧室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我……回来了?】 他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向床边。 师父张德润正坐在床沿边的一张小凳子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着,背影显得异常落寞和……苍老。 而在师父旁边,还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王润嘉!她正低着头,用手帕不停地擦拭着眼角,眼圈红红肿肿的,显然是刚刚哭过,或者说,一直没停止过哭泣。 【师父……润嘉……他们……都在?】 陈小鱼心中一暖,随即又涌起一阵愧疚。自己……让他们担心了。 就在这时,王润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陈小鱼那睁开的眼睛!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醒了!张师父!醒了!陈大哥他醒了!!!” 王润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站起身,扑到床边,喜极而泣。 张德润猛地转过身,看到真的睁开了眼睛的陈小鱼,那张布满忧愁和落寞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激动所取代!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床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眶瞬间就红了。 听到王润嘉的喊声,原本安静的屋外立刻热闹了起来! “醒了?小鱼醒了?” “真的吗?快让我看看!”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关切的询问声,房门被推开,几个人影陆续走了进来。 当先的是那个年轻女警官刘文馨,她脸上虽然还带着倦意和悲伤,但看到陈小鱼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 紧随其后的是林清玄!她依旧是一身运动装,只是脸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跳脱和自信,多了几分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看到陈小鱼醒来,她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主事也闻讯赶来,脸上同样带着关切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一时间,小小的卧室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围在床边,七嘴八舌地询问着,眼神里都充满了关切和后怕。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听着他们关切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还活着……他真的回来了…… 他试图动一下身体,却发现浑身上下如同散了架一般,没有一处使得上力气。尤其是左臂和胸口,更是传来一阵阵钝痛,被厚厚的绷带紧紧缠绕着。 【动不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上下嘴唇都像是粘在了一起,只能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水……我……我好渴……” 他用尽全力,才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水!快!拿水来!” 王润嘉反应最快,连忙转身去倒水。 刘文馨也赶紧上前,想扶他起来一点。 陈小鱼感受着身体的无力,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我……我不会……瘫痪了吧?!】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紧!不是因为担心自己以后生活不便,而是…… 【如果我瘫了……还怎么去践行……我对关二爷立下的誓言?!还怎么去斩妖除魔,守护正道?!】 是的,在劫后余生、身体动弹不得的这一刻,他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自己的未来,而是那个在将军帐前立下的、沉甸甸的誓言!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经历过这一切之后,那个曾经的咸鱼陈小鱼,已经……彻底蜕变了。 温热的清水顺着吸管,缓缓流入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滋润。陈小鱼贪婪地吸了几口,才感觉那火烧火燎的感觉稍稍缓解了一些。 看着他能喝水了,围在床边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 “小鱼,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张德润握着他的手,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关切地问道。 陈小鱼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能动。他又试着动了动脚趾,也能动。看来……没有瘫痪。他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浑身……没力气……疼……” 他用嘶哑的声音,简单地描述着自己的感觉。 “没事没事!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主事在一旁连连说道,脸上满是庆幸,“你这次伤得太重了,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关圣帝君保佑了!”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林清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感激、庆幸和一丝……敬畏的复杂表情。 她看着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的陈小鱼,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陈小鱼,谢谢你。” 陈小鱼微微一愣,看向她。 林清玄的眼神很认真:“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最后挡在我前面……恐怕……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甚至……可能连躺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她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依旧心有余悸。那五道黑色射线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即便是她用尽全力,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陈小鱼那奋不顾身地一挡,是真真切切地救了她的命。 “当时……在你挥出最后一刀之后,” 林清玄继续说道,声音低沉了一些,“那个古曼童……就好像被彻底净化了一样,发出一声像是解脱又像是痛苦的尖啸,然后……整个身体就化成了一滩……黑色散发着恶臭的脓水……那脓水腐蚀性极强,连派出所二楼的水泥地面都被蚀穿了一个大洞……” 她顿了顿,看着陈小鱼胸口厚厚的绷带,眼神更加复杂:“而你……当时就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 陈小鱼心中一惊,原来自己当时真的已经……死了? “我们立刻把你送去了医院抢救。” 刘文馨在一旁补充道,眼圈又红了,“但是……医生检查了你的伤势,说……说你胸口的伤太重了,内脏破裂,失血过多……而且……还有那种……无法解释的……能量侵蚀……他们说……已经……已经回天乏术了……” 说到这里,刘文馨的声音再次哽咽起来。王润嘉也忍不住又开始抹眼泪。 “但是……” 张德润接过了话头,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坚定的信念,“我们都不同意放弃!你是帝君选中的乩身,帝君他老人家……绝对不会让你就这么去了!” “最后,是我和主事做主,” 张德润看着陈小鱼,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既然医院救不了,那我们就把你……抬回顺天宫!抬回帝君的座前!” “这三天,顺天宫一直大门紧闭,谢绝香客。” 主事也补充道,“我发动了庙里所有的弟子和相熟的虔诚信众,日夜轮流跪在帝君神像前,为你诵经祈福,祈求帝君显灵,保佑你渡过此劫!” 原来……自己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而这三天里,师父、主事、还有庙里的大家……都在为自己祈福…… 陈小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动。 林清玄看着陈小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又似乎意有所指:“看来……关二爷还真是护犊子啊!把你伤成这样,硬是又给从鬼门关捞回来了……啧啧,就是不知道,我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我们道家三清祖师爷,会不会也这么给力?” 【这个聪明的道姑……果然猜到了吗?】 陈小鱼心中一动。看来,自己最后那不受控制的一刀,以及这“死而复生”的奇迹,并没有瞒过这位眼光毒辣的女道长。 他想回应些什么,或者至少给个表情,但浑身上下实在提不起一丝力气,连动动嘴角都困难。他只能微微眨了眨眼,算是对林清玄的话做出了回应,示意自己知道了。 林清玄见状,也不再多说,只是眼神中的那份感激和……一丝探究,却更加明显了。 看来,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离奇之事,已经引起了这位同行的浓厚兴趣。 不过眼下,陈小鱼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及……那个害死王哥、重伤自己的古曼童,还有它背后的那个神秘人——赵坤,到底怎么样了? 第30章 誓言还未了 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以及那番奇幻的“神游”之后,陈小鱼的心境确实沉淀了许多。躺在病床上静养的日子里,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躁不安,渴望着立刻恢复力量去“斩妖除魔”。他开始反思,开始沉淀。 他明白了关二爷那句“能力浅薄,却心怀天下?此非自不量力”并非全然是敲打,也有着现实的考量。自己之前的几次行动,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过程中充满了太多的侥幸和莽撞,几乎次次都是在鬼门关前徘徊,最后都得依赖关二爷的“神降”才能化险为夷。 【总不能……下次再见到二爷的时候,还厚着脸皮让人家再送我回来吧?】 陈小鱼苦笑着想。那番在将军帐前立下的豪言壮语,并非一句空话。他要践行誓言,守护正道,就不能永远只依赖神明的庇佑。他必须真正地成长起来,学会运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而不是一味地猛打猛撞,用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神迹。 这份心态上的转变,让他在养伤期间变得格外平和与专注。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静下心来,仔细体会着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关二爷残留的浩然正气,尝试着将其与自身的气息融合,同时也开始回忆和梳理那两次“神降”时身体自行施展的刀法和步法,希望能从中领悟到更多东西。 当然,身体上的恢复也离不开无微不至的照顾。师父张德润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每日亲自熬制各种大补的汤药,什么灵芝、首乌、鹿茸……仿佛要把毕生积攒的宝贝都用在他身上。看着师父日渐消瘦却充满欣慰的脸庞,陈小鱼心中既感动又愧疚。 而王润嘉,更是将这份照顾做到了极致。自从陈小鱼醒来后,她几乎每天都会来顺天宫帮忙。端茶倒水,喂药擦身(当然是在师父或者其他女眷在场的情况下),无微不至。她话不多,总是默默地做着事,但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感受着她细致的关怀,陈小鱼心中暖意融融。他知道,这个善良懂事的女孩,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只是……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和未卜的前路,他只能将这份情感暂时压在心底。 他现在最焦急的,还是那个古曼童背后的黑手——赵坤。虽然那个邪异的古曼童已经被彻底消灭,但真正的元凶还逍遥法外。只要一想到王刚的牺牲,想到那个阴险狡诈的赵坤可能还在暗处窥伺,陈小鱼就无法真正安心。他必须尽快好起来,将这个祸害绳之以法! 这天,李建国队长和刘文馨又来看望他。这一次,李队长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轻松。 “小鱼同志,恢复得怎么样?” 李建国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李队,谢谢关心。” 陈小鱼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李建国按住了。 “别动别动,好好养伤。” 李建国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锦盒,郑重地递给陈小鱼,“这是市局给你申请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荣誉称号和奖章。虽然不能公开表彰你具体的事迹,但你的英勇行为,我们都记在心里。” 陈小鱼看着锦盒里那枚闪亮的奖章,心中五味杂陈。这枚奖章,是用鲜血甚至生命换来的。 “王哥他……” 陈小鱼轻声问道。 李建国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叹了口气:“王刚同志的后事,已经安排妥当了。经过我们多方争取,最终按照‘因公牺牲’定性了,他的家人也能得到应有的抚恤和照顾。只是……对外宣传,还是按照之前的口径,统一口径为‘值班期间突发心肌梗死’……” 这也是无奈之举。古曼童、邪术反噬……这些事情太过离奇,一旦公之于众,不仅难以取信于民,更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和社会动荡。 “王刚同志的追悼会,定在一周后举行。” 李建国看着陈小鱼,眼神诚恳,“小鱼同志,我知道你现在伤势还很重,但……如果你身体允许的话,我们希望……你能去送送他,送这位老大哥……最后一程。” 陈小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李队,您放心。只要我能站起来,我一定去!” 送别王哥,不仅是为了告慰逝者,更是为了……提醒自己,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尚未完成的誓言! 至于那个赵坤……李建国告诉他,警方已经根据苏蔓提供的线索和机场监控,初步锁定了一个嫌疑人的身份信息,正在全力追查其下落。但这个人非常狡猾,似乎已经离开了本市,追捕还需要时间。 陈小鱼明白,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之间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他必须尽快恢复,尽快提升自己,为下一次可能到来的交锋,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31章 玄铁雷木,佳人厚礼! 又过了一天,陈小鱼惊喜地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手指和脚趾不仅能动,甚至能稍微抬起一点了!虽然依旧浑身酸痛无力,胸口和手臂的伤处也传来阵阵刺痛,但这微小的进步,却让他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还好……没有真的瘫痪……】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身体还能动,就有恢复的希望,就有机会继续修炼,继续……践行那个誓言。如果真的成了一个废人,那就算有天大的抱负,恐怕也只能空留遗憾了。 就在他暗自庆幸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正是林清玄! 今天的她,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运动装,只是脸上带着一种兴奋和……神秘的笑容。她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厚布包裹着的、看起来沉甸甸的东西。 “陈小鱼!快看!本道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林清玄几步走到床边,像个献宝的小孩子一样,将手中的东西举到陈小鱼面前。 陈小鱼好奇地看去。 林清玄得意地一笑,猛地掀开了包裹着的厚布! 布套里面露出的,赫然是一块……长条形的金属锭! 那金属锭大约有小臂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深邃的紫红色,表面似乎还隐隐有流光闪动,散发着一种古朴而厚重的气息。看林清玄双手捧着都显得有些吃力的样子,这块看似不大的金属锭,分量绝对不轻! “噔噔噔噔!” 林清玄还自己配了个音效,“怎么样?认不认识?” 陈小鱼茫然地摇了摇头。他对这些东西可没什么研究。 “孤陋寡闻了吧!” 林清玄撇撇嘴,脸上却难掩得意之色,“告诉你,这可是好东西!纯正的【道家紫金玄铁】!是用上好的精铁矿,融合了一些古代流传下来的、炼丹炉里沉淀的丹砂之铜,再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地火煅烧,最后用现代高科技手段提纯精炼出来的!辟邪、导能、坚固,样样都是顶级!” 她看着陈小鱼,解释道:“你那把关刀,虽然沾了你的血,又被关二爷‘开过光’,但毕竟只是凡铁打造的道具,材质太差,所以才会被那古曼童的邪气一下击碎。用这块紫金玄铁重新给你打造一柄趁手的兵器,保证比你之前那把强上百倍!” 陈小鱼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想到,林清玄竟然会…… 还没等他道谢,林清玄又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抽出一根……长长的、通体漆黑、表面带着奇异纹路的木条!那木条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陈小鱼却能隐隐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纯粹而刚猛的阳刚之气! “还有这个!” 林清玄将那根黑木条也递到陈小鱼面前,“这可是真正的【百年雷击枣木心】!被天雷劈过,阳气至刚至猛,是制作法器的顶级材料!比我那把用了十几年的桃木剑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我看你那把关刀好像没有刀鞘和刀柄?你可以用这块雷击木做个刀柄或者刀鞘,不仅能温养刀身,关键时刻还能克制阴邪!” 她一口气介绍完,然后双手叉腰,扬起下巴,一副“快夸我”的表情:“怎么样?本道爷是不是很大方?够不够意思?” 看着林清玄那副得意洋洋、邀功请赏的样子,陈小鱼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哭笑不得。这两样东西,听起来就知道是极其珍贵、千金难求的宝贝,她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给了自己…… 他现在浑身无力,根本没办法去接这些东西,只能示意林清玄将它们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林……林道长……这……这太贵重了……我……” 陈小鱼挣扎着想要道谢,声音依旧嘶哑。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 林清玄却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打断了他,“说什么谢不谢的?要不是你,我这条小命早就交代在那儿了!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了,送你点东西算什么?” 她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话里有点歧义,脸颊微微一红,眼神也飘忽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咳咳……总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养好伤!别辜负了本道爷这份心意!” 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一丝羞赧的表情,让陈小鱼看得微微一愣,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刚才说……命都是我的了?这是……话里有话?】 陈小鱼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林清玄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耳根有些发烫,连忙说道:“那……那个……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对了,别忘了,到时候得一起去参加王警官的追悼会!” 说完,她也不等陈小鱼回话,像是怕再说下去会更尴尬似的,转身就快步离开了卧室,留下陈小鱼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桌上那块紫红色的玄铁和漆黑的雷击木,心里……有点乱。 第32章 民心所向,重铸神兵! 陈小鱼要用林清玄赠送的紫金玄铁和雷击木,重新打造一柄关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镇上传开了。 这下可不得了!给谁打造兵器?给关圣帝君的乩身!那位两次显圣、斩妖除魔的陈小鱼!这对于镇上以打铁为生的匠人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荣耀和机遇! 一时间,镇上大大小小的铁匠铺子都沸腾了!铺主们纷纷托人带话,或者亲自跑到顺天宫,表示愿意免费为陈小鱼打造这柄新的“青龙偃月刀”!有的甚至拍着胸脯保证,材料损耗他们自己承担,一定精工细作,不惜工本,打到“关二爷的人间体”——也就是陈小鱼——满意为止! 陈小鱼得知这个消息,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这并非仅仅是出于对神明的敬畏,更是他之前几次舍生忘死、降妖除魔的行为,赢得了这些淳朴镇民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爱戴。这份沉甸甸的民间声望,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走的路——不可辜负!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和期盼! 当然,顺天宫这边也不能真的“消费”信众的热情。主事和张德润商量后,明白不能让人家白白劳动,更不能因此败坏了庙宇和陈小鱼的名声。他们精心准备了一份厚礼(用的是庙里的香火钱),然后带着那块分量十足的紫金玄铁和那根珍贵的雷击枣木心,亲自前往了镇上名气最大、手艺最精湛的一家百年老字号铁匠铺——“李氏铁铺”。 李氏铁铺的当家老师傅,是一位年近花甲、经验丰富的老匠人,听闻是为关圣帝君乩身打造法器,激动得双手颤抖,当即表示一定倾尽毕生所学,并召集了铺子里所有手艺最好的徒弟,组成专门的班子,日夜赶工。 又过了三天,陈小鱼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勉强能够下地走动了。他躺在床上,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柄正在打造的新关刀。对他来说,那不仅仅是一件兵器,更是他未来践行诺言、斩妖除魔的重要依仗! “师父,我想……去看看打刀的情况。” 他对守在床边的张德润说道,语气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你的伤还没好利索,下床都费劲,怎么去?” 张德润皱着眉头,有些不赞同。 “师父,您就让我去看看吧。” 陈小鱼恳求道,“那刀……对我太重要了。我得亲眼看看,心里才踏实。” 他知道,一把趁手的兵刃,对于一个武者(哪怕是半吊子武者)来说意味着什么。更何况,这柄刀未来要承载的,可能不仅仅是他的力量,还有……关二爷的神威。 看着徒弟那坚持的眼神,张德润最终还是心软了。他知道陈小鱼的心思,也明白这孩子经历生死后,对力量的渴望和对责任的担当。他叹了口气,宠溺又无奈地说道:“好好好,依你,依你。不过得让李师傅那边准备好,不能让你太劳累。” 张德润提前跟李氏铁铺那边打了个招呼,说明了情况。结果,人家李师傅一听“关二爷乩身”要亲自来看刀,激动得不行,二话不说,直接派了铺子里最好的轿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顺天宫门口,生怕陈小鱼路上颠簸。 在师父的搀扶下,陈小鱼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卧室,坐上了车。一路上,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心中感慨万千。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咸鱼,变成了如今万众瞩目的“英雄”和“神明代言人”。 车子很快就到了李氏铁铺门口。 当陈小鱼在师父的搀扶下,虚弱地从车上下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平日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烟火缭绕的铁匠铺门口,此刻竟然站满了人!为首的是那位精神矍铄的李老师傅,他身后则是一群膀大腰圆、肌肉虬结的铁匠汉子们。他们一个个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穿着沾满油污和汗渍的工装,神情肃穆地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重要人物的检阅。 当看到陈小鱼出现时,这些平日里与钢铁火焰为伍、性格粗犷的汉子们,眼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种……炙热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好奇,有敬畏,有崇拜,更有一种……能够亲手为“英雄”打造兵器的自豪和激动! 他们没有喧哗,没有拥挤,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用最淳朴、最真挚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刚刚经历生死、看起来还很虚弱、却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般的年轻人。 这份无声的敬仰,比任何华丽的言语都更加震撼人心。陈小鱼的心头,再次被一股暖流充斥。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第33章 炉火锻神兵,英魂永不灭! 为首的李老师傅,也就是李氏铁铺的当家老板,快步迎了上来。他果然如同陈小鱼想象的那般,是个身材异常魁梧壮实的汉子,年近六旬,但依旧精神矍铄,双臂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常年与炉火钢铁打交道的练家子。 当陈小鱼看清李老板的面容时,心中微微一动,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这李老板,面色虽然不像周仓那般黝黑,但那股子粗犷、豪迈、不怒自威的气势,以及那双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竟然……与他在将军帐中见到的那位周仓将军,有几分神似!若不是看到他身上穿着那件沾满油污和汗渍的粗布衬衣,陈小鱼险些就要将两人认重了! 【难道……这也是某种缘分?】 陈小鱼心中暗忖。 “陈……陈大师!” 李老板显然也有些激动,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却异常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了陈小鱼的手。那掌心的温度,滚烫得如同炉火一般。“您……您能亲自过来,真是……真是让我们这小铺子蓬荜生辉啊!” “李老板客气了。” 陈小鱼感受到对方手上传来的力量和真诚,也用力回握了一下,“是我该谢谢您和各位师傅,肯费心费力为我打造兵器。” “嗨!说这话就见外了!” 李老板大手一挥,嗓门洪亮,“能为关二爷的乩身打造法器,那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应该的!应该的!”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得意地说道:“对了,陈大师,您那开刃的事儿,甭担心!派出所那边,听说我们要给您打刀,一早就派人过来了!啥手续都没用我们跑,人家直接给办得妥妥帖帖的!临走还反复交代,说……要是您这把新刀再有个什么闪失……他们就要找市场管理局来查我们铺子!哈哈哈!” 李老板说到最后,忍不住爽朗地大笑起来,声音洪亮,震得整个铁匠铺都嗡嗡作响。他身后的那些铁匠汉子们,也跟着憨厚地笑了起来。 陈小鱼听了,心中又是一阵暖意。他明白,这看似玩笑的“威胁”,其实是派出所那些警察同志们,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在表达对自己的关心和支持。看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们通过监控,多少也了解了一些内情,知道自己经历了怎样的凶险,也知道那把断裂的关刀意味着什么。 “那……那就有劳李老板和各位师傅了!” 陈小鱼郑重地对着李老板和在场的铁匠们深深一揖。无需再多交代什么,他能感受到这些人眼中那份沉甸甸的期盼和信任。 “放心吧!陈大师!” 李老板拍着胸脯,目光炯炯地保证道,“您就擎好吧!我们哥几个,就是豁出这身老骨头,使出吃奶的劲儿,也一定给您打出一把削铁如泥、斩妖除魔的……绝世宝刀!” 他身后的那些铁匠们,虽然大多不善言辞,只是嘿嘿地笑着,但那一个个坚定而炙热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将用自己最精湛的手艺,将自己对英雄的敬仰、对神明的虔诚,全部倾注到这柄即将诞生的新兵器之中!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些目光炯炯、朴实却又充满力量的铁匠们,感受着他们身上那股子与炉火、钢铁融为一体的坚韧和执着,心中再次感受到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这柄刀,承载的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希望,更承载了师父的期盼,林清玄的情谊,王刚的遗志,以及……眼前这些素不相识的匠人们,乃至整个镇子百姓的信任和寄托!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再次一揖:“多谢各位!陈小鱼……在此谢过了!” 炉火熊熊,映照着一张张朴实而坚毅的脸庞。重诺千金,无声胜有声。新的神兵,即将在这人间烟火的淬炼中,浴火重生! 时间如同指间的流沙,悄然滑过。在师父和王润嘉的精心照料下,加上陈小鱼自身那经历过“神力”洗礼后变得异常强韧的体质,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短短七天时间,他已经能够自如行动,虽然还不能运功发力,胸口和手臂的伤处在活动时仍会隐隐作痛,但日常生活起居已与常人无异。那道被利爪划破的伤口,在庙里秘制伤药的作用下,也开始结痂愈合,只是留下了几道狰狞的疤痕,如同某种无法磨灭的印记。 第七天清晨,天色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也在为逝去的英魂哀悼。 陈小鱼早早地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黑色衣衫,胸前也别上了一朵白花。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路,心情沉重。今天,是王刚警官追悼会的日子。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陈小鱼打开门,看到林清玄俏生生地站在门外。 今天的林清玄,褪去了平日里的跳脱和时尚,同样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套装,长发在脑后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神情肃穆而庄重。她的胸前,也别着一朵洁白的小花,在黑色衣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准备好了吗?” 林清玄轻声问道,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清脆,带着一丝低沉。 陈小鱼点了点头:“嗯。” 两人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默默地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份共同的沉重和……敬意。他们一起走出了顺天宫,乘坐着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由派出所安排的车辆,前往镇上的殡仪馆。 追悼会现场,庄严肃穆。灵堂正中,悬挂着王刚警官身着警服、笑容和煦的遗像。遗像下方,摆放着覆盖着党旗的灵柩。四周环绕着洁白的花圈和肃立的挽联,空气中弥漫着哀伤和凝重的气息。 王刚的妻子和女儿穿着孝服,跪在灵柩旁,早已哭成了泪人。刘文馨和其他派出所的民警们,也都穿着整齐的警服,胸戴白花,眼圈通红地站在一旁,强忍着悲痛。市局的领导、镇上的干部、以及许多自发前来的、曾经受过王刚帮助的普通镇民,将会场挤得满满当当。 哀乐低回,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追悼仪式开始。市局领导致悼词,回顾了王刚同志平凡而光荣的一生,赞扬了他爱岗敬业、心系百姓、恪尽职守的高尚品格,并对他的不幸牺牲表示沉痛哀悼(当然,牺牲原因依旧是“突发心梗”)。 随后,是家属致答谢词。王刚的妻子泣不成声,几乎无法言语,最后还是由刘文馨强忍着泪水,代为表达了对各位领导、同事和亲友前来悼念的感谢。 接下来,是向遗体告别的环节。 在低沉的哀乐声中,人们排着队,缓缓走上前,向王刚的遗像三鞠躬,然后绕灵柩一周,瞻仰遗容,做最后的告别。 陈小鱼和林清玄排在队伍中,随着人流缓缓向前。看着灵柩中王刚那安详的面容,陈小鱼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惋惜,有敬佩,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想起了王刚那和蔼的笑容,想起了他语重心长的嘱咐,想起了他在监控录像里最后那决绝的背影……这个平凡的基层民警,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什么是……真正的英雄。 轮到陈小鱼上前告别时,他深深地对着王刚的遗像鞠了三个躬。没有华丽的言语,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发自内心的敬意和无声的承诺。 【王哥,你放心走吧。你的嘱托,我记住了。你的责任,我会……试着扛下去。那个害了你的东西,虽然已经伏诛,但背后的真凶,我一定会找出来!一定!】 林清玄也默默地鞠躬告别,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敬意和一丝……若有所思。或许,这次的经历,也让她对“警察”这个职业,对这些守护一方平安的凡人,有了更深的理解。 告别仪式结束,灵柩被缓缓抬起,送往火化。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 人们撑着黑伞,默默地站在雨中,目送着灵车远去。没有人喧哗,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和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 陈小鱼站在人群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脸颊。他抬起头,望向阴沉的天空,仿佛看到了王刚那张带着憨厚笑容的脸。 【英魂不灭!】 这四个字,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底。 王刚虽然牺牲了,但他的精神,他所代表的那份守护正义、保护人民的信念,将永远不会磨灭。而自己,将带着这份信念,继续前行,在这条充满荆棘和未知的道路上,斩妖除魔,守护人间! 追悼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陈小鱼和林清玄没有立刻离开,他们站在殡仪馆门口,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一时相对无言。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清玄率先打破了沉默。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雨后的空气带着一丝清冷:“养好伤,练好刀,然后……找到那个赵坤!”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清玄看着他,点了点头:“好。算我一个。” 简单的两个字,却代表了一份承诺,一份……并肩作战的约定。 雨,渐渐停了。天边,似乎有一缕微弱的阳光,正努力地穿透厚厚的云层…… 第34章 神兵出世!雷纹血刃! 王刚警官的追悼会结束后又过了两天,李氏铁铺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新的“青龙偃月刀”已经打造完成,请陈小鱼亲自过去验看试刀! 这个消息让一直心系此事的陈小鱼兴奋不已!他感觉自己的伤势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都仿佛好了一大半!他几乎是拉着师父张德润的手,一路小跑着(当然,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更像是快走)冲出了顺天宫,坐上了李师傅派来迎接的轿车。 一路上,陈小鱼的心都在怦怦直跳,充满了期待。那块神奇的紫金玄铁,那根蕴含雷霆之力的枣木心,在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们手中,会锻造成怎样一柄神兵利器? 当车子再次停在李氏铁铺门口时,陈小鱼的心情已经激动到了顶点。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在师父的搀扶下(主要是象征性的,他现在自己走已经没问题了),快步走进了那个熟悉又充满期待的铁匠铺。 铺子正中央,一个高大的木架上,覆盖着一块红绸布,显然是为新刀的出世特意准备的。李老板和几位核心的老师傅正恭敬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自豪。 “陈大师!您来了!” 李老板看到陈小鱼,连忙迎了上来,声音洪亮,“幸不辱命!刀……已经打好了!”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示意陈小鱼上前。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走到木架前,伸出手,缓缓地……揭开了那块红绸布! 刹那间,一道凛冽的寒光映入眼帘,伴随着一股厚重而刚猛的气息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木架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柄……造型威武、气势非凡的青龙偃月刀! 这柄刀,与画卷传说中关羽所使的兵器几乎一般无二!刀身宽阔,弧度优美,刀背厚重,隐隐有龙形雕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奇异而炫目的刀身和刀刃! 整个刀身,并非单一的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夜空般的青蓝色基调,上面布满了层层叠叠、如同流水般缠绕扭转的奇异花纹!那花纹细密而复杂,在光线下变幻着角度,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光泽,正是传说中极其耗时耗力、精妙绝伦的【大马士革钢】锻造工艺! 而更令人称奇的是,在那青蓝相间的扭转花纹之间,竟然隐隐形成了一个个……如同闪电劈裂、又似惊雷炸响的奇异图案!仿佛将真正的雷霆之力,封印在了这刀身之中! 刀身寒光凛凛,气势迫人!而那长长的、弯月般的刃口,更是经过了精心的研磨,锋利得仿佛能吹毛断发!但与普通刀刃的雪亮不同,这柄刀的刃口,竟然呈现出一种……如同凝固了的鲜血般的深红色! 青蓝雷纹的刀身,配上血红色的锋刃……整柄刀看起来既威严霸气,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和……煞气! “好……好刀!” 陈小鱼看得血气上涌,忍不住脱口赞叹!这柄刀,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李老板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上前一步,开始介绍这柄刀的来历和工艺: “陈大师,这柄青龙偃月刀,我们可是下了血本了!” 他抚摸着冰冷的刀身,眼中充满了对作品的喜爱,“刀杆部分,我们用的是韧性最好的高锰弹簧钢反复锻打,保证强度和弹性。” “刀头主体,我们采用了难度极高的【扭转大马士革钢】锻打法。将您带来的那块紫金玄铁,还有我们铺子里珍藏的一些百炼精钢,以及一小部分高锰弹簧钢,反复折叠、扭转了十多次,经过上千次锻打,才形成了这独特的青蓝花纹。至于那惊雷样式的图案,更是我们几个老师傅反复试验了几十次,才偶然摸索出来的独门诀窍,寓意着引天雷之威,破除一切阴邪!” 他指了指那血红色的刀刃,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至于这刀刃的颜色……嘿嘿,这可不是我们铁匠的本事了。是一位……姓林的姑娘,特意过来指点我们的法子。说是用上好的朱砂,混合了某种特殊的桐油,在最后开刃和淬火的时候,反复涂抹、渗入、再经过特殊手法的打磨,才能呈现出这种如同饮血般的赤红色。她说……这样能更好地承载阳气,克制阴煞。” 姓林的姑娘?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陈小鱼心中又是一暖,原来林清玄不仅送来了珍贵的材料,还暗中指点了锻造的关键步骤!这份情谊……他默默记在了心里。 “李老板,各位师傅,辛苦了!这柄刀……太好了!我……非常满意!” 陈小鱼对着李老板和在场的铁匠们,再次深深一揖,由衷地感谢道。 “陈大师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李老板和铁匠们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所有的辛苦和付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柄凝聚了无数人心血和期盼的神兵,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跃跃欲试地想要试刀! “师父,我想……” 他看向张德润。 张德润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柄气势惊人的关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小鱼,你的伤……” “师父,放心吧!” 陈小鱼拍了拍师父的手,示意他安心,“我心里有数,就试几下,不碍事的。” 说着,他不再犹豫,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了那根由雷击枣木精心打磨而成的、带着温润触感的刀柄! 入手……极沉! 陈小鱼估摸着,这柄刀连杆带头,恐怕足足有五六十斤重!虽然比不上演义里关二爷那柄重达八十二斤的“冷艳锯”,但在现代兵器里,也绝对算得上是罕见的重型兵器了!寻常人别说挥舞,就是拿起来都费劲! 但他握住刀柄的瞬间,却感觉一股温和而纯粹的阳刚之气,顺着雷击木刀柄缓缓流入体内,与他丹田内那丝微弱的浩然正气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沉重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不少,反而有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奇妙感觉! 【好刀!果然是好刀!】 陈小鱼心中大喜!他运足一口气,丹田内那丝微弱的浩然正气流转全身,双臂猛然发力! “呼——!” 沉重的青龙偃月刀被他稳稳地举起! 随即,他脚下步伐一错,手腕翻转,将那柄崭新的、闪烁着雷纹血刃寒光的关刀——舞动了起来! 虽然因为伤势未愈,他不敢用尽全力,动作也略显生涩,但那几个基础的刀花,依旧被他舞得虎虎生风!青蓝色的刀身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血红色的刀刃在铺内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一时间,整个铁匠铺仿佛都被这股凛冽的刀气所笼罩! “好!!!” “好啊!!!” 旁边围观的李老板和众铁匠们,看到陈小鱼竟然能将如此沉重的关刀舞动起来,而且气势惊人,不由得齐声拍手叫好!眼中充满了惊叹和敬佩! 陈小鱼舞了几个刀花,感觉气息有些不稳,便立刻收刀而立。虽然只是短短几下,但他已经能感受到这柄新刀的强大威力!有了它,自己未来面对那些妖邪鬼祟,无疑又多了一份强大的底气! 他抚摸着冰冷的刀身,感受着那雷纹血刃中蕴含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第35章 宝刀初试!锋芒毕露! 见到陈小鱼对新刀爱不释手、兴致高昂的样子,李老板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大手一挥,立刻有几个手脚麻利的徒弟,从铺子后面搬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试刀家伙。 先是五张用上好稻草紧密捆扎、浸过水的厚实草席靶子,并排立在空地上,这是测试刀刃切割能力的传统方法。 接着,是三根足有成年人两根手指粗细的螺纹钢筋!这玩意儿可是实打实的硬家伙,寻常刀剑砍上去,顶多留个白印,甚至可能崩了刃口! 最后,更夸张的是,两个徒弟合力,竟然从冷库里推出了一个铁架子,上面赫然倒挂着……半扇刚刚宰杀、还带着血水的肥硕白猪!这分量,这皮肉筋骨的复杂度,简直就是把人体当成了测试对象! 所有的测试物品准备就绪,李老板对着陈小鱼,抱拳朗声道: “陈大师!请试刀!!!” 他身后的众铁匠也齐声呐喊,声音洪亮,充满了期待: “陈大师!!请试刀!!!” 他们的目光灼灼似火,紧紧盯着陈小鱼和他手中的那柄新刀。他们无比渴望,这柄凝聚了他们无数心血和期盼的神兵,能够在这位“关二爷人间体”的手中,展现出它应有的锋芒!能够得到……他的认可!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阵仗,感受着众人那炙热的目光,心中也是豪情万丈!他没有推辞,这是对匠人们心血的尊重,也是对自己手中这柄神兵的检验! 他冲着众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退后一些,以免误伤。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他双手握紧刀柄,感受着那股温和的雷击木气息和体内流转的浩然正气,脚步一错,身形微沉! “呜——!!!” 第一刀,斩向草席! 只见一道青蓝血红的流光闪过!伴随着凌厉的破风声,那柄沉重的关刀,在陈小鱼手中却仿佛轻若无物,以一个刁钻而迅捷的角度,横扫而过! “唰!” 没有丝毫阻碍!那并排放着的五张厚实坚韧的草席靶子,如同被最锋利的手术刀划过一般,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整齐无比!甚至连断口处的草屑都没有纷飞! 【好快的刀!好利的刃!】 陈小鱼心中暗赞!仅仅是切割草席,就能看出这刀刃的锋利程度,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他没有停顿,身形一转,第二刀,斩向那半扇猪! “呜——!!!” 这一次,他用上了几分力气!关刀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自上而下,斜劈而落! “噗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厚实的猪皮、坚韧的筋肉、甚至粗壮的骨骼,在这柄雷纹血刃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 只听一声轻响,那半扇肥硕的白猪,竟然被干脆利落地……拦腰斩断! 上半截猪身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地掉落在地,溅起一片血水。而挂在架子上的下半截,切口同样光滑平整,甚至因为刀速太快、斩击太过干脆,连架子本身都没有发生丝毫摇晃! 【锋利无比!!势不可挡!!】 陈小鱼心中激动更甚!这柄刀,不仅锋利,而且劈砍的力道和穿透力也极其惊人! 最后,是那三根捆在一起的、两指粗的螺纹钢筋!这才是真正的考验!钢筋下面,还垫着一块厚实的铁砖,摆放在一张看起来就很结实的暗红色枣木桌子上。这简直是要测试这柄刀能否斩金断铁! 陈小鱼走到桌前,看着那坚硬的钢筋和铁砖,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呼吸,调整着体内的气息。 他再次回想起了……关二爷挥出那惊天一刀时的姿态!回想起了……在派出所走廊里,自己(或者说,是关二爷)最后斩灭那古曼童时,那无匹的刀意! 虽然他现在还远远无法企及那种境界,但他可以……模仿!可以……借势!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暴射! 他将全身的力量,将体内那丝微弱却纯粹的浩然正气,全部灌注到右臂之中!他不再是双手握刀,而是……单手!单手高高举起了那柄重达五六十斤的青龙偃月刀!摆出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起手式! “看——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手中的关刀,带着仿佛要劈开天地的气势,携着风雷之声,朝着那捆绑在一起的钢筋—— 狠狠劈落! “铛——!!!嚓——!!!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爆发! 火星四溅!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三根坚硬无比的螺纹钢筋,应声而断! 钢筋下面垫脚的那块厚实铁砖,如同豆腐般被从中劈开! 甚至连底下那张倒霉的、用上好枣木打造的坚固桌子,也未能幸免,被狂暴的刀气直接斩断! 最后,那柄雷纹血刃的关刀,余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了铁匠铺坚硬的青石地板上!留下了一道……细长、幽深、仿佛深不见底的刀痕! “嘶——!!!” 整个铁匠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经验丰富、见惯了各种刀具测试的铁匠们,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如同石化了一般,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甚至忘记了喝彩! 他们看着那道地板上深邃的刀痕,看着那被轻易斩断的钢筋、铁砖和桌子,再看看那个手持关刀、虽然气息有些不稳、但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人……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这就是……关二爷的……一刀之威吗?!】 恐怖如斯!!! 第36章 通灵神兵,武圣技痒! 一刀之威,竟至如斯! 陈小鱼自己也被这惊人的破坏力震撼到了!他看着地上那道深邃的刀痕,感受着手臂传来的轻微震颤,以及体内因为强行运力而有些翻腾的气血,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一丝困惑。 【我……我刚才……有这么猛吗?】 虽然他对这柄新刀很有信心,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修炼小有成果,但刚才那一刀斩断钢筋铁砖的威力,似乎……还是超出了他自身的极限?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自己与手中的关刀融为一体,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引导着他,才斩出了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就在他暗自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赞叹,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好刀!!当真是好刀!!!”】 !!! 陈小鱼瞬间一个激灵! 【关……关二爷?!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他心中大惊!刚才他全神贯注于试刀,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关二爷的气息! 【亏我还以为刚才那一刀,有我自身之力的功劳……原来还是您老人家在暗中出手相助啊……】 陈小鱼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然而,关二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哼!你这小子,身手稀松,武艺卑微,却竟能得来如此神兵利器……当真是……走了狗屎运!”】 【呃……】 陈小鱼一头黑线。这……这是被关二爷赤裸裸地吐槽了吗?还带人身攻击的?说好的武圣威严呢? 他哪里知道,关羽戎马一生,最是爱惜宝马良驹、神兵利器。想当年为得赤兔马而欣喜若狂,如今骤然见到这柄材质非凡、工艺精湛、甚至隐隐契合自身神威的新“青龙偃月刀”,这位武圣心中的技痒和喜爱,简直是难以抑制! 刚才那一刀,固然有陈小鱼自身力量的引导和那柄刀本身的锋锐,但更多的,却是关二爷见猎心喜之下,忍不住“隔空”加持了一缕神念,体验了一把这新兵器的威力!否则,以陈小鱼目前的修为,就算有关刀之利,也断然无法做到如此轻松地斩断钢筋铁砖! 关二爷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失态”,轻咳了一声(当然,这只是陈小鱼脑补的),恢复了那威严的语调: 【“咳……此刀材质非凡,蕴含雷火之精,又有朱砂阳气加持,与吾之神力颇为契合。日后勤加练习,当能助你……斩妖除魔,匡扶正道。”】 【原来如此……】 陈小鱼恍然大悟,随即心中又是一动。 【听二爷这意思……以后……他老人家会经常……借着这把刀……出来溜达溜达?】 想到这里,陈小鱼心里竟然有点小小的期待!这……也算是好事吧?虽然被吐槽武艺卑微,但能时常得到关二爷的“亲自指导”(哪怕只是为了过刀瘾),那自己的实力提升速度,岂不是要一日千里? 【嘿嘿,看来以后得多找点机会让二爷过过瘾……】 陈小鱼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外人是不得而知的。 在李老板和众铁匠们眼中,陈小鱼只是在试完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后,站在原地,手持关刀,默默地感受着什么,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时而惊讶,时而恍然,时而……似乎还有点小得意? 他们哪里知道,就在这短短的片刻之间,这位“关二爷人间体”的脑海里,已经和真正的关圣帝君进行了一番“跨时空”的交流(和吐槽)。 “陈……陈大师?” 李老板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寂,“这……这刀……您还……还满意?” 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刚才那一刀的威力,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打铁认知。 陈小鱼回过神来,看着李老板和众铁匠那敬畏又期待的眼神,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将手中的关刀竖起,刀尖拄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对着众人,再次郑重一揖: “李老板!各位师傅!此刀……乃我生平所见之……神兵!锋锐无匹,刚猛绝伦!陈小鱼……万分满意!感激不尽!” 听到陈小鱼这发自肺腑的肯定,李老板和众铁匠们脸上顿时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所有的辛苦,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上的荣耀和满足! “好!好啊!陈大师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李老板激动得连连搓手。 “能为陈大师打造神兵,是我们的荣幸!” 众铁匠也纷纷附和,声音洪亮,充满了自豪。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群淳朴而伟大的匠人,看着手中这柄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甚至引得关二爷技痒的神兵,心中豪情万丈! 有了此刀相助,再加上关二爷时不时的“指导”,未来之路,他将更有信心! 第37章 意外惊喜,武圣“本色” 就在陈小鱼手持新关刀,心中豪情万丈之际,李老板却又神秘兮兮地凑了上来,脸上带着如同孩童献宝般的兴奋笑容。 “陈大师!您且再看!”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旁边一个徒弟手中,接过一个长条形的、用上好红木打造的精致木盒。那木盒表面雕刻着祥云图案,一看就价值不菲。 李老板将木盒平稳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在陈小鱼好奇的目光中,缓缓地……打开了盒盖!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抹比刚才关刀更加内敛、却同样摄人心魄的寒光,映入了陈小鱼的眼帘! 陈小鱼定睛看去,顿时眼睛都直了!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红木锦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柄……短剑! 这柄短剑,简直就是那柄青龙偃月刀的缩小精华版! 剑身同样呈现出那种深邃迷人的紫蓝色,层层叠叠的大马士革扭转花纹如同流动的星云,花纹间同样隐现着那奇异的惊雷图案! 双刃!这竟然是一柄双刃剑!两道狭长而锋利的剑刃,同样呈现出那种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深红色,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剑身笔直挺拔,中间一道饱满的剑脊(剑骨)贯穿始终,增加了剑身的强度和韧性。而在剑脊两侧,还各开了一道细长的血槽,不仅减轻了剑重,更增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剑柄!剑柄同样是用那块极品的雷击枣木心精心打磨而成,色泽漆黑油亮,握感想必极佳! 而在剑柄与剑身连接处的黄铜护手(吞口)两侧,竟然还……各自镶嵌了一颗拇指大小、色泽碧绿、温润通透的……上品绿松石!如同画龙点睛一般,为这柄杀气凛然的短剑,平添了几分华贵与灵气! “这……这是……” 陈小鱼看得眼睛都快放光了,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这柄短剑,无论是材质、工艺还是造型,都堪称完美!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李老板看着陈小鱼那爱不释手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解释道:“陈大师,是这样的。您送来的那块紫金玄铁和雷击木,材料确实是好,分量也足。我们打完那柄青龙偃月刀后,发现还略有富余。” “我们寻思着吧,”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青龙偃月刀虽然威猛无匹,但毕竟是长兵器,大开大合,可能……不太方便应对一些狭窄空间内的腾挪格斗。所以……所以小店就自作主张,用剩余的边角料,给您又打造了这么一柄短剑,想着或许能……互为补充?”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小鱼的脸色,生怕对方怪罪他们自作主张:“那个……没经过您同意就擅自做了,还请您……不要怪罪……” 怪罪?陈小鱼现在心里只有惊喜!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啊!他正愁关刀太大,有些场合施展不开呢,这柄短剑来得正是时候!而且……这剑也太漂亮了吧! 他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想要将那柄短剑从盒子里拿起来,好好欣赏一番……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嗯?此剑亦是不凡!】 那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而且,这一次,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喜和……占有欲? 陈小鱼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呃……关二爷?!您……您怎么又来了?】 他心中哀嚎。 【我……我这还没来得及假模假样地推辞一下呢!按照礼数,人家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着也得先客气客气,说句‘使不得’、‘太破费了’之类的话吧?您老人家这一出来……】 果然,武圣爷哪里管你凡间的那些虚礼?他老人家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眼前这柄同样材质非凡、工艺精湛的短剑吸引了! 下一秒,一个不属于陈小鱼的、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急不可耐的声音,直接从陈小鱼的口中响了起来: 【“嗯!此剑甚好!快!速去取试刀之物来!!!”】 “……” 陈小鱼一头黑线,差点没晕过去。 【得嘞!又来?!】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关二爷……啥都好,忠义仁勇,威震华夏,就是……一看见神兵宝马,就有点……走不动道! 搞不好,自己哪天要是路过马场,都得被他老人家强行拉着进去,非得挑匹好马遛两圈不可! 看着李老板和众铁匠们听到“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理直气壮的要求后,那一脸懵逼又瞬间变得无比激动、手忙脚乱地跑去准备新的试刀物品的样子…… 陈小鱼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摊上这么一位“真性情”的武圣爷……我这乩童……当得也是……压力山大啊……】 第38章 武圣试剑,龙飞凤舞! 李老板也是个行动派,听到“关二爷”发话,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招呼徒弟们,以最快的速度取来了新的试刀之物。 这一次,他们竟然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副完整的、看起来颇为厚实的皮革甲胄!那甲胄用熟牛皮缝制,关键部位还镶嵌着铁片,挂在特制的木架上,颇有几分古代战场的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徒弟小心翼翼地捧来了一把……刚刚锻打完成、尚未最后开刃的精钢长刀!那长刀寒光闪闪,分量不轻,显然也是一件不错的兵器。 “帝……帝君!请试剑!” 李老板将试刀物品摆放好,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声音都有些发颤。 【嗯!】 陈小鱼(或者说,是关二爷)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推辞,直接从红木盒中取出了那柄紫蓝血刃的短剑。 短剑入手,似乎比看起来还要沉上几分,但握在“关二爷”手中,却仿佛轻若无物,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趁手感。他掂量了一下,手腕轻轻一抖,那柄原本静止的短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只见“陈小鱼”身形微动,脚步看似随意,却暗合某种玄奥的步法。手中的短剑在他手上,简直舞出了花儿来!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惊鸿照影,飘逸灵动;时而又如猛虎下山,刚猛无匹! 剑光闪烁,寒气逼人!明明是一柄短剑,却被他舞出了千军万马、纵横捭阖的气势!那精妙绝伦的剑法,看得旁边懂行(或者不懂行)的人都眼花缭乱,心驰神往! “好!好剑法!” “神乎其技!简直神乎其技啊!” 铺子里的铁匠们,虽然一开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发懵,但很快就被这精妙绝伦的剑法所折服,忍不住连连拍手喝彩! 【看剑!】 就在众人喝彩之际,“关二爷”低喝一声,身形猛地向前一窜!手中的短剑化作一道紫红色的闪电,直刺向那悬挂着的皮革甲胄! “噗——!” 一声沉闷却清晰的穿透声响起! 那柄看似短小的双刃剑,竟然如同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将那厚实的、甚至镶嵌着铁片的皮革甲胄,从前胸到后背,直接刺了个对穿!!! 剑尖从甲胄背后透出,兀自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好!!!】 “关二爷”似乎对这一剑的穿透力非常满意,忍不住又赞了一声!他依旧沉浸在试剑的乐趣中,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那越来越震惊和敬畏的眼神。 一旁的李老板和众铁匠们,此刻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声音!这气势!这神乎其技的剑法!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年轻的陈大师! 这是……这是真正的……关圣帝君降临了!!! 想明白这一点,众人“扑通扑通”跪倒一片!一个个面色虔诚,身体因为激动和敬畏而微微颤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这位传说中的武圣! 【取那刀来!】 “关二爷”玩得兴起,又将目光投向了那把精钢长刀。 李老板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连忙招呼两个同样吓得腿软的徒弟,合力将那把沉重的精钢长刀抬起,小心翼翼地固定在另一张更加厚实的铁砧(代替桌子)上,并且按照“关二爷”的示意,将锋利的刃口朝上放置。 【断!!!】 “关二爷”低喝一声,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迅猛!只见他整个人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翻!手中的短剑,借助着旋转的离心力和自身的神力,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血色残影,自下而上—— 狠狠地斩向了那竖立着的精钢长刀! “锵——!!!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和断裂声同时响起! 火星迸射!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柄坚硬的精钢长刀,如同朽木一般,被从中斩为两截! 而那柄看似短小的紫蓝血刃短剑,竟然……毫发无损!甚至连一丝卷刃都没有! 短剑余势不减,斩断长刀后,又狠狠地劈在了下方的铁砧上!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斩痕! 【好兵器!!当真是好兵器!!】 “关二爷”收剑而立,看着手中这柄无论是锋利度、穿透力还是坚固度都堪称完美的短剑,眼中充满了喜爱和满意,忍不住再次赞叹! “关圣帝君!!!关圣帝君显圣啊!!!” 李老板和众铁匠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虔诚,纷纷匍匐在地,拼命地磕起头来,口中山呼“帝君神威”! 然而,“关二爷”此刻却似乎完全沉浸在得到宝剑的喜悦中,捧着那柄短剑,翻来覆去地端详着,爱不释手,压根没理会地上跪倒一片的众人。 就在这时,李老板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他抬起头,声音颤抖地说道:“启……启禀关圣帝君!小……小人李铁牛,有一事相求……不知……不知可否当讲?” 【嗯?】 “关二爷”终于将目光从短剑上移开,瞥了他一眼,【看在尔等献上神兵的份上,速速讲来!】 看来心情大好的关二爷,倒是比平时好说话一些。 李铁牛(李老板)闻言大喜,连忙磕了个头,激动地说道:“小人……小人斗胆!想……想请帝君……为小店……赐个字!小店原名‘李氏铁铺’……不知帝君……可……可否……” 他越说声音越小,生怕触怒了这位武圣。 【“李氏铁铺”?哼!太过稀松平常!埋没了尔等这番手艺和这等神兵!】 “关二爷”似乎对这个名字很不满意,他眉头一皱,也不等李铁牛回答,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竟然提着那柄锋利的短剑,大步走到了旁边一面相对干净的墙壁前! 只见他手腕一翻,以剑为笔,以内力(神力)为墨!在那斑驳的墙壁上,龙飞凤舞,铁画银钩! “唰唰唰!” 剑尖划过墙壁,留下深刻而流畅的痕迹! 片刻之后,五个苍劲有力、风骨毕现、充满了金戈铁马之气的大字,赫然出现在墙壁之上—— 【青龙铸铁铺】!!! 字迹入墙三分,笔锋锐利,气势磅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威! “此名,方能配得上尔等手艺!” “关二爷”收剑而立,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铁牛看着墙上那五个神光湛然的大字,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这可是关圣帝君亲笔赐名啊!这简直是光宗耀祖、能流传千古的无上荣耀! 他再次率领着铺子里的所有徒子徒孙,对着“关二爷”的方向,拼命地磕起头来,口中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而“关二爷”,在赐完字、过足了瘾之后,似乎也心满意足了。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剑,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柄同样不凡的青龙偃月刀,似乎有些……难以取舍? 最终,他还是将短剑……插回了那个红木盒子里。 【“此剑……暂寄汝处。好生保管,莫要辱没了它。”】 留下这句话后,陈小鱼便感觉到那股浩瀚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又回来了。 他看着地上跪倒一片、激动不已的众人,再看看墙上那五个力透墙壁的大字,还有桌上那柄短剑…… 【得嘞……这下……玩得更大了……】 陈小鱼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这位武圣爷……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第39章 帝君赐名,香火鼎盛(与烦恼) 最终,陈小鱼和师父张德润,是在李老板和众铁匠们千恩万谢、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被“护送”回顺天宫的。 李老板本来激动地要立刻安排全镇最响亮的锣鼓队和鞭炮队,一路敲敲打打,将“帝君乩身”和那柄“帝君试过”的神兵利器风风光光地送回去。但在陈小鱼和张德润的强烈要求和反复劝说下(主要是陈小鱼实在不想再经历那种尴尬场面了),李老板才勉强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于之前主事送来的那份厚礼,李老板更是说什么也不肯收,连同那个装着短剑的红木盒子一起,硬是塞回了陈小鱼怀里。“陈大师!您这是打我的脸啊!能得帝君亲临小店,还赐下墨宝(虽然是剑刻的),这是小老儿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要是再收您的礼,我……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李老板说得情真意切,态度坚决,陈小鱼和张德润也只好作罢。 送走陈小鱼师徒后,李老板更是雷厉风行!连夜就找人将铁匠铺的牌匾给换了!崭新的牌匾上,赫然是五个描金大字——【青龙铸铁铺】!字体完全模仿墙上关二爷的“剑迹”,气势非凡!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将那面被关二爷“赐字”的墙壁用玻璃罩起来,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旁边还供上了香案!更是连夜赶工,用最好的材料,又仿制了一柄外观一模一样的青龙偃月刀(当然,材质和威力肯定不能和陈小鱼那把比),高高地悬挂在“御笔”墙壁的旁边,作为镇店之宝! 从此以后,李老板逢人便唾沫横飞地讲述关圣帝君亲临小店、试剑赐名的“光辉事迹”,那得意洋洋、与有荣焉的样子,简直比他自己打出了绝世神兵还要骄傲! 而“关帝圣君显圣,亲赐‘青龙铸铁铺’墨宝”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镇子,甚至向周边的县市扩散开去! 这下可不得了! 顺天宫的香火,本就因为陈小鱼之前的几次“显圣”而日渐鼎盛,如今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每天前来烧香拜佛、祈福问事的信众络绎不绝,把小小的顺天宫挤得水泄不通! 而更让陈小鱼哭笑不得的是,除了那些真心来祈求平安、解决疑难的信众之外,竟然还涌现出了一大批……形形色色的生意人! 他们一个个都指名道姓,要拜见“关二爷的人间体”陈小鱼! 铁匠铺子的同行来拜访,想沾沾“御赐”的仙气,或者请教(实则是套近乎)锻造技艺,陈小鱼还能理解。 可接下来…… 卖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来了,捧着自家的招牌,恳求陈大师帮忙向关二爷求个“墨宝”,给自家店铺也赐个名,保证生意兴隆! 开布庄的来了,拿着几匹上好的绸缎,说是要供奉给关二爷做“战袍”,顺便也想求个店名…… 卖猪肉的来了,扛着半扇最好的五花肉,说是要孝敬关二爷和陈大师,也想……求个字号…… 甚至……连镇上那家生意不太好的按摩店老板都来了!搓着手,一脸谄媚地问陈大师,能不能请关二爷给他们店也赐个名,比如叫“关帝推拿”或者“武圣松骨”之类的,保证能驱邪避凶、强身健体…… 陈小鱼看着这些热情得有些过头的生意人,听着他们那些五花八门的请求,只觉得一头黑线,脑仁都疼!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敢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请求去“上达天听”,那位脾气不算太好、尤其看不惯“稀松平常”的关二爷,绝对能当场真身下凡,提着那把新刀,先把自己这个不着调的“人间体”给活劈了! “各位!各位乡亲!请听我一言!” 陈小鱼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在顺天宫门口,对着那些热情高涨的人群解释,“关圣帝君乃是武圣,司掌忠义勇武,护佑黎民,并非……并非题字算命的先生!帝君他老人家日理万机,也不会轻易为凡俗之事降临显圣!上次李老板那是机缘巧合,天大的福分!大家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求字赐名之事,万万不可再提!否则……恐会触怒神明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半是解释,半是“恐吓”,总算暂时压住了这股“求字”歪风。 但陈小鱼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关二爷人间体”的名头,是越来越响亮,也越来越……身不由己了。未来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妖魔鬼怪,还有这纷繁复杂的人间烟火和……啼笑皆非的“盛名之累”啊! 第40章 化身苦练,深山魅影 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名”搅得有些头疼,但陈小鱼并没有因此而荒废了修炼。相反,经历了之前的生死考验和那番“神游”点化,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自己肩负的责任和需要提升的方向。 每日清晨,天还蒙蒙亮,顺天宫的后院里,便会准时响起沉闷的破风之声。陈小鱼手持那柄崭新的、重达五六十斤的青龙偃月刀,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 起初,他还只是凭借着记忆和身体的本能,模仿着关二爷那大开大合、威猛无匹的招式。但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每当他拿起那柄雷纹血刃的关刀,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修炼中时,总会感觉……身体里似乎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引导力量。有时候,一个原本生涩的动作,会突然变得流畅自然;有时候,一个看似简单的劈砍,会莫名地爆发出远超他自身力量的威势;甚至有时候,他的脑海里会凭空多出一些……关于刀法运用、发力技巧的玄妙感悟!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禀,进步神速。但这种情况出现的次数多了,尤其是当他拿起那柄同样材质非凡的紫蓝血刃短剑时,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那柄短剑在他手中,简直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各种精妙绝伦、变化多端的剑招,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时而轻灵飘逸,时而狠辣刁钻,时而又堂堂正正,大气磅礴!那剑法之精妙,变化之繁复,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这……这绝对不是我自己的水平!】 陈小鱼心里明镜似的。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搞不好……每次他拿起这两件“神兵”练功的时候,那位“技痒难耐”的关二爷,就“顺便”借着他的身体,过一把练兵器的瘾! 【看来……之前并非关二爷不爱搭理我,或者不屑于指导……纯粹是……嫌弃我那把破烂的道具刀,配不上他老人家的神威啊!】 陈小鱼恍然大悟,哭笑不得。 不过,虽然感觉自己像是成了关二爷的“练功马甲”,但陈小鱼对此倒是乐见其成!有这么一位“武圣”级别的超级陪练(虽然是被动的),他的进步速度简直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那柄沉重的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已经耍得虎虎生风,招式之间隐隐有了几分关公刀法的神韵,威猛霸气,势不可挡! 而那柄双刃短剑,更是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各种剑招信手拈来,变化莫测,无论是近身缠斗还是突刺格挡,都显得游刃有余! 饶是见多识广的师父张德润,看着自家徒弟这如同开了挂一般的进步速度,也是惊得目瞪口呆,连连赞叹。 “小鱼啊……你这……这哪里是练武,简直就是……武圣下凡,亲自演练啊!” 张德润看着陈小鱼那行云流水、威力惊人的刀剑之术,脸上充满了惊叹和……一丝欣慰的苦笑,“看来……为师这点微末道行,以后除了教你些养身的基础法门和科仪规矩,在武艺上……怕是再也教不了你什么了……” 老人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后继有人的欣慰,也带着一丝……自身能力有限的落寞。 陈小鱼连忙收起刀剑,走到师父身边,扶住他的胳膊,认真地说道:“师父,您这话说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教我的那些道理、那些为人处世的根本,比任何武功招式都重要!没有您当初的教导和护持,哪有弟子的今天?以后……弟子还有很多很多东西,要向您请教呢!”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也让张德润心中熨帖了不少。老人欣慰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好……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好……为师……放心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张德润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徒弟,已经羽翼渐丰,未来必将翱翔于九天之上。而他能做的,就是默默地守护着他,为他扫清一些……凡尘的障碍吧。 陈小鱼看着师父那欣慰的笑容,心中也充满了暖意。他知道,无论自己未来变得多强,这位将他引入道门、视如己出的师父,永远是他最尊敬、最需要守护的人之一。 他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刀剑,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力量……还不够!必须……更快地成长起来!】 就在陈小鱼潜心修炼,实力稳步提升,顺天宫的香火也日益鼎盛之时,一桩突如其来的、带着诡异色彩的求助,再次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 闽地多山,自古便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连绵起伏的山峦,不仅孕育了独特的地域文化,也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危险。深山老林之中,瘴气弥漫,毒虫遍布,更有诸多关于山精鬼怪、魑魅魍魉的传说流传于世,让当地人对大山深处始终保持着一份敬畏之心。 这天下午,几个神色焦急、衣衫沾满泥土的外地人,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匆匆忙忙地赶到了顺天宫。他们一见到主事,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着请求帮助。 原来,这些人是失踪驴友的家属和同伴。 据他们所说,大约五天前,一支由七名经验丰富的户外爱好者组成的“驴友”队伍,进入了镇子附近那片以险峻和原始着称的“黑风岭”进行探险。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应该在三天前进山,两天后从另一端的山口出来。 然而,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这支队伍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手机信号全无,卫星电话也联系不上! 家属们心急如焚,立刻报了警,并组织了专业的山地救援队进山搜寻。可奇怪的是,救援队在他们预定路线的入口处,找到了他们扎营的痕迹,甚至还有熄灭不久的篝火灰烬,但就是找不到任何队伍继续前进的踪迹!仿佛这七个人……连同他们所有的装备,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那片密林之中! 更诡异的是,救援队在搜寻过程中,也遇到了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有队员说,在密林深处听到了奇怪的歌声,时远时近,却找不到来源; 有队员说,看到了模糊的、一闪而过的白色影子,速度快得不像人类; 还有队员说,他们携带的精密仪器,比如gps和指北针,在进入某个区域后,会莫名其妙地失灵,指针疯狂旋转,信号完全中断! 连续搜寻了两天,救援队不仅一无所获,甚至有两名经验丰富的队员也在山里短暂迷失了方向,差点走不出来!领队的队长经验丰富,感觉这山里透着一股邪气,不敢再贸然深入,只能无奈地暂时撤回,建议家属……另想办法。 “另想办法?” 家属们又急又气,却也无可奈何。专业的救援队都束手无策,他们还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带他们进山的当地向导,一个上了年纪、对山里情况比较了解的老猎人,犹豫再三,提议道:“要不……去顺天宫问问?听说那里的关圣帝君很灵验,前阵子还显圣除了好几个妖怪……” 虽然家属们大多是外地人,对这些民间信仰将信将疑,但此刻已经是走投无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主事听完他们的哭诉和救援队的遭遇,眉头紧紧皱起。黑风岭那片山区,他也有所耳闻,地势险峻复杂,气候多变,而且……自古以来就流传着不少关于“山鬼”、“精怪”的传说。普通人迷路失踪,尚属常见,但连经验丰富的驴友和专业救援队都遇到这么多蹊跷之事,恐怕……事情真的不简单。 他看向一旁闻讯赶来的陈小鱼和张德润。 陈小鱼听完,心中也是一动。奇怪的歌声?白色的影子?仪器失灵?凭空消失?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确实不像是一般的山难事故。 “师父,主事,” 陈小鱼开口说道,“这事……恐怕真有点蹊跷。我想……去看看。” 经历了之前的种种,他现在对于这种“业务”已经不再排斥,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一方面是出于责任感和对生命的尊重,另一方面……他也想检验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看看自己如今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张德润看着徒弟那跃跃欲试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期盼的家属,点了点头:“嗯,山中精怪作祟,祸害生灵,我等确实不能坐视不理。不过,黑风岭地势险恶,瘴气弥漫,非同寻常,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主事也表示同意:“救人如救火,刻不容缓。小鱼,德润师兄,你们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庙里一定全力支持!” 那几位家属和同伴,看到顺天宫这边竟然真的愿意出手相助,而且看起来还颇有把握的样子,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道谢,表示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信息和协助。 于是,一场针对深山失踪事件的、带有玄幻色彩的救援行动,便在顺天宫悄然拉开了序幕。 陈小鱼看着窗外那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黑风岭轮廓,握紧了手中的新刀。这一次,等待他的,又将是怎样的挑战?那深山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第41章 整装待发,道友同行 黑风岭距离镇子颇有一段距离,而且山路崎岖,寻常车辆难以进入。为了尽快赶到事发地点,也为了携带必要的装备和人员,顺天宫这边做足了准备。 主事亲自出面,包下了一辆性能较好的中巴车。车厢里,除了陈小鱼、张德润以及两位负责抬法器、协助科仪的庙祝弟子外,还堆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有张德润准备的各种符箓、朱砂、法铃、香烛等法事用品;有主事细心准备的干粮、饮水、急救药品、驱虫蛇药等野外生存物资;当然,最显眼的,还是用厚布精心包裹着的、陈小鱼那柄崭新的青龙偃月刀和那柄同样不凡的短剑。 就在一行人即将出发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运动背包,又一次“不请自来”了。 正是林清玄! 她依旧是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装,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容,看到陈小鱼,便大大咧咧地打招呼:“喂!陈小鱼!听说你们要去山里‘打怪升级’?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叫上我?” 陈小鱼看到她,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林道长?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 林清玄挑了挑眉,“黑风岭那地方我以前也去过一次,里面门道多着呢,没个熟门熟路的人带着,小心你们进去就找不到北了!” 她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陈小鱼身上那些尚未完全褪去的伤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再说了,你这伤刚好利索,万一遇到什么厉害角色,多个人多份照应嘛!”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又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爽快,让人无法拒绝。陈小鱼心里明白,这位林道长恐怕是担心自己的安危,特意赶来帮忙的。他心中一暖,点了点头:“那……就有劳林道长了。” 张德润和主事对林清玄的加入也表示欢迎。毕竟,这位年轻女道长的本事,他们是亲眼见过的,多一个强援,此行的把握自然更大一些。 于是,林清玄也加入了队伍,中巴车在一片嘱托和期盼的目光中,缓缓驶离了顺天宫,朝着那片神秘莫测的黑风岭进发。 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失踪事件的诡异,黑风岭的险恶传说,都让大家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陈小鱼没有和其他人过多交谈,而是将那个装着短剑的红木盒子放在腿上,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剑鞘(李老板特意用剩余的雷击木边角料给他配了一个简易的剑鞘)。 他能感受到剑鞘上传来的那股温和而纯粹的阳刚之气,似乎能平复他有些躁动的心绪。他闭上眼睛,默默地运转着体内的浩然正气,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就在他凝神静气之际,那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小子,此剑材质非凡,灵气内蕴,当得一名。”】 【???】 陈小鱼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关……关二爷?!您……您怎么又来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位武圣爷是不是在他身上安了个“监控”,只要他一接触这两件神兵,就立马“上线”? 【“我说,”】 关二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催促,【“给此剑,取个名字!莫要辱没了它的不凡!”】 【……】 陈小鱼一头黑线。得嘞!这位爷……还真是对兵器有着异乎寻常的执念啊!他甚至怀疑,关二爷到现在可能都还没完全记住他陈小鱼叫什么名字呢,却这么急着要给这把刚到手没几天的短剑取名字! 【取名字……取什么名字好呢?】 陈小鱼心里开始琢磨起来。这柄剑,材质是紫金玄铁,剑身有雷纹,剑刃呈血色,剑柄是雷击木……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关二爷似乎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嗯?如此神兵,岂能无名?汝若想不出,关某便替你取一个!”】 【别别别!】 陈小鱼连忙在心里阻止。他可不敢保证这位三国时期的武圣爷,取出来的名字会不会带着一股子……嗯,古朴到掉渣的气息?比如叫什么“斩妖剑”、“破邪刃”之类的……虽然贴切,但总感觉……不够酷炫啊! 【那个……二爷,容小子……再想想……再想想……】 陈小鱼在心里打着哈哈,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紫金玄铁为骨,雷霆之力为魂,血色锋刃为胆…… 有了! 【启禀二爷!】 陈小鱼在心中恭敬地说道,【此剑既由紫金玄铁铸就,又暗合雷霆之威,不如……就叫它【紫电】如何?取“紫气东来,电掣风驰”之意!】 【“紫电?”】 关二爷似乎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沉吟片刻,【“嗯……尚可。虽不及‘青龙偃月’威名赫赫,倒也……有几分气势。便依汝之言吧。”】 【呼……】 陈小鱼松了口气。总算……过关了。 他低头看着腿上那个装着短剑的红木盒子,心中默默念道:【紫电……好!以后,你就叫紫电了!】 仿佛是回应他的心意,那盒子里的短剑,似乎轻轻地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剑鸣。 陈小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有了“青龙”,又有了“紫电”,自己这装备……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他将盒子抱得更紧了些,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黑风岭……我来了!无论你隐藏着什么妖魔鬼怪,我陈小鱼……定要将那些失踪的驴友,平安带回来! 第42章 踏入险境,幽林森森 中巴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最终停在了黑风岭外围一个勉强能通车的小山村旁。再往前,就是连绵不绝、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了。 失踪驴友的家属和同伴早已等候在此,看到陈小鱼一行人到来,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提供着他们所知道的、关于失踪队伍的最后信息和可能的行进路线。当地那位老猎人向导,也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面色凝重地讲解着黑风岭的地形和需要注意的危险区域。 时间紧迫,不容耽搁。 陈小鱼和林清玄没有在山脚下过多停留。他们在车里快速地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林清玄依旧是那身方便行动的运动装,只是在外面套了一件防水防刮的冲锋衣。她将那个黑色运动背包重新整理了一遍,除了必备的法器符箓,还塞进了一些高能量的压缩饼干、急救药品和强光手电等野外生存装备。她将那柄短小的桃木剑插在腰间特制的剑鞘里,又将几张常用的符箓贴身放好。 陈小鱼这边,则要“隆重”得多。他没有再化那过于显眼的关公妆容,毕竟这次是潜入搜救,不是公开的驱邪法事,太过招摇反而不便。但张德润还是坚持用特制的朱砂,在他额头、手心等关键部位画上了几道具有护身、聚气、辟邪功效的隐秘符文。 他穿上了一套深色的劲装,同样套上了冲锋衣。那柄新铸的青龙偃月刀,因为太过沉重和显眼,不方便长时间背负,暂时留在了车上,由师父和庙祝弟子看管,以备不时之需。而那柄新得的短剑【紫电】,则被他连同红木剑鞘一起,小心翼翼地绑在了背后,方便随时取用。此外,他还带上了充足的干粮、饮水、强光手电、指南针(虽然可能失灵,但聊胜于无)以及一些师父特意准备的、据说能驱除山中毒虫瘴气的特制香囊。 一切准备就绪。 陈小鱼和林清玄与车里的师父、主事、家属等人简单告别,嘱咐他们在此等候消息,保持通讯畅通(虽然信号很可能不稳定)。 “师父,主事,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陈小鱼说道。 “注意安全!” 张德润和主事再三叮嘱。 林清玄则对着车窗做了个“ok”的手势,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丝凝重。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毅然踏上了通往黑风岭深处的那条蜿蜒曲折、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山路。 一进入山林,周遭的氛围便骤然一变。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下来,在厚厚的落叶和腐殖土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闷热、带着草木腐烂气息的味道,让人呼吸都感觉有些滞涩。 四周异常的安静,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或者虫鸣,更反衬出这片原始山林的幽深与死寂。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枯枝败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树木也愈发高大扭曲,奇形怪状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垂下的气根如同鬼魅的触手。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湿滑难行。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能见度越来越低,仿佛走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迷离幻境。 这山,仿佛是有生命的。它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用它那无边的幽暗和寂静,散发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陈小鱼和林清玄都收起了平日里的轻松,变得异常警惕。他们一前一后,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脚步放得很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大意。 陈小鱼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深入山林,空气中那股阴冷滞涩的气息越来越浓重,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异之气?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紫电”的剑柄,那温润的雷击木触感,给了他一丝安心。 林清玄也皱起了眉头,她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小巧的黄铜法铃,轻轻摇晃了一下。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似乎能驱散一些无形的阴霾。 “小心点,” 林清玄低声说道,“这地方……不对劲。” 陈小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自身的感知提升到极致。 前路漫漫,幽林森森。等待他们的,将是未知的危险,和……隐藏在深山迷雾背后的真相。 第43章 深山老林,险象丛生 两人在幽暗的密林中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周围的景物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纱幕笼罩着。 陈小鱼感觉自己的头脑开始有些昏沉,眼皮也越来越重,仿佛走了很久很久,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眼前的浓雾忽然散开了些许,露出了……一间熟悉的堂屋?! 陈小鱼猛地一愣!这……这不是王老汉家吗?! 他看到自己正站在那间昏暗的、弥漫着草药味的堂屋里,对面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面色蜡黄的王老汉。一切都和那次“撞客”事件发生时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陈小鱼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还没等他想明白,床上的王老汉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嘿……嘿嘿……假神仙……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那如同老猫般尖细干涩的声音响起! 王老汉(或者说,是附在他身上的“韩大爷”)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床上弹起,枯瘦的手指化作利爪,带着一股阴风,直取他的咽喉! 【又来?!】 陈小鱼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想后退,想要呼唤关二爷! 但是,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在心中呐喊祈求,那股熟悉而浩瀚的力量,都没有降临!关二爷……没有来! 而他自己的身体,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动作变得迟缓无比!眼睁睁看着那只利爪越来越近! “噗!” 冰冷而坚硬的指爪,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喉咙!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他整个人都提离了地面!窒息感瞬间袭来,让他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没有二爷……我……我根本……】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 “大胆妖孽!休得伤人!” 一声清脆的娇叱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一道迅捷无比的青色身影,如同闪电般闯入了堂屋!手中一柄桃木短剑寒光闪烁,带着破邪的锐气,直刺向扼住他喉咙的王老汉! 是林清玄! 王老汉似乎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微微一愣,被迫松开了扼住陈小鱼的手,转身与林清玄缠斗起来! 陈小鱼摔落在地,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他看着林清玄与那“韩大爷”斗在一起,只见林清玄身法灵动,剑招精妙,桃木剑上青芒吞吐,逼得那“韩大爷”连连后退! 【好厉害!】 陈小鱼心中暗赞。 缠斗片刻,林清玄抓住一个破绽,娇叱一声,手中桃木剑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点中了王老汉的心口! “噗嗤!” 一声轻响! “啊——!!!” “韩大爷”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随即,一股浓郁的黑气从王老汉的七窍中冒出,在空中扭曲挣扎了几下,最终……如同青烟般消散了! 王老汉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解……解决了?】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喂!陈小鱼!醒醒!快醒醒!”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小鱼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哪里还有什么王老汉家?哪里还有什么“韩大爷”?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潮湿冰冷的林间空地上!四周依旧是浓密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 而林清玄,正半蹲在他身边,一只手焦急地拍打着他的脸颊,另一只手则快速地掐着指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施展某种清心醒神的法术。 而他自己的双手……竟然……紧紧地扼在自己的脖子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脖子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紫红色指痕! 【我……我中招了?!刚才……刚才那些都是幻觉?!我……我差点把自己掐死?!】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涌上了陈小鱼的心头!太丢人了!简直太丢人了!自己竟然在幻境里差点被“自己”干掉! 【这……这么出糗……也不知……帝君他老人家……知道了没有……】 想到关二爷可能“目睹”了自己这狼狈的模样,陈小鱼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红…… “咳咳……” 他连忙松开扼住自己脖子的手,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没事吧?” 林清玄看到他醒来,松了一口气,停止了念咒,关切地问道,“刚才怎么回事?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还看到你……你好像在跟什么东西搏斗,然后就……就自己掐自己脖子……” “我……我好像……陷入幻境了……” 陈小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这黑风岭深处瘴气极重,又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汇聚,容易滋生一些擅长制造幻境迷惑人心的精怪或者……阵法。” 林清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理解,“山间妖魔幻术,变幻莫测,防不胜防。你之前没怎么接触过这类东西,又不精于此道,一时不慎着了相,也是难免的。” 她看到陈小鱼那副羞愧又尴尬的样子,连忙开口安慰道:“别往心里去,这种幻术主要是攻击心神,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自伤或者迷失。你能这么快醒过来,已经算很厉害了!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就……” 虽然林清玄这么说,陈小鱼心里还是觉得很没面子。看来,自己要学的……还多着呢!光有一身蛮力(和关二爷的偶尔加持)是不够的,这心神的修为,同样重要啊! 第44章 迷雾追踪,同帐夜话 经历了这次惊险的幻境遭遇,林清玄对陈小鱼的状态显然有些不放心了。虽然陈小鱼嘴上说着没事,但刚才那差点把自己掐死的场面,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喂,红脸膛的,” 林清玄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接下来,你在前面走,我跟在你后面。万一再有什么不对劲,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啊?这……” 陈小鱼有些犹豫。让一个女孩子走在后面保护自己?这感觉……实在有点奇怪,也有点……伤自尊。 “啊什么啊?” 林清玄瞪了他一眼,“刚才差点把自己掐死忘了?你对幻术没抵抗力,走后面万一又不知不觉中招了,等我发现黄花菜都凉了!听我的,赶紧走前面去!” 看着林清玄那不容反驳的眼神,再想想刚才那丢人的经历,陈小鱼最终还是没再坚持。他默默地走到了前面,心里却五味杂陈。被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女孩儿保护……这滋味,确实有点一言难尽。 为了避免再次着相,陈小鱼想起了师父张德润曾经教过的一个简单却有效的法子。他拔出背后的短剑【紫电】,用那锋利无比的血色剑刃,在自己的食指指尖上轻轻划开了一个极小的口子。 一滴殷红的、蕴含着他自身阳气和一丝浩然正气的鲜血,渗了出来。 他迅速将这滴指尖血,点在了自己的眉心祖窍之处。 据说,眉心乃是人之神魂汇聚之地,以自身阳血点之,可以固守心神,增强对阴邪幻术的抵抗力,同时也能对一些道行不高的邪祟产生一定的震慑作用。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聊胜于无。 做完这一切,两人再次踏上了征途。 然而,这黑风岭深处,仿佛真的没有边际。他们按照失踪驴友留下的路线标记和地图指示,在浓雾弥漫、路径难辨的密林中又穿行了许久,四周的景象却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些参天古木、怪异藤蔓和无处不在的浓雾。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空间也似乎在不断地扭曲、重叠。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中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气温也开始下降。浓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能见度已经不足三米。 “小鱼,” 林清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天快黑了,雾也太大了。再往前走太危险了,我们……不然就在这里扎营休息一晚吧?” 陈小鱼抬头看了看几乎完全被树冠遮蔽的天空,又感受了一下四周越来越阴冷潮湿的环境,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在山里走夜路,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绝非明智之举。” 两人达成一致,开始寻找合适的宿营地。最终,他们在一条小溪旁,找到了一片相对平坦、地势稍高的开阔地。这里背风,靠近水源,周围也没有什么特别茂密的灌木丛,算是一个比较理想的扎营点。 两人开始各自忙活起来。林清玄从背包里拿出两个轻便的单人帐篷,动作麻利地开始搭建。陈小鱼则负责清理营地周围的杂草和碎石,并捡拾一些相对干燥的枯枝,准备生一小堆篝火,既能取暖驱潮,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驱赶野兽和……某些不干净的东西。 很快,两个小小的帐篷便搭建好了。篝火也噼噼啪啪地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在昏暗的林间跳跃,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光明,也稍稍驱散了两人心中的不安。 吃过简单的干粮,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四周的黑暗如同浓墨般化不开,只有篝火的光芒能照亮营地这小小的一方天地。林外的黑暗中,不时传来几声怪异的鸟叫或兽吼,更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氛。 到了该休息的时候,问题来了。 林清玄将自己的睡袋和背包放进其中一个帐篷,然后……指了指另一个空着的帐篷,对陈小鱼说道:“好了,你去那个帐篷睡吧。” 陈小鱼正准备钻进去,却被林清玄叫住了。 “等等!” 林清玄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不行!你今天刚中过招,万一半夜那玩意儿又来了,或者有什么别的脏东西趁你睡着了下手怎么办?你一个人睡我不放心!” “那……怎么办?” 陈小鱼有些茫然。 林清玄看了看两个紧挨着的单人帐篷,又看了看陈小鱼,最后……一咬牙,说道:“这样吧!今晚……我们俩……睡一个帐篷!” “啊?!” 陈小鱼瞬间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这不好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是帐篷),这……这传出去像什么话?更何况……他对林清玄……心里多少有点…… “有什么不好的?” 林清玄却显得比他还坦荡,她双手叉腰,挑眉看着陈小鱼,“现在是什么时候?保命要紧!我一个女孩子都不介意,你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你要是实在不愿意,那也行,今晚你就别睡了,在外面守夜!反正我是要睡帐篷的!” 陈小鱼看着林清玄那副“要么一起睡,要么你守夜”的架势,再想想自己现在这虚弱的身体状况,守一夜……估计明天就直接交代在这儿了。 【算了算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陈小鱼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那……好吧……” 他最终还是有些不情不愿(或者说,是心里有点小窃喜?)地答应了。 于是,在这个危机四伏、阴气森森的深山老林里,陈小鱼和林清玄,这两个身份、性格截然不同的年轻人,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和一份微妙的情愫(或许?),即将在同一个狭小的帐篷里,度过一个……注定不会平静的夜晚。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略显尴尬又带着一丝异样情绪的脸庞。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悄然注视着这片小小的营地…… 第45章 篝火夜话,话痨道爷 帐篷的空间确实不大,两个成年人并排躺下后,几乎是肩并着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篝火烟火气、林间湿气以及……两人身上淡淡汗水和草药(陈小鱼)清爽皂角(林清玄)味道的奇特气息。 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接触和误会,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将自己裹在睡袋里,像两条蚕宝宝一样,只露出一个脑袋。各自最趁手的法器——陈小鱼的短剑【紫电】和林清玄的桃木剑,都放在了枕边,触手可及的位置,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突发状况。 帐篷外,篝火依旧在噼啪燃烧,将帐篷内壁映照得忽明忽暗。远处的黑暗中,那些若有若无的怪异声响,似乎也从未停止过。 或许是为了缓解这有些暧昧和紧张的气氛,又或许是白天的经历让她也需要倾诉来放松紧绷的神经,林清玄,这个平日里看起来飒爽干练、甚至有些“高冷”的女道长,竟然……打开了话匣子。 “喂,陈小鱼,” 她侧过头,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旁边只露出半张脸的陈小鱼,小声说道,“睡着了没?” “……还没。” 陈小鱼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哎,跟你说啊,” 林清玄似乎找到了倾诉对象,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其实我从小就跟着我师父学道了。我师父可凶了!比你师父看起来严厉多了!我小时候调皮,没少挨他揍!” 陈小鱼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林道长,也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他应和道:“是吗?我师父……其实也挺严厉的,就是……不太会表达。” “哼,那算什么严厉!” 林清玄撇撇嘴,“我师父是真打!用戒尺!打得我屁股开花!他还逼我背那些又长又拗口的经文,背不出来就不给饭吃!还有啊,画符箓,稍微画错一笔,就得重画一百遍!简直是魔鬼训练!” 她像是倒豆子一样,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小时候学道的“悲惨”经历,语气虽然带着抱怨,但眉梢眼角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和自豪? “不过呢,严师出高徒嘛!” 她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得意起来,“别看本道爷年轻,我可是我们那一脉最有天赋的弟子!我第一次独立抓鬼的时候,才……嗯,十五岁!” “十五岁?!” 陈小鱼有些惊讶。 “对啊!” 林清玄扬了扬下巴,“那次是邻村一个老太太,去世后怨气不散,老是半夜回家吓唬她儿媳妇。我师父本来想自己去的,结果那天他闹肚子起不来床,就让我去了!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陈小鱼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我一个人,就带了一把桃木剑,几张符,就把那老太太给……超度了!” 林清玄说得眉飞色舞,“虽然过程有点……嗯,小波折,差点被她掐死,不过最后还是成功了!从那以后,我师父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接下来,林清玄就像打开了话匣子的水龙头,彻底释放了她的表达欲。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这些年“降妖除魔”的经历——什么斗僵尸啦(虽然她说更像是某种中了尸毒的行尸),什么收狐妖啦(其实是只成了精、喜欢偷鸡吃的黄鼠狼),什么破鬼打墙啦,什么安抚水鬼啦…… 她讲得绘声绘色,时而惊险刺激,时而又啼笑皆非。有些经历听起来确实凶险万分,让她也受了不少伤;有些则更像是……处理一些因为特殊原因滞留人间的、可怜的灵体,充满了人情味和无奈。 陈小鱼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应和几句,或者提出一些自己的疑问。他发现,林清玄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大大咧咧,甚至有点不着调,但实际上经验非常丰富,而且对于“那个世界”的了解,远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乩童”要深刻得多。 她口中的道法、符箓、阵法、各种鬼怪的习性弱点……都为陈小鱼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对这个自己刚刚踏足的、充满未知和危险的领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原来,真正的“降妖除魔”,并不仅仅是像他之前那样,靠着关二爷附体或者一腔热血猛打猛撞,更多的时候,需要的是智慧、经验、技巧,以及……对生命的敬畏和慈悲之心。 林清玄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有人倾听的感觉,平日里大概很少有人能和她聊这些“专业”话题。她越说越兴奋,简直像个话痨,将自己这些年的“光辉事迹”和“糗事”都抖落了出来。 陈小鱼则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附和、提问。帐篷里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在林清玄这滔滔不绝的讲述中,渐渐变得轻松而融洽起来。 帐篷外,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点点暗红的余烬。四周的黑暗更加浓重,那些怪异的声响也似乎更加清晰了。 但帐篷内,这两个因为特殊原因而“同居”的年轻人,却仿佛暂时忘记了身处的险境,沉浸在这难得的、有些奇特的“篝火夜话”之中…… 当然,两人放在枕边的法器,始终没有离开过他们的手边。警惕,从未真正放松。 第46章 瘴林迷途 或许是白天的经历太过惊险刺激,又或许是林清玄那滔滔不绝的讲述意外地起到了催眠的效果,陈小鱼听着听着,竟然不知不觉地……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夜,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诡异的声响靠近营地,也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前来骚扰。或许是篝火的阳气起了作用,又或许是两人身上携带的法器和自身的气息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轻易靠近。 当陈小鱼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但帐篷外,并非清晨应有的明媚,反而被一层更加浓郁、几乎化不开的乳白色浓雾所笼罩。这雾气带着一股奇异的、甜腻中夹杂着腐败的气味,让人闻之欲呕。 他坐起身,发现林清玄已经醒了,正蜷缩在帐篷门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昨晚熄灭的篝火灰烬,试图重新生火。她身上那件冲锋衣沾满了露水,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眼神却依旧清亮而警惕。 “醒了?” 林清玄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 陈小鱼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刚想开口说话,林清玄却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黑乎乎、指甲盖大小的药丸,递了过来。 “含在嘴里,别咽下去。” 她言简意赅地说道,“起瘴气了。这山里的瘴气有毒,还容易致幻,小心点。” 陈小鱼不敢怠慢,连忙接过药丸含在嘴里。一股清凉中带着苦涩的味道立刻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似乎也清醒了不少。 林清玄很快重新点燃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再次跳跃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雾气。两人围坐在篝火旁,沉默了一会儿。 或许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林清玄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了起来,不过这次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比如抱怨山里的蚊子太毒,或者吐槽压缩饼干难吃之类的。陈小鱼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着,气氛倒也还算轻松。 两人简单地吃了点干粮,喝了些水。直到头顶的雾气渐渐变薄,能隐约看到一丝太阳的光晕穿透下来,四周那令人作呕的瘴气也逐渐退去,他们才收拾好行囊,熄灭篝火,再次背起背包,开始了第二天的搜寻。 今天的目标,是失踪驴友最后被确认的扎营地点,以及救援队声称仪器失灵、遭遇怪事的那个区域。 “按照地图和他们的描述,咱们今天应该就能到达他们最后失踪的那个区域了。” 林清玄一边对照着手中的简易地图(这是根据家属和向导描述绘制的),一边分析道,“说实话,我有点怀疑……那些失踪的人,可能根本就没有走远,而是……还在原地,或者就在那附近。” “还在原地?” 陈小鱼闻言一愣,疑惑地问道,“可是救援队不是说,他们在营地附近仔细搜索过,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吗?如果人还在原地,怎么会找不到?” “哼,” 林清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找不到,不代表不在。这深山老林里,精怪作祟的手段多着呢。最常见的一种,就是【鬼打墙】或者叫【障眼法】。” “鬼打墙?” 陈小鱼听说过这个词,但一直以为只是民间传说。 “差不多一个意思。” 林清玄解释道,“有些精怪或者地缚灵,会用它们的妖力或者怨气,扭曲一方空间,或者直接迷惑人的五感。让你明明就在原地打转,却以为自己一直在往前走;或者,人明明就在你眼前,你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从他身上穿过去都毫无察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你想想,救援队为什么会在那个区域仪器失灵?为什么会有人看到奇怪的影子,听到找不到来源的歌声?甚至经验丰富的队员也会迷路?这都很像是中了某种大规模的障眼法或者迷魂阵的迹象!” “如果真是这样,” 林清玄看着陈小鱼,语气严肃,“那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就不仅仅是找到人了,更要……破掉这个‘阵’!否则,我们很可能也会像那些驴友和救援队员一样,被困在里面,永远也走不出来!” 听完林清玄的分析,陈小鱼心中一凛。他之前只想着可能会遇到什么凶猛的精怪或者厉鬼,却忽略了这种更阴险、更防不胜防的手段!如果真的陷入了某种强大的迷魂阵或者鬼打墙,那就算有关二爷附体,一身蛮力恐怕也无处施展! 看来,这次的任务,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紫电”的剑柄,同时将师父给他的那个据说能辟邪驱瘴的香囊又往鼻子底下凑了凑。 前方的山路,依旧被浓雾笼罩着,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而他们,正一步步地,走向那未知的深渊…… 第47章 抵达疑地,异象初现 又经过了近两个时辰的艰难跋涉,期间他们翻越了两道陡峭的山脊,穿过了一片荆棘丛生的密林,趟过了一条冰冷刺骨的山涧溪流。四周的雾气时浓时淡,路径也愈发难辨,好几次他们都差点迷失方向,幸亏林清玄经验丰富,总能根据一些细微的痕迹和山势走向,及时修正路线。 陈小鱼虽然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但这段时间的修炼和药膳滋补效果显着,体力倒也勉强跟得上。只是越靠近目标区域,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就越发强烈,仿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他眉心处那点干涸的血迹,似乎也隐隐有些发烫。 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坳地前,林清玄停下了脚步,仔细对照着手中的地图和周围的地形。 “应该……就是这里了。” 她指着前方那片被浓雾笼罩、显得异常寂静的坳地,低声说道,“根据地图标记和家属的描述,失踪驴友最后扎营的地方,就在这片坳地中央的一块平地上。救援队也是在这个区域附近,开始遇到各种怪事的。” 陈小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那片坳地,地势相对平坦,四周被高耸的山壁和茂密的树林环绕,形成一个天然的盆地。但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片坳地里的雾气,似乎比别处更加浓重,如同翻滚的牛奶一般,将里面的一切都遮掩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到一些高大树木的模糊轮廓。 而且,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连一丝风声、一声鸟鸣、一声虫叫都听不到!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这片浓雾吞噬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头发慌的死寂! 陈小鱼握紧了背后“紫电”的剑柄,沉声道:“这里的感觉……很不对劲。” “嗯,” 林清玄点了点头,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阴气很重,而且……磁场非常混乱。我的罗盘在这里已经完全失灵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罗盘,只见上面的指针如同发疯一般,毫无规律地疯狂旋转着。 “看来,我们很可能已经进入那个‘阵’的范围了。” 林清玄收起罗盘,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那片浓雾,“从现在开始,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注意脚下,注意四周,更要注意……自己的心神!千万不要再被幻象迷惑!” 她从背包里拿出两张黄色的符箓,递给陈小鱼一张:“这是【清心符】,贴身放好,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迷魂和幻术的侵扰。” 陈小鱼接过符箓,小心地贴身收好,感激地点了点头。 “走吧。” 林清玄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寂静得令人心悸的坳地。 陈小鱼紧随其后,一步踏入,立刻感觉到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滞涩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瞬间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未知危险的领域!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浓雾中摸索前进,能见度极低,只能勉强看清脚下几步远的距离。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两人踩在落叶和泥土上的“沙沙”声,以及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终于来到了坳地中央那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果然,如同家属描述的那样,这里有明显的人类活动痕迹!地面上有被清理过的痕迹,几块被熏黑的石头围成一个简易的火塘,旁边还散落着一些……被遗弃的垃圾,比如空的矿泉水瓶、食品包装袋等等。 但是……人呢?帐篷呢?那些沉重的登山包和装备呢? 什么都没有! 这里除了这些扎营的痕迹和垃圾之外,空空如也!仿佛那些驴友……真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看来……他们确实是在这里扎营的。” 陈小鱼看着地上的痕迹,眉头紧锁。 “嗯,” 林清玄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上的灰烬和垃圾,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浓密的雾气,“而且……你看这些垃圾的新旧程度,还有这篝火灰烬的余温……他们离开这里的时间,恐怕……并不长。甚至可能……就在我们进山之后不久?” 这个推测让陈小鱼心中一寒!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岂不是就在这附近?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若有若无的、如同女子低泣般的歌声,突兀地从前方浓雾深处传来!那歌声凄婉哀怨,断断续续,时远时近,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在这死寂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和……瘆人! 来了! 陈小鱼和林清玄瞬间绷紧了神经,猛地抬头,警惕地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救援队提到的奇怪歌声……终于出现了! 第48章 雌雄莫辨,山神娶亲(续)? 那凄婉哀怨的歌声,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浓雾之中,牵引着人的心神,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循声而去,一探究竟。 “装神弄鬼!” 林清玄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电,手中的桃木剑微微抬起,警惕地注视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别被它迷惑了心神!这很可能是引诱我们过去的陷阱!” 陈小鱼也立刻收敛心神,将那丝被歌声勾起的、莫名的好奇和冲动压了下去。他紧握着背后“紫电”的剑柄,与林清玄背靠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歌声依旧在浓雾中飘荡,时断时续,越来越近…… 忽然,前方的浓雾一阵翻涌,一个高大的、模糊的身影,缓缓地从中显现出来! 随着身影的靠近,它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那……似乎是一个男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穿着一身看起来像是某种兽皮缝制的、破旧不堪的衣物,头发蓬乱,脸上也布满了泥污,看不清具体的容貌。 但他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极其浓郁的、带着草木腥气的……妖异气息!而且,那股气息……竟然让陈小鱼感觉有几分熟悉? 更诡异的是,当这个高大的“男人”走近之后,那凄婉的歌声……竟然是从他的口中发出的! 他一边走着,一边低低地哼唱着那哀怨的调子,声音……竟然是如同黄莺出谷般清脆婉转的……女声?!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发出娇柔婉转的女声,唱着哀怨的歌谣……这幅景象,简直比之前那个穿着红妆、自称“山神夫人”的“撞客”还要诡异和违和! 陈小鱼和林清玄都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个高大的身影,似乎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两人身上,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歌声中,缓缓地朝着营地方向走来。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在梦游一般。 就在他即将走到营地中央的火塘边时,林清玄猛地娇叱一声,手中桃木剑一抖,一道青芒射出,打向那男人的脚下! “呔!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青芒击中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溅起一片泥土。 那高大的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动,歌声戛然而止!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慢慢地聚焦在了林清玄和陈小鱼的身上。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从他口中发出的声音,却依旧是那娇柔的女声,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高高在上的威严? “何人……胆敢……惊扰本座清修?” “本座?” 林清玄柳眉倒竖,冷笑道,“藏头露尾的家伙,也敢自称本座?你到底是人是妖?为何在此地装神弄鬼,迷惑过往行人?” 那高大身影似乎并没有理会林清玄的质问,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陈小鱼的身上。或许是陈小鱼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阳刚气血,以及那丝微弱的浩然正气吸引了他?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着陈小鱼,然后……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极其妩媚的笑容?! “咯咯咯……” 那娇柔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魅惑,“好俊俏的小郎君……这身板……倒是结实……” 陈小鱼被他这眼神和话语恶心得差点没吐出来! 【又来?!怎么这些玩意儿都好这口?!】 他强忍着不适,想起之前那个自称“山神夫人”的撞客,再看看眼前这个同样雌雄莫辨、行为诡异的家伙,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猛地向前一步,沉声喝问道:“你……你就是那个……要娶亲的‘山神’?!” 他这话一出口,不仅林清玄愣了一下,就连对面那个高大的身影,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被一种更加阴冷和……暴戾的情绪所取代! “你……你怎么知道?!” 那娇柔的女声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戳穿秘密的恼羞成怒!“是谁告诉你的?!是那个贱人吗?!她果然还没死心!” 它情绪激动之下,周身那股妖异的气息也变得更加狂暴!浓雾翻滚,阴风呼啸! 果然!!! 陈小鱼心中一凛!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眼前这个雌雄莫辨的家伙,很可能就是之前那个“山神夫人”口中的“山神郎君”!而那个所谓的“山神娶亲”,恐怕……隐藏着什么更加邪恶和恐怖的秘密! 那些失踪的驴友……难道……也和这所谓的“娶亲”有关?! 第49章 怒触逆鳞,紫电试威! 陈小鱼也没想到,之前在镇上处理的那起看似独立的“撞客”事件,竟然会和眼前这桩诡异的驴友失踪案,莫名其妙地联系到了一起,还拍成了……上下集连续剧? 不过,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底细”,陈小鱼心中反而安定了不少。至少,不再是完全的未知了。而且,有了手中这两柄神兵利器,再加上之前几次实战(以及被关二爷“指导”)的经验,他现在的胆气,可比当初那个只会抱头鼠窜的咸鱼要足太多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因为秘密被戳穿而恼羞成怒、气息狂暴的“山神”,非但没有丝毫惧怕,反而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用一种带着嘲讽和威胁的语气说道: “哼!还山神?我看是山精野怪还差不多!告诉你,你那个所谓的‘山神夫人’,前些日子在镇上作祟,已经被顺天宫请来的关圣帝君,一刀给劈得魂飞魄散了!” 他故意加重了“一刀两断”和“魂飞魄散”这几个字眼,同时暗暗握紧了背后的【紫电】剑柄,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果然,听到“山神夫人”已死的消息,对面那个高大身影猛地一震!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如同实质般的怨毒和疯狂! “什么?!你……你说……她……死了?!” 那尖利的女声变得更加凄厉,充满了疯狂的恨意,“不可能!不可能!那个贱人怎么会死?!她答应过要永远陪着我的!!” “看来是真的了。” 陈小鱼心中了然,继续用言语刺激它,“她不仅死了,而且死得很惨!被关二爷的神威直接打得形神俱灭!你要是不想步她的后尘,就乖乖地把那几个迷路的驴友交出来!我们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或许还能饶你一命,不坏你修为,放你一条生路!”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试探,也是警告。当然,他心里其实巴不得这家伙不识好歹,直接动手! 【最好……最好他别那么好说话!正好让我试试这【紫电】的威力!】 陈小鱼甚至在心里暗暗期待着。手握神兵,正是意气风发、渴望一战的时候! 而那“山神”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它本就因为“夫人”之死而怒火中烧,又被陈小鱼这番带着威胁和蔑视的话语一激,彻底爆发了! “找死!!!” 它发出一声不男不女、尖锐刺耳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无边的愤怒和杀意!“敢杀我的爱妻!还敢威胁本座?!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黑风岭!!!” 话音未落,它猛地一挥手! “哗啦啦——!!!” 四周的地面和树木,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无数粗壮的、带着尖刺的墨绿色藤蔓,如同群蛇出洞般,从泥土中、树干上疯狂地生长、蔓延、扭曲!它们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四面八方,朝着陈小鱼和林清玄两人铺天盖地地缠绕而来! 那藤蔓坚韧异常,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连碗口粗的树木都被轻易勒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草木腥气! 【等的就是现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天罗地网般的攻击,陈小鱼不惊反喜!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看剑!!!” 他大喝一声,右手闪电般拔出背后的【紫电】短剑! 紫蓝色的剑身在昏暗的林间划过一道流光!血红色的剑刃仿佛渴望着饮血!一股纯粹而刚猛的阳刚之气,伴随着凛冽的剑意,瞬间爆发开来! 有架打,他陈小鱼现在可不怕!刚才在幻境里吃的瘪,正好现在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不退反进!脚踩着一种玄奥而迅捷的步法(似乎是关二爷刀法中的步法演化而来),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主动迎向了那漫天飞舞的藤蔓! 他要……一马当先!杀入敌阵! 手中的【紫电】短剑,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条真正的紫色闪电!剑光闪烁,快如鬼魅! “唰唰唰!” 那些坚韧无比、足以勒断树木的藤蔓,在【紫电】那血色锋刃面前,却如同脆弱的枯枝败叶! 剑光所过之处,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处甚至冒起了缕缕青烟,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雷击木的至阳之力和紫金玄铁的破邪属性,对这种草木精怪有着天然的克制! 陈小鱼如同虎入羊群,杀得兴起!手中的【紫电】使得越来越顺手,各种精妙的剑招信手拈来!他时而突刺,斩断前方阻碍;时而回旋,削断侧面偷袭;时而腾跃,躲避脚下缠绕! 一时间,他竟真的如入无人之境!那些看似凶猛、铺天盖地的藤蔓,以及一些从藤蔓中显化出来的、奇形怪状的山精树怪(大多是些低级的精怪,被“山神”操控),根本挡不住他手中【紫电】短剑的一合之敌! 紫电青芒闪烁,血刃寒光逼人!陈小鱼越战越勇,杀气腾腾,誓要将刚才在幻境中受的气,全部发泄出来! 而在他身后,林清玄也没有闲着…… 第50章 符阵困锁,力斩妖藤! 就在陈小鱼手持【紫电】短剑,如同一道势不可挡的紫色闪电,在漫天藤蔓和低级精怪中冲杀、大发神威之时,林清玄也没有闲着。 她并没有像陈小鱼那样直接冲入战团,而是快速地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一段距离。她的眼神冷静而专注,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飞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 随着她的咒语声,她从背包里快速地取出了一叠颜色各异的符箓——有黄色的镇邪符,有红色的烈火符,有蓝色的寒冰符,甚至还有几张泛着淡淡金光的、看起来就非同一般的符箓! 她并没有立刻将这些符箓打出,而是以一种特定的方位和顺序,将它们……插在了营地周围的地面上! 她的动作极快,身形飘忽,如同在跳着某种神秘的舞蹈。每一张符箓落下,都仿佛引动了地脉之气,符箓上的朱砂线条微微发亮,彼此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无形的联系。 那操控藤蔓的“山神”,显然也注意到了林清玄这边的异动。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尖利的咆哮,分出一部分藤蔓,如同狂蟒出洞般,朝着正在布阵的林清玄猛扑过去! “哼!现在才想阻止?晚了!” 林清玄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她掐诀的速度更快,口中咒语的音节也变得急促而高亢! 就在那些凶猛的藤蔓即将扑到她面前的瞬间——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八方锁邪阵】,起!!!” 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猛地将手中最后一张闪烁着金光的符箓按在了地面中央!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只见那些被她插在地上的符箓,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黄、红、蓝、金……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覆盖了整个营地区域的光罩!光罩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不定,散发着一股庄严、厚重、不容侵犯的气息! 那些扑向林清玄的藤蔓,在撞击到光罩的瞬间,如同撞上了烧红的铁板! “滋啦——!!!” 伴随着刺耳的灼烧声和焦臭味,藤蔓前端瞬间变得焦黑、枯萎,然后如同遇到了克星般,惊恐地缩了回去! 不仅如此,那些原本在光罩范围内疯狂舞动的藤蔓和低级精怪,也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压制!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身上的妖气也被迅速削弱,甚至一些道行较浅的小精怪,直接就在光罩的镇压下化作了飞灰! “好厉害的阵法!” 正在前方冲杀的陈小鱼,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强大能量波动和那些藤蔓精怪的异状,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赞。这位林道长,果然是术业有专攻!这布阵的本事,可比自己强太多了! 有了【八方锁邪阵】的压制和保护,林清玄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她并没有立刻加入对“山神”的围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些依旧在阵法边缘疯狂攻击光罩、试图冲进来的藤蔓! 她知道,这些藤蔓虽然单个威力不强,但数量太多,而且源源不断,极其消耗阵法的能量。必须先剪除这些“爪牙”,才能集中力量对付那个“山神”本体! “火符,敕令!” 林清玄娇叱一声,手中法诀一变,数张红色的烈火符激射而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在了那些最粗壮、攻击最猛烈的藤蔓之上! “轰!”“轰!”“轰!” 符箓爆开,化作熊熊烈焰!这些草木精怪最怕火焰,被烈火符一烧,立刻发出凄厉的“嘶嘶”声,扭曲挣扎着化为焦炭! “冰符,敕令!” 她再次掐诀,数张蓝色的寒冰符飞出,落在另一些藤蔓上。极寒的冰霜瞬间蔓延开来,将那些藤蔓冻结成了冰雕,然后“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一时间,阵法外围火光冲天,寒气四溢!林清玄如同战场上的指挥官,有条不紊地操控着各种符箓,精准而高效地清理着那些无穷无尽的藤蔓! 而另一边,失去了大量藤蔓支援,又被阵法隐隐克制的“山神”,面对着如同疯虎下山般、手持【紫电】神兵、悍不畏死的陈小鱼,也开始感到了……压力! 陈小鱼此刻已经杀红了眼!左臂的剧痛和寒意似乎都被他抛在了脑后,只有一个念头——斩! 【紫电】短剑在他手中,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道紫色闪电!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每一次突刺,都精准狠辣,直指要害!那血红色的剑刃,更是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地在“山神”那看似坚韧的“兽皮”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吼——!!!” “山神”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它试图用那诡异的身法躲闪,但在陈小鱼那越来越快的、仿佛本能般的攻击下,它的躲闪空间越来越小!它试图用残余的藤蔓反击,但在【紫电】的锋芒和雷击木的阳气面前,那些藤蔓根本不堪一击! 它那双猩红的空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它发现,眼前这个刚才还被自己轻易重伤的“红脸膛”,此刻竟然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不仅力量大增,刀法(剑法)更是凌厉无比,招招致命!仿佛……仿佛换了一个人! 【难道……难道真的是……关……】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它强行压下!不可能!那等大神,怎么会轻易降临在这种小地方?!一定是错觉!是这小子用了什么秘法! 它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眼中凶光更盛!它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必须……拼死一搏! 它猛地发出一声尖啸,不再试图躲闪陈小鱼的攻击,而是任由那柄血色短剑再次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同时,它那只完好的利爪,以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姿态,带着浓郁的黑气,狠狠地抓向了陈小鱼的—— 心口!!! 第51章 武圣护徒,突变画风?! 眼看那凝聚了“山神”最后力量和怨毒的利爪,即将掏向陈小鱼的心口!这同归于尽的一击,速度快到了极致,角度刁钻狠辣,陈小鱼虽然察觉到了危险,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加上左臂毒伤的影响,想要完全躲开或者格挡,已是千难万难! 【完了!又要硬抗了吗?!】 陈小鱼心中一沉,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再次横剑护胸!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生死一线的瞬间—— 【“大胆孽畜!休伤吾徒儿!!!”】 一声如同九天惊雷般的怒喝,猛地在陈小鱼的脑海中炸响!这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充满威严,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长辈护佑晚辈般的……震怒!!! 伴随着这声怒喝,一道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斩断日月星辰的无形刀意(或者说是剑意?),瞬间降临! “唰——!!!” 一道快到极致、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寒光,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精准无比地斩向了那只抓向陈小鱼心口的漆黑利爪!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玉碎裂般的声响! 那只凝聚了“山神”全部力量和怨毒、坚硬无比的利爪,竟然……如同脆弱的枯枝一般,被齐齐斩断!!! 五根漆黑锋利的指甲,连同半截手掌,掉落在地,迅速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滋滋作响! “啊——!!!” “山神”发出一声凄厉到了极点、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边痛苦的惨叫!它踉跄着后退几步,惊恐万分地看着自己那只齐腕而断的右手,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毫发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没被碰到的陈小鱼! 【这……这不可能!!!】 它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刚才那一瞬间降临的、浩瀚无匹的威压和那斩断一切的恐怖刀意……绝对……绝对是…… 而陈小鱼,此刻也是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他刚才明明已经做好了硬接甚至同归于尽的准备,结果……就这么……被救了?而且……关二爷刚才说什么?“吾徒儿”?! 【我……我什么时候成二爷的徒弟了?!】 陈小鱼心中一阵狂喜!这……这待遇也太好了吧?!简直是……亲身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关老爷的宠爱”啊!刚才那声怒吼,那护犊子的架势……简直了! 就在陈小鱼暗自窃喜、那“山神”惊恐万状之际,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睥睨天下的傲然和……一丝不屑: 【“区区山精野怪,也敢在此妄自称神?!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话音未落,一股更加磅礴浩瀚的、如同实质般的威压,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八方锁邪阵】的光芒在这股威压下都微微黯淡了一下!阵法外那些原本还在挣扎攻击的藤蔓,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僵住,然后惊恐地缩回了地下! 那“山神”更是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威压,“噗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它那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脸上(虽然看不清五官)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它知道,这次……是真的来了真神!而且是它这种级别的存在,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真正大神! “上……上神饶命!小……小妖知错了!小妖有眼不识泰山!求上神饶了小妖这一次吧!小妖再也不敢了!” 它毫不意外地、用那尖利的女声拼命地磕头求饶,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谄媚。 按理说,真神降临,妖邪伏诛,接下来就该是正义执行的时刻了。陈小鱼也以为关二爷会直接一道神雷或者一刀把它劈得魂飞魄散。 然而…… 关二爷接下来说的话,却让陈小鱼……以及可能正在“偷听”的林清玄,都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只听那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嗯?似乎是……意犹未尽的语气?说道: 【“哼!饶你?且不忙求饶……”】 【“看你方才操控那些藤木树精,倒也有几分门道……这样吧,你……再去放出一些来!越多越好!越强越好!让……让某家……再试试这柄新剑!!!”】 ??? 陈小鱼瞬间石化! 【我……我没听错吧?!让……让妖怪再多放点小怪出来……给您老人家……试剑?!】 【关老爷……您……您这是……打上瘾了?!拿这山精当陪练了?!】 陈小鱼一头黑线!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位武圣爷降临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救他或者除妖,纯粹就是……手痒了!想找个靶子试试新到手的神兵利器! 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吧?!说好的威严武圣呢?!怎么感觉……有点像个拿到新玩具、迫不及待想要炫耀和尝试的……老顽童?! 第52章 青龙半月…斩! 那跪在地上的“山神”,听到关二爷这匪夷所思的要求,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虽然它可能理解错了,以为这是某种考验或者将功赎罪的机会) 它哪里敢有半点违逆?这位可是连它那“厉害”的夫人都被一刀斩灭的存在!别说让它再放出些藤木树精了,就算让它自断另一只手,它也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是!是!上神稍候!小妖……小妖这就照办!” 它连忙磕头如捣蒜,然后强忍着断腕的剧痛,开始念动咒语,催动自身的妖力! “哗啦啦——!!!轰隆隆——!!!” 随着它咒语声起,整个山谷仿佛都震动了起来! 地面再次裂开!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坚韧、甚至带着诡异墨绿色光泽的藤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四周的树木也仿佛活了过来!树干扭曲,枝桠挥舞,一个个形态各异、奇形怪状的树精、木魅,从树干的阴影中、从地底的盘根错节中钻了出来!它们有的形如枯槁老者,有的状若扭曲怪兽,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凶光,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叫! 一时之间,整个营地周围,藤蔓漫天飞舞,遮天蔽日!地上爬的、树上挂的,各种山精树怪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将陈小鱼(或者说,关二爷)和林清玄(以及那个跪地求饶的山神)团团包围!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恐怖的包围圈! 阴风怒号,妖气冲天!这阵仗,比起刚才,何止强了十倍! 林清玄看得头皮发麻,连忙再次催动【八方锁邪阵】,光罩闪烁,堪堪抵挡住外围的冲击,但她能感觉到阵法的能量正在急剧消耗!她紧张地看向场中的“陈小鱼”,不知道这位“玩心大起”的关二爷,到底能不能应付得来? 然而,面对这如同千军万马般的妖物围攻,“关二爷”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眼中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和……兴奋?! 【“来得好!!!”】 他大喝一声,手中的【紫电】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也在渴望着战斗! 下一秒,“陈小鱼”动了! 他的身形快到极致!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整个人已经如同鬼魅般冲入了那由藤蔓和树精组成的“妖阵”之中! 只见他在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辗转腾挪,身法飘逸灵动,却又带着一种战场宿将般的沉稳与精准!手中的【紫电】短剑,更是化作了一道道夺命的紫红电光! 剑光闪烁,所向披靡! 那些坚韧的妖藤,被剑锋轻易斩断,断口处青烟弥漫,迅速枯萎! 那些凶猛的树精,被剑气扫过,立刻肢体断裂,哀嚎着化作朽木! “关二爷”仿佛真的回到了当年那个金戈铁马、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时代!他手中的短剑使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剑都蕴含着无匹的神威和精妙的技巧!时而横扫千军,荡开一片空地;时而灵蛇吐信,精准点杀强敌! 【“好!!过瘾!!痛快!!!”】 他甚至还忍不住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声!那笑声洪亮豪迈,充满了杀戮的快感和睥睨天下的霸气! 陈小鱼的意识在角落里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潮澎湃!这……这才是真正的武圣风采啊!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太……太帅了! 他也顾不上吐槽关二爷“玩心大”了,连忙集中精神,努力地记忆着关二爷此刻施展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技巧、每一缕剑意流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啊! 片刻之间,寒光闪过之处,残肢断臂(藤蔓树枝)横飞!大片大片的树精藤蔓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倒下! 【“好!!!”】 关二爷似乎杀得兴起,又是一声大喝! 而一旁跪在地上的“山神”,脸色却越来越黑,越来越难看……或者说,是越来越“淡”?它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妖力,正在被这种近乎无限召唤的方式飞速消耗着!如果它会流汗的话,此刻肯定已经是汗流浃背、虚脱无力了!它现在心里苦啊!早知道这位大神是这种“玩法”,打死它也不敢答应啊! 眼看着最后三波被召唤出来的、实力最强的树精(甚至有几个已经隐隐有了人形轮廓)正嘶吼着围拢上来,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汝等,趴下!!!”】 “关二爷”突然对着旁边观战(兼瑟瑟发抖)的林清玄和那个“山神”吼了一句! 林清玄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这位大神威严的本能敬畏,眼睛瞪得老大,想都没想,立刻一个标准的战术卧倒,趴在了地上! 而那个“山神”,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将自己本就跪着的身子整个贴在了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她们(它)趴下的瞬间—— “关二爷”动了! 只见他猛地一个收剑回腰的动作!整个身体如同被压缩的弹簧般向内收缩!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天地都斩开的恐怖剑意,开始在他手中的【紫电】短剑上凝聚! 紧接着—— 他的左脚狠狠蹬地!借助着强大的反作用力,整个上身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起来!手中的【紫电】短剑,随着身体的旋转,划出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圆形剑光!!! 那剑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融合了紫电与血色的……混沌光芒!光芒所及之处,空间似乎都在微微扭曲! 【“青龙半月……斩!!!”】 一声低沉而充满毁灭气息的怒吼,伴随着那道毁天灭地般的圆形剑光—— 猛然爆发!!! “呜——!!!!!!!” 无法形容的凄厉风啸声响起! 那道混沌的圆形剑光,如同无坚不摧的死亡轮盘,以“关二爷”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刚刚围拢上来的那最后三波强悍树精,连同之前残存的所有藤蔓精怪…… 在接触到那道剑光的瞬间,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如同被无形的巨刃拦腰斩断! 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尘! 如同被烈日融化的冰雪! …… 应声而倒!!! 刹那之间,整个包围圈,被清扫一空!!! 只留下满地断裂的枯枝、散落的朽木,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尚未散尽的毁灭气息……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趴在地上的林清玄和那个“山神”,因为极致的震撼和恐惧,而发出的、微不可闻的喘息声…… 第53章 神威赫赫, “收”妖为仆 毁天灭地的一剑过后,整个山谷坳地仿佛都被净化了一遍。漫天飞舞的藤蔓消失了,奇形怪状的树精化为了朽木,连空气中那股浓郁的妖气和阴冷感都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尚未散尽的凛冽杀意。 趴在地上的“山神”,此刻早已被吓破了胆。它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和侥幸?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已经彻底摧毁了它所有的抵抗意志!它甚至觉得,如果那一剑的目标是它,恐怕它连渣都不会剩下! 它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手持短剑、渊渟岳峙、周身散发着无尽神威的身影(虽然外表还是陈小鱼),拼命地磕头求饶,声音尖利而凄惨: “上……上神饶命啊!小妖……小妖罪该万死!小妖有眼无珠!求上神看在小妖修行不易、又……又没有真正伤及人命的份上……饶……饶了小妖这条贱命吧!” 它现在只想活下去!离这个恐怖的杀神越远越好!什么爱妻之仇,什么山神威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哼!念汝……虽布下迷阵,困住凡人,却终究……未曾真正伤及性命……”】 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似乎……真的有放它一马的意思? 【……我看主要是因为人家让你砍爽了吧,二爷?】 陈小鱼的意识在角落里默默吐槽。要不是这山精“配合”地放出了那么多小怪让您老人家试剑过瘾,恐怕早就被一刀劈了吧? 【“……也罢!”】 关二爷似乎没听到(或者假装没听到)陈小鱼的心声,继续说道,【“既如此,速速将那几个被困的凡人还来!关某……可饶你性命!”】 “是!是!小妖这就照办!这就照办!” 那“山神”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如捣蒜,然后双手(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断着)掐了个古怪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周围的浓雾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树木和山壁,也开始变得清晰。空气中那股扭曲空间、迷惑感官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 片刻之后,在营地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光影一阵扭曲,七个身影……凭空出现了! 正是那失踪了数日的驴友!他们一个个都瘫倒在地,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神涣散,似乎还处于某种迷糊或者惊吓的状态,但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身体伤害,只是虚弱不堪。 “人……人都在这里了,上神!” “山神”连忙邀功似的说道,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那……那小妖……是不是可以……先行告辞了?” 它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这位喜怒无常、还喜欢拿妖怪试剑的“大神”远一点!开什么玩笑,什么是真神之威?它毫不怀疑,这位爷要是心情不好,弹个烟灰儿自己都遭不住! 然而,就在它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逃出生天的时候—— 【“慢着!”】 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晴天霹雳,吓得“山神”差点魂飞魄散! “上……上神……还……还有何吩咐?” 它哆哆嗦嗦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哼!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关二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看你操控草木藤蔓倒也有几分灵性……这样吧!你且……化作一件什么随身物件,好生跟随……我这徒儿左右。”】 “山神”一愣,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关二爷继续说道,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对自家“徒弟”的不放心? 【“莫要教他……日后再莫名其妙地着了什么旁门左道的邪术,把自己……再给掐死了!”】 噗——!!! 陈小鱼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二爷!!!您……您能别提这茬了吗?!还当着林道长的面!!!我不要面子的啊?!】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关二爷这话语里,确实带着几分对他的关怀和保护之意(怕他再中幻术),但这方式……也太……太损了吧?!简直是公开处刑啊! 趴在地上的林清玄,听到这话,肩膀忍不住抖动了几下,似乎在强忍着笑意。 而那个“山神”,此刻也终于明白了这位大神的意思——这是要……收了它当“宠物”兼“保镖”?!还要跟着这个刚才差点被自己掐死的“红脸膛”?! 它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啊!但……它敢说不吗? 看着“关二爷”那虽然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隐隐带着“你敢说不试试”的威严目光…… “山神”彻底没了脾气。它知道,自己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能保住一条小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是……是!小妖领命!小妖领命!” 它连忙磕头如捣蒜,生怕这位大神改变主意,“小妖……小妖愿化作……化作一枚【藤心玉佩】,跟随……跟随这位……呃……上仙左右!定当尽心竭力,护佑上仙周全!” 说着,它那高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扭曲、收缩,周身散发出浓郁的墨绿色光芒!光芒散尽之后,原地只留下了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碧绿、温润如玉、形状如同缠绕藤蔓的……玉佩? 那玉佩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丝……微弱的妖气。 【“嗯,尚可。”】 关二爷似乎对这形态还算满意,【“小子,且收下吧。此物虽是妖物所化,但蕴含草木精元,对你疗伤或有助益。日后若遇迷阵幻术,或可凭它……少丢些人。”】 【……】 陈小鱼已经无力吐槽了。他默默地走上前,将那枚悬浮的【藤心玉佩】接在手中。玉佩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生命力。 至此,这场由驴友失踪引发的深山除妖记,以一种极其戏剧化、又带着几分啼笑皆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只是不知道,带着这么一个“前科累累”的妖怪在身边,是福……还是祸呢? 第54章 迷途归返,慈悲度化 解决了“山神”,破除了迷阵,陈小鱼和林清玄顾不上休息,立刻上前查看那七名失踪驴友的情况。 他们果然如同林清玄猜测的那样,只是被困在了迷阵之中,受到了惊吓和迷魂术的影响,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因为几天没有进食饮水,加上精神上的折磨,显得异常虚弱和脱水。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从背包里拿出水和压缩饼干,先给他们补充了一些能量。然后,林清玄又拿出几张安神符,化在水里,给每个人喂了几口。符水下肚,那些驴友涣散的眼神渐渐恢复了一些神采,虽然依旧惊魂未定,但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得知自己等人是被陈小鱼和林清玄救出来的,这些驴友们自然是感激涕零,纷纷道谢。当他们听说自己被困了好几天,而且罪魁祸首还是个“山神”(当然,陈小鱼和林清玄没有细说具体过程),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后怕不已。 稍作休整后,陈小鱼和林清玄便搀扶、带领着这七名虚弱的驴友,开始往山外走。没有了迷阵和瘴气的阻碍,归途虽然依旧崎岖,但顺利了许多。 当他们一行人终于走出那片幽暗的密林,回到山脚下的小山村,看到等候在那里的中巴车和焦急的家属时,场面顿时变得无比激动。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老天保佑!关帝显灵啊!” 家属们看到自己的亲人虽然狼狈,但总算平安归来,一个个喜极而泣,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亲人,哭声、笑声、感谢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感人至深。 师父张德润和主事也连忙迎了上来。他们没有先去管那些获救的驴友,而是第一时间拉过陈小鱼和林清玄,上下仔细打量着,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小鱼!清玄道长!你们……没受伤吧?” 主事焦急地问道。 “没事,主事,我们都好。” 林清玄笑着摆了摆手,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陈小鱼也点了点头:“师父,主事,我们没事。” 然而,张德润毕竟修行多年,感知敏锐。他仔细打量着陈小鱼,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感觉到……陈小鱼身上,似乎……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非常淡薄,但确实存在的……妖气? “小鱼,” 张德润拉过陈小鱼的手,低声问道,眼神带着一丝凝重,“你身上……怎么会沾染上妖气?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处理干净,跟着回来了?” 陈小鱼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师父。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投来好奇目光的主事和林清玄(林清玄大概也感觉到了,只是没说破),便将后面发生的事情——关二爷降临、试剑、以及最后“收服”那个山精,让它化作藤心玉佩跟随自己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番。当然,关于关二爷“玩心大起”和吐槽他“把自己掐死”的细节,他很明智地省略了…… 听完陈小鱼的叙述,张德润和主事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帝君他老人家……竟然……竟然收服了那山精,还让它……跟着你?” 主事喃喃道,觉得这事儿实在有些……超乎想象。 张德润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凝重之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和感慨?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啊!” 他看着陈小鱼,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缓缓说道:“《易》曰:‘损有余而补不足’。那山精虽曾作祟,但究其根源,或许也是受困于山林,修行不易,才误入歧途。如今得帝君点化,收敛凶性,化形跟随于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佛家常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道家亦讲:道法自然,万物有灵。” 张德润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迷途知返,善莫大焉!既然帝君留它性命,并让它跟随于你,便是给了它一个改过自新、将功赎罪的机会。这也是……一种慈悲,一种度化啊!” 他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嘱咐道:“小鱼,你切记,日后要好生引导此物,莫让它再生邪念。回去之后,将那【藤心玉佩】时常悬挂于正堂关帝神像之前,让它日夜聆听经文,沐浴香火,受帝君正气熏陶,潜心修行,或许……将来也能修成正果,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陈小鱼听着师父这番充满禅意和哲理的话,心中对师父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他原本还担心师父会反对他带着一个妖怪在身边,没想到师父不仅不反对,反而从“度化”和“修行”的角度给予了肯定和指导。 【师父这境界……不去当个得道高僧,真是屈才了!这慈悲为怀的心肠……】 陈小鱼在心里默默感叹。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师父!弟子明白了!弟子一定好生看管引导它,不负帝君和师父的期望!” 一旁的林清玄,看着这对师徒的对话,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她虽然出身道门,但行事作风更偏向于雷厉风行、斩草除根。像张德润这样,能从看似邪异的事情中看到度化机缘、心怀慈悲的长者,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心中不由得也生出几分敬意。 至此,黑风岭之事,算是彻底告一段落。虽然过程惊险曲折,甚至有些啼笑皆非,但总算是有惊无险,救回了失踪人员,陈小鱼也收获了一件“特殊”的法器(或者说“宠物”?)。 一行人带着获救的驴友和复杂的心情,登上了返程的中巴车。车窗外,黑风岭依旧云雾缭绕,神秘莫测,仿佛将所有的秘密,都重新隐藏在了那片无边的绿色之中…… 第55章 青蔓化形, “上仙”失态 回到顺天宫,安顿好一切,陈小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关好房门,然后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温润碧绿的【藤心玉佩】。 他将玉佩放在手心,尝试着注入一丝自己的气息,并在心中默念:“出来吧。” 玉佩微微一震,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绿光。光芒闪烁间,一道模糊的、带着草木气息的身影,从玉佩中缓缓浮现出来,最终凝聚成形——正是那个之前高大魁梧、却发出女声的“山神”模样,只是此刻它身上的妖气收敛了许多,那股子凶戾之气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和毕恭毕敬。 “上……上仙有何吩咐?” 那身影一出现,立刻对着陈小鱼躬身行礼,声音依旧是那有些别扭的女声,但语气中充满了敬畏和……一丝讨好,“小妖……一定照办!绝不敢有丝毫违逆!” 它现在可不敢得罪眼前这位“上仙”。虽然这位看起来年轻,修为似乎也不算顶尖,但架不住人家后台硬啊!那位把它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差点魂飞魄散的“大神”(关二爷),可是亲口称呼这位为“徒儿”的!给这位当“仆人”,总比直接被打死强吧?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个恭恭敬敬的“山神”,心里感觉还是有点别扭。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上仙”该有的淡定和威严(虽然心里有点虚),开口说道:“嗯,找你出来,是有两件事情要跟你说清楚。” “上仙请讲!小妖洗耳恭听!” “山神”连忙应道。 “第一,” 陈小鱼指了指它,“你得变个样子。你这……一会儿男身,一会儿女声的,实在是……太奇怪了!是男的,就变回男的样子;是女的,就化作女的形态。不要再搞得这样不男不女、雌雄莫辨的,我看着难受!” “第二,” 陈小鱼继续说道,“你总得有个名字吧?老是‘喂’、‘那个谁’的叫也不方便。你是想让我给你取一个,还是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那“山神”听完,连忙再次躬身:“回禀上仙!小妖本体乃是黑风岭千年藤木之精,因缘际会吸收日月精华,又吞噬了不少山中灵气,才得以化形。变化之术,本就是小妖最擅长的。至于幻化成何等模样,全凭上仙吩咐!小妖不敢自专!”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名字……小妖愚钝,从未有过名姓,还请……上仙赐名!” 它倒是乖觉得很,把皮球又踢回给了陈小鱼。 【全凭我吩咐?】 陈小鱼听到这话,心里某个角落那点属于“咸鱼”时期的小心思,忍不住又冒了出来。 【那……不如……你给我变个……肤白貌美、前凸后翘、36e……咳咳咳!】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强行把脑海里那些不健康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行不行!陈小鱼啊陈小鱼!你现在可是“上仙”!是关二爷的“徒弟”!怎么能有这种龌龊的想法?!太……太不成体统了!】 他努力板起脸,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掩饰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心猿意马,尽量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咳咳……那个……化形之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只要……只要形态自然,雌雄一致便可,莫要再奇形怪状的,不然……实在是难以接受。” 他想了想,又说道:“至于名字嘛……你既是藤木之精,本体为蔓,又生于青山之中……嗯……我想想……不如,就叫【青蔓】吧。希望你日后能如青藤般坚韧生长,心向光明,莫再误入歧途。” “青蔓……” 那山精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仔细琢磨着。片刻之后,它抬起头,对着陈小鱼再次躬身:“多谢上仙赐名!小妖……很喜欢这个名字!从今往后,小妖便是青蔓!” 说完,它眼中绿光一闪,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只见它身形微微一晃,周身散发出一阵浓郁的、如同青草般的清新气息。原本那高大魁梧、模糊不清的身影开始迅速变化、收缩、凝实…… 一阵清风拂过。 当陈小鱼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眼睛又直了! 只见刚才那个诡异的“山神”,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高挑、曲线玲珑、容貌极其美艳的年轻女子! 她身着一袭翠绿色的罗裙,裙摆上仿佛绣着流动的藤蔓图案。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腰间,发间随意插着几片嫩绿的叶子作为点缀。 她的五官更是精致绝伦,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琼鼻樱口,顾盼之间,带着一种……既清纯又妩媚、充满了自然野性魅力的独特气质!尤其是那身材……简直是……火辣到了极点! 这……这变化也太大了吧?!简直是从一个恐怖片片场,直接跳到了……仙侠剧或者……嗯,某种特殊类型片的片场?! “上仙……小妖……哦不,青蔓这副模样……您可还满意?” “青蔓”微微屈膝行礼,声音也彻底变成了清脆悦耳、如同山涧清泉般的女子嗓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媚和……试探。 “呃……甚好!甚好啊!” 陈小鱼下意识地就赞叹出口,眼睛几乎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 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我是“上仙”!要有高人风范!不能……不能一副猪哥嘴脸!】 他连忙咳嗽几声,强行收回自己那差点流出口水的目光,努力挺直腰板,重新找回“上仙”的气场,板着脸说道:“咳咳……嗯……很好!以后……你就保持这个样子吧。切记安分守己,潜心修行,莫要再生事端!” 虽然嘴上说得一本正经,但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它肯定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太……太妖孽了!】 而被赐名“青蔓”的千年藤精,看着自家这位“上仙”那故作镇定、实则耳根微红的窘迫模样,眼底深处,悄然滑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看来……这位年轻的“上仙”,似乎……也并非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嘛…… 这未来的“主仆”关系,似乎……会很有趣? 第56章 妈祖诞辰,盛典将至。 时间飞逝,转眼间,便已临近农历三月廿三。对于整个闽地而言,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海上女神、护航妈祖的诞辰。 妈祖信仰在闽地源远流长,根深蒂固,其诞辰庆典更是每年一度的盛事!届时,各地宫庙都会举行隆重的祭祀科仪、绕境巡安、以及各种民俗表演,场面之盛大,香火之鼎盛,堪称闽地民间信仰的巅峰时刻。 而在这场盛大的庆典中,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或者说,是一种荣耀的展示——各地有影响力的、供奉着重要神明的宫庙,会派出自家最得力的乩童,代表本庙神明,参与到核心的祭祀和巡游活动中。这不仅是对妈祖的敬意,也是各宫庙展示自身实力和神明威望的重要场合。能被选中参与的乩童,无一不是当地赫赫有名、深受信众敬仰的存在。 往年的妈祖诞辰庆典,对于顺天宫来说,基本属于“重在参与”。虽然顺天宫在镇上也算小有名气,但毕竟地处偏僻小镇,供奉的关圣帝君虽然威名赫赫,但在以妈祖信仰为主流的闽地大型庆典中,并不算最核心的神只。以往,最多也就是主事带着几个庙祝,去主会场参与一下祭拜,走个过场,刷个存在感。至于派出乩童代表?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毕竟张德润虽然虔诚,但“神降”的次数和稳定性都……嗯,比较随缘。 但是,今年不同了! 因为陈小鱼的存在,因为那几次轰动乡里、甚至隐隐传到外县市的“关圣帝君显圣”事迹,顺天宫的声望水涨船高!尤其是关二爷在“青龙铸铁铺”显圣赐名的事迹传开后,更是让顺天宫和陈小鱼的名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于是,今年妈祖诞辰庆典的组委会,破天荒地向顺天宫发来了正式邀请——邀请顺天宫派出“关圣帝君首席乩童”陈小鱼,代表顺天宫及关圣帝君,参与本次诞辰庆典的核心祭祀巡游活动! 这消息传来,整个顺天宫都沸腾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荣啊!意味着顺天宫和陈小鱼,已经被主流的信仰圈子所认可,甚至被视为一方重要的信仰力量! 主事激动得好几天都合不拢嘴,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这不仅是顺天宫扬名的好机会,更是向世人展示关圣帝君威仪、弘扬忠义精神的绝佳平台,绝对不能怠慢! 各种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定制全新的、更加华丽威武的关公法衣;准备最高规格的仪仗和法器;挑选精壮的弟子组成护法队伍……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便是为“关圣帝君”配备“随行人员”——按照传统,关公出巡,身边通常会伴随着两位重要的副将:扛着青龙偃月刀的周仓,以及手持帅印的关平。这不仅是为了仪仗的威严,也象征着关公并非孤身作战,而是有着忠勇的部下辅佐。 这个“周仓”的人选,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落在了张德润身上。 当主事提出这个建议时,陈小鱼第一个表示反对:“不行!师父年纪大了,那新刀又那么沉,扛着刀走那么远的路,身体怎么吃得消?!” 他于心不忍。 然而,张德润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无比虔诚和……荣幸的表情:“小鱼,你不懂。能为帝君扛刀,伴驾左右,这是……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就算累死,我也心甘情愿!” 老人的眼神无比坚定,充满了对信仰的执着和奉献。 看着师父那副“虽九死其犹未悔”的模样,陈小鱼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了。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决定,到时候一定多加留意,绝不能让师父累着。 周仓的人选定了,那么“关平”呢?按理说,应该在庙里挑选一个年轻、机灵、形象端正的弟子来扮演。 可就在主事准备物色人选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主动请缨了! “哎!这个关平的角色,我来演怎么样?” 说话的,竟然是林清玄! 这位林大小姐,自从上次黑风岭事件后,便三天两头往顺天宫跑,美其名曰“交流道法”、“探讨案情”(虽然赵坤还没找到),实际上更多的是……找陈小鱼“玩”? 此刻,她听到要选人扮演关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我觉得我挺合适的啊!你看我这英气!这身手!扮个少年将军,肯定没问题!而且……我觉得……挺好玩的!” “好玩?!” 陈小鱼、张德润、主事三人面面相觑,一头黑线。 这可是极其严肃庄重的宗教庆典!不是什么spy大会!让一个女道长,还是个看起来就不太着调的女道长,来扮演关公的儿子兼副将关平?这……这像话吗?! “林道长,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主事委婉地劝说道,“关平将军乃是男性,而且……庆典科仪,规矩森严,非同儿戏……” “哎呀,有什么不合适的?” 林清玄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谁规定女的就不能扮将军了?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帮忙嘛!你想想,到时候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有我这个‘专业人士’在旁边,也能及时应对不是?” 她又凑到陈小鱼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道:“喂,红脸膛的,你说句话呀!有我这个大美女给你当‘儿子’兼保镖,你还不乐意啊?” 陈小鱼被她这番话搞得哭笑不得,又有些无奈。说实话,林清玄的身手和道法确实厉害,有她在身边,安全系数确实能提高不少。而且……他心里也隐隐觉得,和她一起“出任务”,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最终,在林清玄软磨硬泡(外加一点点“威逼利诱”?)之下,再加上考虑到她的实力确实能提供保障,主事和张德润也只好……默认了这个有些离谱的安排。 于是乎,一个极其奇特、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怪异”的“关家班”组合,就这么诞生了—— 由半吊子乩童陈小鱼扮演核心人物“关圣帝君”; 由年迈虔诚的老乩童张德润扮演扛刀的“周仓”; 由英姿飒爽、爱玩爱闹的女道长林清玄反串扮演捧印的“关平”…… 陈小鱼看着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草台班子”,再想想即将到来的、万众瞩目的妈祖诞辰盛典…… 他有种预感,这次的庆典……恐怕……会非常“精彩”…… 第57章 众神云集,关公“亮剑” 农历三月廿三,妈祖诞辰庆典如期而至。 这一天,整个闽地仿佛都沉浸在一种狂热而虔诚的氛围之中。主会场设在沿海一座历史悠久的妈祖祖庙,从清晨开始,便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香烟缭绕,直冲云霄。 场面确实是无比壮观! 来自四面八方的信众摩肩接踵,将通往祖庙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支由各地宫庙选派出来的、代表着各路神明的“神驾仪仗队”!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自然是本次庆典的主角——慈悲雍容的妈祖娘娘。她的銮驾装饰得金碧辉煌,由数十名身着统一服饰的壮汉抬着,所过之处,信众纷纷跪拜,口呼“妈祖保佑”。 紧随其后的,便是各路前来“贺寿”的神明代表了! 只见那粉雕玉琢、手持火尖枪、脚踩风火轮的哪吒三太子乩身,活泼灵动,不时做出一些顽皮的动作,引得周围孩童阵阵欢笑; 威风凛凛的虎爷乩身,匍匐在地,模仿着猛虎的姿态,低吼咆哮,气势慑人; 还有那来自某个以“斩妖除魔”闻名的道教宫观的代表——白鹤童子!这位乩身面容冷峻,双目竖瞳(不知是化妆还是真有异象),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杀气!他身后紧跟着两位面目狰狞、手持法器的“增损二将”,头顶三支问路香,脚踏北斗七星罡,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结了!【这是……真神降临?!】陈小鱼远远地看着,心中暗暗心惊!那股毫不掩饰的、凛冽刺骨的杀伐之气和神圣威压,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这位白鹤童子,恐怕也是一位真正能请来大神降临的厉害角色! 除此之外,还有骑着黑虎、手持金鞭的赵武财神,为信众撒下象征财富的铜钱;摇摇晃晃、吐着长舌的七爷八爷(黑白无常),引得一些胆小的信众纷纷避让;甚至……还有几个打扮新潮、据说是代表着某些新兴网络信仰的“网红神明”乩身?!(陈小鱼看得目瞪口呆) 各路神仙乩身,形态各异,各显神通,看得人眼花缭乱,惊叹连连! 而陈小鱼他们这个“顺天宫关圣帝君代表队”,则被安排在了队伍相对靠后的位置。 当他们出场时,也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毕竟,“关二爷乩身显圣”的事迹早已传开,不少人都想一睹这位“活关公”的风采。 陈小鱼身着那套全新定制的、更加华丽威武的绿色战袍,脸上虽然没有画重彩,但额头和眉宇间也用朱砂勾勒了象征神威的符文。他端坐在轿撵之上, 努力挺直腰板,想要展现出关圣帝君的威严。 身后,年迈的师父张德润,穿着一身模仿周仓的黑色劲装,肩上扛着那柄沉重的崭新青龙偃月刀,虽然步伐有些沉重,但眼神无比虔诚坚定。 旁边,林清玄则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模仿古代少年将军款式的劲装(当然,依旧搭配着她那双时尚运动鞋……),手里捧着一个象征帅印的锦盒,英姿飒爽,只是眼神里……似乎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好奇和觉得好玩的兴奋? 这个组合,确实……有些奇特。 更让陈小鱼感到有点“憋屈”的是,走在他们前面的几位神明乩身,比如那几位充当开路先锋的“塔骨巨将”(通常是一些地方性的武将神只),乩身都是身高体壮、肌肉虬结的大汉,而且起乩之后,往往会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力量和气势,显得威猛无比! 相比之下,陈小鱼虽然身材也算高大,但毕竟还是凡人之躯,坐在轿撵上,被前面那些“巨人”一衬托,气场上……似乎就稍逊了一筹? 【不行!关二爷素来最好面子!在这种众神云集的场合,怎么能弱了气势?这不是给二爷丢人吗?!】 陈小鱼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头被激发了出来!更何况……他隐隐感觉到,那位“爱凑热闹”的关二爷,似乎……又有点“蠢蠢欲动”了? 想到这里,陈小鱼心中一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猛地从轿撵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群的一阵惊呼! 他对着旁边同样有些惊讶的师父和林清玄点了点头,然后朗声对周围负责维持秩序的庙祝弟子说道:“诸位!让开些许!容我……演练一番!” 说着,他大步走到师父张德润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从师父手中,接过了那柄沉重的、闪烁着雷纹血刃寒光的——青龙偃月刀! 与此同时,他对林清玄使了个眼色。林清玄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陈小鱼的意思!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将手中的帅印锦盒交给旁边的庙祝,然后……反手抽出了配在腰间的紫电!(真刀真枪配饰,为的就是镇场!) “来吧!红脸膛的!让本道……呃,让本将军来会会你!” 林清玄手持【紫电】,摆出了一个起手式,英姿飒爽,眼中充满了挑战和……玩味!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将关刀一横! 下一秒,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就在这庄严肃穆的妈祖诞辰巡游队伍中—— “关圣帝君”陈小鱼,与“少年将军关平”林清玄,竟然……当场对练了起来!!! 只见陈小鱼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大开大合,势沉力猛!每一招都带着风雷之声,卷起阵阵狂风!虽然因为场合限制,他刻意收敛了力道和杀气,但那股子源自关公刀法的威猛霸气,依旧展露无遗! 而林清玄手中的【紫电】短剑,则如同穿花蝴蝶,灵动飘逸!剑光闪烁,变化莫测!时而缠绕格挡,卸开沉重的刀势;时而如同毒蛇吐信,寻找着刀法中的破绽!她的身法更是迅捷无比,在关刀的笼罩下,依旧游刃有余! 真刀!真剑!(虽然可能没下死手)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兔起鹘落!招式精妙绝伦,配合……呃,虽然是“对练”,但也显得异常默契! 这突如其来的、精彩绝伦的“武术表演”,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周围的信众和游客们,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哇!!!快看!关公显圣了!在练刀法!” “那个女将军也好厉害!剑法好快!” “这……这才叫真本事啊!比那些跳大神的强多了!” “我的天!这简直……简直就是活关公在世啊!!!”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甚至连前面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塔骨巨将”乩身,风头都被彻底盖了过去! 陈小鱼和林清玄,用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成为了整个巡游队伍中最耀眼、最吸睛的存在! 陈小鱼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战斗而逐渐沸腾的浩然正气,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心中豪情万丈! 【二爷!您老人家看到了吗?!这排面!这气场!绝对没给您丢人吧?!】 而他似乎也感觉到,脑海深处,那位“好面子”的武圣爷,发出了一声……似乎颇为满意的……轻哼? 第58章 神仙“切磋”,枪挑关刀! 陈小鱼和林清玄正“对练”得酣畅淋漓,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喝彩和关二爷(可能)的满意之时,异变陡生! 一道冰冷刺骨、带着凛冽杀伐之气的锐利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了陈小鱼! 陈小鱼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循着那目光望去—— 只见原本走在队伍前列、那个面容冷峻、双目竖瞳的白鹤童子乩身,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来到了他们的“演武场”边缘! 此刻,这位白鹤童子乩身的气质,与之前又有所不同。他脸上那属于凡人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高高在上的、如同万年冰川般的冷漠!那双诡异的竖瞳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仿佛能看透人心,洞察一切虚妄! 更让陈小鱼心惊的是,他手中……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杆枪! 那是一杆通体银白、造型古朴的长枪!枪身笔直,不知是何材质打造,在阴沉的天色下依旧闪烁着森然的寒光!枪尖锐利无比,吞吐着丝丝凌冽寒气!枪缨如雪,无风自动! 【这也是……真家伙!!!】 陈小鱼瞳孔猛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杆亮银宝枪上散发出的,是与他手中青龙偃月刀和紫电短剑同等级别、甚至可能犹有过之的……强大灵力波动!这绝对不是凡物! 【“小子!听闻汝乃关圣帝君新选之乩身,颇有几分勇力。吾乃【地藏王菩萨】座下白鹤童子是也!今日得见,心甚喜之!特来……与汝过几招!试汝斤两!”】 一个清冷、高傲、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在陈小鱼的脑海中响起!并非通过乩身的口舌发出,而是……神念传音! 果然是真神降临!而且听这口气,来头还不小!是地藏王菩萨座下的白鹤童子?! 陈小鱼心中剧震!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开玩笑!这位白鹤童子,是真的要……和他动手! 面对这等上古真神(座下童子,那也是神!),陈小鱼哪里敢有半分怠慢和不敬?他连忙收起关刀,对着白鹤童子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 “晚辈陈小鱼,参见上仙!不知上仙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礼数必须周全,免得冲撞了神明。 白鹤童子那双竖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礼貌还算满意,但语气依旧冰冷:【“无需多礼!拔刀吧!让吾看看,汝……是否有资格,承载关圣之威名!”】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杆亮银宝枪轻轻一抖!枪尖瞬间化作漫天寒星,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无匹的锋锐,朝着陈小鱼……疾刺而来! 【来真的?!】 陈小鱼心中一凛!这位白鹤童子,出手毫不留情!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心中的杂念抛开,战意瞬间提升到顶点!他低吼一声,双手紧握青龙偃月刀,脚下步伐一错,将那势大力沉的关刀舞动起来,迎向了那漫天枪影!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声骤然响起! 关刀与银枪瞬间碰撞了数十次!火星四溅!气劲四溢!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股冰冷刺骨、却又锋锐无比的力量,顺着刀杆不断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 好强的枪法!好霸道的力量! 这白鹤童子的实力,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甚至……比那个失控的古曼童还要强上不止一筹! 陈小鱼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抵挡!他立刻沉下心神,沟通体内那丝浩然正气,同时在心中……默默呼唤: 【二爷!救命啊!有人砸场子了!!!】 几乎是在他心念动的同时,一股熟悉而浩瀚的意志,再次降临!这一次,关二爷似乎……也来了兴致? 【“哼!金乔觉座下童子,也敢在关某面前弄枪?!看刀!!!”】 陈小鱼只觉得身体一轻,一股更加磅礴浩瀚的力量瞬间充斥全身!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仿佛活了过来,刀法陡然一变!不再是单纯的威猛霸气,而是……多了一份圆转如意、刚柔并济的玄妙! “开!!!” 伴随着一声怒喝(这次是关二爷亲自开口了),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蓝血红的匹练,如同蛟龙出海,硬生生破开了那漫天枪影! 白鹤童子似乎也没想到“陈小鱼”的实力会突然暴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手中银枪毫不停滞,枪出如龙,再次与关刀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场中刀光枪影,纵横交错!两人(或者说,两位神明通过乩身)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看得周围的信众和游客们是目瞪口呆,如痴如醉!这……这简直是神仙打架啊! 而就在陈小鱼(关二爷)与白鹤童子激斗正酣之时,另一边的战圈,也悄然拉开! 原来,就在白鹤童子找上陈小鱼的同时,他身后那两位面目狰狞、手持法器的“增损二将”中的“增将军”(通常是红脸膛,手持红色铁叉),也盯上了……手持【紫电】短剑、站在一旁观战的林清玄! 【“小女娃!看你也有几分道行!让吾来试试你的斤两!”】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林清玄脑海中响起。 林清玄柳眉一挑!【嘿!还有送上门来的?正好手痒!】 她毫不示弱,娇叱一声:“来就来!怕你不成!” 手中【紫电】短剑紫光大盛,主动迎向了那手持赤色铁叉、气势汹汹的增将军! 于是乎,就在这妈祖诞辰的盛大巡游队伍中,就在这万千信众的围观之下,竟然上演了两场……真刀真枪(或许还有真叉?)的……“神仙切磋”?!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但也……异常火爆!!! 第59章 刀枪争锋,剑叉飞舞! 【主战场:关公 vs 白鹤童子】 场中,青龙偃月刀与亮银宝枪的碰撞,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关二爷”附体的陈小鱼,此刻气势如虹!他手中的关刀,不再仅仅是凡间的兵器,更像是承载了武圣意志的神器!每一刀劈出,都带着一股堂堂正正、沛然莫御的浩然之气!刀锋过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沉闷的呼啸! 时而,“春秋刀法”展开,刀势连绵不绝,如同长江大河,看似缓慢,实则暗藏杀机,将白鹤童子的枪势层层包裹,不断消磨! 时而,“拖刀计”使出,身形猛然后撤,刀锋却诡异地回旋反撩,角度刁钻狠辣,逼得白鹤童子不得不回枪格挡! 时而,更是那标志性的“单刀赴会”起手式,刀意冲霄,威压盖世,仿佛下一秒就要斩出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而对面的白鹤童子,也绝非易与之辈!他手中的亮银宝枪,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条银龙!枪出如电,快如闪电!枪尖吞吐着森然寒气,每一次刺出,都精准无比地指向关刀的破绽之处! 他的枪法,走的是轻灵、迅捷、狠辣的路子!与关刀的厚重刚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见他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鬼魅!时而枪尖抖动,化作漫天寒星,笼罩“关公”周身要害,逼得对方不得不回刀防守! 时而枪杆一抖,如同灵蛇出洞,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出,直刺“关公”肋下、咽喉等薄弱之处! 时而更是人枪合一,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与那沉重的关刀硬撼!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铛!铛!铛!铛!铛!” 刀枪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气劲激荡!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地面,早已被狂暴的力量震出道道裂纹! 周围的信众和游客们,早已看得是目瞪口呆,心神俱醉!他们哪里见过如此精彩、如此“真实”的神仙打斗?!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关二爷”越战越勇,刀法愈发沉雄老辣,每一刀都蕴含着千锤百炼的武道真意! 白鹤童子也毫不示弱,枪法愈发凌厉迅捷,每一枪都带着冰封万物的凛冽杀机! 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间,竟斗得难解难分! 【副战场:林清玄 vs 增将军】 而在另一边,林清玄与那位红脸膛、手持赤色铁叉的增将军的战斗,也同样激烈! 增将军乃是神将,虽然只是降临在乩身之上,无法发挥全部实力,但依旧力大无穷,手中的赤色铁叉挥舞起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灼热的气息,仿佛要将空气都点燃!他的招式大开大合,简单直接,每一叉都势大力沉,威力惊人! 但林清玄却丝毫不惧!她身形娇小玲珑,却异常灵活!脚踩着玄妙的道家步法,如同风中柳絮,在那狂猛的叉影中穿梭自如! 她手中的【紫电】短剑,更是发挥出了惊人的威力!紫蓝色的剑身如同闪电跳跃,血红色的剑刃带着破邪的锐气! 面对增将军那势大力沉的攻击,林清玄从不硬接!她总是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巧妙的角度,用剑身或者剑柄轻轻一带、一引,便将那千斤之力化解于无形! 随即,【紫电】短剑便如同毒蛇吐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刺向增将军的破绽之处!剑尖吞吐着紫红色的光芒,每一次刺出,都逼得增将军不得不回叉防守,狼狈不堪! 她的剑法,与白鹤童子的凌厉不同,更多的是一种……灵动、飘逸和……狡黠!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时而,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增将军的身后,【紫电】直刺其后心! 时而,她手腕一抖,剑光化作一片迷蒙的紫雨,笼罩增将军周身,让人分不清虚实! 时而,她更是将道家符箓与剑法结合!左手捏诀,右手持剑,剑随符走,符助剑威!打得那增将军是手忙脚乱,怒吼连连! “小女娃!休得猖狂!看叉!” 增将军被逼得急了,猛地一声怒吼,手中赤色铁叉红光大盛,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朝着林清玄当头砸下! 林清玄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娇叱一声:“来得好!” 手中【紫电】短剑紫光暴涨!竟然……迎着那铁叉,一剑刺出!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剑尖与叉尖精准无比地碰撞在一起! 一股强大的能量冲击波扩散开来! 林清玄借力向后飘退数步,稳稳落地,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 而那增将军,则被震得连连后退,握着铁叉的手臂微微发麻,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女娃,竟然有如此实力! 两处战场,两种风格,却同样的精彩激烈! 整个庆典现场,早已被这两场突如其来的“神仙切磋”彻底点燃!喝彩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人们忘记了原本的巡游,忘记了时间,完全沉浸在这难得一见的、充满了视觉冲击力和神秘色彩的“神迹”之中! 而陈小鱼和林清玄,也在各自的战斗中,不断地挑战着自己的极限,磨砺着自己的技艺和……道心! 第60章 点到为止,神威共鉴! 主战场上,关二爷与白鹤童子的激斗已经持续了数十回合。青龙偃月刀的沉雄霸道,亮银宝枪的灵动迅捷,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碰撞出了最为激烈的火花! 刀来枪往,气劲纵横!每一次交锋都如同雷霆炸响,每一次变招都暗藏无穷玄机! 关二爷似乎是真的打得兴起,越战越勇!他手中的关刀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招每一式都浑然天成,不仅威力绝伦,更蕴含着一种“忠、义、仁、勇”的凛然正气,压得白鹤童子那冰冷的杀伐之气都有些运转不畅! 【好!痛快!当真痛快!!!】 关二爷心中畅快淋漓!自从……嗯,自从上次试过那柄短剑之后,他就一直觉得不过瘾!今日遇到这同样神兵在手、实力不俗的白鹤童子,才算是真正棋逢对手,让他得以将这新刀的威力,以及自身那久未施展的精妙刀法,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 然而,一旁的陈小鱼(的意识),在最初的激动和学习之后,却渐渐品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发现,无论是关二爷还是那位白鹤童子,虽然打得看似激烈无比,惊天动地,但……似乎都非常有分寸。他们的攻击,更多的是集中在兵器的碰撞和招式的比拼上,很少真正攻击对方的要害。而且,每一次看似凶险万分的杀招,最终都会被对方以一种看似惊险、实则恰到好处的方式化解。 这……不像是生死搏杀,更像是一场……高手之间点到为止的……喂招?或者说……历练? 【难道……二爷和这位白鹤童子……其实都是在……借着这个机会……磨练我?】 陈小鱼心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他能感觉到,关二爷虽然主导着身体,但似乎也在刻意地引导着他去感受、去学习那种临战的经验、招式的变化、以及……神力运转的奥秘! 想到这里,陈小鱼心中充满了感激。原来……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也并非全然不近人情啊……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战圈,却率先分出了“胜负”!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林清玄手中的【紫电】短剑,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上了增将军的赤色铁叉!剑身紫光流转,血刃锋芒毕露!随着林清玄手腕巧妙地一抖、一错! 那柄看起来坚硬无比、还带着灼热气息的赤色铁叉……竟然……被【紫电】硬生生削掉了两个叉头!!!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根……铁棍?! 增将军握着这根“铁棍”,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这柄跟随他多年的法器,竟然……就这么废了?! 林清玄一击得手,却并没有乘胜追击。她收剑而立,对着兀自发愣的增将军,抱拳行了一礼,语气虽然带着一丝得意,却也十分客气: “增将军神威凛凛,叉法精湛,晚辈佩服!只是……晚辈侥幸,略胜在兵器之利,还望将军海涵!” 她这话,既点明了胜负,又给足了对方面子,显得既自信又得体。 增将军回过神来,看着手中那光秃秃的“铁棍”,又看了看林清玄手中那柄散发着惊人灵气的【紫电】短剑,最终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抱拳回了一礼:“小……小道长剑法高超,法器犀利!本将……甘拜下风!” 他虽然有些郁闷,但也输得心服口服。 这边的战斗结束,似乎也影响到了主战场。 正斗得难解难分的关二爷和白鹤童子,仿佛有默契一般,在又一次激烈的兵器碰撞后,各自向后跃开,拉开了距离。 【“呵呵,白鹤童子枪法精妙,果然名不虚传!”】 关二爷收刀而立,抚须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惺惺相惜。 白鹤童子那冰冷的竖瞳中,也似乎有了一丝波动,他同样收枪而立,微微颔首:【“关圣帝君刀法绝伦,威震寰宇,今日得见,方知名不虚传。佩服!”】 两人相互抱拳行礼,算是结束了这场“切磋”。 虽然没有分出明确的胜负,但两人所展现出的绝世武艺和赫赫神威,已经深深地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持久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喝彩声!!! “关圣帝君威武!!!” “白鹤童子厉害!!!” “神仙打架!太精彩了!!!” “今天没白来!没白来啊!!!” 信众们激动得满脸通红,纷纷跪倒在地,朝着两位“大神”的方向顶礼膜拜! 陈小鱼感受着体内那股渐渐退去的浩瀚意志,又看了看对面那依旧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白鹤童子,再看看旁边那个手持断叉、一脸郁闷的增将军,以及那个巧笑嫣然、收剑入鞘的林清玄…… 他有种感觉,自己这个“关二爷人间体”的生涯……似乎……越来越“多姿多彩”了…… 第61章 盛典落幕,不速之客! 精彩绝伦的“神仙切磋”之后,妈祖诞辰的巡游活动继续进行。虽然刚才的“意外”打断了原有的节奏,但现场的气氛却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信众们的热情更加高涨,对神明的敬畏也更加虔诚!陈小鱼(关二爷)和那位白鹤童子,无疑成为了本次庆典中最耀眼的明星! 巡游队伍最终抵达了妈祖祖庙前的巨大广场。这里早已搭建好了高耸的祭坛,香火鼎盛,供品如山。巡游的最后环节,也是整个妈祖诞辰庆典最为核心和隆重的仪式——祭祀大典,即将在这里举行。 与之前热闹喧嚣的巡游不同,祭祀大典的气氛显得格外庄重肃穆。 广场前方,专门开辟出了一片区域,站满了前来观礼的贵宾。这些人中,有来自省市的各级政要高官,有富甲一方的商业大亨,有德高望重的乡绅耆老,甚至还有一些来自海外的侨领代表。他们平日里或许身份显赫,但在此时此地,面对着代表着至高神明(妈祖)的代言人——通常是德高望重的住持或被选中的主祭官——却都显得异常恭敬,一个个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小鱼、林清玄以及那位白鹤童子乩身等参与巡游的核心神明代表,也被安排在了祭坛前方比较显要的位置。他们代表着各自的神明,接受着万千信众的瞻仰和膜拜。 冗长而庄重的祭祀仪式开始了。诵经、上香、献牲(当然现在多用仿制品或素食替代)、宣读祭文、行三跪九叩大礼……每一个环节都严格按照古老的仪轨进行,充满了神圣感和历史的厚重感。 陈小鱼虽然对这些繁琐的仪式不太感冒,但身处其中,感受着那庄严肃穆的氛围和周围信众们虔诚的目光,也不由得收起了平日里的跳脱,努力保持着“关圣帝君”应有的威严和肃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关二爷似乎也对这种尊崇传统的仪式颇为认可,一直保持着安静,没有再“出来”捣乱。 林清玄则显得有些……百无聊赖?她站在陈小鱼旁边,努力维持着“关平将军”的仪态,但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别处,似乎对这些冗长的仪式不太感兴趣。 而那位白鹤童子乩身,则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副冰冷淡漠、生人勿近的姿态,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经过了漫长而隆重的仪式流程,这场盛大的妈祖诞辰庆典,终于在漫天飞舞的彩纸和信众们虔诚的祈祷声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 夜幕降临,喧嚣散去。陈小鱼婉拒了组委会安排的庆功晚宴(他实在不习惯那种场合),和师父、林清玄一起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这一天下来,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关二爷”在主导,但他自己的精神和体力也消耗巨大。他只想赶紧冲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他刚脱下那身沉重华丽的法衣,准备去洗漱,房间的门铃却突然响了。 “谁啊?” 陈小鱼有些疑惑,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找他? 他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三个少年? 这三个少年看起来都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清秀,身材都比较清瘦,穿着简单的便服,脸上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腼腆和……好奇? “请问……您是……顺天宫的陈小鱼,陈大师吗?” 为首的一个少年,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声音还有些稚嫩。 “我是。” 陈小鱼点了点头,更加疑惑了,“你们是……?” “我们……” 三个少年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为首的少年再次开口道,“我们是……是今天在巡游队伍里,扮演……扮演白鹤童子和增损二将的……乩身。” “啊?!” 陈小鱼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三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瘦弱的少年,实在无法将他们和白天那三个气势汹汹、神威凛凛的“神将”联系到一起!尤其是那个扮演白鹤童子的少年,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哪里有半点白天那冰冷肃杀的样子? “真的是你们?” 陈小鱼有些难以置信。 “嗯!” 三个少年都点了点头。 为首的少年自我介绍道:“我叫林浩,是……是白鹤童子的乩身。” 他旁边一个脸膛微红、看起来比较壮实一点的少年说道:“我叫张强,是……是增将军的乩身。” 最后那个皮肤稍黑、眼神有些锐利的少年则说道:“我叫孙磊,是损将军的乩身。” 他们看着陈小鱼,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显然,白天那场“神仙切磋”,给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原来是三位道友!” 陈小鱼反应过来,连忙侧身将他们请进房间,“快请进!快请进!白天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他现在心里充满了好奇,这三位看起来如此年轻普通的少年,是如何成为那三位强大神将的乩身的?他们身上,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第62章 夜半访客,惊天危机! 将三位年轻的“同行”请进房间,陈小鱼给他们倒了茶水。大家都是年轻人(虽然陈小鱼心理年龄可能更“咸鱼”一些),又有着相似的、不为外人道的特殊身份,彼此之间的拘谨感很快就消散了,话匣子也渐渐打开。 “陈大哥,” 那个扮演白鹤童子的乩身,名叫林浩的少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歉意,“白天在庆典上,多有冒犯,还请您不要介意。其实……是白鹤仙师他老人家……特意吩咐的。” “哦?特意吩咐?” 陈小鱼有些好奇。 林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凝重:“是的。其实……最近一段时间,白鹤仙师一直给我托梦。” “托梦?” “嗯。” 林浩抿了口茶,继续说道,“仙师在梦里告诉我,让我……尽快准备一下,要去一趟……台湾。” “台湾?” 陈小鱼和旁边的张强、孙磊都有些惊讶。好端端的,怎么要去台湾? 林浩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仙师说……在台湾那边,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东西,正在……快要成气候了。那个东西……邪门得很,怨气冲天,一旦让它完全成形,恐怕……会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仙师的意思,是想让我过去……阻止它。但是……连仙师他老人家都说那个东西‘非常厉害’,我……我心里实在没底,有些担心……自己搞不定。” 他看向陈小鱼,眼神诚恳地解释道:“所以,今天在庆典上遇到您,白鹤仙师才会……才会临时起意,想要试探一下您的实力。他并非是好勇斗狠,也不是想分个高下,而是……而是担心我到时候万一真的遇到危险,技艺不精,白白丢了性命……” 原来如此!陈小鱼恍然大悟。看来那位白鹤童子,虽然外表冷漠,但对自己选中的乩身还是非常关心的。只是……他这“关心”的方式,也太……硬核了吧?直接就提枪上阵了! 但紧接着,陈小鱼的心头却涌起了一股……极其诡异和不安的感觉! 白鹤童子……要去台湾……处理一个快要成气候的、非常邪门厉害的东西…… 这个情节……怎么……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以前看过的一部恐怖电影——《咒》!在那部电影的删减片段里,似乎就提到了类似的设定!说是有高人(好像就是白鹤童子?)要去台湾处理某个极其恐怖的邪神(好像是叫大黑佛母?),结果…… 陈小鱼感觉到一阵恍惚!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不……不会吧?!这……这怎么可能?!电影里的情节……怎么会……】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混乱,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电影和现实了! 如果……如果林浩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意味着……电影《咒》里面那个令人san值狂掉、光是知道其存在就会被诅咒的恐怖邪神……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白鹤童子这次去台湾,就是要……去直面那个东西?!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陈小鱼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能让白鹤童子这样级别的正神都感到忌惮,甚至需要提前“拉外援”(试探陈小鱼的实力,或许也有结交之意?),那个所谓的“快要成气候的东西”,到底该有多么恐怖?! 陈小鱼简直不敢想象!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眼神中带着忧虑的少年林浩,忽然觉得……他此去台湾,恐怕是……九死一生啊! 而自己……虽然被白鹤童子“认可”了实力(或者说,是关二爷的实力),但……面对那种连正神都感到棘手的存在,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就算有关二爷附体……恐怕……也实在没什么把握……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和压抑。 张强和孙磊显然也从林浩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陈小鱼更是心乱如麻。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关于电影《咒》的联想告诉林浩,这会不会……反而增加他的心理负担?甚至……会不会因为自己“知道”了那个东西的存在,而……沾染上什么不祥? 他第一次,对自己所处的这个、充满了各种神鬼妖魔的“现实世界”,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无力感。 看来……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啊! 第63章 闻道惊心,慨然同往! 就在陈小鱼心乱如麻,被那恐怖的联想和未知的危险搅得坐立不安之时,林浩接下来的话,却更是让他心中一沉。 “陈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浩看着陈小鱼那明显不对劲的脸色,苦笑了一下,说道,“你是不是想到了……那部叫《咒》的电影?” 陈小鱼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他:“你……你也知道?” “嗯,看过。” 林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那电影刚出来的时候,我们圈子里也讨论过。说实话,当时我们都觉得……拍得挺邪乎的,但……也就当个故事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凝重,声音也压得更低了:“但是……如果……如果这次仙师让我去处理的,真的就是电影里边儿那种程度的东西……那……倒还好办了。” “什么意思?” 陈小鱼不解。 林浩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和……恐惧?“电影毕竟是电影,为了戏剧效果,很多东西都简化了,甚至……美化了。如果真的只是电影里那种程度的邪神,以白鹤仙师的神通,虽然会费些手脚,但……要将其镇压或者驱逐,并非难事。” “真正可怕的是……” 林浩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仙师在梦中示警时,所流露出的那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忌惮!那绝非是对付一个寻常邪神该有的态度!我……我担心……真正的情况,可能……比电影里描绘的……还要糟糕得多!甚至……可能是完全不同层级的……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听到这里,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比电影里还要糟糕?!那会是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的少年,明明在说着足以让任何成年人都吓破胆的事情,但他的眼神中,除了忧虑,更多的却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和……决绝? “不过,” 林浩似乎看出了陈小鱼的担忧和退缩之意,反而对他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陈大哥,你也不必太过担忧。仙师虽然让我去,但也并未强求。此事……无论你是否同意(他指的是白天切磋后可能产生的某种‘盟约’或者‘情谊’),我……都去意已决。”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我辈修士,承接神恩,护佑苍生,本就是分内之事。更何况,仙师有命,岂能违抗?至于……我这凡间的性命……”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窗外无尽的黑夜,仿佛看到了某种更加宏大和可怕的未来:“……和那即将到来的、可能波及无数生灵的浩劫相比,实在是……显得微不足道了。” 少年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重重地敲击在陈小鱼的心上! 是啊……和那可能到来的浩劫相比,个人的生死安危,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在将军帐前,对着关二爷立下的那个誓言——【恪守人间正道!斩妖除魔!直至……以身证道之日!】 那一刻的慷慨激昂,那一刻的义无反顾……难道只是因为一时冲动?难道只是为了在关二爷面前表现一番? 不!不是的! 那是他经历了生死、目睹了牺牲、感受了责任之后,发自肺腑的呐喊!是他对自己未来道路的选择! 可就在刚才,在听到那可能存在的、远超想象的危险时,自己竟然……竟然产生了退缩之意?!竟然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牵连?!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上了陈小鱼的心头! 他惭愧于自己的怯懦!惭愧于自己竟然忘记了王刚的牺牲!惭愧于自己差点辜负了关二爷的看重和……那个誓言! 不行!绝不能这样! 陈小鱼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火焰般燃烧的坚定! 他看着林浩,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却比自己更有担当的少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 “林道友!此言差矣!” 他站起身,胸膛挺得笔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降妖除魔,护卫正道,乃我辈共同之责!岂能让你一人独面凶险?!” 他下意识地,用上了那种带着古风、充满了威严的语调——那是……只有关二爷附体时才会说出的话! “台湾一行,凶险莫测!吾当……与汝,同往!!!” 说完这番话,陈小鱼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我刚才……又用二爷的口气说话了?】 他感觉自己这个乩童当得久了,狐假虎威也习惯了,有时候……真的快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那只狐狸,还是……那只真正的老虎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尴尬和心虚。因为,这番话,虽然借了“虎威”,却……真真切切地代表了他此刻的决心! 林浩听到陈小鱼这番话,也是猛地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和……感动的光芒!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势陡然一变、仿佛真的有武圣之风的年轻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陈大哥!有你这句话……我林浩……虽千万人,吾往矣!!!” 旁边的张强和孙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豪情壮志所感染,纷纷站起身,抱拳道:“林哥!陈大哥!我们也去!增损二将,誓死追随!!!” 一时间,小小的酒店房间里,仿佛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四个年轻的、身份特殊的“修士”,因为一个共同的、可能极其危险的目标,在这一刻,结下了……生死与共的盟约! 第64章 盛名之下,重压难言! 当陈小鱼一行人乘坐的中巴车缓缓驶回顺天宫时,迎接他们的,是如同英雄凯旋般的盛大场面! 原来,他们在妈祖诞辰庆典上“大放异彩”——尤其是陈小鱼(关二爷)与白鹤童子那场惊心动魄的“神仙切磋”——早已通过那些亲临现场的信众和游客之口,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镇子,甚至周边的乡邻! 如今的陈小鱼,在镇民心中,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灵验的乩童”,而是真正被视为“关圣帝君在人间的化身”、“行走的活关公”!其声望之隆,甚至隐隐有盖过顺天宫本身和其他老牌神只的趋势! 因此,当得知陈小鱼圆满完成庆典任务,凯旋归来时,整个顺天宫内外都沸腾了! 鞭炮声再次响起,锣鼓队自发地敲打起来,闻讯赶来的信众将顺天宫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高喊着“关帝显灵”、“陈大师威武”,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敬仰! 主事和庙里的弟子们,更是个个与有荣焉,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像迎接凯旋的将军一样,将陈小鱼、张德润和林清玄(她也跟着一起回来了,说是要“商讨下一步行动”)迎进了宫门。 接下来的几天,顺天宫更是门庭若市。无数得知消息的信众,从四面八方涌来,争相登门拜访,都想亲眼见一见这位在庆典之上大放异彩、据说能与真神“谈笑风生”的“活关公”!他们带来了各种各样的供品和香火钱,有的求平安,有的求财运,有的求姻缘,甚至还有人……拿着自家孩子的照片,想请陈大师帮忙看看有没有“仙缘”……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如同潮水般的追捧和期望,陈小鱼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压力。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并非什么无所不能的“活关公”,之前的种种“神迹”,大多是依靠关二爷的“神降”和……运气。而如今,他的心中更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台湾之行。 那个连白鹤童子都感到忌惮的、可能比电影《咒》中描绘的还要恐怖的存在……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他不知道自己此去将要面对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命回来。 这份沉重的压力和对未知的恐惧,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真正享受这份“英雄”的荣光,也无法回应那些信众们狂热的期盼。他开始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后院,默默地练功、调息,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强,也试图……排解内心的焦虑。 而在这段有些压抑的日子里,唯一能给他带来些许慰藉的,或许就是王润嘉的到来了。 自从陈小鱼从黑风岭回来后,王润嘉几乎每天都会找各种理由来顺天宫。有时是送来她亲手做的、据说能补气养血的糕点;有时是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炖了很久的滋补汤羹;有时只是默默地帮他收拾一下房间,或者静静地坐在旁边,看他练功。 她似乎察觉到了陈小鱼内心的沉重和不安,并没有像其他信众那样追问关于“显圣”的细节,也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用她那温柔而无声的方式,默默地陪伴着、关心着他。 对于王润嘉这份纯粹而真挚的好意,陈小鱼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一丝无法言说的愧疚。他能感受到这个善良女孩眼中那越来越明显的、带着羞涩的情愫。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许会欣然接受,甚至主动回应。 但是现在…… 一想到那凶险未卜的台湾之行,一想到自己可能随时会丢掉性命,他怎么敢……怎么敢去回应这份感情?怎么忍心……将这个美好的女孩拖入自己这充满危险和不确定的未来? 所以,面对王润嘉的好意,陈小鱼总是显得有些……躲躲闪闪。他不敢直视她那充满关切的眼睛,说话也总是刻意保持着距离,甚至会有意无意地避开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知道这样做很残忍,可能会伤害到这个女孩的心。但是……他别无选择。在自己能够确定未来、能够给她一个安稳的承诺之前,他宁愿……让她误会,让她失望,也不愿给她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兑现的希望。 这份内心的挣扎和矛盾,让陈小鱼感到更加疲惫。他只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之中,希望通过提升实力,来找到一丝……面对未来的勇气和把握。 只是,那份压在心头的沉重感,却如同黑风岭的迷雾一般,久久难以散去…… 第65章 武圣点拨,心结得解! 这天下午,陈小鱼照例在后院练功。王润嘉又提着一个食盒来了,里面是她新学会做的、据说对伤口愈合特别好的冰糖炖雪梨。 看到王润嘉那温柔的笑容和充满期盼的眼神,陈小鱼心里一暖,但随即又想到了那未卜的前路,下意识地就想找个借口避开。 “那个……润嘉妹子,我……我这会儿正练到关键时候,不太方便……”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王润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还是强笑着点了点头:“哦……好……那我……我先把东西放你房间,你……你练完了记得吃……” 她放下食盒,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王润嘉那略显落寞的背影,陈小鱼心里很不是滋味,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嗯?似乎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又一次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哼!小子!汝这是何意?!”】 【关……关二爷?!】 陈小鱼吓了一跳,连忙收敛心神,【您……您怎么又……】 【“吾且问你!”】 关二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方才那女娃,对汝情深意切,关怀备至,汝为何……躲躲闪闪,言辞支吾?此等畏缩之态,岂是大丈夫所为?!丢人现眼!”】 【我……我不是……】 陈小鱼被训得满脸通红,连忙在心里辩解,【二爷,您有所不知!并非小子无情,只是……只是我听师父他们说……身为乩童,需……需得保持童子之身,方能更好地承接神力,不可……不可沾染儿女私情……】 他把这个一直以来困扰他的“规矩”搬了出来,希望能得到关二爷的理解。 谁知,关二爷听完,却发出了一声……带着明显嗤笑意味的冷哼! 【“童子之身?!哼!此乃何处传来的歪理邪说?!简直荒谬!”】 关二爷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吾乃汉寿亭侯关云长!征战一生,义薄云天!吾亦有妻室,有子关兴、关索,有女关银屏!如今虽受玉帝敕封,位列仙班,更被佛门尊为伽蓝菩萨,护持佛法,可……吾之根本,乃是人间忠义之将,并非……那四大皆空的僧人!”】 【“修行在心,不在身!若心中无垢,坦荡磊落,何惧红尘俗事?若心存邪念,就算守身如玉,又有何用?!汝师父他们所言,不过是某些旁门左道,为求速成,强行压抑人欲的陋规罢了!与吾之大道,截然不同!”】 关二爷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陈小鱼! 是啊!关二爷自己都有妻有子,怎么会要求自己的乩身必须保持童子之身呢?自己之前一直被这个“规矩”束缚着,原来……竟然是个误会?! 【那……那这么说……我……我可以……】 陈小鱼的心跳瞬间加速,脑海中浮现出王润嘉那温柔的笑脸。 但随即,另一个更沉重的担忧涌上心头。 【可是……二爷……台湾之行……您可知晓?林浩道友说,那里的东西……极其凶险……连白鹤仙师都感到忌惮……此去……恐怕……凶多吉少啊……我……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辜负了润嘉妹子的一片心意?】 这才是他真正退缩的原因! 【“哼!凶多吉少?”】 关二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睥睨天下的豪情和……一丝对陈小鱼“胆怯”的不屑,【“想当年,吾千里走单骑,护送嫂嫂,一路之上,曹营诸将,哪个不想取吾项上人头?!”】 【“过五关,斩六将!刀刀见血,步步惊心!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单刀赴会,独闯鲁肃宴席!面对江东群狼环伺,吾何曾有过半分退缩?!”】 【“后来,吾镇守荆州,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却不料遭小人背刺,败走麦城!那一次,更是身陷绝境,插翅难飞!吾可曾惧过?!”】 【“人生在世,顶天立地!岂能因前路艰险,便畏首畏尾,裹足不前?!若遇艰难险阻便退缩,还谈何……匡扶正义?!还谈何……守护苍生?!”】 关二爷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般敲击在陈小鱼的心上!让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是啊!和关二爷当年所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场面相比,自己这点对未知的恐惧,又算得了什么?!关二爷面对千军万马、阴谋诡计都从未退缩,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因为害怕危险,就放弃自己的责任和……感情? 【我……我明白了……】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和怯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勇气和坚定,【只是……小子……小子还是怕……怕自己学艺不精,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反而辱没了您老人家的威名……】 【“哼!知道自己学艺不精便好!”】 关二爷似乎对他的“坦诚”还算满意,语气稍缓,【“勤能补拙!汝只需……拿出汝的勇气!拿出汝的担当!去做汝认为对的事情!”】 【“至于其他……”】 关二爷的声音再次充满了那种令人安心的霸气和威严,【“只消去做!吾……自会护汝周全!!!”】 【吾自会护汝周全!!!】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却如同拥有无穷的力量,瞬间驱散了陈小鱼心中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是啊!有这位义薄云天、神通广大的武圣爷在后面罩着,自己还怕什么?!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妖魔鬼蜮,自己也……敢闯上一闯! 【多谢二爷点拨!!!小子……明白了!!!】 陈小鱼在心中,对着虚空,深深一拜!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抬起头,望向王润嘉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 或许……是时候,该好好回应那份……纯粹而美好的感情了。 当然……得先等台湾的事情……有个结果再说。 第66章 道明心意,师指迷津! 心结既解,陈小鱼不再犹豫。他找到了师父张德润和主事,将自己心中的疑虑(关于乩身是否必须守童子身)以及关二爷的“开导”,还有自己决定与林浩等人一同前往台湾,面对那未知凶险的决定,都坦诚地说了出来。 听完陈小鱼的讲述,张德润和主事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关于“童子身”的说法,张德润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他喃喃道:“原来……原来如此……竟是老朽……固步自封,误人子弟了……” 他一直以来恪守的清规戒律,竟然并非关圣帝君的本意,这让他心中既有恍然大悟之感,也有一丝……对自身多年苦修的茫然。 而当听到陈小鱼决定前往台湾,面对那可能远超想象的危险时,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小鱼!此事……非同小可啊!” 主事率先开口,语气急切,“连白鹤童子那等正神都感到忌惮的存在,其凶险程度……难以想象!你……你虽然得帝君看重,但毕竟修行日浅,此去……实在太过冒险了!” 张德润也紧锁眉头,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也是寄予厚望的徒弟,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担忧:“是啊,小鱼。台湾那边……人生地不熟,又不知会遇到何等妖邪……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师父,主事,” 陈小鱼看着两位长辈关切的眼神,心中温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已经决定了。” 他将关二爷最后那句“只消去做!吾自会护汝周全!”的话也说了出来(当然,隐去了自己被吐槽的部分),试图让他们安心一些。 “帝君他老人家……既然如此说了,想必……自有安排……” 张德润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对神明的敬畏,但眼中的担忧却并未减少分毫。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已经成长起来、有了自己主见的徒弟,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惭愧。 “唉……” 张德润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了落寞之色,“都怪为师……道行微末,修为浅薄……在你面临如此巨大的危机之时,却……却丝毫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以身犯险……” 老人家的声音带着哽咽,充满了自责。他一生侍奉神明,苦修道法,到头来,在真正需要力量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如此渺小,连保护自己徒弟的能力都没有…… “师父!您千万别这么说!” 陈小鱼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师父的胳膊,急切地安慰道,“您对我的教导和养育之恩,弟子永世不忘!若没有您,弟子早就……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能有今天,全是师父您的功劳!” “更何况,” 陈小鱼继续说道,“修行之路,本就充满艰险。有些坎,终究需要弟子自己去闯,自己去面对。您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看着徒弟真诚而坚定的眼神,张德润心中的愧疚稍稍缓解了一些,但担忧依旧。他沉吟了许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终,他抬起头,看着陈小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小鱼,” 张德润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这段时间,日夜苦练刀剑之术,又有帝君他老人家暗中提点,在‘武’之一途上,进步神速,确实已经……远超为师所能教导的范畴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光有匹夫之勇,是远远不够的。尤其是面对那些诡谲莫测、擅长攻心的邪祟,心志若是不坚,道心若是不稳,纵有通天武艺,也难免会着了道,甚至……万劫不复!” 他看着陈小鱼,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现在需要的,不是继续提升外在的武艺,而是……【证心】!” “证心?” 陈小鱼有些不解。 “对,证心!” 张德润点了点头,“勘破虚妄,明悟本真,坚定道心!只有内心足够强大,才能不为外魔所侵,不为幻象所惑,才能真正地……驾驭你体内的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所奴役!” “那……弟子该如何证心?” 陈小鱼虚心求教。 张德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最终,他缓缓说道:“为师道行浅薄,无法在‘证心’之路上给你太多指引。但是……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或许……能给你答案。” 他看着陈小鱼,眼神变得有些神秘:“在你出发前往台湾之前,你……去一趟莆田吧。” “莆田?” “嗯,” 张德润点了点头,“去莆田湄洲岛附近的……【杨公太师庙】。” “杨公太师?杨五郎?” 陈小鱼想起了水浒传和杨家将的传说,有些疑惑,“那不是……传说中的人物吗?而且……他是武将,与证心何干?” “呵呵,” 张德润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传说……未必就只是传说。杨五郎杨延德,当年在金沙滩一役后,心灰意冷,看破红尘,最终在五台山出家,法号【清智】,后世尊为‘杨公太师’,在闽地沿海一带,亦有不少信众供奉。” “他一生经历大起大落,从少年英雄到沙场浴血,从家破人亡到遁入空门,其心路历程之复杂,对人生、对信仰、对执念的感悟之深刻,远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想象。” 张德润看着陈小鱼,眼中带着期盼:“你去那里,诚心拜谒,静心感悟。或许……你所追寻的答案,你所需要的‘证心’之法,就在其中。” “你去了……自然就会明白了。”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张德润便不再多言,只是让陈小鱼好生准备。 陈小鱼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出于对师父的信任,他还是决定,在踏上那凶险未卜的台湾之行前,先去一趟莆田,拜访一下那位传说中的……杨五郎之庙。 或许,在那里,他真的能找到……让自己内心变得更强大的力量? 第67章 莆田寻道,文龙忠魂! 师命难违,更何况其中可能蕴藏着“证心”的关键。陈小鱼没有声张,也没有动用“关圣帝君乩身”的名头去通报当地宫庙,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的游客般,简单收拾了行囊,带上了那柄短剑【紫电】(有派出所开具的“宗教法器”证明,一路畅通无阻),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莆田的旅程。 经过一番辗转,他终于来到了师父所说的那座位于湄洲岛附近、并不算特别起眼的【杨公太师庙】。 从外观上看,这座庙宇古朴素雅,红墙灰瓦,飞檐翘角,与其他闽地常见的宫庙并无太大区别,甚至因为地理位置相对偏僻,香火也并不算特别鼎盛。庙门前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上,刻着“敕封杨公太师庙”几个大字,字迹已有些模糊。 【这里……真的有师父所说的答案吗?】 陈小鱼心中带着一丝疑惑,迈步走进了庙门。 庙内同样清净,香烟袅袅,带着一种平和安宁的气息。正殿之中,供奉着一尊神像,但出乎陈小鱼意料的是,那神像并非他想象中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的杨五郎形象,而是一位……身着南宋官服、面容清癯、眼神坚毅、颌下留着三缕长髯的文臣模样? 【难道……我找错地方了?】 陈小鱼心中更加疑惑。 他依循礼数,上前恭敬地上了香,对着神像默默拜了三拜,心中祈祷着能有所感悟。 就在他参拜完毕,准备在庙内四处看看,寻找线索之时,一位身着灰色僧袍(也可能是道袍,界限模糊)、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庙祝(或住持)缓缓走了过来。 “这位施主,看你面带慧光,气宇不凡,却似乎……心事重重?” 老庙祝的声音平和而温暖,仿佛能看透人心。 陈小鱼心中一动,知道这位老庙祝恐怕不是普通人。他连忙躬身行礼:“老师傅有礼了。晚辈陈小鱼,从泉州而来,是……是家师指点,特来此地……寻求一些……心中困惑的答案。” “哦?令师是……” 老庙祝好奇地问道。 陈小鱼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家师乃是泉州顺天宫住持张德润。” “顺天宫张道长?” 老庙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张道长的弟子,难怪……难怪……” 他上下打量了陈小鱼几眼,似乎看出了更多东西,微微点头道:“施主请随我来。” 老庙祝将陈小鱼引至偏殿一间清雅的静室,奉上清茶,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历史的沧桑: “施主,你是否疑惑,为何此地名为‘杨公太师庙’,供奉的却并非杨五郎将军?” 陈小鱼点了点头:“晚辈确实不解。” 老庙祝微微一笑,解释道:“呵呵,世人多有误传。此庙最初确实与杨家将有些渊源,但后来……真正让此地香火得以延续,并被敕封为‘太师庙’的,却另有其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肃穆而敬仰:“本庙真正供奉的主神,乃是南宋末年,与文天祥、陆秀夫齐名的‘宋末三杰’之一,官至参知政事、谥号‘忠肃’的……陈文龙,陈太师!” “陈文龙?!” 陈小鱼心中一震!这个名字,他在史书上读到过!那是一位……以身殉国、气节凛然的民族英雄! “正是。” 老庙祝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崇敬,“陈太师乃我莆田兴化人氏,状元及第,文武双全。德佑元年,元军大举南下,国难当头,太师毅然散尽家财,于兴化募兵抗元!” “景炎元年,兴化已成孤城,周边州府皆降,唯太师坚守不屈!” 老庙祝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他在城头高竖‘身为宋臣,死为宋鬼’之大旗,激励全城军民,浴血奋战,屡挫元军兵锋!” “只可惜……最终因叛徒出卖,城破被俘。” 老庙祝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元将敬其忠义,欲劝降之,太师不为所动,只言‘国亡,吾当速死’!” “在被押解北上途中,太师始终绝食抗争,以明其志。行至杭州,他强撑病体,恳求拜谒岳武穆王庙。在岳王像前,太师……抓起一把香灰,和水吞下,以全其忠烈!” 老庙祝说到此处,声音哽咽,眼中泛起了泪光,“最终……太师于狱中……悲愤而逝,年仅四十七岁……” 听着老庙祝的讲述,陈文龙那忠肝义胆、视死如归的形象,仿佛活生生地出现在了陈小鱼眼前!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佩,充斥着他的胸膛! 老庙祝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太师殉国之后,其忠烈事迹传遍八闽,百姓感其恩义,敬其气节,自发为其立庙供奉。后世朝廷感念其功,追封太师。因太师生前官至参知政事,相当于副宰相,故尊称为‘太师’。至于为何沿用‘杨公太师庙’之名,或许……是百姓希望将杨家将的忠勇与陈太师的忠烈相结合,共同传承吧。” 老庙祝看着陈小鱼,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令师让你来此,想必……并非是让你学习杨五郎的武艺,而是希望你……能从陈太师这‘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浩然正气,这‘以身殉道,虽死不悔’的坚定信念中,找到……你所需要的‘证心’之法吧。”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递给陈小鱼:“这是……陈太师当年被俘后,在狱中所作的一首绝命诗,你……且看看吧。” 陈小鱼接过纸笺,只见上面用苍劲的笔迹写着: 《元兵俘至合沙,诗寄仲子》 陈文龙 斗垒孤危力不支,书生守志誓难移。 自经沟渎非吾事,臣死封疆是此时。 须信累臣堪衅鼓,未闻烈士树降旗。 一门百指沦胥尽,唯有丹衷天地知。 短短四句诗,字字泣血,句句铿锵!那种国破家亡的悲愤,那种力不能支的无奈,那种以身殉国的决绝,以及……对岳飞精忠报国精神的认同和传承!都浓缩在这悲壮的诗句之中! 陈小鱼捧着这首诗,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和豪情在胸中激荡!他仿佛看到了那位身陷囹圄、却依旧脊梁挺直的南宋忠臣,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血泪写下的不屈宣言!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以身殉道,虽死不悔……】 他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再联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同样凶险莫测的台湾之行,以及自己在关二爷面前立下的誓言…… 心中那最后一丝的犹豫和恐惧,仿佛……被这股穿越了数百年的浩然正气,彻底涤荡干净了! 是啊!与陈文龙太师当年所面临的国破家亡、必死之局相比,自己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他需要的,不是神明的庇佑,不是强大的武力,而是……一颗如同陈太师般,无论面对何等艰难险阻,都能坚守信念、无所畏惧、甚至……坦然赴死的……赤子之心! 【证心……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证心!】 陈小鱼豁然开朗!他感觉自己心中某个无形的枷锁,在这一刻……悄然破碎了! 他对着老庙祝,深深一揖:“多谢老师傅指点!晚辈……明白了!”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坚定、而……无畏! 第68章 忠烈遗恨,正气长存! 看着陈小鱼眼中那豁然开朗、坚定无畏的神采,老庙祝欣慰地点了点头,却又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施主……” 老庙祝看着陈小鱼,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施主既有此‘证心’之问,想必……是即将面临极其危险之事吧?” 陈小鱼心中一凛,没想到这位老师傅竟然能看出这么多。他没有隐瞒,坦诚地点了点头:“不瞒老师傅,晚辈……确实将要远赴一处险地,处理一件……可能危及自身的棘手之事。” 老庙祝闻言,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令师……让你在这个时候来此求解,恐怕……你将要面临的磨难,其凶险程度……堪比当年太师所面之绝境啊……” 陈小鱼心中一紧,师父……竟然对自己此行如此不看好吗? 老庙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施主不必惊慌。老朽并非是想动摇你的决心,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些……被尘封的往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和……悲愤:“你可知……陈太师这般忠烈之士,满门为国尽忠,最终……却落得个怎样的结局?” 陈小鱼疑惑地看着他。史书上只记载了陈文龙殉国,并未提及太多后续。 老庙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和……愤怒:“元朝定鼎之后,为抹杀汉人抵抗之精神,对陈太师这等宁死不屈的忠烈之臣,极其忌惮!他们不仅毁其史料,禁其流传,甚至……连民间自发的祭祀,都严令禁止!” “当年,太师的忠骸被乡人偷偷运回故里安葬,百姓们想要为其立庙祭拜,却屡遭元廷鹰犬的破坏和打压!” 老庙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最令人发指的是,那些元廷走狗,为了彻底断绝太师在民间的影响,竟然……竟然暗中散布谣言,污蔑太师是‘愚忠’、‘逆天而行’,甚至……编造出一些荒诞不经的‘罪名’,试图玷污他的名节!” “可怜太师一门忠烈,为国捐躯,最终……却连一个能被世人公开祭奠、缅怀其忠魂的所在都没有!只能……只能借着这‘杨公太师庙’的名头,才得以……保留一丝香火,不至于……彻底被历史遗忘……” 老庙祝说到此处,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陈小鱼听着这番令人发指的秘辛,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怒火在胸中燃烧!他无法想象,像陈文龙太师这样顶天立地的民族英雄,在身后竟然还要遭受如此不公和屈辱! 【奸佞当道,忠良蒙冤……这世道……何其不公!!!】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老庙祝擦了擦眼泪,看着陈小鱼那同样悲愤的表情,语气却又变得坚定起来:“但是……施主,你也不必因此而气馁,更不必因此而慌乱!”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力量:“元廷虽能禁锢一时,却禁锢不了一世!太师的忠魂虽曾蒙尘,但其浩然正气,早已……与这天地同存,与这日月同辉!” “历史,终将还其公道!百姓心中,自有明镜!” 他看着陈小鱼,眼中充满了鼓励和期盼:“施主,令师让你来此,除了让你感悟太师‘证心’之法,恐怕……也是想让你明白这个道理!” “无论你将要面对何等强大的敌人,何等险恶的处境,甚至……可能遭受何等不公的待遇……” “只要你……坚守本心,行人间正道!” “那么……” 老庙祝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天地之间,自有公道!朗朗乾坤,自有正气长存!你的所作所为,纵使一时不为世人所知,也必将……与日月同光,与山河同在!永垂不朽!” 【天地之间,自有公道!朗朗乾坤,自有正气长存!】 这几句话,如同惊雷般在陈小鱼的脑海中炸响!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因为恐惧和委屈而产生的阴霾! 是啊!怕什么?!就算此去身死道消,就算无人知晓,只要自己所做之事,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本心,无愧于……关二爷和陈太师这等忠烈之魂!那……便足够了!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和勇气充斥着胸膛!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真正地……圆满了!坚固了! 他对着老庙祝,再次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老师傅指点迷津!晚辈……受教了!晚辈必将……恪守人间正道!纵死……无悔!!!” 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力量! …… 带着这份明悟和决意,陈小鱼辞别了老庙祝,离开了杨公太师庙,返回了顺天宫。 他找到师父张德润,将自己在庙中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都一一告知。 张德润静静地听完,看着徒弟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已经真正地……长大了。 “好……好啊……” 张德润点了点头,眼中也泛起了泪光,“明白了……就好……明白了就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关于台湾之行的担忧,只是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说道:“既然心意已决,那……就放手去做吧。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先处理。” “师父请讲。” 张德润笑了笑:“再过几日,便是本地一年一度的【关帝巡游】盛会了。往年都是老朽勉力支撑,今年……既然你已得帝君认可,又有神兵在手,这头阵……自然该由你来挑了!” “关帝巡游?” 陈小鱼一愣。 “对!” 主事也笑着走了过来,“这可是咱们顺天宫一年中最隆重的活动!也是向四方信众展示帝君威仪的最好机会!小鱼,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让大家伙都看看,咱们顺天宫的‘活关公’,是何等的威风!” 陈小鱼看着师父和主事那充满期盼和自豪的眼神,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意。 【也好……在远行之前,先为本庙……为二爷……再出一份力吧!】 他点了点头,应承下来:“是!师父!主事!弟子……定不辱命!” 第69章 巡游祈福,慈悲度厄! 一年一度的【关圣帝君巡境祈福】活动,在万众期待中,终于拉开了帷幕! 今年的巡游,因为陈小鱼这位“活关公”的存在,声势比往年任何一次都要浩大,场面也更加隆重! 一大早,整个顺天宫内外便人山人海,香火鼎盛。陈小鱼再次穿上那身威武的关公法衣,脸上也由老师傅精心勾勒了象征神威的符文。他手持那柄新铸的、闪烁着雷纹血刃寒光的青龙偃月刀(这次他坚持自己持刀,没让师父代劳),站在高大的神轿之上,目光平静而威严。 师父张德润,则依旧是那副忠心耿耿的“周仓”扮相,只是手中不再扛着沉重的关刀,而是捧着一个象征帅印的锦盒,紧随在神轿之侧。至于“关平”的角色……林清玄因为要处理一些师门事务,暂时离开了,便由庙里一位机灵的年轻弟子扮演。 “起驾——!!!” 随着主事一声高亢的唱喏,早已准备就绪的仪仗队立刻行动起来! 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响彻云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如同炒豆般连绵不绝!舞龙舞狮队伍上下翻腾,尽显喜庆!各种彩旗、幡幢迎风招展!浩浩荡荡的巡游队伍,簇拥着关圣帝君的神轿,缓缓驶出了顺天宫,开始了沿街巡境祈福的程。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信众和看热闹的百姓。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活关公”的风采。当神轿经过时,人们纷纷焚香跪拜,口中高呼“帝君保佑”,眼神中充满了虔诚和敬畏。 陈小鱼端坐在神轿之上,感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信仰之力,心中却异常平静。经历了之前的种种,尤其是那番“证心”之旅后,他对于这种场面,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他不再仅仅将自己视为一个被动承接神力的乩童,而是……一个真正肩负着责任和使命的……守护者。 他目光平和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感受着他们的期盼和祈愿,心中默默地运转着浩然正气,希望能将这份祝福和庇佑,传递给每一个虔诚的人。 巡游队伍一路前行,气氛热烈而祥和。 然而,就在队伍行至镇中心最繁华的一段街道时,意外发生了。 一对母子,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不顾维持秩序的庙祝弟子的阻拦,“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巡游队伍的正前方,挡住了神轿的去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现场顿时一阵骚动。锣鼓声和鞭炮声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对母子身上。 那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母亲,头发凌乱,面色苍白憔悴,眼中充满了绝望。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男孩。 那孩子小小的身躯显得异常瘦弱,脑袋却因为某种疾病而显得有些不成比例的大。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而懵懂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最让人心疼的是,在他那小小的、光秃秃的头皮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针孔!青紫色的痕迹清晰可见!天知道这个无辜的孩子,为了治病,已经遭受了多少痛苦和折磨! 看到这幅景象,周围原本有些不耐烦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许多心软的妇人,已经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陈小鱼坐在神轿上,看到这对母子,尤其是那个孩子头上的针孔时,心中猛地一揪!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怜悯涌上心头!他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心碎的场面!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旁边的师父张德润,快步走上前,将自己捧着的帅印锦盒交给旁边的弟子,然后……从陈小鱼手中,接过了那柄沉重的青龙偃月刀! 他走到陈小鱼轿前,将刀柄递还给他,低声嘱咐道:“小鱼,稳住心神!帝君不仅有伏魔之威,亦有护佑苍生之慈悲!提刀,在他们母子头顶,虚画三圈!同时,念动此诀……” 张德润快速地将一段简短而充满力量的口诀告诉了陈小鱼。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帝君给予信众赐福的一种方式。 他收敛心神,将体内的浩然正气缓缓注入手中的关刀!那柄原本寒光凛冽的神兵,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刀身上的雷纹血刃光芒微微闪烁,散发出一股温和而威严的气息。 他提着刀,缓缓走下神轿,来到那对跪倒在地的母子面前。 他运足气力,将那柄沉重的关刀高高举起,然后……在那对母子头顶上空,稳稳地、虚虚地……连画了三个圆圈! 与此同时,他用一种蕴含着神圣威严和慈悲力量的声音,高声呼喊出师父传授的口诀: “关关难过!关关过!!!” “路路不平!路路平!!!”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贯耳,又似春风化雨,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艰难险阻、抚平一切坎坷不平的强大信念,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围观的众人,看到这庄严而又充满慈悲的一幕,无不为之动容!许多人更是忍不住潸然泪下!他们仿佛从那挥舞的关刀和洪亮的口诀中,感受到了神明那深沉的关爱和无边的力量! 得到了“帝君”的亲自赐福,那位绝望的母亲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她抱着孩子,对着陈小鱼连连磕头,声音哽咽着说道:“多谢帝君!多谢帝君慈悲!求帝君保佑我儿……下个月的手术……能够顺利成功!求求您了!” 陈小鱼看着她那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她怀中那个懵懂无辜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此刻,他不仅仅是陈小鱼,更是承载着无数人希望和信仰的“关圣帝君”。 他俯下身,用一种温和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对那位母亲说道:“这位大姐,请起。放宽心来,虔诚祈祷,一切……自当好转。”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待吾……巡境归来……吾当亲自前往探望。”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热烈掌声和叫好声! “好!!帝君慈悲!” “活菩萨!真是活菩萨啊!” “有关帝爷保佑,孩子一定能好起来!” 人们发自内心地为这位母亲感到高兴,也为这位“活关公”的慈悲和担当而喝彩! 这或许……就是信仰的力量吧!它不仅仅是敬畏和祈求,更是一种……在绝望中给予希望,在苦难中传递温暖的……人间大爱!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感人的一幕,心中那份“证心”之后的明悟,似乎又加深了一层。他默默地将关刀收回,重新登上神轿。 巡游队伍,在更加热烈和虔诚的气氛中,继续前行……而陈小鱼的心中,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第70章 静心潜修,道友归来(与新法宝?) 盛大的关圣帝君巡境祈福活动,在万民的欢呼和敬仰中圆满结束。这场巡游,不仅进一步巩固了陈小鱼“活关公”的声望,更让他亲身体验到了信仰所能凝聚的磅礴力量,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慈悲。 尤其是为那对绝症母子赐福祈祷的一幕,更是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内心。他意识到,自己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那些凶残暴戾的妖魔鬼怪,还有这人世间的生老病死、苦难别离。而他所能做的,或许不仅仅是斩妖除魔,更应该……力所能及地,为这些在苦难中挣扎的凡人,带去一丝希望和慰藉。 这份感悟,让他在巡游结束后,心境愈发沉静平和。 卸下那一身沉重华丽的行头,陈小鱼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投入到疯狂的刀剑练习中去。相反,他将更多的时间,用在了……静坐冥思之上。 他每日清晨和傍晚,都会独自一人来到顺天宫后院那棵古老的榕树下,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他不再刻意去追求力量的增长,也不再焦虑于那未知的台湾之行,而是……努力地去感受、去体悟。 他体会着体内那丝微弱却纯粹的浩然正气,感受着它与天地间某种冥冥力量的联系; 他回忆着在杨公太师庙中感受到的那股忠烈之气,思考着“证心”的真谛; 他反思着自己经历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抉择,试图从中汲取经验和教训; 他甚至……开始尝试着去理解和接纳,那个时不时会“上线”的、既威严又有点“不着调”的关二爷…… 他明白,师父说得对。外在的武力固然重要,但内心的强大和稳固,才是应对未来无穷变数的根本。他需要一颗……无论面对何等诱惑、何等凶险,都能保持清明、坚守正道的……【不动心】。 这种状态的转变,让他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内敛、平和,眼神也愈发深邃沉静。虽然从外表上看,他的力量似乎没有突飞猛进,但张德润却能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这个徒弟的内在,正在发生着某种……更加深刻和本质的蜕变。 就在陈小鱼沉浸在这种静心潜修的状态中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又如同旋风般闯了回来。 正是林清玄! 这位林大小姐,自从上次妈祖诞辰庆典后,便告辞离开,说是要回师门处理一些事务。没想到,这才过了没几天,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 而且……看她那眉飞色舞、兴高采烈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天大的好事? “喂!陈小鱼!红脸膛的!快出来!看看本道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人还没到后院,林清玄那清脆响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陈小鱼缓缓睁开眼睛,结束了冥想,有些无奈地站起身。这位林道长……还真是……一刻也闲不住啊。 他走出禅房,只见林清玄正站在院子中央,脸上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笑容,手里……还举着一样东西,正冲着他不停地晃悠,像是在献宝。 陈小鱼定睛看去,发现她手里举着的,竟然是……一把崭新的……赤红色铁叉?! 那铁叉造型古朴,通体赤红,叉头闪烁着灼热的光芒,上面似乎还铭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颇为强大的神力波动! 【这……这不是……增将军那把被【紫电】削断的法器吗?!】 陈小鱼瞬间认了出来!只是……这把铁叉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更加威猛、更加灵光闪闪了? “嘿嘿!怎么样?” 林清玄看到陈小鱼惊讶的表情,更加得意了,“本道爷这次回师门,可是立了大功!我把上次缴获的……咳咳,我是说,增将军‘赠送’的这件法器残骸带了回去,求了我师祖他老人家半天,他老人家才终于肯出手,不仅帮我把这铁叉修复了,还用我们道门的秘法重新祭炼了一番,威力比以前只强不弱!” 她挥舞着手中的赤焰叉(暂且这么称呼吧),得意地说道:“现在!本道爷也是有两件趁手法宝的人了!一手【紫电】神剑,一手【赤焰神叉】!哼哼!下次再遇到什么妖魔鬼怪,看我不把它们叉成烤串!” 看着林清玄那副手舞足蹈、兴高采烈、仿佛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般的模样,陈小鱼不由得莞尔一笑。之前因为台湾之行而有些沉重的心情,似乎也因为她的到来而轻松了不少。 “恭喜林道长喜提新法宝。” 陈小鱼笑着拱了拱手。 “那是!” 林清玄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凑到陈小鱼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对了!我这次回去,还打听到一个……关于那个赵坤的消息!你想不想听?” 陈小鱼闻言,眼神瞬间一凝! 【赵坤?!有他的消息了?!】 第71章 龙虎叛徒,玄罡其人! 听到林清玄提到了“赵坤”的名字,陈小鱼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之前那份平和的心境瞬间被打破。他连忙追问道:“关于赵坤的消息?快说说!你打听到了什么?” 林清玄见成功勾起了陈小鱼的好奇心(和重视),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收起那副显摆的模样,脸色也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我这次回师门,除了修复这把叉子,” 她晃了晃手中的赤焰叉,“主要也是想查查那个赵坤的底细。毕竟,能炼制和操控那种邪异古曼童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我把从苏蔓那里听来的信息,还有他手腕上那串‘黑色佛珠’的特征,都告诉了我师父和几位师叔伯。” 林清玄回忆道,“一开始,他们也没什么头绪,毕竟姓赵的人太多了,光凭一个名字和一串佛珠,很难查到什么。”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后来,我无意中跟我一位负责掌管宗门典籍的师叔聊起这事,提到了那个赵坤大概的年龄、样貌(根据苏蔓的描述),还有他……似乎精通南洋邪术这一点……” “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清玄卖了个关子。 “别卖关子了!快说!” 陈小鱼有些着急。 “嘿嘿,” 林清玄得意一笑,“我那位师叔听完我的描述,脸色当时就变了!他沉吟了半天,然后……从一本尘封已久的、记录着宗门叛徒名录的册子里,找到了一个……高度吻合的人物!” “宗门叛徒?” 陈小鱼心中一动。 “没错!” 林清玄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根据宗门记载,大约在二十多年前,我们龙虎山正一派,确实出过一个……天赋极高,但心术不正的弟子!” “他的本名,已经无从考证了。入我龙虎山门墙后,取的道号,叫做……【玄罡】!” “玄罡?” 陈小鱼默念着这个名字。 “对!玄罡!” 林清玄肯定地说道,“据说这个玄罡,入门极早,天资聪颖,悟性奇高,尤其在符箓、阵法和……炼器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年纪轻轻,道行就已经相当不俗,甚至……一度被视为我们那一辈中的翘楚,是未来可能接掌门派的候选人之一!”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和……厌恶:“按照辈分来算……我……我甚至都得叫他一声……师叔!” “师叔?!” 陈小鱼有些惊讶,没想到那个看起来阴险狡诈的赵坤,竟然还有如此“显赫”的出身! “是啊!” 林清玄撇了撇嘴,“可惜啊……这家伙空有天赋,却心术不正!他不满足于按部就班地修习正道玄法,反而……偷偷摸摸地研究起了各种禁术和……歪门邪道!”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些南洋那边流传过来的邪术秘籍,比如……炼制阴魂、操控尸体、甚至……就是那种……用婴儿灵魄和精血来炼制邪物的法门!” 林清玄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终究还是露出了马脚!” “大约在二十年前,他私下炼制邪物的事情败露了!当时在宗门内引起了轩然大波!掌门和几位长老震怒之下,废除了他的道号,将他……逐出了师门!并且下了严令,任何龙虎山弟子,遇见此獠,务必……清理门户!” “从那以后,这个玄罡……或者说,赵坤,就彻底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他的音讯。宗门也曾派人追查过,但都一无所获。没想到……二十多年后,他竟然……又出现了!而且……还和这种邪异的古曼童扯上了关系!这次回去通过宗门秘法得知,赵坤也就是玄罡,不出意外的话,此刻就在台湾!” 林清玄将她打听到的信息和盘托出,脸上也带着一丝凝重和后怕。 一个曾经的龙虎山天才弟子,如今却变成了研究南洋邪术、炼制古曼童、甚至可能害死警察的幕后黑手!这个玄罡(赵坤)的危险程度,恐怕比他们之前预想的还要高! 陈小鱼听完,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龙虎山!正一道!这可是传承千年、名震华夏的道教正宗啊!那个赵坤,竟然出身于此?!而且还是个曾经的天才弟子?! 难怪……难怪他能懂得那么多邪门歪道!难怪他能炼制出那么厉害的古曼童!原来……他本身就有着深厚的道法根基!只是……走上了歧途! 一个精通正一道法,又兼修南洋邪术的叛徒…… 陈小鱼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这次台湾之行,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那个可能存在的、比电影里更恐怖的“东西”,还有……这个深不可测、心狠手辣的龙虎山叛徒——玄罡(赵坤)! 这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的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面色凝重的林清玄,苦笑道:“看来……我们这次……是真的摊上大事了……” 林清玄也难得地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眼神锐利:“没错。不过……越是这样,就越不能让他得逞!清理门户,本就是我辈正道弟子的责任!更何况……他还害死了王警官!”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心! 陈小鱼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心中的那点不安和退缩之意,再次被坚定的信念所取代。 【没错!管他什么龙虎山叛徒!管他什么南洋邪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陈小鱼……接下了!】 第72章 启程赴台,拜谒妈祖! 出发的日子,终究还是到来了。 陈小鱼将新铸的【青龙偃月刀】和【紫电】短剑都精心包裹好,放入一个特制的长条形行李箱中(对外宣称是某种特殊的运动器械)。那枚【藤心玉佩】(青蔓所化),则被他贴身佩戴,能感觉到一丝丝温润的草木气息滋养着身体,伤势似乎也恢复得更快了些。 林浩、张强、孙磊那三位年轻的乩身,因为师门和地域的原因,会从另一条路线前往台湾,约定了在台北碰头。 让陈小鱼既感动又有些无奈的是,师父张德润,最终还是坚持要……跟他一起去! “小鱼啊,你别劝了!” 老人家态度异常坚决,甚至提前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包袱,“台湾那边人生地不熟,你一个人……师父不放心!我跟你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你放心,我保证!绝不给你添乱!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出手,就在后面……给你念念经,壮壮声势!” 看着师父那充满担忧和坚持的眼神,陈小鱼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拒绝。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点了点头:“好……那……师父,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有师父在身边,虽然可能会让他有些分心,但……确实也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主事虽然也担心,但知道张德润的脾气,最终也只能再三叮嘱,并为他们准备了充足的盘缠和一些应急的符箓。 就这样,陈小鱼、张德润,以及“自告奋勇”担当护卫兼向导的林清玄(她声称自己以前跟师父去台湾参加过法会,对那边比较熟),一行三人,踏上了前往台湾的旅程。 一路舟车劳顿,自不必细说。考虑到此行的特殊性和潜在的危险,他们选择了相对低调的方式,并未惊动任何人。 数日后,三人顺利抵达台北。按照约定,他们在一家事先订好的酒店与林浩、张强、孙磊三人汇合了。 再次见面,几个年轻人都显得有些激动和……凝重。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然而,出乎陈小鱼意料的是,作为此次行动的“发起者”和“主力”,林浩(或者说,是他背后的白鹤童子)并没有立刻开始着手调查那个“快要成气候的东西”,也没有急着去寻找那个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玄罡(赵坤)。 反而,在汇合后的第二天,林浩提出……要去拜访几座当地有名的妈祖庙。 “拜妈祖庙?” 陈小鱼有些不解,“我们不是应该……抓紧时间……” 林浩笑了笑,解释道:“陈大哥,欲速则不达。我们这次要面对的东西非同小可,而且……这里毕竟是台湾,是妈祖娘娘信仰最鼎盛的地方。我们初来乍到,理应先拜会此地正神,一来是表示敬意,二来……也是为了祈求庇佑,希望此行能够顺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神秘:“而且……白鹤仙师也示下,妈祖娘娘慈悲为怀,神通广大,或许……能从她老人家的庙宇中,得到一些……关于我们要找的东西的……启示也说不定。” 听他这么说,陈小鱼和林清玄也觉得有道理。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是面对妈祖这样的“地头神”?入乡随俗,拜拜码头,总是没错的。 于是,在林浩的带领下(他似乎对台北的宫庙分布相当熟悉),一行人开始了他们的“拜庙祈福”之旅。 他们首先去的是一座香火极旺的妈祖庙,庙中供奉的妈祖神像面容慈祥,粉面含春,据说特别灵验于求姻缘和保平安,被称为【粉面妈祖】。 接着,他们又去了一座历史悠久、据说是由湄洲祖庙分灵而来的古庙。庙中的妈祖神像全身贴金,金光闪闪,显得雍容华贵,威严无比,被称为【金面妈祖】,据说在庇佑事业和财运方面尤为灵验。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座位于市郊、相对僻静,但据说“法力高强”、专司驱邪禳灾的妈祖庙。与其他庙宇不同的是,这座庙里供奉的妈祖神像,面容竟然是……黑色的!被称为【黑面妈祖】。林浩解释说,传说黑面妈祖是因为长期在海上奔波、救苦救难,被海风和香火熏黑了面庞,但也因此更具神威,尤其擅长对付妖邪鬼祟。 每到一处妈祖庙,林浩都会带领众人虔诚地上香、跪拜、祈祷。他似乎还懂得一些特殊的、与当地神明沟通的秘法,每次拜完,都会闭目凝神片刻,像是在接收着什么信息。 陈小鱼虽然不太懂这些门道,但也跟着有样学样,恭恭敬敬地参拜。他能感觉到,这些历史悠久的妈祖庙中,确实都蕴含着一股强大而祥和的信仰之力,让人心神宁静。 林清玄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虽然也跟着拜了,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好奇地东张西望,对庙宇的建筑风格、壁画雕刻更感兴趣,甚至还……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被林浩瞪了好几眼) 张德润则始终保持着沉默和虔诚,无论在哪座庙宇,都一丝不苟地行礼、诵经,为陈小鱼、也为他们此行的顺利而默默祈祷。 就这样,一整天的时间,他们几乎都在拜访各处的妈祖庙中度过。虽然看似有些“不务正业”,但陈小鱼却隐隐感觉到,林浩似乎……真的从这些拜谒中,捕捉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 傍晚时分,当他们从最后一座【黑面妈祖】庙出来时,林浩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怎么样?有发现吗?” 陈小鱼忍不住问道。 林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有……也不是没有……妈祖娘娘们……似乎都感应到了那股邪恶的气息……但……都讳莫如深……”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被夜幕笼罩的城市灯火,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只有黑面妈祖……给了我一点模糊的启示……” “祂说……那个东西……藏在……【秽土之地,污血之源】……” 【秽土之地?污血之源?】 这如同谜语般的启示,让众人再次陷入了迷茫……那个恐怖的存在,到底隐藏在哪里? 第73章 迷雾锁台,邪影初探! 回到酒店,夜色已深。台北的霓虹灯透过窗户,在房间内投下斑斓陆离的光影,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凝重。林浩带来的那句来自黑面妈祖的启示——【秽土之地,污血之源】——如同一个沉重的谜语,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房间里,气氛有些压抑。张德润默默地沏着茶,袅袅的茶香似乎也无法舒缓紧绷的神经。林浩、张强、孙磊三个少年坐在一旁,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忧虑。林清玄则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陈小鱼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藤心玉佩】。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林浩的话,以及……那部名为《咒》的电影带来的不祥联想。 “秽土之地……污血之源……” 陈小鱼率先打破了沉默,看向众人,“这到底……指的是什么地方?” 林清玄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端起一杯热茶,轻轻啜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这个范围……可就太广了。” 她放下茶杯,开始分析:“从我们道家的角度来看,【秽土】通常指代阴气、煞气、怨气极其浓重,或者被严重污染、亵渎的地方。比如……废弃已久的乱葬岗、发生过大规模死亡的古战场、瘟疫横行之地、或是……进行过邪恶祭祀、沾染了不洁之物的场所。” “至于【污血之源】……” 林清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指向性就更复杂了。‘污血’可以指代很多东西。最直接的,自然是……大量的、非正常死亡产生的血液,比如屠宰场、刑场,或者……发生过惨烈凶案的地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在一些古老的禁忌或者邪术里,‘污血’也可能特指……与生产、堕胎相关的血液,或者是……用于血祭的牺牲之血。这些都被认为是蕴含着强大怨念和阴性能量的媒介。” 听着林清玄的分析,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些可能性指向的地方,无一不是充满了不祥和危险的气息。 “那……有没有可能……和那个古曼童有关?” 陈小鱼想起了苏蔓的供述,以及那个失控的邪异存在,“炼制古曼童,尤其是那种邪门的‘阴童’,据说……会用到……婴儿的……” 他有些说不下去。 林清玄点了点头,脸色更加难看:“很有可能!用夭折婴儿的骸骨、组织甚至灵魄炼制的古曼童,本身就与‘污血’和‘秽土’脱不了干系!如果那个东西……真的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变异了的古曼童,那么它的巢穴,很可能就在……比如废弃的妇产医院、非法的堕胎诊所、或者是……古代的‘婴冢’(专门掩埋夭折婴儿的地方)之类的地方!” 这些猜测,让房间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白鹤仙师……” 林浩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仙师虽然没有明说那东西具体是什么,但祂反复强调……其根源……似乎并非台湾本土所有,而是……从‘南洋’而来……与……与某种……极其古老而黑暗的……信仰有关……” “南洋?古老黑暗的信仰?” 陈小鱼的心猛地一沉!这……不就和电影《咒》里的设定对上了吗?!那个大黑佛母,似乎就是源自东南亚的某种原始信仰! 他忍不住将自己关于电影《咒》的联想,以及林浩之前提到的“可能比电影更糟糕”的担忧,都说了出来。 听完陈小鱼的话,林清玄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咒》?那部电影我也听说过……虽然拍得神神叨叨,但里面涉及的一些民俗和禁忌,并非完全空穴来风……如果……如果这次我们要面对的,真的和那个‘大黑佛母’类似,甚至……更强……”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未尽之语中的含义。那种通过认知和符号传播诅咒、几乎无法被彻底消灭、甚至连神明都可能被污染的存在……简直就是噩梦!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一直沉默的张德润,此刻也忍不住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着佛号(虽然他是道家弟子,但此刻也只能借佛号来平复心绪了),脸上充满了忧虑,“若真是那等……连听闻其名都会招致不祥的存在……我等凡夫俗子……又该如何应对?” 一时间,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寂。巨大的、如同实质般的压力笼罩着每一个人。 面对这样一个可能存在的、远超他们认知的、甚至可能与传说中禁忌邪神相关的恐怖敌人,他们这点力量……真的够吗? 林浩似乎看出了大家的动摇,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各位不必过于悲观。白鹤仙师虽然忌惮,但也并非……毫无胜算。否则,祂也不会让我前来。” 他看向众人,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仙师说过,那东西……虽然强大,但似乎……并非完美无缺。它……好像在……急于‘圆满’什么?这也是它近期力量急剧膨胀、气息越来越难以掩盖的原因。这……或许就是我们的机会!” “急于圆满?” 林清玄若有所思,“难道……它还需要某种……特殊的‘祭品’或者‘仪式’,才能真正达到某种……不可逆转的境界?” “很有可能!” 林浩点头,“仙师的启示虽然模糊,但也提到了……【月圆之夜,血契乃成】……” “月圆之夜?!” 众人心中一惊!算算日子,距离下一个月圆之夜,已经……没几天了! “看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和准备了!” 林清玄当机立断,“必须尽快缩小范围,找到它的藏身之处,阻止它!” “可是……范围还是太大了。” 张强(增将军乩身)忍不住说道,“光是台北,符合‘秽土之地,污血之源’的地方就不少,更别说整个台湾了……” “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 一直沉默的陈小鱼,此刻却突然开口了。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 陈小鱼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个赵坤……或者说,玄罡!他既然出现在附近,肯定不是来看热闹的!他很可能……就是冲着那个‘东西’来的!无论他是想重新控制它,还是想利用它做什么,或者……仅仅是想销毁自己留下的‘手尾’……找到他,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东西’的老巢!” “没错!” 林清玄眼睛一亮,“赵坤是龙虎山叛徒,精通正邪两道法门,他对那个‘东西’的了解,肯定比我们多得多!而且……他既然敢回来,必然有所图谋!找到他,不仅可能得到关键线索,还能……顺便清理门户!” “可是……茫茫人海,怎么找?” 孙磊(损将军乩身)皱眉道。 “他手腕上的黑色佛珠,是个很重要的特征。” 陈小鱼说道,“而且……他是玄门中人,就算再怎么隐藏,身上也必然会留下一些……我们能感应到的气息。只要他还在台北,或者台湾北部活动……我们就有机会找到他!” “好!” 林浩也表示赞同,“那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张强、孙磊,继续尝试通过白鹤仙师和妈祖娘娘的指引,缩小那个‘秽土之地,污血之源’的范围!陈大哥,林道长,还有张老前辈,你们……就负责追查那个赵坤的下落!” “可以!” 林清玄点头。 “没问题!” 陈小鱼也应道。 张德润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险莫测,但至少……他们现在有了一个相对明确的方向和计划。 众人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一些,但眼神中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他们知道,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未知邪祟和叵测人心较量的暗战,已经……正式打响!而他们每一个人,都将在这场风暴中,面临着生与死的考验…… 第74章 本土强援,虎爷登门! 就在陈小鱼他们刚刚制定好初步的行动计划,准备分头行动之时,酒店房间的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众人心中一紧,互相看了一眼,都提高了警惕。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难道是……那个赵坤或者“小宝”察觉到了什么,主动找上门来了?! 林清玄反应最快,悄无声息地拔出了腰间的桃木剑,对陈小鱼使了个眼色。陈小鱼也立刻会意,将手按在了背后【紫电】的剑柄上。林浩三人也各自戒备,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谁?” 张德润沉声问道,走到了门边。 “是我,虎爷庙的阿豪。”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略带几分痞气,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听我们家虎爷公说,有几位大陆来的高功道长住在这里,特地过来拜会一下。” 虎爷庙?阿豪?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明所以。但听对方的语气,似乎并无恶意,而且还提到了“虎爷公”,想必也是……同道中人? 张德润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他身材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有些清瘦,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一头染成金黄色的短发张扬地竖着,耳朵上还打着几个耳钉,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和破洞牛仔裤,手臂和脖颈处能看到大片的刺青图案。 这副打扮,怎么看都像是个……混社会的“古惑仔”? 但奇怪的是,他身上却隐隐散发着一股……极其强悍、霸道、充满了原始力量感的……神性气息?!那气息,狂野而炽热,与他那略显单薄的身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尤其是当陈小鱼的目光落在他裸露的后背时,更是心中一凛!只见他整个后背,纹着一幅巨大而精美的刺青——一只斑斓猛虎,正从山林中咆哮而下!那老虎的眼神栩栩如生,充满了慑人的威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仿佛随时会从他背上扑出来一般! 【这……难道是……真正的虎爷乩身?!】 陈小鱼心中暗惊!这气势,可比妈祖诞辰庆典上看到的那个只知道模仿虎扑、低吼咆哮的乩身,要强太多了!这才是……真正的神威内敛,不怒自威! “几位道长好!” 那黄发青年看到开门的是张德润,又看到房间里神情戒备的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抱拳拱手道,“冒昧来访,还请见谅。我叫阿豪,是山下那间虎爷庙的……嗯,算是庙祝兼乩身吧。”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浩和陈小鱼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想必这几位,就是白鹤仙师和关圣帝君派来的高足吧?果然气度不凡!” “这位道友客气了。” 林浩上前一步,回了一礼,“在下林浩,这几位是我的同伴。不知虎爷公驾前使者深夜到访,有何指教?”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强大的神性气息,不敢怠慢。 自称阿豪的青年摆了摆手,笑道:“指教不敢当!是虎爷公祂老人家不放心,特地让我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虎爷公说了,祂老人家也感应到了……最近这台北城里,不太平。有一股……非常阴邪、非常强大的气息,正在暗中滋长,而且……似乎与南洋那边的邪门歪道有关。” “祂老人家还说,” 阿豪的目光扫过众人,“这股邪气……非同小可,恐怕不是我们本地这些宫庙能单独应付的。所以,当祂感应到有白鹤仙师和关圣帝君这两位大神的气息降临台北时,就知道……是有强援来了!” 他看着林浩和陈小鱼,眼神诚恳地说道:“虎爷公执掌此地山林野兽,耳目众多,对台北城内外的各种‘异动’也最为敏感。祂老人家吩咐我过来,一是想和各位认识一下,二来……也是想问问,有什么需要我们虎爷庙帮忙的地方?大家同属正道,理应同气连枝,共御外敌!” 原来是……本土的强援主动找上门来了! 众人闻言,都是精神一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们正愁对台北不熟悉,信息闭塞呢,这位虎爷乩身的出现,无疑是雪中送炭! “阿豪道友太客气了!” 陈小鱼也连忙上前,抱拳道,“我等初来乍到,正愁对此地情况不熟,两眼一抹黑呢!有虎爷公和阿豪道友相助,那真是……求之不得!” 林清玄也收起了桃木剑,脸上露出了笑容:“就是就是!阿豪哥是吧?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地方……咳咳,我是说,有什么关于那个邪祟的线索,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啊!” 阿豪看着眼前这几位虽然年轻、但气息都不凡的“大陆同行”,尤其是那位英姿飒爽、说话直率的女道长,也是哈哈一笑,感觉颇为投缘:“好说好说!只要是我阿豪知道的,或者虎爷公能感应到的,一定知无不言!” 他随即又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地说道:“不瞒各位,就在今天傍晚……虎爷公祂老人家……似乎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熟悉的……你们所说得那位【玄罡】的气息……就在……城西那片……快要废弃的工业区附近……” 【玄罡?!】 听到这个名字,陈小鱼和林清玄的心,同时猛地一跳!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龙虎山叛徒……终于……露出马脚了?! 第75章 把酒言欢,歌厅魅影! 得知了玄罡(赵坤)可能出现在城西废弃工业区的线索,众人精神都是一振!仿佛在重重迷雾中,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不过,正如林清玄之前所说,对付这种狡猾而危险的敌人,以及那个可能与他相关的、更加恐怖的存在,绝不能操之过急,必须从长计议,制定周密的计划。 而就在大家准备坐下来,好好商讨下一步行动方案的时候,新加入的这位“地主”——虎爷乩身阿豪,却大手一挥,展现出了他那属于台湾本土青年的热情和……不拘小节。 “哎呀!各位道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现在线索也有了,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阿豪拍着胸脯,不由分说地说道,“走走走!今晚我做东!带你们去尝尝我们台北最地道的夜市美食!保证你们吃得舌头都吞下去!” 林浩、张强、孙磊三个少年本就年纪不大,听到有美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陈小鱼虽然心系案情,但想到大家确实需要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而且……他对传说中的台湾夜市也确实有点好奇,便没有反对。 而林清玄这个唯恐天下不乱、最好热闹的性子,更是第一个举双手赞成:“好啊好啊!早就听说台北夜市小吃一绝了!阿豪哥,你可得带我们去吃点好的!什么蚵仔煎、大肠包小肠、珍珠奶茶……我都要尝尝!” 只有张德润老先生,微笑着摇了摇头:“呵呵,你们年轻人去玩吧,老朽就不掺和了。人老了,闹腾不动,跟你们也有代沟。我还是留在酒店,念念经,为你们祈福吧。” 他知道年轻人需要放松,也不愿扫了大家的兴。 于是,除了留守酒店的张德润,陈小鱼、林清玄、林浩、张强、孙磊,再加上东道主阿豪,一行六个年轻人(外表看起来都是),便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台北最着名的士林夜市! 果然,夜市的魅力是无穷的!琳琅满目的各色小吃,香气四溢,诱人垂涎!阿豪尽显地主之谊,热情地带着大家穿梭在拥挤的人潮中,从街头吃到巷尾。 烤鱿鱼、炸鸡排、甜不辣、车轮饼、芒果冰……各种美食轮番上阵,让几个来自大陆的“土包子”大开眼界,也大饱口福!连一向沉稳的林浩都忍不住多吃了几串烤肠,张强和孙磊更是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林清玄更是如同脱缰的野马,看到什么都想尝尝,手里拿着好几样小吃,嘴里还不停地催促着阿豪去买下一个。 陈小鱼也被这热闹的氛围和美味的小吃感染,暂时忘却了心中的压力和烦恼,难得地放松了下来。看着身边这群因为特殊使命而聚在一起的、性格各异却同样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他心中也生出一种……奇特的归属感和战友情。 酒足饭饱(虽然没喝酒,但各种饮料也喝了不少),夜市也逛得差不多了,阿豪却意犹未尽,看着依旧精力充沛的林清玄(其他人其实已经有点累了),眼珠一转,又提议道: “光吃多没意思!走!哥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唱歌去!” 唱歌?ktv?! 陈小鱼和林浩他们都有些犹豫,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不是游玩。但林清玄却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唱歌了!走走走!” 于是,在林清玄的“怂恿”和阿豪的“盛情难却”之下,一行人又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装修略显陈旧、位于街角的路边ktv。 这家ktv规模不大,灯光也有些昏暗,客人也不多,显得有些冷清。但阿豪似乎是这里的熟客,跟老板娘打了个招呼,就熟门熟路地要了个大包厢。 进了包厢,林清玄立刻展现出了她“麦霸”的本质!拿起话筒就没撒过手!从国语流行金曲到粤语经典老歌,甚至连一些比较偏门的英文歌她都会唱!而且唱功还不赖,嗓音清亮,气息稳定,简直是专业水准! 更让陈小鱼和林浩他们惊讶的是,林清玄竟然……还会唱闽南语歌曲!而且唱得字正腔圆,韵味十足,比阿豪这个本地人唱得还好听!引得阿豪和几个服务生都连连鼓掌叫好! 气氛在林清玄的带动下,变得异常热闹和欢乐。就连一开始有些拘谨的林浩、张强、孙磊,也渐渐放开了,开始跟着一起唱歌、摇骰子、玩游戏。陈小鱼虽然不太会唱歌,但也乐得在一旁看着他们闹腾,偶尔鼓鼓掌,喝喝饮料。 这似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属于年轻人的夜晚。充满了欢声笑语,暂时忘却了烦恼和危险。 然而…… 就在包厢里的气氛达到最高潮,林清玄正拿着话筒,飙着一首高难度的闽南语歌曲,众人跟着一起拍手叫好的时候—— 异变……发生了! 包厢里的灯光,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闪烁起来! 音响里传出的音乐,也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滋啦”电流声! 麦克风……失灵了!林清玄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包厢!温度骤然下降!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怎……怎么回事?停电了?” 阿豪下意识地问道。 “不对!” 林清玄猛地扔掉话筒,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警惕地环顾四周,沉声道,“有东西……进来了!” 陈小鱼也瞬间绷紧了神经!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带着怨念和……悲伤的阴气,不知何时,已经弥漫了整个包厢!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向了背后…… 【靠!出来唱歌没带家伙!!!】 陈小鱼心中一凉!他的【紫电】短剑,还放在酒店里! 林清玄和林浩他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脸色都变得有些多彩,他们出来玩,谁会想到…… 您猜怎么着? 这家看似普通的ktv……它闹鬼!!!而且……似乎还不止一只?! 第76章 狭路相逢,“鬼”入神窝! ktv包厢内,灯光诡异地闪烁,音响发出刺耳的杂音,冰冷的阴气如同潮水般蔓延,将原本欢乐的气氛瞬间冻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警惕地环顾四周。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霉味和……血腥味的……腐朽气息。 墙壁上,似乎有模糊的黑影在蠕动。 角落里,传来了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泣声? 门……明明是关着的,却在无风自动地……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这一切,都是典型的“闹鬼”前兆!换做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夺路而逃了! 然而…… 包厢里的这几位……却异常的“淡定”。 陈小鱼虽然心里一紧,暗骂自己出来玩没带家伙,青蔓却适时察觉到了气息变化,传音道【上仙莫慌,几只游魂而已,青蔓亦可收复他们…】他默许地点了点头。同时运转起体内的浩然正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林清玄更是柳眉倒竖,嘴角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冷笑…她从随身的小包里(谁知道她为什么出来唱歌还带着这个)掏出了几张黄符,夹在指间,一副“正好手痒没处发泄”的表情。 林浩、张强、孙磊三个少年,虽然年纪小,但毕竟是正牌的乩身,身上自有神明气运护体。他们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警惕和……好奇?林浩甚至下意识地摆出了一个白鹤亮翅的起手式(虽然没神降临,但架势得有)。 而阿豪,这位虎爷乩身,更是直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充满了……兴奋?他甚至还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活动筋骨”的机会? 就在这时,异变的高潮到来了! 只见从那缓缓打开的门缝里,一个……不,是三个!三个穿着破旧白衣、长发遮面、身体半透明、散发着浓郁怨气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飘了进来! 它们发出凄厉的、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吓晕过去的呜咽声,张牙舞爪地朝着包厢里的人扑来!显然是想故技重施,享受凡人被惊吓时的恐惧! 然而…… 当这三个兴冲冲前来“吓人”的阿飘,看清楚包厢里这几位的“庐山真面目”时…… 双方……都愣住了! 阿飘们:“???” 陈小鱼等人:“……” 那三个阿飘脸上的(虽然看不清脸)“狰狞”表情瞬间僵住!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从眼前这几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它们魂飞魄散、只想立刻跪地求饶的……恐怖气息!!! 一个身上带着凛冽杀伐、冰冷肃杀的神圣气息,仿佛能冻结一切阴邪!(白鹤童子气息残留) 两个身上带着威猛霸道、如同狱卒般令人敬畏的气息,仿佛专门克制它们这些孤魂野鬼!(增损二将气息残留) 一个身上带着狂野霸道、百兽之王的威严气息,仿佛看它们一眼就能把它们吓得魂飞魄散!(虎爷气息残留) 一个身上带着纯粹刚猛、煌煌天威般的浩然正气,如同烈日当空,让它们这些阴魂无所遁形!(关帝气息残留 + 紫电雷木之气) 还有一个……虽然神性气息不显,但身上那股子精纯的道家法力波动和……跃跃欲试的眼神,也让它们感到一阵心悸!(林清玄) 这……这他妈是什么神仙阵容?! 你们这几个人里,就不能有一个是“正常人”吗!?? 打死这三个阿飘也想不到,它们今天只是想出来随便吓唬几个唱歌的年轻人,结果……一头撞进了一个……“神仙窝”?! 一个小小的ktv包厢里,竟然同时聚集了(至少是气息残留或者乩身在场的)白鹤童子、增损二将、关帝圣君、虎爷真身……还附赠了一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龙虎山正统传人女道长?! 这……这简直是……出门没看黄历,一脚踩进了阎王殿啊! 以往都是它们把别人吓得魂飞魄散,今天……轮到它们自己魂飞魄散了! 它们能感觉到,眼前这几位“大爷”,别说动手了,就是……随便弹个烟灰儿(如果他们抽烟的话),恐怕都能让它们这些道行微末的小鬼……当场灰飞烟灭! 这……这好日子……怎么就偏偏让它们给赶上了?! 三个阿飘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筛糠,连那凄厉的呜咽声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极其滑稽的“呃……呃……”声。 包厢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异常诡异和……尴尬…… 第77章 虎爷上身,审问阴魂! 就在这诡异而尴尬的寂静中,虎爷乩身阿豪,眼中却猛地闪过一丝精光!他似乎……想到了一个“废物利用”的好主意! 只见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身体猛地一震! “吼——!!!” 一声低沉、却充满了无上威严和狂野力量的虎啸,骤然从他口中爆发出来!这虎啸声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力量,让那三个本就吓得魂不附体的阿飘瞬间瘫软在地,连形体都变得更加虚幻了几分! 与此同时,阿豪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原本那略带痞气的眼神变得威严而深邃,充满了属于百兽之王的霸道和审视!他的身体似乎也微微膨胀了一些,肌肉线条更加明显,一股狂野而炽热的神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周围的阴冷气息瞬间驱散! 【好……好自如的起乩!!!】 陈小鱼、林清玄、林浩等人都是心中一惊! 他们之前虽然知道阿豪是虎爷乩身,但没想到……他竟然能如此轻松、如此迅速地……请神上身?!而且看这气势,降临的绝对是虎爷本尊的神念,而非普通的分灵!这份修为和与神明的契合度,简直……匪夷所思!比他们这些还需要借助仪式、甚至看运气的乩身,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看来……这位看似不羁的黄发青年,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虎爷公!” 林浩等人连忙恭敬地行礼。虽然大家都是“神明代言人”,但虎爷毕竟是此地正神,又是前辈,礼数不可废。 “嗯。” “阿豪”(或者说,虎爷)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祂那充满威严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三个抖成一团、几乎快要消散的阿飘身上。 【“尔等……何方阴魂?为何在此作祟?”】 虎爷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三个阿飘被虎爷的神威一慑,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争先恐后地、用一种带着哭腔和恐惧的、断断续续的意念(鬼魂通常无法直接用语言和生人交流,但可以通过意念传递信息,在场的都是修行者,自然能感知到)回答起来: “上……上神饶命!我……我们是……是几十年前……在这附近……意外身亡的……一直……一直没能……去投胎……” “我……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只是太……太孤单了……看……看到有人来……就……就想出来……吓唬吓唬……找点……乐子……” “求……求上神……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它们显然只是普通的、因为意外死亡而滞留人间的孤魂野鬼,道行微末,连害人的能力都没有,只能靠着吓唬人来排遣寂寞。这次……纯属是点儿背,撞到了铁板(还是镶钻带神力加持的那种)。 【“哼!孤魂野鬼,不思轮回,反而在此惊扰生人,已是触犯阴律!”】 虎爷冷哼一声,神威更盛,吓得那三个阿飘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不过……” 虎爷话锋一转,【“看尔等也非大奸大恶之辈,本座……倒可以给尔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三个阿飘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用意念表示愿意。 【“本座问尔等,最近这台北城内外,阴界……可有什么异常动静?或者……可曾听闻有什么……特别厉害的……邪物出现?”】 虎爷直奔主题。 祂虽然能感应到那股邪恶气息,但毕竟神职有限,对于阴界的具体动态,还是这些常年游荡在人间的“地头鬼”了解得更清楚。 听到虎爷的问话,那三个阿飘似乎都陷入了回忆和……恐惧之中。 过了片刻,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凝实”一点的阿飘,颤颤巍巍地用意念回道: “回……回禀上神……最……最近……城里……确实……不太平……” “好多……好多厉害的……‘大哥’(指那些有点道行的厉鬼或妖物)……都……都不见了……” “听……听说是……被一个……一个很可怕的……‘黑娃娃’……给……给‘吃’了……” “黑娃娃?!” 众人心中都是一动!这描述……不正是那个古曼童吗?! “是……是的……” 另一个阿飘补充道,“那……那个黑娃娃……特别凶……身上……带着……血光……好多……好多兄弟……看到它……都……都躲得远远的……” “它……它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等什么……” “找东西?等什么?” 林清玄敏锐地追问。 “不……不知道……” 第三个阿飘摇头,“我……我们不敢……靠近……只……只听一些……胆子大的……‘前辈’说……那个黑娃娃……好像……好像在……收集……‘阴气’和……‘怨气’……尤其……尤其是……那种……刚死不久的……或者……枉死的……” 收集阴气和怨气?!枉死之魂?! 众人心中都是一沉!这古曼童……果然是在为某种邪恶的目的积蓄力量! 【“除了那个黑娃娃,可还有其他异常?”】 虎爷继续追问。 “还……还有……” 第一个阿飘似乎想起了什么,更加恐惧了,“最……最近……城西……城西那片……废弃的工厂区……晚上……阴气特别重……好多……好多兄弟……去了……就……就再也没回来……” “听……听说……那里……好像……住着一个……更……更可怕的……‘大人’……” “那个‘大人’……好像……能……能控制……那个黑娃娃……” 城西废弃工厂区!!! 这个地名,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这不正是……阿豪(虎爷)之前感应到玄罡气息的地方吗?! 看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里!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玄罡的老巢!也是……那个失控古曼童的……活动中心?! 【“很好。”】 虎爷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满意地点了点头。祂看着地上那三个抖如筛糠的阿飘,【“念尔等提供线索有功,本座便饶尔等这一次。不过……”】 祂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此地乃阳间之所,非尔等久留之地!本座命尔等,即刻前往城隍庙报到,听候发落!若敢再逗留人间,惊扰生灵,休怪本座……将尔等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是!是!多谢上神!多谢上神不杀之恩!” 三个阿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对着虎爷磕了几个头,然后化作三道青烟,穿墙而出,朝着城隍庙的方向飞速遁去。 随着三个阿飘的离去,包厢里的阴冷气息也渐渐消散,闪烁的灯光和音响也恢复了正常。 “阿豪”身上的神威缓缓退去,他又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痞气的黄发青年,只是脸色略微有些苍白,显然请神上身对他消耗也不小。 “搞定!” 阿豪抹了把汗,咧嘴一笑,“看来……我们找到地方了!” 众人对视一眼,眼神都变得无比凝重。 城西废弃工厂区……那里,将会是他们与玄罡,以及那个恐怖古曼童……最终决战的战场吗? 第78章 喧嚣落幕,凡心问道! 送走了那三个“倒霉”的阿飘,包厢里的气氛并没有立刻变得沉重。虎爷乩身阿豪,似乎完全没把刚才那点“小插曲”放在心上。他抹了把汗,灌了几口冰镇啤酒(他倒是百无禁忌),然后……又兴致勃勃地抓起了麦克风! “来来来!别让那几个不长眼的扫了兴!继续嗨!难得聚在一起,今晚不醉不归!” 于是乎,在阿豪这位“性情中人”的热情带动下(以及林清玄这位“麦霸”的积极响应下),众人竟然……又扯着嗓子,在这间刚刚“闹过鬼”的ktv包厢里,足足唱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凌晨三点多,唱得口干舌燥、筋疲力尽(主要是听林清玄和阿豪唱),大家才终于“鸣金收兵”。 阿豪意犹未尽地拍着陈小鱼的肩膀,嘱咐道:“兄弟们,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咱们就去会会那个什么狗屁玄罡!” (都凌晨三点了,还怎么好好休息?众人心中默默吐槽,但看在他这么热情的份上,也没人计较。) 告别了依旧精神亢奋的阿豪,陈小鱼、林清玄、林浩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酒店。 躺在床上,陈小鱼却久久无法入睡。今晚的经历,如同过山车一般,从轻松欢快到惊悚诡异,再到……最后的喧嚣落幕,让他心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阿豪。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甚至有些“古惑仔”气质的黄发青年,却是一位实力强大、能与虎爷本尊完美契合的顶尖乩身!而且,他的生活方式……似乎与自己和师父所坚守的“清规戒律”截然不同! 【原来……乩童也可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也可以去夜市,去ktv……也可以过得这么……潇洒自在吗?】 陈小鱼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和师父在庙里,过着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吃斋念佛(虽然自己偷偷破戒不少),恪守着各种清规戒律,难道……那些真的是不必要的吗?难道……像阿豪那样,随性而为,反而更能与神明契合? 这个念头,让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想起了师父张德润。那个一生虔诚、慈悲为怀的老人,虽然道行或许不如阿豪那般“外显”,但他对关圣帝君那份数十年如一日的、深入骨髓的信仰和敬畏,那种为了信仰甘愿清苦、甚至牺牲一切的精神,却是阿豪身上所没有的。师父对他,更是如同父亲一般,无微不至,倾囊相授。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道吧。】 陈小鱼心中释然了。【师父的道,是虔诚与坚守;阿豪的道,是随性与力量;而我的道……又该是什么呢?】 他想起了自己在将军帐前立下的誓言,想起了王刚警官那决绝的背影,想起了莆田杨公太师庙里感受到的那股浩然正气…… 他又想起了这几天在台北所见所闻。夜晚那如同繁星般璀璨的万家灯火,夜市里那一张张鲜活而生动的笑脸,那些为了生活而奔波忙碌的普通人……这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 【如果……如果真的让那个恐怖的东西成了气候……如果真的让玄罡那样的邪徒得逞……那这一切……】 陈小鱼的心猛地一紧! 【不!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再次涌上心头! 【舍不得……舍不得这万家灯火,舍不得这人间烟火……】 【就算……就算要舍出这条性命……也必须……守护这一切!】 【这……或许就是我的道吧!】 在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份超越了对神明敬畏、超越了对力量渴望的……最本真的守护之念! 心念通达之下,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仿佛一扫而空。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笼罩了他的心神。 带着这份明悟和决意,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 这一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莆田那座古朴的杨公太师庙。 这一次,他不再是站在神像前,而是……仿佛置身于一座孤城之上。 城下,是密密麻麻、旌旗招展的元军铁骑,杀气冲天! 城头,一位身着南宋官服、面容清癯、眼神坚毅的文臣,正傲然屹立!他身后,是寥寥无几、却同样眼神决绝的残兵和百姓。 城头上,一面残破的大旗迎风招展,上面用血色写着八个大字—— 【身为宋臣!死为宋鬼!】 那文臣,正是陈文龙,陈太师! 他看着城下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坦然与悲壮!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的阻隔,落在了陈小鱼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陈小鱼,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带着鼓励的……笑容。 然后,他的身影,连同那座孤城,那面血色大旗,都渐渐消散在了一片……浩然正气的光芒之中…… 陈小鱼从梦中醒来,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但他知道,这泪水,并非悲伤,而是……一种被先贤精神所感召、所洗礼之后的……感动与明悟! 【太师……我明白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穿透云层,洒向这座繁华而充满生机的城市。 陈小鱼迎着朝阳,深吸一口气。 眼神中,再无半分迷茫与怯懦。 只剩下……如同磐石般坚定的……决心! 【玄罡!古曼童!无论你们是什么妖魔鬼怪!我陈小鱼……来了!!!】 第79章 圣杯九问,临行整装。 经历了那个意义非凡的梦境洗礼,陈小鱼第二天醒来时,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虽然身体的疲惫尚未完全消除,但精神却异常饱满,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力量。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练功,而是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冥想,仔细回味着梦中陈太师那悲壮的身影和最后那个充满鼓励的笑容,以及……那股穿越时空的浩然正气。他尝试着将这份感悟融入自己的心境,让自己的道心更加稳固。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师父张德润走了进来。 老人家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关心陈小鱼的身体状况,而是默默地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只有巴掌大小、用黄杨木雕刻而成的关公像。 他将这尊小小的关公像,恭敬地摆放在房间的桌子上,然后点燃了三支清香,插在了一个简易的香炉里。 做完这一切,张德润并没有离开,而是……盘腿坐在了关公像前方的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垂眉,口中开始低声念诵起某种陈小鱼从未听过的、古老而拗口的经文。 陈小鱼有些惊讶。师父这是……在做什么? 更让他惊讶的是,念诵片刻后,张德润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对小巧的、用月牙形木块制成的……【圣杯】(筊杯)! 他双手捧着圣杯,举至额前,对着那小小的关公像,似乎在默默祈祷着什么。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穆地……将手中的圣杯向空中轻轻抛掷而出! “啪嗒!” 两片月牙形的木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德润低头看去,脸色……似乎更加凝重了。 他没有停下,捡起圣杯,再次重复了刚才的动作——祈祷,抛掷…… “啪嗒!” …… 就这样,一次,两次,三次…… 陈小鱼默默地看着,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很少见到师父(或者主事)使用圣杯这种方式来问卜吉凶。按照师父之前的说法,关圣帝君乃是武圣,性情刚直,并不喜欢用这种“装神弄鬼”、模棱两可的方式来给出答案,更倾向于直接的感应或者……托梦? 师父今天……为何如此反常?而且……看他那越来越凝重的脸色……难道……问卜的结果……很不理想? 陈小鱼没有出声打扰,他知道师父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或许……师父所求的,并非是关于此次行动吉凶的答案,而是……他自己心中的……某种困惑或祈愿吧? 他看着师父一次又一次地抛掷着圣杯,每一次落下,似乎都让老人家的眉头皱得更深一分。 直到……第九次! 当那对圣杯第九次落在地上,呈现出两个平面朝上(被称为“笑杯”或“阳杯”,通常表示神明不应或否定)的结果时,张德润终于停了下来。 他默默地看着地上的圣杯,久久无语,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无奈和……担忧。 【九次……连掷九次……均为【不可】……】 虽然不知道师父具体在问什么,但这个结果……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张德润缓缓地收起圣杯和小关公像,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的那抹忧虑,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他没有对陈小鱼解释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吧,小鱼。无论如何……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便好。” 陈小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有些事情,或许不知道……反而更好。他能做的,就是……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更加谨慎地……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冥想,努力将自己的精神力量调整到最佳状态,以应对……那未知的无穷变数。 …… 很快,就到了下午。约定的出发时间临近。 众人再次聚集到陈小鱼的房间,开始各自整理行装,做最后的准备。 气氛有些沉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大家都清楚,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将是真正的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陈小鱼将那柄新铸的青龙偃月刀仔细地用布包裹好,背在身后。然后,他拿起那个装着【紫电】短剑的红木盒子,犹豫了一下,走到了林清玄面前。 “林道长,” 陈小鱼将盒子递给她,“这柄【紫电】,你拿着吧。” 林清玄微微一愣:“给我?为什么?” 陈小鱼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你身法灵活,剑术精妙,这柄短剑在你手中,能发挥出比在我手中更大的威力。而且……” 他顿了顿,“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非同小可,你需要一把……真正趁手的神兵护身。” 他知道林清玄那把修复好的赤焰叉虽然威力不俗,但终究不如这柄用紫金玄铁和雷击木打造、又被关二爷“开过光”的【紫电】神异。 林清玄看着陈小鱼递过来的剑匣,又看了看他那真诚而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她知道,陈小鱼这是在……关心她的安危。 她也没有矫情,伸手接过了剑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行!那本道爷就不客气了!不过……你放心,等解决了那个什么玄罡和‘小宝’,这剑……我还是会还给你的!” 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到张强(增将军乩身)面前,将自己腰间那把修复好的【赤焰叉】解了下来,递给了他。 “喏!强哥是吧?” 林清玄笑着说道,“这叉子虽然不如【紫电】,但好歹也是件不错的法器,比你手里那把普通的铁叉强多了!你拿着防身吧!也算……物归原主了?” (虽然是被迫“赠送”的) 张强看着眼前这柄失而复得、甚至威力更胜从前的法器,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连连道谢。旁边的林浩和孙磊也替他高兴。 林清玄这番举动,不仅化解了之前“削断”人家法器的尴尬,更是巧妙地送出了一份人情,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陈小鱼看着她这番举动,不由得暗暗点头。【这林道长……倒是……极会做人情啊……】 经过这番小小的插曲,众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也融洽了不少。最后的准备工作完成,大家互相检查了一下装备,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和……一丝悲壮。 出发的时刻……到了! 第80章 神驾巡城,直捣凶穴! 当夜幕再次降临台北城,一支奇特的队伍,悄然出现在了通往城西废弃工业区的道路上。 这支队伍的组合,堪称……豪华! 走在最前方的,是两位气势非凡的“神明”—— 一位,自然是身着绿色战袍、手持青龙偃月刀(此刻由陈小鱼亲自扛着,虽然有些吃力,但气势十足)、面容威严的“关圣帝君”陈小鱼!他虽然没有化妆,但眉心那点朱砂符文隐隐放光,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敬畏的浩然正气! 另一位,则是面容清秀、眼神锐利、身着便服(但气质已然不同)的林浩!此刻,一股冰冷肃杀、如同万年寒冰般的神圣气息笼罩着他,那双眼睛隐隐泛着竖瞳的光芒——显然,白鹤童子已经降临! 在他们身后,是同样神情肃穆、气息彪悍的张强和孙磊!他们虽然没有完全“起乩”,但也得到了各自神明(增损二将)的部分力量加持,一个手持修复后的赤焰叉,一个紧握着一柄泛着黑气的朴刀,如同两尊忠心耿耿的护法神将! 再往后,是那位染着黄发、穿着黑色背心、却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如虎的阿豪!虎爷的神力在他体内流转,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狂野而霸道的威压!他熟悉地形,此刻正充当着向导的角色。 队伍的侧翼,是英姿飒爽的林清玄!她手持那柄紫蓝血刃的【紫电】短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身道家法力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而队伍的最后,则跟着一位面容平静、须发皆白、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正是张德润!他手中拿着一串乌木念珠,口中低声诵经,虽然看起来气息平和,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烁着智慧和坚定的光芒,仿佛一位……隐世的世外高人? 这样一支由“关公”、“白鹤童子”、“增损二将”、“虎爷”领衔,外加一位实力不俗的女道长和一位深藏不露的老前辈组成的“神仙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在台北的街头…… 那场面!简直是……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虽然已经是夜晚,但街上的行人车辆依旧不少。当看到这样一支“画风清奇”的队伍出现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当有人认出走在最前面的“关公”正是前些日子在妈祖诞辰庆典上大放异彩的顺天宫陈大师,以及旁边那位气质冰冷的少年似乎就是传说中的白鹤童子乩身时…… 整个街道瞬间就沸腾了! “快看!是关帝爷!是顺天宫的陈大师!” “旁边那个……是白鹤童子吗?天呐!两位大神同时出巡?!” “还有虎爷!那是虎爷庙的阿豪哥!” “神仙下凡了!神仙显灵了啊!” 无数的信徒和看热闹的市民纷纷涌上街头,拿出手机疯狂拍照、录像!一些虔诚的信徒更是当街跪拜,口呼神名,祈求保佑!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追星”场面,陈小鱼等人虽然有些无奈,但也知道无法阻止。他们索性放慢了脚步,对于那些跪拜祈福的信众,陈小鱼(在关二爷的“默许”下)会微微颔首,或者用关刀虚虚一指,送上一份祝福。林浩(白鹤童子)虽然依旧冷漠,但也没有阻止。阿豪(虎爷)更是乐得享受这种“万众敬仰”的感觉,时不时地对着人群“吼”两声(当然是虎爷的吼声),引得阵阵惊呼。 就这样,这支奇特的队伍,在一路“万众瞩目”和“夹道欢迎”之下,缓缓地朝着城西的方向行进。 然而,当他们逐渐靠近那片废弃的工业区时,周围的景象和气氛,开始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繁华的街道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破败的厂房、荒芜的空地和锈迹斑斑的废弃设备。路灯变得稀疏而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周围的行人也变得越来越少,最后几乎完全消失。喧嚣声远去,只剩下夜风吹过废弃厂房时发出的“呜呜”怪响,如同鬼哭狼嚎。 气温,也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怨念和死气的……【煞气】,如同无形的屏障,笼罩了整个区域! 【就是这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队伍停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阿豪(虎爷)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依旧远远跟随着的、最虔诚的信徒们,用一种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吼道: “前面的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都回去!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情,都给我在家好好待着!关好门窗!不许外出!听到了没有?!” 虎爷在本地的威望极高!祂老人家亲自发话,那些信众虽然心中好奇又担忧,却也不敢有丝毫违逆!他们看着虎爷那异常凝重的神情,知道前面一定有大恐怖!纷纷点头称是,然后如同潮水般,迅速地散去了。 很快,通往废弃工业区的道路上,便只剩下了陈小鱼他们这支……肩负着特殊使命的队伍。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在呜咽。 前方那片笼罩在黑暗和阴影中的废弃工业区,如同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张开了它那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血盆大口! 陈小鱼握紧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玄罡!古曼童!我来了!!!】 第81章 直面炼狱,神威交锋! 踏入废弃工业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了死亡、怨念和无边黑暗的……人间炼狱!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阴冷,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血腥味和腐臭味的……【死气】!这种死气浓郁到了极致,仿佛能渗透进人的骨髓,冻结人的灵魂! 四周的景象,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那些破败的厂房墙壁上,似乎涂抹着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污迹,像是……凝固的血!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布娃娃、残缺的玩具,以及……一些形状可疑的、细小的……骨头?! 更可怕的是,在陈小鱼、林清玄、林浩这些开了“天眼”或者感知敏锐的人眼中,这片区域……根本不是什么废弃工厂! 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婴灵】组成的……修罗场!!! 密密麻麻!数以万计! 无数个模糊不清、形态扭曲、散发着滔天怨气的婴儿魂魄,如同潮水般充斥着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它们有的在无声地哭泣,有的在疯狂地嘶吼,有的在互相撕咬、吞噬!它们眼中充满了痛苦、怨恨、以及对生者的……极致恶意! 这些可怜又可怖的婴灵,它们生前或许是被遗弃、被堕胎、甚至……是被用作邪恶祭祀的牺牲品!死后魂魄不得安宁,被某种邪恶的力量禁锢、扭曲、炼化……最终形成了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秽土之地……污血之源……原来……指的是这里!!!】 陈小鱼心中一片冰凉!他终于明白黑面妈祖那句启示的真正含义了!这里……简直就是用无数婴儿的血泪和怨念堆砌起来的……绝望之地! 那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由无数婴灵怨念汇聚而成的负面气息,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压迫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神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仿佛随时会被这无边的黑暗和绝望所吞噬! 普通人若是踏入此地,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恐怖的景象和气息逼疯,或者直接被那些怨气冲天的婴灵撕碎魂魄! “好……好重的怨气!好可怕的煞气!” 林清玄脸色发白,紧握着【紫电】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她虽然也算见多识广,但如此大规模、如此惨烈的婴灵汇聚之地,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林浩、张强、孙磊三个少年更是脸无人色,身体都有些摇晃,显然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就连一直跟在最后、默诵经文的张德润,此刻也是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手中的念珠转动得飞快! “大家小心!稳住心神!不要被这些怨气侵蚀!” 阿豪(虎爷)低吼一声,身上金黄色的虎纹刺青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炽热霸道的气息,勉强抵挡着那股阴邪煞气的侵袭! 但他们都清楚,光靠自身的力量,根本无法在这种如同地狱般的恶劣环境中久持! 【不能再等了!】 众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他们不敢再有丝毫托大!必须……立刻请神降临!借助神明的力量,才能对抗这滔天的邪气! “恭请白鹤仙师降临!” 林浩率先捏动法诀,口诵秘咒! “恭请增损二将神威!” 张强、孙磊紧随其后! “恭请虎爷公上身!” 阿豪仰天发出一声虎啸! “恭请关圣帝君显圣!!!” 陈小鱼也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在心中发出了最虔诚、最急切的呼唤!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嗡——!!!” 数股强大无比、属性各异、却同样充满了神圣威严的气息,骤然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 林浩的身影变得飘渺而冰冷,那双竖瞳再次闪耀寒光!白鹤童子的凛冽杀伐之气,如同万年寒冰,瞬间冻结了周围的怨气! 张强、孙磊的身躯猛地拔高了几分,肌肉虬结,面容变得威严而狰狞!一红一黑两股强大的神力波动散发出来,带着赏善罚恶、镇压阴邪的无上权威! 阿豪身上的虎纹刺青金光大盛!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头真正的斑斓猛虎,充满了原始而狂野的力量,仰天咆哮,震慑四方! 而陈小鱼!他感觉一股熟悉而浩瀚的、如同山岳般沉稳、又如同烈火般炽烈的力量,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赤面长髯、凤眼蚕眉的威严法相,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关圣帝君……再次降临! 一时间! 白鹤的冰冷肃杀! 增损的威严审判! 猛虎的狂野霸道! 关帝的浩然忠勇! 数股强大的、代表着天地正气的神圣威压,如同海啸般扩散开来!与那弥漫在整个废弃工业区、由无数婴灵怨念汇聚而成的阴邪煞气,展开了激烈的、无声的……对抗!!! 空气仿佛都在颤抖!光影扭曲!整个空间都变得极不稳定! 那些原本疯狂嘶嚎、试图靠近的婴灵,在感受到这数股强大的神圣威压后,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尖啸,惊恐万分地向后退去!但它们似乎又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束缚着,无法真正逃离这片区域! 神威与邪气的交锋,瞬间将这片废弃的工业区,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神魔战场!!! 而在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中心,陈小鱼(关二爷)等人知道,真正的敌人……那个炼制了这片人间地狱的幕后黑手——玄罡,以及那个可能已经变得更加恐怖的古曼童“小宝”…… 恐怕……很快就要现身了! 第82章 绝望序曲,邪童降临! 就在几位正神的神威与那滔天怨气激烈对抗、将无数婴灵逼退之际,这片人间炼狱的中心——一座早已废弃、锈迹斑斑的巨型冷却塔下方,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暗,开始……蠕动起来。 并非是光影的变化,而是……那黑暗本身,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如同粘稠的、沸腾的沥青,缓缓地、无声地……向上涌动! 一股难以形容的、比之前那无数婴灵汇聚的怨气还要恐怖百倍、充满了极致的恶意、混乱和……【绝望】的气息,如同深渊的呼吸,悄然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一出现,连那几位已经降临的正神,都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白鹤童子那冰冷的竖瞳猛地一缩,握着亮银枪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增损二将那威严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丝凝重,手中的法器红光黑气缭绕不定! 虎爷更是全身毛发倒竖(虽然是刺青,但气势如此),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了警惕的咆哮! 就连关圣帝君,那双威严的丹凤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 【来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敲响了警钟!正主……要登场了!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从那蠕动的黑暗中走出的,并非什么青面獠牙、体型庞大的怪物,也不是什么阴气森森、鬼气冲天的厉鬼…… 而是一个……看起来……异常“普通”的……小男孩? 是的,就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甚至有些破旧的黑色运动服,赤着双脚,踩在那冰冷污秽的地面上。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如同长期不见阳光般的惨白。头发稀疏枯黄,软软地贴在头皮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孩童应有的天真,也没有邪祟该有的狰狞。只是一片……如同戴着面具般的……空洞与麻木。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仿佛……只是一个睡着了的孩子。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一步一步,从那翻涌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阴风怒号的异象,甚至……连之前感受到的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都仿佛……收敛了起来? 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普通”和“安静”,反而带来了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仿佛……深渊在凝视着你时那无声的恐怖! 在场的几位正神(通过乩身)都死死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看似无害的小男孩,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一丝难以置信! 【这……这就是……那个玄罡的古曼童‘?!】 陈小鱼心中巨震!这……这和他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没有猩红的眼睛,没有漆黑的利爪,没有滔天的怨气……只有一个……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怜的……普通小男孩?!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这个小男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如同黑洞般深邃的……恶意和毁灭气息!绝对……绝对错不了! 而且……他似乎……变得更强了!比上次在派出所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那种力量……内敛到了极致,却也……危险到了极致!仿佛……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炸弹! 【他……他快要……‘圆满’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同时出现在了所有神明的感知中!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小男孩,走到了距离众人约莫十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然后……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纯粹的、如同最深沉的夜空、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虚无】!!! 当那双眼睛睁开的刹那!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蕴含着无尽混乱与毁灭的……【绝望】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般,轰然爆发!!! “嗡——!!!!!” 整个废弃工业区的空间,都仿佛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些原本被神威逼退的、密密麻麻的婴灵,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竟然……停止了哭泣和嘶吼!它们如同受到了某种指令般,齐刷刷地转过头,用那空洞的、充满怨恨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陈小鱼他们!然后……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而来!而且这一次,它们眼中……不再有恐惧,只有……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毁灭欲!!! 而那个小男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虚无的眼睛,冷冷地扫过眼前这几位……在他看来,如同蝼蚁般渺小的……“神明”。 他的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仿佛看待死物般的……绝对的漠视! 是的,漠视! 仿佛……无论是关圣帝君的浩然正气,还是白鹤童子的凛冽杀伐,亦或是虎爷的狂野霸道,增损二将的威严审判…… 在他眼中…… 都……不值一提!!! 这种……连神明都不放在眼里的、源自更高层级存在的……绝对的漠视和……【绝望】! 才是……最强的压迫感!!! 它……或者说【祂】……确实……马上就要成气候了! 而这场战斗……恐怕……将会是前所未有的……艰难!!! 第83章 稚语惊雷,杀机骤临! 面对那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而来的、眼中只剩下疯狂毁灭欲的无尽婴灵,以及那个静静站立、却散发出令人绝望气息的小男孩,在场的几位“神明”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立刻各自施展神通,试图抵挡这恐怖的冲击! 白鹤童子手中亮银枪一抖,化作漫天寒星,冰冷的杀伐之气席卷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婴灵瞬间冻结、粉碎! 增损二将齐声怒喝,红光黑气交织,形成一面巨大的审判之盾,将涌来的怨念洪流暂时挡住! 虎爷仰天咆哮,狂野的神力化作金色冲击波,将靠近的婴灵震得魂飞魄散! 关二爷(陈小鱼)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也挥舞起来,浩然正气化作实质的刀罡,每一次斩出,都能净化大片的怨气! 然而…… 婴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简直无穷无尽!它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击着神明们的防御!虽然不断有婴灵被消灭,但后续的补充更快!神明们的防御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缩!被消耗! 更可怕的是……那个站在后方的小男孩!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虚无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眼前这场惨烈的神魔之战,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绝望气息,却在……不断地增强!不断地……污染着周围的空间!甚至……开始侵蚀神明们的力量! 白鹤童子的寒冰杀气,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凌冽! 增损二将的审判之盾,光芒开始变得黯淡! 虎爷的金色冲击波,威力也在逐渐减弱! 就连关二爷的浩然正气,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运转起来不再那么顺畅! 【不行!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御下去了!必须……先解决那个源头!】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了几位神明的感知中! 就在他们准备集中力量,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小男孩之时—— 那个一直沉默的小男孩,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非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清脆稚嫩的……童音? 但他说出的话,却如同九幽寒冰,让所有听到的人……不寒而栗! “为什么?” 他歪着小脑袋,那双虚无的眼睛,似乎……“看”向了陈小鱼(或许是因为他身上关二爷的气息最强?),语气中带着一种……天真而又残忍的……困惑? “为什么……你们……都不让亮亮……留在……爸爸身边呢?” 【爸爸?!】 陈小鱼心中巨震!他所谓的“爸爸”……难道……真的是那个玄罡(赵坤)?!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荒谬和……恶寒!玄罡炼制出如此邪异恐怖的古曼童,竟然……还以“父子”相称?!这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扭曲的关系?! “你……你所谓的爸爸……是那个叫玄罡的叛徒?!” 林清玄忍不住厉声喝问,试图打乱对方的节奏。 小男孩似乎并没有听到林清玄的话,依旧“看”着陈小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依旧稚嫩,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怨念和……委屈? “爸爸……明明答应过我的……只要我……乖乖听话……帮他……做完……最后一件事情……他就会……永远……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我只是……想和爸爸在一起……而已……” “为什么……你们……都要来……打扰我们?” “那个警察叔叔……是这样……” (他似乎指的是王刚) “你们……也是这样……”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而……充满了杀意! “既然……你们……这么……不识趣……” “那就……都留下来……陪我……和爸爸……一起玩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不止的、如同实质般的【绝望】神念,轰然爆发!!! “噗——!!!” 首当其冲的陈小鱼(关二爷),只觉得脑中如同被万千钢针狠狠刺入!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彻底撕裂、拖入无边黑暗的恐怖力量,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体内浩瀚的关帝神力,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而就在这神力凝滞的、万分之一刹那的破绽之中—— 那个小男孩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双虚无的眼睛,近在咫尺! 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如同面具般的惨白小脸,清晰可见! 然后…… 一只小小的、同样惨白、却散发着极致毁灭气息的手掌,带着一股无法抗拒、无法躲避的力量—— 轻轻地……按向了他的胸口! 那个位置……正是……心脏所在!!! 【不好!!!】 陈小鱼的意识在疯狂呐喊!他清晰地记得……上一次……自己就是这样……被那只看似无力的小手……洞穿了胸膛!!! 而这一次……这个【亮亮】的力量……比上次……强了百倍不止!!! 这一掌若是按实了……别说关二爷附体了……恐怕……连神仙都得…吃瘪……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了他!!! 第84章 邪童军团,神魔乱舞! 就在那只蕴含着毁灭力量的小手即将按上陈小鱼(关二爷)胸膛的瞬间! 【“孽障!安敢放肆!!!”】 一声更加威严、更加愤怒的爆喝,如同九天神雷,在陈小鱼体内炸响!原本因为神念冲击而瞬间凝滞的关帝神力,如同苏醒的巨龙,轰然爆发! 一股赤金色的、充满了浩然正气的护体神光,瞬间在陈小鱼体表浮现! “嘭——!!!” 那只惨白的小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护体神光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强大的反震力道传来!那个自称“亮亮”的小男孩,身形第一次……被震得向后飘退了半步!他那双虚无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惊讶? 而陈小鱼(关二爷)也并不好受!虽然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但那股透过护体神光传递过来的、阴冷霸道的毁灭性能量,依旧让他气血翻腾,胸口一阵发闷! 【好强的力量!!!】 饶是关二爷,也不禁暗自心惊!这个“亮亮”,果然已经今非昔比!其实力……恐怕已经无限接近……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一般的“鬼王”级别! “咯咯咯……” 亮亮似乎并没有因为一击未中而气馁,反而……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夜枭般的怪笑声!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小手,朝着周围那些密密麻麻、如同坟冢般隆起的、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土堆……轻轻一招! “出来吧……我的……弟弟妹妹们……陪这些……客人……好好玩玩……” 随着他那稚嫩而冰冷的声音落下—— “轰隆隆——!!!” 整个废弃工业区的地面,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些如同坟冢般的土堆,一个个……猛地炸裂开来! 从里面……爬出了……一个个……漆黑的、扭曲的、散发着浓郁血腥味和怨念的……孩童身影!!! 这些身影,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和之前的“小宝”极其相似!它们同样通体漆黑,脸上没有五官,只有猩红的、如同血珠般的眼睛!它们发出刺耳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声,张牙舞爪,眼中充满了对生者的……极致憎恨和……贪婪!!!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如同……一支从地狱爬出来的……邪童军团!!! 【这……这种恐怖的东西……竟然……是可以量产的吗?!】 看到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景象,饶是见多识广的林清玄和身经百战(?)的陈小鱼,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那个玄罡……他到底……收集了多少枉死的婴灵?!炼制了多少这种……灭绝人性的……古曼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邪术了!这简直是……丧心病狂!是反人类!!! “吼——!!!” 虎爷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祂显然也被眼前这惨无人道的景象激怒了!金色的虎威瞬间爆发到极致! “孽障!受死!” 增损二将也齐声怒喝!红黑二气冲天而起! “布阵!!” 林清玄更是当机立断!她知道,面对如此数量庞大的邪童军团,单打独斗绝对是死路一条!必须结阵对抗! 她飞快地从背包里掏出各种阵旗、符箓、甚至还有几块刻满了符文的玉石!双手快如闪电般掐诀、布阵! “阿豪哥!强哥!磊哥!守住阵眼!!” 林清玄娇叱一声! 阿豪(虎爷)、张强(增将军)、孙磊(损将军)立刻会意!三人呈品字形站定,将自身的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林清玄布下的阵法之中! 瞬间!一个比之前【八方锁邪阵】更加复杂、更加强大的、闪耀着金、红、黑、青四色光芒的混合型防御攻击大阵,拔地而起!将四人牢牢护在其中! “杀——!!!” 邪童军团如同黑色的潮水,嘶吼着、尖啸着,疯狂地冲击着阵法光罩!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剧烈地震颤!每一次利爪撕扯,都在光罩上留下道道黑色的划痕! 阵法内的四人,也是压力山大!虎爷不断咆哮,用虎威震慑邪童!增损二将挥舞着法器,斩杀着试图突破防线的漏网之鱼!林清玄则不断地掐诀念咒,修补着阵法,同时操控着阵法之力进行反击! 战况……异常激烈!也……异常艰难! 而在阵法之外,主战场上! 关二爷和白鹤童子,则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锁定在了那个……一切灾厄的源头——亮亮身上! 他们都清楚,擒贼先擒王!只有先解决掉这个最强的核心,才能彻底瓦解这支恐怖的邪童军团! 【“白鹤道友!你我联手!先斩此獠!!!”】 关二爷沉声喝道,手中的青龙偃月刀赤芒大盛!浩然正气凝聚到了顶点! 白鹤童子那冰冷的竖瞳中,也闪过一丝决绝!【“善!!!”】 他手中亮银枪一抖,枪出如龙!凛冽的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擒贼先擒王!道理虽是如此,但……谈何容易?! 眼前这个看似孩童的“亮亮”,其力量之诡异,气息之恐怖,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一战…… 虽九死其犹一生! 吾……往矣!!! 两位大神(通过乩身),在这一刻,放下了彼此的骄傲和门户之见,选择了……并肩作战! 青龙偃月刀!亮银盘龙枪! 一刚猛!一迅捷! 一浩然!一肃杀! 两股代表着天地正气的强大神力,化作两道毁天灭地的流光,朝着那个静静站立、仿佛万邪之源的漆黑孩童—— 悍然……杀去!!! 一场……决定无数生灵命运的……神魔之战! 彻底……爆发!!! 第85章 神力有尽,难缠邪祟! 青龙偃月刀,携万钧雷霆之势,当头劈落!刀锋未至,那股浩然正气已经化作无形的巨刃,将空气都压迫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一刀,蕴含着关圣帝君的无边怒火和斩妖除魔的坚定意志,足以开山裂石,荡尽一切魑魅魍魉! 亮银盘龙枪,如九天银龙探爪,枪出无声,却快到了极致!枪尖凝聚着白鹤童子毕生的杀伐之气,冰冷刺骨,锋锐无匹!直指亮亮那看似空无一物的“面门”,意图一击洞穿其核心! 两大神明,通过各自的乩身,同时发动了至强一击!其威势之盛,足以让天地变色,鬼神辟易! 然而…… 面对这足以秒杀之前任何对手的联手合击,那个名为“亮亮”的漆黑孩童,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虚无的眼睛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在刀罡枪芒即将临身的刹那! 他的身体,再次以一种……超乎想象、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动了! 只见他那小小的身躯,如同没有骨头一般,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流动的、粘稠的……黑暗! 这滩黑暗,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以一种滑不留手、无孔不入的姿态,险之又险地从那狂暴的刀罡和凌厉的枪芒之间的……缝隙中,“流淌”了过去! “轰——!!!” 关二爷的刀罡狠狠地劈在了空处!将坚硬的水泥地面斩出了一道深达数尺的巨大鸿沟!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白鹤童子的枪芒也刺了个空!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冰冷轨迹! 【躲……躲开了?!】 饶是关二爷和白鹤童子这等见惯了大场面的神明,心中也不由得一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身法诡异了!这简直就是……某种……近乎于“规则”层面的……闪避?!仿佛……物理攻击对它……难以奏效?! 而就在他们一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那滩流动的黑暗,瞬间在他们身后……重新凝聚成形!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眼神虚无的小男孩! 他出现得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然后…… 两只惨白的小手,同时抬起! 一只手,五指成爪,带着浓郁的、能腐蚀一切的死气,抓向了关二爷的后心! 另一只手,并指如刀,指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光,刺向了白鹤童子的后颈! 偷袭!而且是……同时偷袭两位大神!!! 【好胆!!!】 关二爷和白鹤童子同时怒喝!虽然心中震惊于对方的诡异能力,但他们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几乎是在察觉到危险的同时,便做出了反应! 关二爷猛地转身,来不及回刀,左肘狠狠向后撞去!肘尖赤芒爆闪,蕴含着千斤之力! 白鹤童子则头也不回,手中银枪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向后疾刺!枪尾带着破空之声,直捣黄龙! “嘭!”“叮!”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亮亮抓向关二爷后心的利爪,被那蕴含浩然正气的肘击狠狠撞中!发出如同败革被击打的声音!它那看似脆弱的小手,竟然……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那股浩然正气,显然也让它极不好受,爪尖的黑气明显黯淡了几分! 而它刺向白鹤童子后颈的指刀,则被那回马枪精准无比地点中!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亮亮的手指……竟然……毫发无损?!只是被枪上传来的巨大力道震得向后缩了一下! 一击不中,亮亮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如同融入阴影般,瞬间拉开了距离,依旧面无表情地悬浮在半空中,那双虚无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两位大神。 【麻烦了……】 经过这短暂的交手,无论是关二爷还是白鹤童子,心中都变得无比凝重。 这个“亮亮”……太诡异了! 它的身体似乎能在虚实之间任意转换,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如同鬼魅瞬移! 它的力量极其强大,甚至能硬撼神明的攻击! 它的攻击更是蕴含着某种……极其阴毒、能侵蚀神魂的诡异能量! 最可怕的是……它似乎……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 而且…… 【乩身之力……终究是……受限于肉体凡胎……】 无论是陈小鱼还是林浩,他们的身体,终究只是凡人之躯。虽然得到了神明力量的加持,可以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但……这种加持是有极限的!每一次神力的爆发,每一次硬撼,对他们的肉身都是巨大的负担! 关二爷能感觉到,陈小鱼的身体,在刚才那几次全力爆发后,已经开始出现疲惫和……轻微的损伤!尤其是胸口和左臂的旧伤,似乎有隐隐复发的迹象! 白鹤童子那边的情况恐怕也差不多。林浩的身体本就偏瘦弱,长时间承载白鹤童子那冰冷肃杀的神力,对他来说同样是巨大的考验! 此消彼长之下……这场战斗……前景堪忧! 关二爷一生征战,何曾遇到过如此憋屈的局面?!明明有着一身通天彻地的武艺和神威,却因为乩身肉体的限制,无法完全发挥!如同猛虎被困囚笼,有力使不出! 他看着对面那个悬浮在空中、眼神虚无、散发着无尽绝望气息的小男孩,那双威严的丹凤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难道……今天……真的要……折在这里?! 第86章 绝地反击,神枪锁魂,武圣待发! 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同时划过关二爷和白鹤童子的心头!他们都清楚,乩身的状态无法持久,一旦肉身承受不住神力反噬,或者被对方那诡异的攻击再次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速战速决!!! 无需言语,只需一个眼神的交汇,这两位同样身经百战、威名赫赫的神明,便瞬间达成了默契! 【白鹤道友!劳烦……将其逼入绝境!】 关二爷的神念沉稳而决绝。 【关圣帝君放心!看我手段!】 白鹤童子冰冷回应,竖瞳中寒芒暴涨! 下一秒! 白鹤童子动了! 他不再试图与亮亮进行缠斗或者试探,而是……将自身的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只见他手中的亮银盘龙枪,枪身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高亢的龙吟之声!枪尖之上,凝聚起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森白寒芒! 随即,他猛地将长枪向前一送! 【“鹤舞九天!梨花千树!!!”】 一声清冷的叱咤响彻夜空! 那一点森白寒芒,骤然爆开!化作……漫天飞舞的……银色“梨花”!!!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每一朵“梨花”,都是一道蕴含着极致锋锐和冰封之力的枪芒!它们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以一种铺天盖地、避无可避的姿态,朝着那个漆黑的孩童身影—— 笼罩而去!!!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枪法招式,而是……蕴含了道则神韵的……领域雏形!!! 在这漫天枪芒的笼罩下,空间仿佛都被冻结、切割!亮亮那诡异的、能在虚实间转换的身法,第一次……受到了明显的限制!它无法再像之前那样随意“流淌”躲避,只能不断地扭曲、闪烁,试图从那密不透风的枪芒之雨中,寻找一丝缝隙! 【“孽畜!看你这回……还往哪里躲!!!”】 白鹤童子厉喝一声,神念锁定亮亮,全力催动着这漫天枪芒,不断压缩着它的闪避空间!逼迫它……走向绝境! 而就在白鹤童子全力施展这惊世骇俗的枪法,将亮亮死死困住的同时—— 关二爷,也动了! 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将那股浩瀚磅礴的神力,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灌注到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之中! 雷纹闪烁!血刃嗡鸣! 整柄关刀,仿佛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开始微微颤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性的气息! 他缓缓地……高高举起了这柄凝聚了他毕生武道意志和无边神威的……神兵! 起手式! 正是那个陈小鱼无比熟悉的、曾经斩灭无数强敌、甚至……斩断过因果的……起手式!!! 无上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连远处正在激战的林清玄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骇然望来! 关二爷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无比锐利!仿佛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和……即将被斩灭的……目标! 他在等待!等待白鹤童子将那孽畜逼入死角!等待……那最佳的、一击必杀的……时机!!! …… 而另一侧,由林清玄主持的【四象锁邪阵】(临时命名)内,战况也已进入了惨烈的阶段! 虽然阵法威力不俗,又有虎爷和增损二将这三位神力加持,但奈何……那些悍不畏死的邪童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疯狂地冲击着阵法光罩! 光罩早已不复最初的明亮,变得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 阵法内的四人,更是个个带伤,人人挂彩! 阿豪(虎爷)身上的金色虎威已经黯淡了不少,嘴角溢血,显然神力消耗巨大!但他依旧咆哮连连,用利爪和獠牙(神力所化)撕碎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邪童! 孙磊(损将军)手中的朴刀早已卷刃,身上也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但他眼神凶狠,依旧死战不退! 而张强(增将军)的情况最为惨烈!他的左边肩膀,被一只体型较大的邪童用利爪狠狠抓中!五道漆黑的指痕深可见骨,伤口处黑气缭绕,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显然是中了剧毒! 那股阴冷的毒素正在快速蔓延!张强只觉得左臂一阵麻木,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但他眼中闪过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一股极致的狠厉!!! “啊——!!!” 他猛地发出一声怒吼!竟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随身携带的、用来防身的短刀!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那块被毒气侵蚀的肩膀皮肉—— 狠狠地削了下去!!! “噗嗤!” 一大块带着黑气的皮肉,被他硬生生削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看都没看那流血的伤口,只是将手中的赤焰叉(之前林清玄还给他的)往地上一顿!任由那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将那原本就赤红的叉身,染得更加……妖异! 此刻的他,浑身浴血,面目狰狞,手持血色红叉,简直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这股子狠劲和惨烈,不仅让周围的邪童为之一滞,连远处的陈小鱼(的意识)和林清玄都看得心头一震! 【好……好狠的汉子!!!】 众人绝境之中爆发的滔天斗志!面对这无穷无尽的邪恶,唯有……比它们更狠!更决绝!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而就在这惨烈的搏杀之中,主战场上,那决定最终胜负的……致命一击! 也终于……要降临了!!! 第87章 惊天一斩,邪童未灭? 【“就是现在!!!”】 白鹤童子的神念如同冰冷的闪电,在关二爷心中炸响! 他能感觉到,林浩的肉身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这等程度的神力爆发了!这漫天梨花枪芒,是他燃烧神魂本源才得以施展的至强一击!必须……在乩身崩溃之前,为关圣帝君创造出这唯一的机会! 只见那漫天飞舞的枪芒骤然加速、收缩!如同一个不断缩小的、由无数锋利刀片组成的囚笼!将亮亮最后一点闪避的空间彻底封死!逼迫它……硬接那即将到来的、毁天灭地的一击! 陈小鱼隐隐感觉到,白鹤童子身上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林浩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他心中对这位素不相识、却舍命相助的“道友”充满了敬意! 而就在这万分之一刹那! 关二爷眼中,一道足以斩断日月的寒芒,骤然爆射!!! 【“孽——障——!!!”】 一声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蕴含着无尽威严和滔天怒火的爆喝,响彻整个废弃工业区! 【“看——刀!!!”】 那柄高高举起的、凝聚了关圣帝君毕生武道意志和磅礴神力的【青龙偃月刀】—— 终于……斩出!!!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这一刀,超越了陈小鱼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次关二爷的出刀!甚至……超越了他对“快”这个概念的理解! 他看到的,不再是刀的轨迹,而是一道……仿佛要将整个时空都从中劈开的……赤金色的……【裂痕】!!! 这道裂痕,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空间,甚至……无视了时间的流逝! 它出现的瞬间,就已经……降临!!! 凌厉无匹的刀风,如同创世之初的罡风,席卷了整个战场!那刀风并非实质,却蕴含着某种……斩断一切因果、磨灭一切存在的……恐怖法则! 刀风所过之处—— 空间……仿佛被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静止了! 正在疯狂冲击阵法的邪童军团,动作瞬间僵住!它们脸上那狰狞的表情凝固,眼中那疯狂的血光熄灭! 正在苦苦支撑、浴血奋战的林清玄、阿豪、张强、孙磊,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战斗的姿态,一动不动! 甚至连那漫天飞舞、即将彻底困死亮亮的梨花枪芒,也……停滞在了半空中! 整个战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静止】状态!!! 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 除了……那一道……斩断时空的……赤金色裂痕!!! 它以一种超越一切理解的速度和方式,精准无比地……斩中了那个被枪芒困住、动弹不得的……漆黑孩童身影——亮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无声的……湮灭…… 那道赤金色的裂痕,如同切开虚无一般,从亮亮那小小的身躯上……一穿而过! 然后…… 静止……被打破了!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空间……恢复了正常! “哗啦啦——!!!” 漫天飞舞的梨花枪芒失去了目标,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冰雪,纷纷消散在空中。 白鹤童子(林浩)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幸好被反应过来的孙磊及时扶住) 而那些原本疯狂冲击阵法的、成百上千的邪童军团…… 在失去了核心(亮亮)的能量支撑后…… 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玩偶! 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雕! 它们脸上那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身体开始如同沙子般……快速地……消散!瓦解! “滋滋滋……”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轻响,它们一个个……化作了一缕缕黑烟,一滩滩腥臭的、冒着气泡的……黑色脓水……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那支恐怖的、几乎将众人逼入绝境的邪童军团…… 竟然……全军覆没!!! 烟消云散!!! 【成……成功了?!】 陈小鱼(的意识)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狂喜! 关二爷这一刀……简直……毁天灭地!!!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危机解除的时候—— 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景象……出现了! 那个被赤金色裂痕正面斩中的……亮亮…… 它……竟然……没有像其他古曼童那样灰飞烟灭?! 它的身影,只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变得……比之前更加虚幻了一些,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它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变得半透明的小手…… 然后……又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依旧虚无、却似乎……多了一丝……茫然和……悲伤的眼睛……看向陈小鱼(关二爷)…… 两行……如同鲜血般的……赤红色泪水,竟然……从它那空洞的眼眶中……缓缓流淌而下! “为什么……” 它用那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轻声问道,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为什么……” “我只是……只是想……留在……爸爸……身边……而已……” 【没!!!没死?!!!】 看到这一幕,听到这句话,陈小鱼(的意识)……以及可能还残留着一丝神念的关二爷…… 彻底……震惊了!!! 硬接了关圣帝君那足以斩断时空的一刀……竟然……还没死?! 这个“亮亮”……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第88章 血泪断魂,父子情深! 就在众人因为亮亮硬接关二爷一刀未死而震惊莫名之际,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亮亮那小小的、半透明的身躯,突然……从中间……裂开了! 并非是爆炸或者粉碎,而是……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沿着一道极其光滑平整的轨迹,从中……切成了两半! 切口处……没有鲜血,没有内脏,只有……不断逸散的、如同黑雾般的……怨念和……死气…… 它的上半身,失去了下半身的支撑,“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惨白小脸上,眼眶中流淌出的血色泪水,越来越多,如同两条不断线的血溪,在地上蜿蜒开来…… 它似乎……想伸出手,去够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气息……正在飞速地消散…… 【这……这是……延迟生效?】 陈小鱼(的意识)有些不确定地想。难道关二爷那一刀的威力,并非直接将其湮灭,而是……斩断了某种……维持它存在的“核心”或者“联系”? 而就在这时! 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亮亮那残破的身躯旁边!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和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他那挺拔的身形、略显阴沉的气质,以及……手腕上那串若隐若现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佛珠】来看—— 正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龙虎山叛徒——玄罡(赵坤)!!!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他竟然一直隐藏在附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清玄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紫电】! 然而,玄罡却似乎……完全没有理会周围这些严阵以待的“敌人”。 他的眼中,仿佛只有……地上那个正在消散的、残破的……亮亮。 他缓缓地蹲下身子,动作……竟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地……擦拭掉亮亮眼角不断涌出的血泪。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亮亮……” 他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苏蔓描述的那种温和或者阴险,而是一种……沙哑的、充满了无尽疲惫和……深切悲伤的……低语。 “好孩子……亮亮不哭了……不哭了……” “是……是爸爸没用……是爸爸……保护不了亮亮……”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那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神,无人能看清,但任谁都能感受到……他此刻那如同实质般的……痛苦和……绝望! “亮亮……也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他用那沙哑的声音,如同哄睡一般,对着那即将彻底消散的身影,轻声说道。 “该……休息了……” “亮亮……困了……就睡吧……” “爸爸……爸爸……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无声的抽泣。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覆盖在了亮亮那双依旧“流淌”着血泪的、虚无的眼睛上…… 这一幕…… 诡异到了极点!也……悲伤到了极点! 一个炼制出如此邪异恐怖存在的幕后黑手,一个双手沾满(可能)鲜血和罪孽的邪道修士,此刻……竟然对着自己即将消散的“作品”(或者说……儿子?),流露出如此真切、如此深沉的……父爱(?)和……悲伤?!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小鱼、林清玄、林浩……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矛盾和冲击力的景象,彻底搞懵了! 他们甚至……一时间忘记了彼此是敌对的关系!忘记了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忘记了……要上前将这个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高大的、神秘的男人,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送别着那个……给他带来无尽力量,也带来无尽痛苦和罪孽的……“孩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荒诞…… 第89章 虹化青烟,善恶难辨! 在那只戴着黑色手套、微微颤抖的大手轻轻覆盖下,亮亮那双原本流淌着血泪的、虚无的眼睛,似乎……真的缓缓闭上了。 它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如同面具般的惨白小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仿佛……真的感受到了父亲的安慰,露出了一个……安详的、如同普通孩童般的……睡颜? 它不再挣扎,不再散发那令人绝望的冰冷气息。那残破的、半透明的小小身躯,也停止了消散。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玄罡那宽大的手掌上,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归宿、可以安心睡去的……疲惫的孩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再次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默默地注视着这诡异而又……莫名令人心酸的一幕。 片刻之后…… 亮亮那小小的身躯,开始……发生了变化。 但这一次,并非像之前那些邪童一样,化作腥臭的黑色脓水或者消散的黑烟。 而是…… 从它那半透明的身躯内部,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如同彩虹般……绚烂的光芒!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霞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它小小的身躯包裹!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暖、纯净、甚至……神圣的气息?! 在这七彩霞光的映照下,亮亮那残破的身躯,开始……一点点地……分解…… 并非是湮灭,而是……化作了……无数……如同萤火虫般……闪烁着微光的……彩色光点! 这些光点,如同被微风吹拂的蒲公英种子,又如同袅袅升起的……一缕……彩虹般的……青烟! 它们轻盈地、缓缓地……向上飘散……融入了头顶那片被神威荡涤过的、似乎清澈了一些的夜空……最终……消失不见……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留下任何怨念。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 【这……这是……】 陈小鱼看得目瞪口呆!这种消散的方式……他从未见过!这根本不像是邪物被消灭的样子!反而……更像是……某种……功德圆满、虹化飞升的……景象?! 而跪在那里的玄罡,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无声地抽泣着。似乎……并未察觉到这奇异的变化?或者说……他早已预料到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清玄,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看着那最后一缕彩虹青烟消散在夜空中,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恍然大悟! 她失声惊呼道: “这……这不是普通的古曼童!这……这是……【善童】?!它……它不是穷凶极恶的厉鬼!!!” 【善童?!】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陈小鱼、林浩等人都是一愣! 林清玄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快速地解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古曼童……并非全是邪恶的!传说中,还有一种……极其罕见、极其难得的……【善童古曼】!” “这种善童,通常是由那些……生性纯良、却不幸夭折、并且……对尘世有着某种强烈善念(比如保护家人)的……特殊婴灵,经过得道高僧或大德之士,用正统佛法加持、点化、凝聚而成!” “它们……本身并无害人之心!甚至……拥有一定的……守护和祝福的力量!供养得当,不仅能为主人带来好运,更能……积累功德!” “但是……” 林清玄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善童的力量来源,是纯净的信仰和善念!如果……供养者心存邪念,或者用邪法强行催谷它的力量,甚至……逼迫它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么……善童就会……被污染!被扭曲!最终……很可能……会彻底堕入魔道!变得比最凶残的厉鬼还要可怕!因为它本身……蕴含着纯净的‘善’,一旦被扭曲,产生的‘恶’……也将是……极致的!!!” 她看着地上那个依旧在无声抽泣的玄罡,眼神变得无比复杂:“这个亮亮……恐怕……原本就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善童!只是……被玄罡用邪法……强行催谷、利用……最终……才变成了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 “而刚才……关圣帝君那一刀……” 林清玄看向陈小鱼,眼中充满了敬畏,“恐怕……并非是将其彻底斩灭!而是……斩断了它与玄罡之间的邪恶契约!斩断了污染它的那些怨念和死气!让它……得以解脱!恢复了……那一丝……纯净的本源……最终……才能……虹化而去……” 听完林清玄的解释,所有人都沉默了。 真相……竟然是这样?! 那个恐怖的、几乎将他们逼入绝境的“亮亮”,其本质……竟然是一个……善良的、可怜的……被扭曲利用的……孩子?! 而那个看似冷酷无情、炼制邪物的玄罡……他刚才那发自肺腑的悲伤……难道……也并非全是伪装?!他对这个“善童”……或许……真的投入了……某种……扭曲的……“父爱”?! 善与恶……正与邪…… 在这一刻,界限……似乎变得……模糊了起来…… 众人看着地上那个依旧沉浸在悲伤中、似乎完全忘记了周围还有敌人的玄罡,心情……无比复杂……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上前……将他……绳之以法…… 第90章 何为正义!?? 就在众人因为林清玄的推测而心绪复杂、对玄罡的动机产生动摇之际,那个一直跪在地上、沉浸在悲伤中的玄罡,却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充满了嘲讽和……无尽悲凉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他缓缓地转过身,抬起头,用那双隐藏在墨镜后、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通红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戏谑地、如同看着一群无知孩童般,盯着林清玄。 “古曼善童?!邪法利用?!哈哈哈……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编织一些道貌岸然的谎言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嘲和……刻骨的恨意! “还是那么的……自以为是!还是那么的……自私自利!还是那么的……是非不分!!!” 林清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那充满怨毒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凛!她能感觉到,玄罡此刻的情绪极其激动,似乎……有什么天大的冤屈和隐情?! 她握紧了手中的【紫电】,剑尖斜指地面,厉声道:“玄罡!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我不知道你和那个‘亮亮’之间到底有什么隐情!我对你的过往也并无兴趣!但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和正气:“那个牺牲的王警官!是我们亲眼看着,被你所炼制的古曼童杀害的!这总不会有假吧?!还有一个无辜枉死的小女孩,名叫小草!她临死前看到的,也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小孩!我想……你可能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吧?!这些……难道也是我们编造的谎言吗?!” 林清玄抛出了最直接、最无法辩驳的证据!她不相信,面对这两条无辜逝去的生命,这个玄罡还能巧舌如簧地抵赖! 然而,玄罡接下来的话,却如同惊雷一般,再次将众人震得目瞪口呆! “王警官?小草?” 玄罡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甚至带着一丝……悲愤?!“你们以为……那些……是我做的?!” 他猛地瞪着林清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你们……有没有……好好问清楚那个女人?!问清楚……她用我的‘小宝’……都做了些什么?!!” 这话一出,不仅陈小鱼和林清玄愣住了,连刚刚恢复了一些气力、勉强站起身的林浩、张强、孙磊,以及……一直默默站在一旁、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的阿豪,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难道……事情……另有隐情?!】 就在这时,众人忽然发现,原本应该已经力竭退去的几位正神……似乎……真的已经离开了。 林浩、张强、孙磊身上的神性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变回了普通的少年模样,只是脸色异常苍白,显然消耗极大。阿豪身上的虎威也收敛了起来,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痞气的黄发青年,但眼神却异常凝重。陈小鱼体内那股浩瀚的关帝神力也已退去,只剩下他自己那点微末的修为和……一身的疲惫与伤痛。 神明们……似乎在确认“亮亮”消散、危机暂时解除后,便各自回归了? 而一直跟在队伍最后、之前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张德润老先生,此刻……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关注着玄罡的控诉,而是……不知何时,已经盘腿坐在了地上! 他就坐在……刚才“亮亮”虹化消散的地方! 双手合十,闭目垂眉,口中正低声念诵着……往生咒?! 那平和而慈悲的经文声,在着充满戾气和诡异气氛的废弃工厂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他竟然……在超度那个……刚刚还差点要了他们性命的……“亮亮”?! 玄罡似乎也注意到了张德润的举动。他看着那位面容平静、心无旁骛的老道长(或者说老僧?),眼中那狂暴的恨意和戾气,竟然……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甚至……对着张德润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才转回头,看向林清玄和陈小鱼,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控诉: “那个女人……苏蔓!她当年找到我,苦苦哀求,说自己事业不顺,被人打压,想要……请一尊古曼童回去转运!” “我当时……鬼迷心窍,又……又确实需要一大笔钱……去救治……去救治亮亮的……‘本体’……” 玄罡的声音带着痛苦,“所以我才……将小宝……暂时‘借’给了她!并且再三叮嘱!只能以清净香火供奉!绝不可用邪法催谷!更不可……让它沾染血腥!否则……必遭反噬!” “可是……那个女人!她为了红!为了满足自己那无止境的贪欲!竟然……竟然完全不顾我的警告!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邪术!用自己的精血喂养亮亮!逼迫它去……去吸食其他阴魂的怨气!甚至……甚至为了铲除异己,为了抢夺一个什么……狗屁电影的女主角!竟然……驱使小宝……去……去害人!!!” 玄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中充满了血丝:“是她!是她让原本纯善的亮亮……沾染了凶性!是她让亮亮……第一次尝到了……吞噬人类魂魄的‘滋味’!是她……一步步……将亮亮……推向了失控的边缘!!!” “我察觉到不对,想要将小宝收回!可那个女人……她害怕自己做的恶事败露!竟然……刻意隐藏小宝的踪迹!甚至……用各种方法阻止我!干扰我!好让她……继续利用小宝……作恶!好让她……能够掩盖自己那滔天的罪行!!!” “至于那个警察……和小女孩……” 玄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痛苦,“或许……是失控后的小宝……无意中波及的……又或许……是那个女人……故意引导的……我……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我守在这里,想要安抚将要失控的亮亮,阻止它继续被污染、彻底堕入魔道的时候……你们……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却出现了!!!” 他看着陈小鱼和林清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 “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定我是罪魁祸首……认定亮亮是……必须被消灭的……邪物……” “呵呵……呵呵呵呵……” 他又一次……发出了那如同夜枭般……悲凉而绝望的……笑声…… 这番……惊天动地的控诉! 让在场的所有人…… 彻底……呆立当场!!! 真相……竟然……是这样?! 第91章 真相如刀,字字诛心! 玄罡这一番充满了血泪和怨恨的控诉,如同平地惊雷,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震得外焦里嫩,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那个看似罪魁祸首的玄罡,竟然……声称自己才是阻止悲剧的人?而那个看似无辜受害的女明星苏蔓,才是……真正驱使古曼童作恶、导致一切失控的元凶?! 这、这简直是……惊天逆转! 众人脸上都是一阵红一阵白,尤其是之前还义正言辞、认定玄罡是幕后黑手的林清玄,此刻更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地扇了一巴掌! 但……她毕竟是龙虎山正统传人,心志坚定,很快便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羞愧,再次厉声逼问,试图抓住对方话语中的漏洞: “玄罡!休要在此颠倒黑白!就算……就算那个苏蔓真的利用了你的古曼童作恶!但……若非你当初心术不正,用邪法炼制【小宝】(她特意强调了是小宝)这等阴邪之物!又岂会有后面这一系列的悲剧发生?!归根结底,你才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不是吗?!” 林清玄的话语掷地有声,直指核心!无论苏蔓如何利用,炼制古曼童本身就是邪道!玄罡难辞其咎! 然而,玄罡听到林清玄的话,脸上那悲愤的表情却变得更加……扭曲和……疯狂!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 “源头?!哈哈哈!你以为……我是源头?!” 他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凄厉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绝望! “无知!愚蠢!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永远只看得到表面!永远只会……自以为是!!!” 他猛地伸出手指,不是指向苏蔓所在的档案室,而是……指向了他们脚下!指向了这片被无尽怨气和死气笼罩的……废弃工厂大地!!! “没有我?!!” 玄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没有我在这里布下【锁魂聚阴阵】!没有我让【亮亮】日夜镇守此地,吸纳那些被吸引来的、源源不断的婴灵煞气!!!” “你们以为……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你们……早就被埋在这地底下的那个……【真正的东西】……给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地……地下!!!还有东西!!!???】 这句话,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陈小鱼、林清玄、林浩、阿豪……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地下……还有东西?! 难道……刚才那个恐怖的、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亮亮】……竟然……还不是这次灾难的真正源头?! 那……那白鹤仙师的启示?!那黑面妈祖的示警?!指的……都不是亮亮?!而是……埋藏在这片“秽土之地,污血之源”更深处的……某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一股比刚才面对亮亮时还要强烈百倍的寒意和……绝望感,瞬间席卷了众人的心头! 刚才那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这更加恐怖、更加深不见底的阴霾所取代! “这……这不可能……” 林浩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仙师……仙师明明说……” “祂说的没错!” 玄罡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脸上老泪纵横,“【秽土之地,污血之源】……指的就是这里!但……亮亮……亮亮不是源头啊!” 他看着刚才亮亮虹化消散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父爱?! “亮亮……他……他是我用尽毕生所学,耗费无数心血,才勉强凝聚出来的一缕……【善念之灵】啊!” 玄罡的声音哽咽了,“他是……他是为了镇压这地底下的东西而存在的!他是为了……替我……替我赎罪而存在的!” “他日夜镇守在此,不断吸纳那些被地底邪物吸引而来的、无处可去的婴灵怨气……他承受了多少痛苦?!多少污染?!他只是个孩子啊!他怎么能承受那么多?!!” “他……他可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玄罡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这个看起来冷酷无情的男人,此刻竟然……如同一个失去了最心爱之物的父亲般……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清玄,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当年……就因为我……我研究了一些……所谓的‘禁术’!就因为我……触碰了你们那可笑的‘门规’!你们就……为了争夺那虚伪的掌教之位!就给我扣上‘心术不正’的帽子!污蔑我!放逐我!” “我有什么错?!!” 他嘶吼着,声音凄厉,“我只是……我只是想……想救我的儿子!想留住他那即将消散的魂魄!我有什么错!!!” “你们……和那个为了私欲不择手段、草菅人命的苏蔓!!又有什么分别?!!” “都是……一样的自私!一样的虚伪!一样的……该死!!!” 这番……充满了血泪、怨恨、以及……惊天秘密的控诉! 如同无数把利刃,狠狠地插进了在场每一个“正道人士”的心脏! 林清玄握着【紫电】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相……竟然……残酷至此?! 善恶……竟然……如此难辨?! 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难道……都错了?! 第92章 邪神降临,末日图景! 就在玄罡那充满了血泪和怨恨的控诉声,还在废弃工厂的空地上回荡之际!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真相带来的巨大冲击和道德困境之中,难以自拔之时! “轰——隆——隆——!!!” 大地……突然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如同地龙翻身!如同巨兽苏醒!整个废弃工业区都在这恐怖的震动中摇晃!残破的厂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锈蚀的钢架扭曲变形,地面上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紧接着!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蕴含着创世与毁灭之力的……【神圣】威压!!! 从地底深处……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这股威压,浩瀚!磅礴!古老!苍茫! 它不同于亮亮那种充满了绝望和怨念的阴邪气息,也不同于关二爷、白鹤童子等正神的凛然正气…… 它是更加原始、更加纯粹、也更加令人敬畏和恐惧的【神】的气息!!! 虽然这股“神”的气息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混乱、黑暗与……毁灭的意味…… 但毫无疑问!这绝对是【真神】级别的威压!!! 在这股恐怖威压的笼罩下,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陈小鱼、林清玄、林浩、阿豪,还是刚刚还在悲愤控诉的玄罡,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体内的法力、气血、甚至……神明残留的气息,都仿佛被彻底冻结、压制! 【这……这才是……真正的……源头?!】 众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绝望的念头!他们终于明白,白鹤仙师为何如此忌惮!黑面妈祖为何讳莫如深!玄罡又为何要耗费心力,炼制“亮亮”来镇压此地! 原来、这片看似普通的废弃工业区地下竟然……镇压着一尊【真正的邪神】!!! 完了…… 这一次、恐怕是真的……再也没有命回去了……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他们没有看到恐惧,没有看到退缩…… 只有一种……明知必死,却依旧坦然赴死的……决然!!! 或许……能与一尊真正的(虽然是邪恶的)神明交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就在这时—— 地面……裂开了! 就在刚才亮亮消散、玄罡跪地之处!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漆黑裂口,如同地狱之门般缓缓张开! 无尽的、更加浓郁的、带着硫磺和血腥气息的黑雾,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然后…… 一个庞大而恐怖的身影,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缓缓地……从那地底裂缝中……升了出来!!! 只见【祂】—— 身高足有一丈有余!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尸体般的青蓝色! 面容……青面獠牙!双目赤红如血,闪烁着残忍而混乱的光芒!血盆大口张开,一条猩红色的、分叉的长舌,如同毒蛇般吞吐不定! 【祂】竟然……有四只手臂!每一只手臂都粗壮有力,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四只手中,各持着不同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武器——一把滴血的弯刀!一个盛满了鲜血、还在冒着热气的骷髅碗!一颗血淋淋、似乎还在跳动的人类头颅!以及……一柄象征着毁灭和轮回的三叉戟!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在【祂】的脖子上,竟然……挂着一串由无数颗大小不一、表情痛苦扭曲的……【孩童头颅】串成的项链!!! 在【祂】的腰间,竟然……围着一条由无数只还在微微摇曳、仿佛拥有生命的……【孩童手臂】组成的裙子!!! 这……这简直就是……从最深沉的噩梦中爬出来的……恐怖化身!!! 看到这尊邪神的真容,饶是众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和……灵魂深处的战栗! 唯有一直盘坐在地、默诵经文的张德润老先生,在看到这尊邪神出现的瞬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的……平静和悲悯。 他看着那尊散发着无尽恐怖气息的邪神,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缓缓说道: “【时母】(kali),亦称【大黑女神】,或【迦梨】……” “印度神话中……湿婆神之妻,雪山神女帕尔瓦蒂的……愤怒化身之一……” “象征着……时间的流逝、死亡的降临、以及……毁灭与……重生……” “原来……竟然是……【祂】……” 老人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时母?!迦梨?!这……这竟然是……一尊来自于……印度神话体系中的……【真正的邪神】?!!” 难怪……难怪白鹤童子和妈祖娘娘都如此忌惮!这……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神话频道”的啊! 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再次……尝试起乩!想要……再次恭请自家神明降临! 然而……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战斗消耗过大…… 或许是因为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和动摇…… 又或许……是因为眼前这尊邪神的神威太过恐怖,直接……压制了他们与自家神明之间的联系…… 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地集中精神,如何虔诚地在心中呼唤…… 都没有用!!! 没有任何回应!!! 关圣帝君……白鹤童子……增损二将……虎爷…… 所有的神明……仿佛……都沉默了…… 或者说……是……无能为力了…… 完了…… 彻底完了……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 那尊刚刚从地底升起的、恐怖的【时母】邪神,缓缓地……转过了头。 【祂】那双赤红如血、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欲望的眼睛,如同看待蝼蚁一般,冷冷地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仿佛创世神看待尘埃般的绝对的……【漠视】。 仿佛……他们的存在……他们的挣扎……他们的绝望…… 在【祂】眼中…… 都……毫无意义…… 可以……随意……用脚……踩踏…… 碾碎…… …… 绝望……如同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所有人的心…… 第93章 血祭长空,舍身证道!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即将彻底吞噬所有人意志的瞬间!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那个看起来最文弱、年纪最小的……白鹤童子乩身——林浩! 这个年仅十六七岁的少年,此刻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恐惧和慌乱!他的眼神,如同万年寒冰般冷静,又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般决绝! 他用一种……近乎奇迹般的惊人意志力,强行抵抗着那来自【时母】邪神的、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 他缓缓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短匕首。那匕首样式古朴,似乎并非凡铁,隐隐散发着一丝……冰冷而锐利的气息。 他没有去看那尊缓缓逼近的、如同末日化身般的邪神,而是……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的张强和孙磊(增损二将乩身)。 他对着他们……轻轻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中,似乎包含了千言万语——有诀别,有嘱托,有……一丝……拜托了的意味。 张强和孙磊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们眼中同时闪过巨大的悲痛和……决绝!他们同样对着林浩,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 在所有人(包括陈小鱼)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林浩……举起了手中的黑色短匕首…… 毫不犹豫地…… 狠狠地…… 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不——!!!林浩!!!” 陈小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呐喊!他想要冲过去!想要阻止!但……一切都太晚了! 然而…… 林浩并没有立刻倒下! 随着那柄黑色短匕首刺入心脏,一股……比之前白鹤童子降临时还要强大百倍、还要纯粹、还要……【神圣】的……冰蓝色光芒,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这光芒,如同极地的寒冰,又如同九天的星辰!它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死气!甚至……连那【时母】邪神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都被硬生生地……逼退了些许!!! 与此同时! 一直盘坐在地、默诵经文的张德润老先生,口中的梵音……陡然变得高亢、洪亮、而……充满了慈悲与……牺牲的意味! 不知何时……他那双枯瘦的手腕上,已经被划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殷红的、带着淡淡金光的鲜血,正汩汩地涌出!染红了他灰色的道袍!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脸上还带着一种……平静的安详?! 他看着前方那尊步步逼近的恐怖邪神,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如同佛陀般的……悲悯与……决绝! 他猛地……向前一挥衣袖! “嗡——!!!” 两条……长长的、闪耀着金色佛光的……卷轴,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他宽大的袖口中飞射而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数十丈长! 那卷轴之上,密密麻麻地书写着无数金色的、米粒大小的梵文!而那些原本只是普通墨迹的梵文,在接触到张德润那蕴含着精、气、神的鲜血后,竟然……如同活了过来一般!散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 这……这两条长长的卷轴……竟然是……师父他老人家……耗费毕生心血,以自身精血为引,一笔一划抄写而成的……【《地藏王菩萨本愿经》】!!! 这是……以身饲魔!以血证道!!!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惨烈而悲壮的一幕!看着林浩那毫不犹豫的自戕!看着师父那以血书经的决绝!他的心……如同被撕裂了一般! “师父!!!林浩!!!” 他绝望地嘶吼着,想要冲上前去!想要和他们并肩作战!哪怕……是同归于尽!!! 然而…… 两只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张强和孙磊! 他们眼中同样充满了泪水和悲痛!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走!!!” 张强(增将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不要让林浩师兄……白死!!!” 孙磊(损将军)也咬着牙,死死地拉住他! 他们两人,如同两座无法撼动的山岳,强行将拼命挣扎的陈小鱼……向后拖拽!拖离这片……注定要被毁灭的战场! “放开我!!!放开我!!!” 陈小鱼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本就因为之前的战斗而体力虚脱,此刻更是心神俱裂,哪里还能挣脱开这两位神将乩身的钳制?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越来越沉重……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 他隐约……看到了…… 那两条沾满了师父鲜血的、闪耀着无尽佛光的经文卷轴,如同两条金色的神龙一般,腾空而起!带着镇压地狱、度化一切业障的慈悲伟力,狠狠地……缠绕向了那尊恐怖的【时母】邪神!!! 满天……梵音!!! 而林浩那瘦弱单薄的身躯之上……一道顶天立地的、散发着无尽寒芒和肃杀之气的……【白鹤童子】的巨大幻象,骤然显现!!!祂的眼神冰冷而决绝!手中那杆亮银盘龙枪,此刻已经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耀眼光柱!!!带着……与敌偕亡的……无上神威!!! 他还看到……似乎……林清玄……也被那个突然出现的玄罡……拉住了?!玄罡的脸上……似乎……带着一种……极其复杂和……痛苦的表情?!他……想做什么?! …… 最终…… 所有的景象……都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只有……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师父那慈悲的梵音……以及……林浩那决绝的呐喊…… 还在……他的灵魂深处……久久回荡…… …… 第94章 劫后余生,死寂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陈小鱼才从那无边的黑暗和混乱中,找回了一丝意识。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酒店房间的地板上。身体……依旧虚弱不堪,但……似乎……还活着? 他挣扎着抬起头,环顾四周。 房间里,灯光明亮,但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张强和孙磊,那两位增损二将的乩身,正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眼神中充满了……悲伤、愤怒、以及……深深的无力感。显然,刚才强行将陈小鱼拖回来,也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力量。 房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虎爷乩身阿豪。 此刻的阿豪,身上那股狂野霸道的虎威早已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痞气的黄发青年。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不再是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和热情洋溢,而是……一片阴沉!眼中布满了血丝,拳头紧紧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刚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硝烟和……血腥的气息…… 看到陈小鱼醒来,阿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来,然后……猛地抬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房间的衣柜上! “砰!!!” 一声巨响!那厚实的木质衣柜,竟然被他这一拳……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木屑飞溅! “妈的!!!” 阿豪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对自身无能的痛恨! 显然,他刚才……或许尝试过回去救援?但最终……还是……无能为力…… 他颓然地靠在墙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低下了头。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 张强和孙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似乎在无声地哭泣。 陈小鱼靠在墙角,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师父那以血书经的决绝背影……林浩那义无反顾刺向心脏的匕首……以及……林清玄最后那惊愕而无助的眼神…… 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师父……林浩……林清玄……】 他们……怎么样了? 还有……玄罡……他最后……拉住林清玄……是想做什么? 无数的疑问和担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尝试着……再次沟通体内的关二爷。 【二爷……二爷您还在吗?师父他……林浩他……】 然而…… 识海之中,一片沉寂。 那股熟悉而浩瀚的威严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又看向张强和孙磊,只见他们也闭着眼睛,嘴唇微动,似乎在拼命地……与自己的神明沟通。 但……从他们那越来越绝望的表情来看……显然……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 或许……是因为他们此刻心神激荡,无法凝聚精神? 又或许……连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面对那尊恐怖的【时母】邪神之后……也……受到了某种……创伤或者……压制? 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只有一个—— 他们……与神明……失联了! 失去了神明的指引和力量,他们……又变回了……普通的凡人。 而外面……可能还潜藏着那个刚刚经历“父子(?)”生离死别、心性难测的玄罡……以及……那尊……仅仅是被暂时逼退(或者说,是被师父和林浩用生命暂时缠住?)的……恐怖邪神【时母】! 绝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彻底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淹没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缓慢地……煎熬…… 他们……还能做什么? 他们……还有……未来吗? 第95章 心沉似水,意观终焉…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房间里每一个人的心头。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映照着屋内一张张苍白而绝望的脸庞。失去了神明的庇佑和指引,他们如同迷失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舟,看不到任何方向,也感受不到任何希望。 张强和孙磊放弃了徒劳的沟通,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阿豪则靠在墙角,默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那张桀骜的脸上写满了颓废和不甘。 只有陈小鱼,在最初的绝望和悲痛之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试图去呼唤关二爷,也没有再去想那些令人心碎的诀别场面。他开始……努力地……按照师父张德润曾经教导他的、那些最基础的……静心凝神的法门,尝试着……稳定自己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心神。 【师父说过……越是危急关头,越要……守住本心……】 【心若不动,万法皆空……】 【天地之间,自有浩然正气长存……】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着师父的话语,回忆着在杨公太师庙中感受到的那股宁静而磅礴的力量。他努力地将所有的恐惧、悲伤、愤怒、无助……都暂时抛开,让自己的意识……沉入一片……空明澄澈的境界…… 这很难。 尤其是在经历了如此惨烈的牺牲和打击之后。 但……他必须做到!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这或许……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渐渐地……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 狂跳的心脏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那混乱不堪的思绪,如同被梳理过一般,变得清晰而宁静……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这具疲惫不堪的肉体,脱离了这个充满绝望气息的房间…… 向上……飘升…… 穿透了酒店的天花板……穿透了城市的喧嚣……穿透了……那层笼罩在废弃工业区上空的……无形屏障…… 然后…… 他“看”到了!!! 在那片被毁灭性能量肆虐过的、如同炼狱般的废弃工厂中心! 战斗……还在继续!!! 只是……交战的双方……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模样! 那尊恐怖的【时母】邪神,依旧屹立在大地之上!【祂】的身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些?那四只手臂挥舞着滴血的弯刀、骷髅碗、人头和三叉戟,散发出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毁灭气息!【祂】的身上……缠绕着两条……已经变得有些黯淡、甚至出现了裂纹的……金色经文卷轴!那卷轴依旧在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佛光,死死地束缚着【祂】的行动,但……显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而在【时母】邪神的对面—— 不再是林浩那瘦弱的身躯! 而是一只……巨大无比、通体雪白、散发着无尽寒芒和肃杀之气的……【仙鹤】!!! 那仙鹤的体型,几乎与【时母】等高!它的羽毛如同冰晶雕琢而成,闪耀着圣洁的光辉!它的双眼,如同两颗冰蓝色的星辰,充满了无情的冷漠和……决绝的杀意!它的喙,如同最锋利的神兵,闪烁着足以洞穿一切的寒芒! 这……正是【白鹤童子】……燃烧了乩身林浩的生命和灵魂……所显化出的……【真神法相】!!! 此刻,这尊白鹤法相,正与那被经文卷轴束缚的【时母】邪神……进行着……最后的……决斗!!! 白鹤法相每一次挥动翅膀,都会带起漫天冰雪风暴,冻结一切! 每一次发出鹤唳,都如同九天神雷,震慑魂魄! 每一次用那锋利的鹤喙啄击,都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攻击着【时母】身上的薄弱之处! 而【时母】邪神,虽然被经文卷轴束缚,行动不便,但依旧凶威滔天!【祂】挥舞着四只手臂,不断地轰击着白鹤法相!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毁灭性的能量四处逸散,将周围的废墟彻底夷为平地!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想象的战斗了! 这是……【真神】与【邪神】之间……赌上了一切的……最终对决!!! 场面……惊天动地!!! 壮烈……而……惨烈!!! 陈小鱼的“意识”……或者说“心神”,就如同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场……发生在另一个维度(或者说,是凡人肉眼无法完全捕捉的层面)的……终极之战! 他能感觉到……白鹤童子的力量……在飞速地消耗……那巨大的法相……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 他也能感觉到……师父那两条以精血书写的经文卷轴……上面的佛光……也越来越黯淡……即将……彻底崩碎…… 而那尊【时母】邪神……虽然也被消耗了大量的力量,身上布满了被鹤喙啄出的伤口……但【祂】的气息……依旧……恐怖而……深不可测…… 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但……无论是那即将消散的白鹤法相,还是那即将崩碎的经文卷轴…… 都没有……丝毫的……退缩!!! 它们……依旧在……燃烧着自己最后的光和热…… 用生命……去践行……那份……守护的……誓言!!! 【师父……林浩……】 陈小鱼“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壮和……敬意!!!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第96章 尘埃落定?英魂归兮? 在那片陈小鱼“心神”所观的、超越凡俗的战场上,光与暗的交锋,正与邪的碰撞,终于……走向了终焉。 白鹤童子那顶天立地的仙鹤法相,光芒越来越黯淡,身形越来越透明……最终,在发出了一声穿云裂石、充满了不甘与决绝的鹤唳之后……如同绚烂的冰晶般……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冰蓝色的光点……消散在了空中…… 而那两条缠绕着【时母】邪神的、闪耀着金色佛光的经文卷轴,也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上面的梵文彻底黯淡,金光熄灭……卷轴……如同失去了生命的布帛般……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飞扬的……灰色尘埃…… 随着白鹤法相的崩碎和经文卷轴的消散,那尊恐怖的【时母】邪神,似乎……也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祂】那青蓝色的身躯上,布满了被鹤喙啄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被佛光灼烧出的、焦黑的印记!【祂】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和……无尽怨毒的咆哮!然后……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缓缓地……沉回了……地底那漆黑的裂缝之中…… 最终……所有的光芒都逝去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切……都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林浩!!!师父!!!” 陈小鱼猛地从那深沉的冥想状态中惊醒!脸上……早已布满了滚烫的泪水! 刚才那如同亲身经历般的、惨烈而悲壮的最终决战景象,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那白鹤童子最后的决绝!师父那以身饲魔的慈悲!都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亮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挣脱了黎明前的黑暗,穿透酒店的窗户,温柔地……洒落进来……将房间映照得一片明亮。 但这份光明,却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那沉甸甸的……悲伤。 对面沙发上,阿豪、张强、孙磊三人,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他们显然……也是彻夜未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焦虑和……一种……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沉痛。 他们……或许也通过某种方式,感应到了……那最终的结局…… 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阳光……显得有些……刺眼…… 陈小鱼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身体……依旧虚弱,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平静。 那是一种……经历过极致的悲伤和绝望之后……沉淀下来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普通的……废弃工业区轮廓。 虽然……心中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侥幸…… 但他知道…… 是时候了…… 他转过身,看向房间里那三个同样沉默的同伴,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该……去接他们……回来了……” 阿豪、张强、孙磊闻言,身体都是微微一震。他们抬起头,看着陈小鱼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同样的悲伤和……理解。 他们……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再多问一句。 也没有人再多说一句废话。 沉默……在这一刻……胜过千言万语。 阿豪默默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张强和孙磊缓缓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然后…… 他们拿起各自的武器——阿豪重新将那股狂野的虎威凝聚于身;张强握紧了那柄修复后的赤焰叉;孙磊提起了那把泛着黑气的朴刀。 陈小鱼也走上前,将那柄新铸的【青龙偃月刀】和【紫电】短剑,重新背负在身上。 四个人,没有再看彼此一眼。 只是……默默地……走出了酒店房间。 一步一步…… 坚定地…… 朝着……那个方向…… 那个埋葬了他们的战友、他们的师长…… 也埋葬了……他们一部分青春和天真的…… 废弃工业区…… 走去…… 一缕金色的朝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97章 英魂安息,泪洒尘埃! 当陈小鱼、阿豪、张强、孙磊四人,再次踏入那片弥漫着死寂和……淡淡血腥味的废弃工业区时,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驱散了残余的雾气和阴霾,将这片曾经的人间炼狱,映照得……异常清晰。 地面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巨大的刀痕、龟裂的地表、散落的朽木、以及……那些已经干涸、如同黑色污渍般的……脓水残留。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空旷的、带着悲伤的……寂寥。 他们……寻找着。 目光……在空旷的场地上……逡巡…… 然后…… 他们看到了…… 奇迹……最终没有发生。 或者说……陈小鱼在冥想中“看到”的那番惊天动地的、以生命为代价的最终决战……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奇迹。 在那片被破坏得最严重的、靠近冷却塔的空地上…… 两个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个是……身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张德润。 一个是……穿着简单便服、面容清秀的少年……林浩。 他们的身体……已经冰冷。 没有了……丝毫的生命气息。 他们的脸上……却异常的平静。 没有临死前的痛苦,没有与邪神搏斗的狰狞…… 只有……一种……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完成了最终使命的……解脱与……安详。 仿佛……只是……睡着了…… …… “师父……” 陈小鱼看着地上那熟悉而安详的面容,只觉得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走到师父的身边…… 然后……缓缓地……跪了下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将师父那冰冷的、沾满了尘土的头颅……抬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揽入自己的怀中…… 如同……师父无数次…安慰他时,将他抱在怀里一样…… “师父……”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哽咽…… “地上……凉……” “您……您靠在……徒儿身上……睡……” “睡一会儿……就……就不冷了……” 他紧紧地抱着师父那冰冷而僵硬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最后一丝……温暖……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滚烫的泪珠……一滴……一滴…… 滴落在师父那安详……却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面庞上…… …… 而在另一边…… 张强和孙磊,那两个同样年轻、却被迫背负了沉重宿命的少年,也默默地……围坐在了林浩的身边。 他们看着地上这个……不久前还在和他们一起说笑、一起并肩作战的……“师兄”…… 看着他那张依旧稚嫩、却永远定格在了平静上的脸庞…… 再也……忍不住…… 低低的、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响起…… 他们……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啊…… 本该……拥有无忧无虑的青春……本该……享受阳光和欢笑…… 却……因为这该死的“宿命”……因为这该死的“责任”…… 不得不……面对如此残酷的……生离死别…… 不得不……承担起……如此沉重的……未来…… 这……公平吗? …… 阿豪……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玩世不恭的虎爷乩身…… 此刻……却有意地……避开了这一幕。 他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那令人心碎的场景,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又点燃了第二根……第三根…… 烟雾……缭绕着他那张写满了落寞和……一丝茫然的脸庞…… 他什么也没说。 或许……在这种时刻…… 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满了这片曾经的炼狱之地。 却……无法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英魂……已逝…… 只留下……无尽的哀思……和……沉甸甸的……责任…… 陈小鱼抱着师父冰冷的身体,泪流满面,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地……呐喊…… 【师父……林浩……你们放心……】 【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剩下的路……我会……走下去……】 【一定!!!】 第98章 哀恸之后,道心弥坚! 酒店餐厅的电视里,正播报着早间新闻。女主播用平稳的语调,报道着昨晚台北及周边地区发生了一次轻微地震的消息,提醒市民注意安全,并告知目前没有收到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的报告。 轻微地震? 坐在餐桌旁,默默吃着早餐(或者说,是毫无胃口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的陈小鱼、阿豪、张强、孙磊四人,听到这则新闻,脸上都露出了复杂而苦涩的表情。 没有人知道……昨天晚上,在那片废弃的工业区里,真正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并非什么轻微的地震,而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神魔之战! 更没有人知道……有两个人,为了阻止一场可能波及整个城市的浩劫,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个世界……依旧在照常运转。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依旧喧嚣,人们依旧为生活而奔波忙碌…… 而他们……这些亲历者,这些幸存者,却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心中那巨大的悲痛、失落和……沉甸甸的责任感,如同无形的枷锁,让他们与这喧嚣的尘世格格不入。 林浩和师父张德润的遗体,已经被各自的师门(白鹤童子所在的宫观派来了代表)和顺天宫接走了。顺天宫的主事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台北,处理后续事宜。 主事看到陈小鱼那失魂落魄、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也是万分难过。但他强忍着悲伤,安慰着陈小鱼:“小鱼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师父他……唉……” 主事叹了口气,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低声说道:“其实……你师父他很早之前……就跟我交代过一些事情了……他似乎……早就预感到了,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或许……这……才是他命中注定要走的路……是他……求仁得仁吧……” “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你师父他走得很安详……他是……笑着走的……” 主事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因为他的离去而……一蹶不振……” 说完,主事也没有再过多打扰他们这些年轻人,便匆匆离去,忙着处理张德润的后事去了。 主事的话,如同暮鼓晨钟,在陈小鱼心中敲响。 是啊……师父……是笑着走的…… 他想起了师父最后那平静而慈悲的面容,想起了他在杨公太师庙里的感悟,想起了陈文龙太师那“以身殉道,虽死不悔”的决绝…… 或许……对于师父来说,能够以自身精血书写经文,缠住邪神,为最终的胜利(虽然惨烈)争取到时间,这……本身就是一种……圆满?一种……对他毕生信仰的……最高践行? 悲伤……依旧如同潮水般汹涌。 但……在悲伤的深处,一种……更加强大的力量……开始……缓缓滋生…… 那是一种……经历过失去、经历过绝望之后……沉淀下来的……【决心】!!! “我们……” 陈小鱼缓缓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的眼睛依旧红肿,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中……却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迷茫,而是……燃烧着……如同火焰般……坚定的光芒! 他看着对面同样沉默、同样悲伤的阿豪、张强、孙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们……还得……变强!!!” 阿豪三人闻言,都是一愣,抬起头看向他。 “只有……变得更强!” 陈小鱼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有力,“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拥有……足以守护一切的力量!才能……阻止这一切!才能……不让……师父和林浩的悲剧……再次发生!!!” 最先从悲伤中缓过神来的,竟然是……陈小鱼! 师父的去世,林浩的牺牲,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刻刀,将他内心深处最后那点属于“咸鱼”的惰性和侥幸,彻底剔除!让他……真正地……蜕变成了一个……背负着沉重过去、却也拥有着坚定未来的……【战士】! 他必须……践行师父的道!那份……守护苍生、匡扶正义的……慈悲与担当! 他必须……用自己的实力!去守护这片……师父和林浩用生命换来的……人间烟火! 看着陈小鱼眼中那如同火焰般燃烧的决心,阿豪、张强、孙磊三人,也仿佛被点燃了! 他们心中的悲伤和迷茫,渐渐被一种……同仇敌忾、誓要变强的……【战意】所取代! 阿豪狠狠地将手中的啤酒罐捏扁!眼中闪烁着属于猛虎的凶光! 张强和孙磊也挺直了腰板!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神将的威严! 他们看着陈小鱼,重重地……点了点头! 无需再多言语。 在这一刻,幸存下来的四个人,因为共同的失去,共同的悲愤,共同的决心…… 结成了……更加牢不可破的……【同盟】!!! 只是…… 陈小鱼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房间里空着的那个位置…… 【林清玄……还有……玄罡……】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玄罡最后拉住林清玄到底……是敌……是友? 这……又是另一个未解的谜团和潜在的……危机…… 第99章 暂别台北,虎爷秘赠! 【时母】邪神的威胁,似乎随着那场惨烈的战斗和两位守护者的牺牲,暂时消除了。笼罩在台北上空的阴霾仿佛散去了不少,那片废弃的工业区也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只是空气中残留的煞气和破坏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神魔之战。 但陈小鱼心中清楚,这个故事……远远没有结束。 【时母】只是被重创逼退,并非彻底消灭。祂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那个神秘莫测、亦正亦邪的玄罡,以及被他带走、不知所踪的林清玄,更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等到……等到有一天……我能真正承载关圣帝君的全部神威……等到我拥有足够的力量……】 陈小鱼在心中默默立誓,【我一定会回来!不仅是为了给师父和林浩报仇雪恨,更是为了……彻底斩断这邪恶的根源!贯彻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人间正义!】 在台北处理完师父和林浩的后事(主要是由各自的代表负责,他们只是参与了悼念),陈小鱼、张强、孙磊三人,也到了该返程的时候了。 离别的前一晚,虎爷乩身阿豪,特意设宴为他们送行。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喧嚣和玩闹,气氛显得有些沉静,却也多了一份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真挚情谊。 酒过三巡(当然,陈小鱼他们还是以茶代酒),阿豪将陈小鱼拉到一旁,脸上的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层层包裹着的、巴掌大小、沉甸甸的……罐状物体?那罐子材质不明,非金非玉,表面似乎还刻着一些古老的、模糊不清的符文,散发着一股……奇异而强大的……力量波动。 “小鱼兄弟,” 阿豪将那个红布包裹的罐子,郑重地塞到陈小鱼手中,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们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能……那么轻易地请虎爷公上身……” 陈小鱼确实非常好奇。阿豪那种几乎是“瞬发”的起乩能力,简直颠覆了他对乩童的认知。 阿豪看着陈小鱼疑惑的眼神,苦笑了一下:“这其中的缘由……说来话长,也……涉及到一些我们虎爷庙的……秘辛。我不方便细说。” 他指了指手中的罐子:“谜底……就在这里面。” “你……把它带回去。交给你们顺天宫的主事看。” 阿豪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他老人家见多识广,或许……能明白其中的奥妙。至于……该如何处理,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面对这份突如其来、又显得异常沉重的托付,陈小鱼心中充满了疑惑。这小小的罐子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竟然关系到阿豪那神乎其技的起乩能力?又为何要交给主事? 但他看着阿豪那郑重其事、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这里面一定牵扯甚深。他没有多问,也没有推辞,只是……默默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罐子,小心地收好。 “阿豪哥……” 陈小鱼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多谢!” 这声感谢,不仅仅是为了这份神秘的馈赠,更是为了这些天来他的热情帮助和……并肩作战的情谊。 阿豪咧嘴一笑,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不羁:“谢啥!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用力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倒是你们……回去之后,也要多加小心!那个玄罡……不是善茬!还有……地底下那个东西……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冒出来!” “嗯,我们明白。” 陈小鱼点了点头。 “如果……” 阿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这边……再有什么异样……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 “我们第一时间赶回来!” 陈小鱼毫不犹豫地接口道,语气坚定,“哪怕……是以命相搏!也定当……守护这一方平安!” 张强和孙磊也走上前来,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同样充满了决绝! 阿豪看着眼前这三个虽然年轻、却已经经历了血与火洗礼、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的“大陆同行”,心中也是豪情万丈!他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好!有你们这句话!我阿豪……就算豁出这条命,也陪你们……干到底!!!” 简单的言语,却蕴含着最真挚、最沉重的承诺。 第二天清晨,陈小鱼、张强、孙磊三人,带着未能寻回同伴的遗憾,带着失去师长的悲痛,带着一份神秘的托付,以及……一颗更加坚定、更加无畏的道心,踏上了返程的旅途。 台北的阳光,似乎依旧明媚。但他们知道,在这片繁华的土地之下,依旧潜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黑暗…… 而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100章 归来物是,人亦非… 飞机落地,熟悉的乡音入耳,陈小鱼、张强、孙磊三人终于回到了大陆。在机场,他们与张强、孙磊依依惜别,约定了日后保持联系,若有需要,定当互相驰援。看着那两个同样经历了巨大悲痛、却强忍着没有掉泪的少年背影,陈小鱼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独自一人回到顺天宫,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庙宇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一切看起来似乎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但陈小鱼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他没有先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第一时间找到了主事,将阿豪托付给他的那个、用红布包裹着的神秘罐子,郑重地交给了他。 主事接过罐子,解开红布,当看清那罐子的材质和上面模糊的符文时,他那张一向还算镇定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这……这东西……竟然……竟然真的存在?!” 主事捧着罐子,手指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惊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他翻来覆去地看着,口中喃喃自语,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记忆或传说之中。 陈小鱼看着主事这反常的反应,心中更加好奇了!这罐子里到底是什么?竟然能让见多识广的主事如此失态? “主事,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他忍不住追问道。 主事猛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陈小鱼,眼神复杂。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卖了个关子,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呵呵,小鱼啊,你这趟台湾之行,虽然凶险万分,但也……机缘不小啊!” 他小心翼翼地将罐子重新用红布包好,妥善收起,然后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此物……干系重大,非同小可。你现在……不必多问。且安心休养,巩固修为。至于这东西的用处……自有它的时机。你只需……且听我安排便是。” 见主事不愿多说,陈小鱼虽然心里痒痒的,但也知道轻重。主事既然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他点了点头,放弃了刨根问底的念头。 他默默地转身,走向了……师父张德润生前居住的那间禅房。 推开房门,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一张简陋的木床,一张磨得发亮的旧书桌,一个蒲团,几卷经文……一切都还保持着师父离开时的样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师父身上那淡淡的檀香和草药味。 这里,是师父苦修了大半辈子的地方。简单,清贫,却又……充满了某种……宁静而坚韧的力量。 陈小鱼看着这一切,心中又是一阵酸楚。他开始默默地收拾起师父的遗物。几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一本翻烂了的《关圣帝君觉世真经》,一些画了一半的符箓,还有……那个他用了几十年的、已经包浆的乌木念珠…… 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师父生活的点滴,都诉说着他那虔诚而清苦的一生。 陈小鱼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扰了什么。眼眶……不知不觉又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是王润嘉。 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似乎是刚做好的点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陈小鱼默默收拾东西的背影。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理解和……一种想要靠近、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犹豫。 显然,她已经从主事那里,听说了陈小鱼在台湾所经历的一切——那惊心动魄的战斗,那惨烈悲壮的牺牲……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平安回来了,但他的内心,一定……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沉重。 或许……是看着陈小鱼那略显单薄、却又异常坚韧的背影,让她感到太过心痛? 或许……是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淡淡的悲伤气息,让她无法再保持距离? 王润嘉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竹篮,然后……缓缓地走上前去。 在陈小鱼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她从他的身后……伸出双臂…… 轻轻地…… 却又……异常坚定地…… 抱住了他。 她的脸颊,贴在他那因为收拾东西而微微汗湿的后背上。 没有言语。 只有……无声的……拥抱。 和一个……试图传递温暖与安慰的……柔软的……依靠。 陈小鱼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温软的触感和……女孩儿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想推开她,想告诉她……自己不值得…… 但…… 当那份久违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温暖,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他那颗疲惫而伤痕累累的心脏时…… 他所有的抗拒和……理智…… 都在这一刻…… 悄然瓦解…… 他没有动,只是任由她就那样……静静地……抱着…… 或许此刻的他也确实需要这样一个……简单的……拥抱吧…… 第101章 虎神精血,脱胎换骨? 王润嘉的那个无声的拥抱,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短暂地驱散了陈小鱼心中的阴霾。她并没有停留太久,似乎也明白此刻过多的言语都是多余的。她只是在离开前,轻声嘱咐他一定要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以后没有张师父在了,她也会想办法继续煲那些滋补的汤水送来,帮他调理身体。 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陈小鱼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也多了一份……想要守护这份美好的决心。 接下来的两天,陈小鱼再次沉浸到了修炼之中。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注重刀剑招式的练习,而是将更多的时间用在了打坐冥想、调息运气上。他尝试着去理解和融合体内那丝微弱却纯粹的浩然正气,也努力地去感悟师父所说的“证心”之道。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真正的强大,绝不仅仅是依靠外在的力量。 这天下午,陈小鱼正在房间里打坐冥想,试图进入那种物我两忘的空明状态,房门却被敲响了。 他睁开眼,看到主事走了进来。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主事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与这古朴庙宇格格不入的“时髦”家伙? 那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穿着印有夸张图案的潮牌t恤和破洞牛仔裤,手臂上纹着花花绿绿的纹身,耳朵上戴着耳钉,头发也染成了惹眼的亚麻色。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黑色工具箱,正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 而更让陈小鱼惊讶的是,主事的手里,竟然……捧着那个阿豪托付给他的、用红布包裹着的神秘罐子! “小鱼啊,” 主事走到陈小鱼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期待和凝重的复杂表情,语气却是不容置疑,“你……做个准备!” “准备?” 陈小鱼有些不明所以,“刘主事……我要准备什么呀?” 这是陈小鱼第一次称呼主事的姓氏。主事本名刘德厚,并非他的本名。据说他年轻时也是个江湖浪子,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了张德润的师门,成为了张德润名义上的师弟,这才改名,取了师父道号中的一个“德”字,潜心在顺天宫修行,最终成为了主事。以往,陈小鱼都是跟着师父叫他“师叔”或者直接叫“主事”,如今师父不在了,这称呼……也自然而然地变了。 刘德厚听到陈小鱼的称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但很快便被一种兴奋所取代。他扬了扬手中那个神秘的罐子,说道:“准备……刺青啊!” “刺青?!” 陈小鱼彻底懵了,“刘主事,您没开玩笑吧?好端端的,刺什么青?” “谁跟你开玩笑了!” 刘德厚瞪了他一眼,“你以为阿豪……虎爷乩身给你的是什么普通玩意儿?你可晓得……这罐子里装的是什么?” “你们一个比一个神秘,都不肯说,我哪儿知道?” 陈小鱼听到他问话,只觉得有些好笑。 “哼!不说是怕你知道了这东西的来历,心里有负担,反而影响了效果!” 刘德厚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无比郑重的神色,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我现在告诉你!这罐子里装的……是……【虎神精血】!!!” “虎神……精血?!” 陈小鱼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瞬间呆立当场! 虎神?!那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真正的先天神兽?!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是真的存在的吗?!如果不存在……那这罐子里的血……又是从何而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阿豪能如此自如地请神上身!为什么主事看到这罐子会如此失态!这……这简直是……逆天的机缘啊! 主事看着陈小鱼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虎神精血!这东西……蕴含着一丝真正的神兽本源之力!是人与神沟通、融合的……最佳媒介!也是……能让你脱胎换骨、实力突飞猛进的……无上至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别急着惊讶!我已经都计划好了!这位,是咱们闽地最有名的刺青大师,阿龙师傅!他的手艺,不仅是刺青,更懂得一些……古老的、能将灵力融入图腾的秘法!” “我打算……请阿龙师傅出手,用这虎神精血作为‘颜料’,在你身上……刺下一尊【青龙降世伏魔图】!将虎神之力与关帝神威相结合!再辅以秘法引导!或许……能让你……彻底脱胎换骨!真正拥有……承载和驾驭关帝神力的……【神躯】!!!” 主事的计划,大胆!疯狂!却又……充满了诱惑力! 用虎神精血做墨!将象征关公青龙像纹在身上!还要用秘法引导?!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当然,” 主事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补充道,“这个过程……可能会非常痛苦!甚至……有一定风险!毕竟是神兽精血,能量太过霸道!但……富贵险中求!想要获得超凡的力量,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看着陈小鱼,眼神灼灼:“小鱼!你……敢不敢试?!” 陈小鱼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他看着主事手中那个散发着奇异波动的罐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位看起来很酷、眼神专业的刺青师傅…… 痛苦?风险? 他现在……还在乎这些吗?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拥有守护一切的力量!只要能……践行那个誓言!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我准备好了!主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能变强!我……无所畏惧!!!” 刘德厚看着陈小鱼眼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胆魄!不愧是帝君选中的人!” 他转向那位刺青师傅:“阿龙师傅,那就……开始吧!” 阿龙师傅点了点头,打开了他的工具箱,露出了里面各种闪烁着寒光的刺青针和……一些看起来就很不简单的……瓶瓶罐罐…… 一场……注定痛苦无比,却也可能带来新生蜕变的……【神血刺青】仪式,即将开始! 第102章 神血淬体,青龙盘臂! 刺青的位置,经过主事刘德厚和刺青大师阿龙的仔细商议,最终选定在了……陈小鱼持刀的右臂,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覆盖了整个小臂、大臂乃至部分肩胛骨的区域。 这个选择,并非随意而为。右手是陈小鱼主要的持刀手,也是他发力的关键。将蕴含着虎神之力的【青龙降世伏魔图】纹在此处,理论上能最大限度地增强他挥刀时的力量、速度和……破邪威力!让神兽之力与关帝神威通过这条手臂,完美地结合、爆发! 决定好位置,阿龙师傅便开始了他的工作。他先是用特制的药水仔细清洁了陈小鱼的右臂皮肤,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画笔和一种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墨汁(并非虎神精血,只是用来打底稿),开始在他手臂和肩膀上,勾勒出一副……气势磅礴、栩栩如生的草图! 只见一条威猛无比的青色神龙,从他的肩胛骨处探出狰狞的龙头,龙目圆睁,不怒自威!龙身蜿蜒盘旋,覆盖了整个大臂和小臂,遒劲的龙爪紧紧抓住他的肌肉,仿佛与他的手臂融为一体!龙尾则一直延伸到他的手腕处,微微翘起,带着一股灵动与力量感!整条青龙,被祥云和火焰环绕,背景处还隐隐有山峦和奔腾的江河,构成了一副充满了力量与神圣感的【青龙降世伏魔图】! 仅仅是看着这幅草图,陈小鱼就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扑面而来!仿佛这条沉睡的青龙,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草图勾勒完毕,接下来,便是真正的……考验! 阿龙师傅打开了那个神秘的罐子。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带着一丝淡淡腥甜和……狂野霸道气息的……暗金色血液,呈现在众人面前!那血液粘稠如同琼浆,表面似乎还有金色的电弧在微微跳跃!仅仅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这就是……【虎神精血】!!! 阿龙师傅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凝重。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点虎神精血,用特制的工具将其与某种秘制的药液混合、稀释(纯粹的虎神精血能量太过霸道,凡人之躯根本无法直接承受),然后……沾染在了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刺青针上! “陈小兄弟,准备好了吗?” 阿龙师傅最后确认道,声音带着一丝郑重,“过程……可能会非常痛苦!远超普通的刺青!你……一定要撑住!” 陈小鱼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神平静而坚定:“来吧!阿龙师傅!我准备好了!” 阿龙师傅点了点头,不再犹豫。他启动了手中的刺青枪(经过特殊改造,能更好地控制力道和深度),将那沾染了虎神精血的刺青针—— 狠狠地……刺入了陈小鱼右臂的皮肤!!! “滋滋滋——!!!” 刺青枪高速震动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针尖刺破皮肤、将那蕴含着狂暴能量的虎神精血注入血肉的……剧痛!!! 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痛苦! 不仅仅是皮肤被反复针刺的物理疼痛,更有一种……仿佛被烈火灼烧、被寒冰冻结、被雷电劈打的……能量冲击感! 那虎神精血中蕴含的霸道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手臂血肉中疯狂冲撞!撕裂着他的经脉!灼烧着他的神经!冲击着他的意志!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手臂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痉挛! 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也因为死死咬住而失去了血色! 但是—— 他没有喊! 甚至……连一声痛苦的闷哼都没有发出!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牙关紧咬!任由那如同酷刑般的痛苦在身上肆虐!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师父的教诲……回荡着陈太师的诗句……回荡着王刚的嘱托……回荡着林浩那决绝的眼神…… 【这点痛……算什么?!】 【比起师父和林浩的牺牲……比起那些枉死的冤魂……比起未来可能面对的浩劫……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我要……变强!!!】 【我必须……撑下去!!!】 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他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对抗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上,甚至……开始尝试着……用体内那丝微弱的浩然正气,去引导、去融合那股外来的虎神之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刺青枪的声音……始终没有停歇…… 阿龙师傅的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一边全神贯注地操作着刺青枪,将那蕴含神力的图案一点点烙印在陈小鱼的手臂上,一边……暗自心惊! 他从事刺青行业几十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无数。其中不乏那些号称“硬汉”、“不怕疼”的江湖大哥、彪形大汉。但……无论他们嘴上说得多硬气,真正到了刺青的时候,尤其是进行大面积、复杂图案的刺青时,能忍住不鬼哭狼嚎的……寥寥无几!甚至有些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汉子,叫的声音比女人还惨!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从始至终,竟然……一声未吭!!! 那紧咬的牙关,那惨白的脸色,那剧烈颤抖的肌肉,都说明了他正在承受着何等恐怖的痛苦!但他……硬是凭借着那股非人的意志力……扛了下来!!! 【真……真不愧是……关圣帝君选中的人间体啊!!!这份心志!这份毅力!简直……骇人听闻!!!】 阿龙师傅心中啧啧称奇,手下的动作却更加稳健、更加精细!他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刺青,更是一场……神圣的、足以改变一个人命运的……【蜕变仪式】!!!他必须……倾尽全力!做到最好!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针落下,刺青枪的声音终于停止时…… 陈小鱼只觉得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脱无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臂……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一股……温热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觉……正从那片覆盖了整个手臂和肩膀的【青龙降世伏魔图】中……缓缓散发出来……与他体内那丝浩然正气……遥相呼应……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觉醒…… 第103章 帐内重逢,英魂归位! 刺青完成的瞬间,那股如同酷刑般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暖意】! 一股温热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和爆炸性力量的感觉,从他右臂那片崭新的、栩栩如生的【青龙降世伏魔图】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这股暖流,如同奔腾的江河,迅速流遍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因为失血和痛苦而变得极度虚弱的身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骨骼、经脉……仿佛都在这股奇异暖流的冲刷下,发生着某种……微妙而深刻的……蜕变!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充满了力量! 隐隐之中,他甚至感觉浑身燥热,仿佛有一头苏醒的猛虎,正在他的每一根血管里奔腾咆哮!那是……【虎神】的力量!!!正在与他的身体……初步融合!!! 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 随着这股暖流的流淌,他那原本因为疲惫和虚脱而有些涣散的精神力,竟然……变得异常的……【凝聚】和【通透】?! 仿佛……那虎神精血,不仅仅强化了他的肉体,更……意外地……加强了他与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沟通能力】?! 就在这种奇异的感觉中,他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再次……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他……竟然……在这种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入定】了!!! …… 当意识再次清醒时,陈小鱼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前方……是那座孤零零的、散发着昏黄灯火的……【将军大帐】! 【又……又来了?】 陈小鱼心中一动。他知道,帐内……那位威严的武圣爷……正在等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质疑,径直朝着大帐走去,掀开了厚重的帐帘。 帐内的景象,与上次略有不同。 关二爷……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在灯下夜读《春秋》。而是……斜倚在那张宽大的虎皮座椅上,双目微闭,似乎……在闭目养神?他的脸色,似乎……也比上次见到时,略微……苍白了那么一丝? 看来……上次在废弃工厂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尤其是最后那斩断时空的一刀,对关二爷的神力消耗……也是……极其巨大的!即便是强如武圣,恐怕也需要时间来恢复。 而在他身后,周仓和关平依旧如同两尊铁塔般肃立着,神情肃穆,不发一言。 陈小鱼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想要行礼。 就在这时,座椅上的关羽,缓缓睁开了那双依旧充满威严的丹凤眼。他的目光落在陈小鱼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缓缓开口: 【“小子,可知……关某此番召你前来……所为何事啊?”】 陈小鱼心里咯噔一下! 【该……该不会是……要怪罪我……临阵脱逃吧?!】 虽然他当时是被张强和孙磊强行架走的,但……毕竟……他没有和师父、林浩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这……算不算……违背了之前的誓言? 他越想越心虚,连忙单膝跪地,抱拳低头,做出一副请罪的姿态: “启禀帝君!弟子……弟子愚钝……实在不知帝君召见……有何吩咐……还请……帝君示下!” 他不敢抬头,心中忐忑不安,等待着……关二爷的“判决”。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帐篷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的“噼啪”声…… 就在陈小鱼心中忐忑不安,以为自己难逃责罚之际,座椅上的关羽,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而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关二爷笑得长髯抖动,似乎觉得陈小鱼那副惶恐请罪的样子十分有趣。 他止住笑声,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陈小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关某当年,兵败下邳,身陷曹营,为保全大哥(刘备)家眷性命,亦曾……与那曹孟德虚与委蛇,忍辱负重!大丈夫能屈能伸,审时度势,方为智勇双全!” “你当时已是强弩之末,体力耗尽,心神俱疲。那增损二将乩身将你救走,乃是保存有生力量,以图后计,何罪之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反倒是……若你当时不顾自身安危,如同螳臂当车般强逞匹夫之勇,在大局尚有转机之时,白白牺牲性命……那关某……才真要好好问罪于你!!” 听到关二爷这番话,陈小鱼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原来……二爷非但没有怪罪他,反而……理解他的处境?甚至……还肯定了张强和孙磊的做法?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忙再次抱拳:“弟子……弟子明白了!多谢帝君教诲!” 随即,他又抬起头,脸上带着真切的迷惑:“那……弟子……实在不知……帝君此番召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了?” 看着陈小鱼那副依旧懵懂迷惑的样子,一直肃立在关羽身后的周仓和关平,再也忍不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然后……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 周仓笑声粗犷豪迈,震得整个营帐都在微微晃动! 关平则笑得相对斯文一些,但眉宇间也充满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好了!你们两个!莫要再笑了!”】 关羽佯装不悦地瞪了两人一眼,但嘴角也微微上扬,显然心情不错。【“去!把……‘他’……领过来吧。”】 “是!君侯!” 周仓和关平强忍住笑意,躬身领命,转身走出了营帐。 把“他”领过来?领谁?陈小鱼心中更加疑惑了。 没过多久,帐帘再次被掀开。周仓和关平一左一右,簇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陈小鱼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那……那不是…… 那是……师父!!!张德润!!! 那个……他以为已经永远逝去、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师父!!! 只是……眼前的“师父”,与他记忆中的样子……又有些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背脊微驼的老者。 而是……一个……看起来……与陈小鱼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 他的面容轮廓,依稀还是师父年轻时的模样,但……更加英挺!更加充满了活力!那双眼睛,不再是苍老而浑浊,而是……如同星辰般明亮!充满了……勃发的英气和……坚定的信念! 他身上穿着的,也不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而是一身……合体的、威武的……古代戎装!腰悬佩剑,身姿挺拔!俨然就是……军中一位……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 【原来……原来师父……年轻的时候……也是……同我一般……充满了……锐气和……理想吗?】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版”师父,泪水模糊了视线,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而那个“年轻的”张德润,看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陈小鱼,脸上露出了……无比熟悉的、温柔而宠溺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擦拭掉陈小鱼脸上的泪水,声音……依旧是那么温和,却又……充满了活力: “哭什么呀?傻孩子!” “能再见到你……为师……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完,他也转过身,对着座椅上的关羽,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弟子张德润……参见帝君!!!” 他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难以言喻的……虔诚! 他抬起头,看着宝座上那位他追随了一生的神明,眼眶也微微泛红:“弟子……弟子一直以为……我资质愚钝,道行微末……此生……怕是再也无缘……亲见帝君圣颜了……” “却没想到……帝君他老人家……一直……都在看着……弟子这三十多年的……痴傻坚守……帝君他……都看得见……” 说到最后,这位“年轻”的将军,也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激动的泪水……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感人至深、又充满了奇幻色彩的“师徒重逢”场面,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狂喜!!! 师父……他……他没有真的死去?!他的英魂……竟然……被关二爷……接引到了……这里?! 第104章 武圣点拨,明心归去! 看着眼前这对“劫后重逢”、激动落泪的师徒,座椅上的关羽,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随即又板起脸,用一种带着几分威严、几分教诲的语气说道: “好了!莫要在此哭哭啼啼,效仿小儿女之态!” 他目光扫过陈小鱼和“年轻版”的张德润,声音沉稳有力:“关某此番召你二人前来,并非为了让你们在此上演什么师徒情深、洒泪重逢的戏码!” 他看向陈小鱼,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小子!吾只是要告诉你!亦是要让你亲眼看到——【坚持本心,维护正道】!这八个字,并非空谈!纵使肉身陨灭,魂归地府,只要你心中那份信念不灭,那浩然正气不散,天地之间,自有你的归处!自有……对你功绩的评判!” 他指了指旁边英姿勃发的“年轻”张德润:“吾将你师父英魂暂留于此,一来,是感念他数十年如一日的虔诚侍奉,亦是为了……全了你们这份难得的师徒情分。” “二来,” 关羽的目光再次落在陈小鱼身上,带着一丝洞察人心的意味,“也是为了……打消你心中那些不必要的顾虑和……执念!” “你须知,【心静,则万事可成】!你未来要面对的敌人,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强大和诡谲!若是一味地被所谓的‘仇恨’和‘愤怒’蒙蔽了双眼,只知猛打猛撞,逞匹夫之勇,那么……你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重蹈覆辙!甚至……将更多无辜之人拖入险境!” 关二爷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瞬间点醒了陈小鱼! 是啊!自己之前虽然下定决心要变强,要报仇,要守护,但内心深处,对于师父和林浩的牺牲,始终充满了愤怒和……一种急于复仇的焦躁!这种情绪,若是不能妥善化解,很可能会在未来的战斗中,成为自己致命的破绽! 而关二爷……竟然……连他内心深处这点隐秘的情绪都洞察到了!并且……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来开导他!让他亲眼看到师父的“安好”(虽然是以英魂的形式),让他放下心中的执念和负担! 这份苦心……这份关怀…… 陈小鱼看着宝座上那位面容威严、眼神深邃的武圣,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深深的感激! 他再次跪倒在地,对着关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弟子……弟子都明白了!!!多谢……多谢圣君苦心劝导!!!弟子……永世不忘!!!” 关羽看着他那真诚悔悟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听进去了。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周仓示意:“好了,时辰已到。周将军,送他……回去吧。” “是!君侯!” 周仓再次抱拳领命。 离别……终究还是要到来。 陈小鱼站起身,看向旁边那位英姿勃发的“年轻”师父。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师父……” 他哽咽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去吧,小鱼。” “年轻”的张德润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期盼和……一丝不舍,“记住为师的话,也记住……帝君的教诲。好好……走下去!” 他没有让陈小鱼抓住他的手,而是……对着他,同样……郑重地……抱拳一揖! 这一揖,仿佛……包含了所有的嘱托、所有的期望、以及……师徒之间……那份……无需言语的……传承! 陈小鱼看着师父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鼓励的目光,强忍着再次涌出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犹豫! 周仓那蒲扇般的大手再次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 “唔……” 一声轻微的呻吟,陈小鱼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顺天宫卧室那熟悉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丝……虎神精血残留的奇异气息。 右臂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一切并非幻梦。 而他的脸上……早已……一片湿润。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浸湿了枕头。 【师父……】 他在心中默默地念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更加坚定的……光芒! “咦?醒了?” 旁边传来刺青师傅阿龙那带着惊讶的声音。他刚刚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正在收拾工具,看到陈小鱼突然睁眼,还满脸泪水,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陈小鱼,又看了看他那虽然苍白、但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脸,心中啧啧称奇: 【难道……这个家伙……他不是不怕疼?而是……特别能硬撑?这……这都疼哭了啊!居然……还是一声没吭?!奇怪……真是奇怪……】 阿龙师傅摇了摇头,对于这位“关圣帝君人间体”的非凡之处,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105章 神龙盘臂,疑云再起! 刺青……终于完成了。 陈小鱼缓缓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只见从手腕到肩膀,一条栩栩如生的青色神龙,盘踞在他的手臂之上!龙鳞清晰可见,闪烁着紫金玄铁特有的深邃光泽;龙爪苍劲有力,紧紧扣入他的皮肉,仿佛与他血脉相连;龙头昂扬,目光如炬,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力量!整条青龙被祥云和雷电花纹环绕,背景是淡淡的山河图景,而那画龙点睛之处——龙目,以及蜿蜒龙身上的几处关键节点,则呈现出一种……如同鲜血般……深邃的赤红色!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纹身了!这简直就是……一件活着的艺术品!一件……蕴含着难以想象力量的……【神纹】!!! 陈小鱼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而强大的力量,正从这幅【青龙降世伏魔图】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与他体内的浩然正气相互呼应、流转,滋养着他的身体,也……似乎在潜移默化地……提升着他的修为! “好了!陈小兄弟!” 刺青大师阿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完成杰作后的疲惫和……难以掩饰的兴奋!他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药膏涂抹在刺青表面,然后用干净的塑料薄膜将整个右臂仔细地包裹起来。 “这……这图案已经成了!” 阿龙师傅一边包扎,一边啧啧赞叹,“说实话,我纹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如此‘活’的纹身!简直……简直就像是真的有一条龙盘在你身上一样!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他反复叮嘱陈小鱼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注意事项:“这几天伤口千万不能碰水,不能暴晒,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药膏要按时涂抹,塑料膜过几个小时就可以取下来透气了。等结痂自然脱落后,这图案的颜色和光泽会更加……嗯……神异!”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阿龙师傅才小心翼翼地收拾好自己的工具箱,对着陈小鱼和主事刘德厚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如同完成了某种神圣使命般,带着满脸的激动和敬畏,离开了顺天宫。 房间里,只剩下陈小鱼和主事刘德厚。 刘德厚看着桌上那个还剩下不少暗金色液体的罐子(虎神精血),以及旁边那块同样剩余一些的紫金玄铁和雷击枣木心,眼中充满了炽热和……无比的小心! 他拿出几个特制的玉盒和玉瓶,将这些剩余的“天才地宝”分门别类,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点,都足以在修行界引起腥风血雨!不知道多少人抢破头都见不到的大造化!绝对不能有丝毫闪失! “小鱼啊,” 刘德厚将这些宝贝妥善收好后,转过身,看着陈小鱼,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关于这虎神精血和刺青的事情……你切记!切记!万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此事……干系太大!一旦泄露出去,不仅会给你我招来杀身之祸,更可能……引来难以想象的觊觎和灾难!明白吗?!” 主事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陈小鱼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地点了点头:“主事放心!弟子明白!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刘德厚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明白就好。你现在……好好休息,尽快适应这股新的力量。等你伤势痊愈,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看着主事离去的背影,陈小鱼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刺痛、但却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右臂,心中感慨万千。虎神精血……青龙神纹……关二爷的点拨……师父的英魂归位……这一切……都如同梦幻一般。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想起了……玄罡最后那番充满了血泪和怨恨的控诉! 【那个女人……苏蔓!她用我的古曼童杀人!!!】 【是她让亮亮有了凶性!是她让亮亮尝到了人类魂魄的滋味!!!】 【她害怕自己做的恶事败露!刻意隐藏!想方设法干涉我!!!】 这些话语,如同尖刺一般,再次扎进了他的心里! 如果……如果玄罡说的是真的……那……那个看似柔弱可怜、实则心如蛇蝎的女明星苏蔓……才是……导致王刚牺牲、小草枉死、亮亮堕落的……真正元凶之一?! 而他们之前……竟然……还把她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受害者?! 不行!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陈小鱼眼神一凛!他不能让王哥和小草死得不明不白!更不能……让师父和林浩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他立刻做出决定!等手臂上的刺痛稍稍缓解,他就去派出所!去找刘文馨警官!他要把玄罡的控诉告诉她!他要……重新审视那个女人——苏蔓!!! 真相……必须……水落石出!!! 第106章 尘埃暂落,正气长存! 第二天,陈小鱼感觉右臂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虽然依旧不能大幅度活动,但已经不影响正常行走了。他立刻动身前往镇派出所,想要找刘文馨警官,将玄罡关于苏蔓的控诉告诉她,希望能重新调查此事。 然而,当他来到派出所,找到刘文馨时,得到的消息却让他……既失望,又在意料之中。 “苏蔓……她已经走了。” 刘文馨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复杂,“就在王刚警官送别仪式的第二天,她的拘留期就满了。我们按照规定释放了她。她当天就离开了镇子,现在……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 陈小鱼皱起了眉头,“那……关于她可能利用古曼童害人的事情……” 刘文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小鱼同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玄罡的那些话,你们主事也跟我转达过了…我们……也尝试过进行一些外围调查,但是……” 她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你也知道,‘借鬼神杀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也……太难取证了。我们是法治社会,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光凭玄罡一个‘邪道人士’的一面之词,我们根本无法对苏蔓立案侦查,更别说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了。” “而且……” 刘文馨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就算……就算玄罡说的是真的,就算苏蔓真的做了那些事情……以我们现有的法律条文,恐怕……也很难给她定罪。毕竟……法律,是约束‘人’的,对于那些……超自然的手段……唉……” 陈小鱼沉默了。他明白刘文馨的意思。现实……终究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很多时候,即便知道了真相,也……无能为力。 这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难道……就让那个可能害死了王哥、间接导致师父和林浩牺牲的女人……逍遥法外吗? 似乎看出了陈小鱼的不甘,刘文馨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鱼同志,你也不必太过介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她做了那么多恶事,自有天道轮回,自有……她该受的报应。”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陈小鱼心里依旧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却被派出所大门口的一个新添置的东西吸引了。 只见在派出所大门旁边,原本空着的位置,竟然……摆放了一尊半人多高的……关公铜像! 那铜像铸造得栩栩如生,关公手捋长髯,凤眼生威,气势凛然。铜像前,还摆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竟然还插着几支袅袅燃烧的清香?! 【派出所门口……供关公像?还上香?】 陈小鱼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操作也太……硬核了吧?! 刘文馨注意到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解释道:“哦,你说这个啊……是……是所长坚持要摆在这里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感慨:“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所长他……唉,受到的冲击也很大。他说……我们虽然是人民警察,要相信科学,但……有些东西……不得不防啊!” “他说,关二爷是忠义的化身,正气的代表!把关二爷请到咱们派出所门口坐镇,一来,是希望能……守护所里所有同志的平安,不要再被那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所害;二来,也是希望能……震慑宵小,扬我警威!” 刘文馨指了指关公像手中那柄朝上的青龙偃月刀,补充道:“所长还特意去请教了庙里的老师傅,说……这正道供奉的关公像,刀尖必须是朝上的,寓意‘义薄云天’,驱邪镇宅;如果是刀尖朝下,那就是……主杀伐,一般是帮派或者特殊场合才那么摆。” 【原来……还有这么多说道?】 连陈小鱼自己这个“活关公”,都不知道这些细节,不由得暗暗称奇。 看着那尊在阳光下闪烁着古铜色光芒、威风凛凛的关公像,看着香炉里那袅袅升起的青烟,陈小鱼心中那点因为苏蔓之事而产生的郁结,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或许……法律有其局限性,但……公道自在人心。 或许……这尊铜像,并不能真的斩妖除魔,但它所代表的那份……对正义的坚守,对平安的期盼,却是……真实而有力的。 【希望……这尊关公像,真能如同他们所想的那样……守护好这一方乡土,守护好……这些正直善良的人们吧。】 陈小鱼心中默默祈祷着。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走到那尊关公像前,对着铜像,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然后……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伸出右手食指,用牙齿……轻轻咬破了指尖! 一滴……蕴含着他自身阳气、浩然正气、甚至……一丝虎神之力的……殷红鲜血,渗了出来! 他伸出手指,按照师父曾经教导他的、那种为神像“开光点眼”的秘法,将这滴鲜血…… 轻轻地…… 点在了……关公铜像的……眉心之处! 【二爷,小子……借您名头,行守护之事。还望……您老人家……多多关照此地,护佑……这一方平安!】 他在心中,默默地念道。 随着他指尖鲜血的点落,那尊古铜色的关公像,仿佛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股难以察觉的威严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陈小鱼才转身,离开了派出所。 虽然,还有很多谜团尚未解开,还有很多敌人尚未伏法… 但他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和坚定。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我……会一直……走下去!】 【以……关圣帝君之名!】 【以……人间正道之名!】 第107章 慈母哀求,凡人无力! 陈小鱼回到顺天宫,本想继续静心潜修,巩固境界,为未来可能的挑战做准备。却没想到,刚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就有人急匆匆地找上门来。 来人,正是之前在关帝巡游时,抱着患有绝症的幼子,跪地祈福的那位母亲! 她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头发散乱,眼窝深陷,脸上布满了泪痕,神情激动而……绝望。 主事刘德厚不知她此番前来所谓何事,但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不忍,还是将她带到了陈小鱼面前。 结果,那女人一见到陈小鱼,根本不等开口说话,“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朝着陈小鱼拼命地磕头,声音凄厉地哭喊道: “关圣帝君!!!关圣帝君!!!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她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倾泻出来。 陈小鱼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想要将她扶起:“大姐!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但那女人却死死地抓住他的裤脚,说什么也不肯起来,只是不停地磕头,哽咽着,一点一点地诉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就在陈小鱼他们前往台湾之后不久,她的孩子便进行了那场决定命运的手术。然而……天不遂人愿,手术……失败了…… 孩子因为术中并发症,陷入了深度昏迷,最终……被医院判定为……【脑死亡】。 这个诊断,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垮了这位本就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母亲。但她……却不肯放弃! 她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她还记得……关圣帝君巡游时,那位“活关公”亲自为她的孩子赐福!还答应……要亲自去探望! 在她心中,这或许……是最后的希望! 于是,她苦苦哀求医院,无论如何,都要用呼吸机、用药物……维持住孩子那微弱的基本生命体征!哪怕……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就是要撑!撑到……那位“活关公”回来!她相信……只要帝君肯出手,一定……一定能有奇迹发生! 听着女人那泣不成声的诉说,看着她眼中那近乎偏执的、最后一丝的希望之光,陈小鱼的心……如同被针扎一般疼痛。 他能理解这位母亲的心情!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逝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和痛苦……他感同身受! 就在不久前,他也是这样……无助地看着师父和林浩,在他面前……牺牲……却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理解归理解,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不是真正的神仙!他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就算……就算关二爷再次降临,恐怕……也无法逆转这生死轮回的天道吧? 面对这位母亲那充满期盼和哀求的眼神,陈小鱼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如此沉重的悲伤面前……都显得……苍白而……残忍。 他……又能……承诺什么呢? 一旁的主事刘德厚,看着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也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走到陈小鱼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小鱼……我知道你很难做……但……这位大姐……也是……太可怜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慈悲:“要不……你就……再辛苦一趟吧。穿上扮相,带上法器……去医院……看看那孩子。” “或许……我们确实……无力回天……” 主事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但……至少……可以……送这孩子……最后一程。也算是……全了你当初的承诺,给她……一点……最后的……慰藉吧……” 陈小鱼沉默了。 他知道,主事说得对。 他无法创造奇迹,无法改变生死。 但是他可以给予最后的尊重与关怀。 他可以用“关圣帝君”的名义,去完成那个或许本就不该许下的承诺。 去送那饱受病痛折磨的孩子安详地走完……最后一程。 这或许……也是一种……【慈悲】吧。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好……我去……” 第108章 医院祈福,意外重逢! 当陈小鱼再次穿上那身威武的关公行头,手持青龙偃月刀,在主事和几位庙祝弟子的护送下,出现在市医院门口时,整个医院……瞬间沸腾了! “快看!是关帝爷!是顺天宫的活关公!” “天呐!真的是陈大师!他怎么来医院了?” “难道……难道是来显圣救人的?!”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医院的各个角落!无数病患、家属、甚至连一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都纷纷从病房、办公室里涌了出来,挤满了走廊和过道,想要一睹这位传说中“活关公”的风采! 尤其是当陈小鱼一行人,在那位母亲的引领下,走向重症监护区时,那里的气氛更是达到了顶点! 重症区的病人们,大多身患绝症,饱受病痛折磨,早已被无尽的痛苦和对死亡的恐惧压得喘不过气。此刻,当看到这位如同天神下凡般、散发着威严与正气的“关圣帝君”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那原本灰暗绝望的眼神中,瞬间……迸发出了……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希望之光】!!! “帝君!帝君救命啊!” “求帝君保佑!保佑我能好起来!” “大师!给我加持一下吧!求求您了!” 病人们(以及他们的家属)纷纷挣扎着起身,或者直接跪倒在病床前,朝着陈小鱼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充满了对生命渴望的哀求! 面对着这一张张被病痛扭曲、却又充满了期盼的脸庞,陈小鱼的心……再次被深深地触动了!他知道,自己无法治愈他们的疾病,但他……可以给予他们……精神上的力量和……希望! 他停下脚步,缓缓举起手中的青龙偃月刀。那柄闪烁着雷纹血刃寒光的神兵,此刻散发出的,不再是凛冽的杀气,而是一种……温和而庄严的……神圣光辉! 他目光扫过那些期盼的眼神,用一种蕴含着慈悲与力量的声音,再次高声呼喊: “关关难过!关关过!!!” “路路不平!路路平!!!” 他以关刀虚空画符,将那浩然正气与祝福之意,化作无形的暖流,洒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得到“帝君”亲自祈福的众人,无不感激涕零!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口中山呼“帝君慈悲”,眼中……重新燃起了……对生的希望! 这感人的一幕,让在场的一些医护人员也看得眼圈发红,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或许……医学有其极限,但……信仰的力量……有时……真的能创造奇迹…… 安抚了众人,陈小鱼才收敛心神,在那位母亲的带领下,走进了那个小男孩所在的……重症监护病房。 病房内,各种冰冷的医疗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小小的身体躺在病床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依靠着呼吸机维持着微弱的生命体征。 陈小鱼走上前,仔细地感应了一下。 情况……如同他预想的一样……甚至……更糟。 这孩子的……三魂七魄……早已离散!神魂……已然消散殆尽!剩下的……真的就只是一具……依靠现代医学手段强行维持着的……空壳! 别说他陈小鱼了,就算……真的是大罗金仙下凡,恐怕……也回天乏术了…… 他心中充满了无奈和一丝悲哀。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位母亲眼中那仅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希望之光…… 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残酷的真相……他……实在……说不出口…… 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最后的希望破灭吗? 就在陈小鱼内心挣扎、痛苦万分之际——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陈小鱼猛地一惊!回头看去—— 瞬间!惊喜!难以置信! 站在他身后的……竟然是……林清玄!!! 她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运动装,脸上带着一丝熟悉的、狡黠的笑容,看起来……精神状态相当不错?!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哟!关二爷,” 林清玄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在这儿……‘治病救人’呐?” “林……林道长?!你……你没事?!” 陈小鱼惊喜交加,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看到她安然无恙,他心中一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这几天他一直担心着她的安危! “我能有什么事?” 林清玄撇撇嘴,随即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孩子和旁边焦急等待的母亲,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叙旧的话等会儿再说。我知道你现在很为难。” 陈小鱼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苦涩。 就在这时,林清玄却……侧过了身子。 从她的身后……走出了……另一个身影! 一个……让陈小鱼瞳孔瞬间收缩的身影!!! 竟然是……玄罡!!!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风衣,戴着礼帽和墨镜,只是……身上的那股阴沉和戾气,似乎……消散了不少?看起来……平静了许多? 他怎么会和林清玄在一起?!林清玄不是被他…… 陈小鱼心中充满了疑问和警惕! 玄罡似乎看出了陈小鱼的戒备,并没有靠近,只是……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孩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位满眼希冀的母亲,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陈小鱼。 他缓缓地……走上前几步,然后……凑到陈小鱼的耳边,用一种……极其低沉、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力量的声音,轻声说道: “或许……我……有办法……” 第109章 惊世骇俗,一线生机! 听到玄罡在耳边低语的那个“办法”,陈小鱼瞬间瞪大了眼睛,如同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这……这这这!这怎么可能?!这种事情……也能行得通吗?!】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看向玄罡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玄罡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依旧低沉:“放在你我身上,或许……确实行不通。毕竟,你我皆是凡胎,承载有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病床的方向,又似乎……透过虚空,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存在,缓缓说道:“可你不要忘了……那个为了救你,不惜舍身自戕的少年……他的师尊,是谁?” 【白鹤的师尊?!】 玄罡这句看似没头没尾的话,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陈小鱼的脑海!让他瞬间……醍醐灌顶! 是啊!白鹤童子!他并非孤立的存在!他是……他是地藏王菩萨座下的护法神兽啊!!! 【地藏王菩萨!!!】 陈小鱼失声惊呼出来(当然是在心里),【就是那位……发出“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宏愿的……地藏王菩萨?!】 那位……以无边慈悲和愿力,镇守幽冥地府,度化六道众生的……大愿菩萨!!! 如果……如果真的是地藏王菩萨……那……玄罡提出的那个看似不可能的“办法”……或许……真的……有一线生机?! 毕竟,对于执掌幽冥轮回的地藏王菩萨而言,从轮回之中,“捞”回一缕即将彻底消散的、纯净的孩童魂魄,再将其……引入一具刚刚失去灵魂、却生机未绝的躯壳之中…… 这……虽然依旧是逆天之举,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陈小鱼的心脏,因为这个大胆而惊世骇俗的猜测,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但是……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位依旧沉浸在悲伤和期盼中的母亲。 就算……真的能成功……那“活”过来的……还是她原来的孩子吗?一个新的灵魂,占据了她孩子的身体……这……她能接受吗? 【此事……终究……还需听从人家家长的意愿……】 陈小鱼心中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们不能擅自替这位母亲做决定。 他定了定神,在脑海中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走到那位母亲身边,将她轻轻拉到病房外面的走廊上,避开其他人的视线。 他看着这位憔悴的母亲,尽量用一种平和而委婉的语气,轻声说道:“大姐……是这样的……我们……或许……有一个办法……有可能……能‘救活’你的孩子……” “真的吗?!帝君?!您说的是真的吗?!” 那女人听到这话,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猛地抓住陈小鱼的胳膊,因为激动而用力摇晃着,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您说!您快说!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倾家荡产!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看着她这近乎疯狂的反应,陈小鱼心中更加不忍,也觉得……有些话……更加难以启齿。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大姐……你先冷静一下……这个办法……很特殊……而且……并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他顿了顿,看着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最重要的是……就算……就算成功了……‘活’过来的……可能……已经不是……你原来那个孩子的……灵魂了……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话如同兜头一盆冷水,让那原本激动不已的女人瞬间僵住了。她脸上的狂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困惑……和……一丝……痛苦的挣扎…… 不是……原来的孩子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儿子……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而“活”过来的……只是一个……占据了他身体的……陌生灵魂? 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是何等残酷的现实?! 女人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似乎在消化着这个残酷的可能性。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小鱼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心中也不好受,但他知道,必须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过了许久…… 那女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中……依旧有泪水……但……那份茫然和挣扎……却渐渐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所取代! 她看着陈小鱼,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坚定: “帝君……我……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我……我不能……失去他……我不能……看着他……就这么……冷冰冰地……躺在那里……” “只要……只要他还能……活蹦乱跳……只要……我还能……每天看到他……叫我一声‘妈妈’……” “无论……无论他里面是谁……他……他都是我的孩子!!!永远……都是!!!” 她看着陈小鱼,眼神中充满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母爱和……恳求! “帝君!您……您只管……施法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认了!!!” 她对着陈小鱼,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小鱼看着她眼中那份决绝,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明白了。对于这位已经失去了一切的母亲来说,哪怕……只是一个“替代品”,只要能让她继续拥有一个“儿子”,继续拥有那份……活下去的寄托……她……也在所不惜! “好。” 陈小鱼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沉重,“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会尽力而为。” 他示意大家都先出去,清空病房和外面的走廊,并且嘱咐任何人,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绝对不许进来打扰! 很快,病房里便只剩下了……陈小鱼、林清玄,以及……那个神秘莫测的玄罡。 林清玄走上前,动作麻利地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将病房与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只留下仪器屏幕上那微弱的光芒。 而玄罡,则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如同锦囊般的……布袋子。 那布袋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蓝色!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些……极其古老而晦涩的……符文! 随着布袋子的出现,一股……极其纯净、极其浩瀚、却又带着一丝……轮回气息的……【神圣能量】,开始……在房间里……缓缓弥漫开来…… 这……就是玄罡所说的……“办法”的关键吗? 陈小鱼和林清玄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个……闪耀着幽蓝色光芒的……小布袋子上…… 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第110章 逆天施法,残魂归体! 病房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只有医疗仪器屏幕上微弱的光芒,映照着三张同样凝重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那只幽蓝色布袋散发出的、神圣而浩瀚的轮回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玄门正宗的……清净道韵? 玄罡手捧着那个神秘的幽蓝色布袋,并没有立刻开始施法。他先是走到病床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个依靠仪器维持生命体征的小男孩,又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他的眉心、心口等几处要穴,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对着陈小鱼和林清玄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虔诚? 只见他将那幽蓝色的布袋高高举起,口中开始念诵起一段……极其古老、极其拗口、充满了玄奥韵律的……咒文! 这咒文,并非陈小鱼所熟悉的任何一种道家或者佛家经文,也不同于南洋邪术那种阴森诡异的调子。它……仿佛……蕴含着某种……沟通天地、连接轮回的……神秘力量! 随着咒文的念诵,那幽蓝色的布袋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光芒!袋口无风自动,缓缓张开! 然后…… 一缕……极其微弱、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冰蓝色光点】,如同受到了某种牵引般,从袋口中……缓缓地……飘浮了出来! 那光点……很小,很暗淡,但其中……却蕴含着一股……无比熟悉、无比纯净、带着凛冽寒意的……【神魂气息】!!! 【林浩!!!】 陈小鱼和林清玄的心脏,同时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他们瞬间认出!这……这正是……林浩那在最后关头,燃烧了自身生命和灵魂,才得以保留下来的……一丝……【残魂】!!! 原来……玄罡……竟然……用某种秘法……将林浩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残魂……收集并保存在了这个神秘的布袋之中?!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问!但此刻,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扰到玄罡这惊世骇俗的施法过程! 玄罡看着那缕悬浮在空中的、微弱的冰蓝色残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于“疯狂”的……专注! 他双手快速掐动法诀!一个个玄奥无比、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道家符印,从他指尖飞出,围绕着那缕残魂缓缓旋转,似乎在……稳固和……滋养着它! 陈小鱼在一旁看得是眼花缭乱,心中更是惊叹不已! 玄罡此刻所施展的,绝对是……龙虎山正一派最为精深、最为玄奥的……【固魂】与【养魂】之术!其手法的精妙,符印的复杂,对法力的掌控……简直……匪夷所思!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道法! 【这家伙……对于道法的理解和应用……竟然……高深到了如此地步?!怪不得……怪不得当年能被视为龙虎山掌教的第一传人!!!】 陈小鱼心中暗自惊叹,也更加好奇……这样一个天才,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被逐出师门,走上邪路的? 就在陈小鱼胡思乱想之际,玄罡的施法,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他稳固住林浩那缕微弱的残魂后,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瓶,倒出几滴……散发着浓郁生机和草木清香的……翠绿色液体!他将这液体轻轻弹指,融入到那冰蓝色的残魂之中! 残魂似乎吸收了这股生机之力,光芒……稍微……明亮了一些! 然后! 玄罡猛地一咬舌尖!逼出一滴……蕴含着他自身精元和道行修为的……【心头血】!!! 他将这滴心头血,凌空弹出!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病床上那个小男孩的……眉心之处!!! “嗡——!!!” 小男孩的身体,猛地微微一颤!眉心处,浮现出一个极其淡薄的、金色的符文烙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阳逆转!魂兮……归来!!!”】 玄罡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敕令!双手如同幻影般结出一个极其复杂、极其古老的手印!狠狠地……按向了那缕……悬浮在空中的……冰蓝色残魂!!! “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 那缕被道家符印和生机之力包裹着的、林浩的残魂,如同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指引般!化作一道流光! 瞬间……没入了……病床上那个小男孩……眉心处的……金色符文烙印之中!!! “轰——!!!”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病床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房间内的各种医疗仪器,屏幕瞬间变得一片雪白!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小男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脸色……时而涨红,时而铁青!仿佛……有不熟悉的灵魂,正和他的体内进行着激烈的…融合!!! 陈小鱼和林清玄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玄罡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显然,施展这种逆天改命般的“移魂”之术,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和……反噬!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双手死死地维持着那个复杂的手印!口中不停地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咒文!将自身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那个小小的身躯之中!帮助那缕残魂……稳定下来!融合……这具新的……躯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房间里,只剩下医疗仪器那刺耳的警报声,玄罡那低沉的咒文声,以及……陈小鱼和林清玄那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小时? 或许……是更久…… 病床上那个小男孩的抽搐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那原本因为脑死亡而变得毫无生气的脸色竟然开始慢慢地恢复了一丝……红润?! 连接在他身上的那些仪器……原本混乱不堪的数值也开始趋于……平稳?! 尤其是……心电图上那条原本依靠起搏器维持的、微弱的直线……竟然……开始……出现了……虽然依旧微弱、但却……富有规律的……【自主搏动】!!! 不再是随着机器的律动而跳动!而是……真正属于【生命】的……心跳!!! “呼——!!!” 玄罡猛地松开了手印,长长地、虚脱般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被眼疾手快的林清玄扶住了。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面色逐渐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而有规律的小小躯体,那张隐藏在墨镜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却又……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用沙哑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成……了!” 第111章 残魂归位,重燃希望! 确认“移魂”成功,病床上的孩子生命体征趋于稳定,陈小鱼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但同时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和……一丝期待。 他知道,此事太过惊世骇俗,一旦传扬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招来难以预料的麻烦。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轰动,也为了保护这个刚刚“重生”的孩子和这位承受了巨大痛苦的母亲,他决定……暂时将此事保密。 他示意林清玄先照顾一下旁边因为消耗过大而显得极其虚弱的玄罡(虽然对玄罡的过往依旧存疑,但此刻,救命之恩大于一切),然后自己悄悄地走出了病房,来到走廊上,将那位一直焦急等待、坐立不安的母亲叫了进来。 当那位母亲再次走进病房,看到病床上那个虽然依旧闭着眼睛,但脸色已经变得红润、胸口开始有规律地自主起伏、连接在身上的仪器数值也趋于正常的儿子时,她瞬间……呆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一步一步……颤抖着……走到病床前…… 她伸出同样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孩子那温热的脸颊……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呼吸…… “活……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随即……喜悦的泪水……如同泉涌般……夺眶而出!!! 她猛地转过身,就要再次对着陈小鱼跪下磕头! “大姐!使不得!使不得!” 陈小鱼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扶住! 他看着这位喜极而泣、几乎要语无伦次的母亲,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严肃和郑重的语气,反复交代道: “大姐!你听我说!此事……关系重大!切记!切记!无论对谁,都绝对……不能声张!就对外宣称……是医院抢救及时,出现了医学奇迹!明白吗?!” 那女人此刻早已将陈小鱼奉若神明,哪里还会不听?她一边拼命点头,一边擦着止不住的眼泪:“明白!明白!帝君放心!我……我谁也不说!打死我也不说!” “还有,” 陈小鱼继续嘱咐道,看着病床上那个安静沉睡的孩子,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虽然现在生命体征稳定了,但……毕竟是……特殊情况……什么时候能醒来,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我们……都无法确定。” “所以……如果……我是说如果……” 陈小鱼看着女人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如果孩子醒来了……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立刻赶过来!” 那女人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信任:“是!是!帝君!我记住了!一定!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再次挣扎着想要跪下磕头:“帝君大恩大德!我……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也……” “大姐!” 陈小鱼再次将她扶起,看着她因为激动和担忧而显得有些惶恐的眼神,心中一软,决定……还是再多说几句,给她一些……心理准备。 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大姐……有件事……我还是得跟你说清楚……” 他指了指病床上的孩子,声音带着一丝敬意和……缅怀:“如今……寄宿在他体内的这个魂魄……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他……是为了守护苍生,对抗邪恶……而……不幸殒命的……一位……非常年轻、非常勇敢的……修行者。” “关于……他之前的记忆,我不知道……他还能记住多少,或许会全部忘记……或许……会保留一些片段……” “所以……” 陈小鱼看着女人的眼睛,语气温和而郑重,“大姐……你……也不必有太多顾虑。无论他醒来后是什么样子……你就……把他当做……你自己的孩子……好好待他……给他……一个新的……开始……” “或许……这也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听完陈小鱼这番话,那位母亲愣住了。她看着病床上那个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的孩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位神情肃穆、语气真诚的“活关公”…… 渐渐地……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眼中的泪水再次流淌下来但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更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敬佩和母性的慈悲……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哽咽,却异常坚定: “帝君……您放心……” “无论……无论他记不记得以前的事……”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 “他……永远是我的儿子!!!” “我……一定会……好好待他!把他…我亲生的一样疼爱!!!” 失而复得的狂喜,最终……沉淀为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母爱与……承诺。 看着这位母亲眼中重新燃起的、充满了希望和慈爱的光芒,陈小鱼的心中,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慰藉。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沉睡的孩子,心中默默祈祷: 【林浩……兄弟……安心……走好……】 【希望……你在这个新的“家”里……能找到……你从未拥有过的……温暖与……幸福……】 第112章 恩怨难明,父爱如山! 离开了医院,玄罡并没有像陈小鱼预想的那样立刻离去,反而……选择和他们一起,回到了顺天宫。 这让陈小鱼和林清玄都感到有些意外和……警惕。虽然玄罡刚才出手“救”了林浩(或者说,给了他一个重生的机会),但这并不能完全抹去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以及他身上那亦正亦邪的神秘气息。 回到顺天宫,主事刘德厚看到玄罡跟着一起回来,也是吃了一惊,但出于对陈小鱼的信任,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排了一间僻静的客房让他们暂时休息。 房间里,气氛有些沉默。陈小鱼和林清玄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曾经的“敌人”、如今的“恩人”(某种程度上)。 最终,还是玄罡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摘下了头上的礼帽和脸上的墨镜,露出了真容。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俊朗轮廓的脸庞。只是他的眼神……充满了疲惫、沧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 他看着陈小鱼和林清玄,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此行前来,一是……为了了结一些……尘缘。二来……也是……专程来向你们……道谢的。” “道谢?” 陈小鱼和林清玄都是一愣。 玄罡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眼中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还有……那几个……拼了命的小兄弟……尤其是……那个叫林浩的孩子……我都……欠你们一份……天大的人情。” 陈小鱼更糊涂了:“道谢?玄罡先生,您这话……从何说起?亮亮……亮亮不是……您的……” 他想说“儿子”,但又觉得不太合适。更何况……亮亮……不是被关二爷…… 玄罡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你们……是不是以为……亮亮……是被那位关圣帝君……一刀斩灭了?” 陈小鱼和林清玄对视一眼,默认了。那一刀的威力,他们可是亲眼所见! “不……” 玄罡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解脱?“你们……其实是……帮他……解脱了……” “解脱?” “对,解脱。” 玄罡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悲伤,“亮亮……他……太苦了……他那小小的身躯……承载了……太多……太多他不该承受的东西……” “他守在那【时母】封印之前,日夜不停地截断、吸纳那些因为【时母】邪气而被吸引来的、源源不断的婴灵亡魂……那些怨念、那些死气、那些黑暗……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 “我知道……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被彻底污染……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真正恶灵……” 玄罡的声音哽咽了,“之所以……他一直没有完全失控……还能保留一丝……善念……只是因为……只是因为……他对我的……那份……依恋和……爱……” 说到这里,玄罡的眼眶又红了,声音也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抖。 一旁的林清玄,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她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是……爱吗?” “是爱!” 玄罡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痛苦和……一丝……近乎于自豪的光芒!“你们无法想象!孩子对父母的爱……有时候……真的……远远超过父母的想象!” “那个地方……那么漆黑!那么阴冷!充满了无数的怨念和绝望!可他……就为了……我这个……没用的‘爸爸’……就为了……一个……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就在那里……孤零零地……坚守着……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玄罡的语气顿了一下,脸上……却又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不过……他的归宿……会很好……”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仿佛能看到那消散的彩虹青烟,“最后那……带着霞光的白雾……虹化而去……看来……他离开了我这个……没用的爸爸……终究……还是去了一个……真正的好地方……” “无论如何……” 玄罡转回头,看着陈小鱼和林清玄,眼神真诚而郑重,“我……都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给了他……最后的……解脱。” 听完玄罡这番……颠覆了他们之前所有认知的……剖白! 陈小鱼……彻底愣住了! 原来……亮亮……并非邪恶的化身……而是……一个……被扭曲利用、承受着无尽痛苦、却依旧坚守着对“父亲”爱意的……可怜孩子?! 而玄罡……他所做的一切……竟然……并非是为了作恶……而是……为了……镇压更深层的邪恶?为了……守护……或者说……赎罪?! 这……这…… 陈小鱼感觉自己的脑袋……彻底乱了…… 善与恶……正与邪…… 在这错综复杂、充满了无奈和悲剧的因果面前…… 似乎……真的……难以……一言蔽之…… 第113章 恩怨了了,道阻且长…… 听完玄罡这番令人唏嘘的剖白,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良久,陈小鱼才想起另一个关键人物,他皱着眉头问道:“还有一个问题。那个苏蔓,怎么办?她利用小宝作恶,间接害死了王警官,还差点害了更多人,难道就这么放过她吗?” 提到苏蔓,玄罡眼中那刚刚平复下去的悲伤,瞬间被冰冷的恨意取代。他冷哼一声,语气森然:“她?哼!此事因我而起,我难辞其咎。她虽是主谋,但……我也是帮凶。这份罪孽,我玄罡……自会了结!不必劳烦各位!” 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狠厉之色,显然,对于苏蔓,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随即,他又看向陈小鱼和林清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而且……她的问题,涉及到利用邪术害人,证据难寻,因果复杂。就算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知道了真相,恐怕……也不好处理,不是吗?” 这话倒是说到了陈小鱼的心坎里。确实,正如刘文馨警官所说,法律对于这种超自然犯罪存在着空白。苏蔓虽然心肠歹毒,所作所为比恶鬼更可怕,但要通过正规途径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恐怕难如登天。 或许……让玄罡这个同样游走在正邪边缘的人去处理,反而是……一种更直接、也更“有效”的方式?虽然……这并不符合他所信奉的“正道”。 陈小鱼心中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他对着玄罡,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决定。 玄罡见状,也不再多言。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陈小鱼和林清玄,竟是……抱拳行了一礼。 “小陈道友,林师侄,” 他称呼林清玄为“师侄”,显然是承认了彼此那份早已断绝的“同门”关系,“今日之事,多谢了。玄罡……告辞。”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复杂:“日后……若再相见,立场不同,或许……依旧是敌非友。但……今日之情,玄罡记下了。我……不会再对你们出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外。 看着玄罡离去的背影,陈小鱼和林清玄都心情复杂,久久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玄才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对陈小鱼说道:“其实……我听我师父说过一些关于玄罡师叔的往事……”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他当年……确实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为人……据说也并非像传说中那般不堪。他之所以会痴迷于那些禁术,似乎……真的是因为……他那个天生体弱、早夭的儿子……” “至于……被逐出师门……” 林清玄的眼神有些黯淡,“我们龙虎山……也并非像外人想象的那样……全是光明和正义。门派之内,同样有……权力倾轧,明争暗斗……玄罡师叔当年……或许……也是……某些斗争的……牺牲品……” 她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再多说这些门派秘辛:“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他有他的道,我有我的路。是非对错,自有天道评判。我辈修士,但求……问心无愧罢了。” 说完这些,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歉疚和……困惑,看着陈小鱼说道:“对了……陈小鱼……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她的语气有些犹豫:“我们……我们后来……也尝试过寻找……你师父和林浩的……魂魄……想要……为他们做场法事,超度送行……” “但是……很奇怪……” 林清玄的眉头紧紧皱起,“林浩的残魂……我们还能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似乎……真的……被某种力量……接引走了……” “可……可你师父……张老前辈的魂魄……我们……却……一点都找不到了……”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连一丝残魂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她看着陈小鱼,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担忧。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陈小鱼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或者悲伤。 他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清玄的肩膀,用一种……充满了笃定和……温暖的语气,安慰她说: “没关系。” “我知道……他在哪儿……” 第114章 新生喜讯,鹤翔九天! 就在陈小鱼逐渐从悲伤中走出,开始重新规划未来、潜心修炼之时,一个充满喜悦的消息,如同穿透阴霾的阳光,照亮了顺天宫。 隔了一天,那位曾经抱着绝症幼子、跪地祈福的母亲,又一次来到了顺天宫。但这一次,她不再是满脸绝望和悲伤,而是……容光焕发,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狂喜! 她一见到陈小鱼,甚至顾不上行礼,就激动得冲上前,语无伦次地说道:“帝君!帝君!醒了!我的孩子……他醒过来了!他真的醒过来了!!!” 她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脸上挂满了幸福的泪水:“昨天晚上……他就醒了!不仅醒了……医生……医生今天早上给他做了全面检查……说……说他脑子里的……那个……那个肿瘤……竟然……竟然完全消失了!!!所有的生命体征……全都……全都恢复正常了!!!” “医生们都说……这……这已经不是什么医学奇迹了……这……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女人激动得双手合十,对着陈小鱼不停地拜谢,“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定是帝君您显灵了!是您救了我的孩子!谢谢您!谢谢您!!!” 陈小鱼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是一震,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感慨。 【林浩……你……真的……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了……而且……还顺便……治好了这具身体的绝症吗?】 他看着眼前这位喜极而泣的母亲,心中那份因为失去师父和战友而留下的伤痛,似乎……也被这新生的喜悦……稍稍抚平了一些。 “大姐,您快起来!” 陈小鱼连忙将她扶起,温和地说道,“孩子能好起来,是他的福分,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您……不必谢我。” “不!我一定要谢您!” 女人却坚持道,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等……等孩子身体再好一些,能下地了,我一定……一定亲自带着他,来给帝君您……磕头谢恩!”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既欢喜又有些困惑的表情:“对了,帝君……还有件事……孩子醒来后……他……他好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但是……但是他……他真的……真的开口叫我……叫我‘妈妈’了!” 说到这里,女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泪水。 “只是……” 她又有些犹豫地说道,“他……他说……他姓林……但是……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了……” “姓林?” 陈小鱼心中一动。看来……林浩的灵魂深处,还保留着对自己姓氏的记忆。 “嗯!” 女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其实……姓林也好!这孩子……他那个爸爸……很早就……离开我们母子俩了……这些年……一直是我一个人带着他……以后……他就跟我姓林……也挺好……” 她看着陈小鱼,眼神中充满了恳求:“帝君……既然……既然孩子不记得以前的名字了……您……您能不能……再发发慈悲……给……给孩子……重新赐个名字?我……我实在不敢……擅自做主……” 给孩子赐名?陈小鱼微微一愣。他看着这位母亲眼中那充满信任和期盼的目光,又想起了那个……在最后关头,燃烧生命,化作贯穿长空的光柱,与邪神同归于尽的……白鹤少年……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日……白鹤法相……翱翔天际……虽死无憾的……壮观场面……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缅怀和……祝福: “这孩子……既然姓林……” “便叫……【林鹤翔】吧。” “希望他……能如同展翅的仙鹤一般……冲破过往的阴霾……自由翱翔于……九天之上……一生……平安顺遂……” 【林鹤翔……】 女人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渐渐亮起了……更加温柔、更加充满希望的光芒…… “林鹤翔……鹤翔……” 她抬起头,对着陈小鱼,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好!好名字!多谢帝君赐名!多谢帝君!!!” 她再次深深地鞠躬感谢,然后……带着满心的欢喜和对未来的憧憬,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顺天宫。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小鱼的心中,也感到了一丝……暖意。 或许……死亡并非终结。 或许……牺牲的意义,就在于……守护了……新生的希望…… 【林浩……不,林鹤翔……】 【好好地……活下去吧……】 陈小鱼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嘴角……也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第115章 青龙盘臂,再续前缘! 几天后,陈小鱼右臂上的刺青终于基本固色,可以撕掉那层闷热的塑料保护膜了。 当他小心翼翼地揭开薄膜,第一次完整地看到自己手臂上的“杰作”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条【青龙降世伏魔图】,在没有了塑料膜的遮挡后,仿佛……彻底活了过来! 青蓝色的龙鳞在自然光下闪烁着深邃而神秘的光泽,仿佛覆盖着一层真正的、坚硬的鳞甲!那血红色的龙目和爪尖,更是如同燃烧的火焰,充满了力量感!整条神龙盘踞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 更奇异的是,当他尝试着运转体内那丝浩然正气时,那青龙纹身竟然……隐隐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晕!一股温热而强大的力量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右臂! “啧啧啧!太帅了!简直太帅了!” 正巧路过的主事刘德厚,看到陈小鱼这“脱胎换骨”般的右臂,也是看得眼睛发直,啧啧称奇,“小鱼啊!你这……这简直……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啊!这过肩龙……啧啧!你小子以后……怕是要当大哥的命啊!” 主事显然是在打趣他,但语气中的惊叹和羡慕却是实打实的。 陈小鱼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讪讪地笑了笑,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僵硬、但却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右臂。 玩笑过后,陈小鱼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主事,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刘主事,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哦?什么事?你说。” 刘德厚也正色道。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咱们庙里……能不能……再收个孩子?我想……做他的师父。” “收徒弟?” 刘德厚闻言一愣,随即来了兴趣,“哦?是哪家孩子根骨这么好?灵性这么足?竟然能让你这位‘关帝乩身’都动了收徒的心思?” 他以为陈小鱼是发现了什么好苗子。 陈小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缅怀和郑重:“不是……不是新发现的孩子。是……林浩。” “林浩?!” 刘德厚瞬间明白了过来,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你是说……那个……现在寄宿在林鹤翔身体里的……白鹤童子乩身的残魂?” “嗯。” 陈小鱼点了点头,“林浩……他虽然……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但……毕竟失去了过往的一切。他现在……就像一张白纸。我想……既然他的‘新生’与我有关,那份因果……我理应……接续下去。” 他看着主事,眼神坚定:“我想……收他为徒。名义上……也好给他一个新的身份和归宿。也算是……替白鹤仙师……照看他一二。更是……为了……不辜负他当初……舍命相救的情谊。” 听完陈小鱼这番话,刘德厚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份超越了年龄的担当和情义,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欣慰。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好!小鱼!你能有这份心!很好!” “林浩那孩子……舍身证道,功德无量!如今虽残魂归体,但也算是……另类的‘涅盘重生’!” 刘德厚说道,“你与他……确实有着极深的因果!你愿意收他为徒,接下这份缘法,不仅是对他的告慰,也是……顺应天意之举!我……全力支持你!” 得到主事的支持,陈小鱼心中也放下了一块大石。 不过,刘德厚显然也知道陈小鱼自己还是个“半吊子”,在教徒弟这方面……恐怕还嫩得很。他笑着补充道:“不过嘛……收徒是好事,但……教徒弟可是个精细活儿。你小子自己都还在摸索阶段呢,可别把人家好好的苗子给带歪了!” 他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这事儿……你有个名分就行了。具体的修行引导……你也不必过多操心。我会……再另外给他寻访一位……真正精通此道的良师!保证……不会耽误了这孩子!” 陈小鱼闻言,也松了口气,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主事费心!” 他知道,主事这是在替他考虑,也是为了林浩(林鹤翔)好。 收徒之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虽然……这个“徒弟”现在还在医院里,连话都还说不清楚。但这对于陈小鱼来说,却意味着一份新的责任,一份……将过去与未来连接起来的……沉甸甸的……承诺。 他抚摸着右臂上那栩栩如生的青龙纹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而……坚定…… 第116章 小试牛刀,青蔓请教… 随着身体的逐渐康复和那【青龙降世伏魔图】神纹的初步融合,陈小鱼感觉自己的实力,确实有了质的飞跃。不仅仅是肉体力量的增强,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那丝浩然正气的运用,以及……与关二爷之间那冥冥中的联系,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晰和顺畅了。 这直接体现在了……他处理日常“业务”的效率上。 这几天,陆续又有几桩驱邪的法事找上了顺天宫。大多是些常见的厉鬼附身、怨魂索命之类的事件。放在以前,这种事情对于陈小鱼来说,都得严阵以待,甚至可能需要冒险请关二爷降临才能解决。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面对那些张牙舞爪、阴气森森的厉鬼怨魂,陈小鱼甚至都懒得再搞那些繁琐的仪式和扮相了! 他往往只是穿着一身便服,右手握着那柄新得的【紫电】短剑(这柄剑更方便携带,而且威力同样惊人),单枪匹马就找上门去。 遇到道行浅、怨气轻的,他甚至都懒得拔剑!只是将右臂那覆盖着青龙神纹的力量稍稍运转,那股融合了浩然正气与虎神威压的强大气息一放!那些小鬼就像见了猫的老鼠,吓得屁滚尿流,要么当场魂飞魄散,要么就哭爹喊娘地表示再也不敢了,乖乖接受超度。 遇到稍微厉害一点、有点凶性的厉鬼,陈小鱼也毫不含糊!【紫电】出鞘,剑光闪烁间,雷霆之力与血刃煞气齐发!往往只需招,就能将对方斩于剑下,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几次下来,陈小鱼发现……这些以前能让他头疼不已的“麻烦”,现在……竟然变得……有点……索然无味了? 【唉……曾经的我,打不过就喊二爷。现在的我……竟然有点怀念当初被追着跑的日子了?】 他甚至在心里产生了这种有点“凡尔赛”的感慨。 当然,他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寄宿在他贴身佩戴的那枚【藤心玉佩】里的千年藤精,青蔓。 虽然关二爷当初收服青蔓,是为了让她保护陈小鱼,防止他再中幻术。但陈小鱼心里清楚,这位活了上千年的藤木之精,放出来也是一方豪杰,绝不是好相与的精怪!尤其是她那操控植物、制造幻境的能力,简直是防不胜防! 这天晚上,陈小鱼在房间里打坐完毕,心念一动,将那枚【藤心玉佩】取了出来。 “青蔓,你且出来。” 他轻声呼唤。 玉佩绿光一闪,一道婀娜窈窕、美艳绝伦的身影,便悄然出现在了房间里。正是化形后的青蔓。 她依旧是一身翠绿罗裙,长发及腰,肌肤胜雪,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流转着魅惑的光芒,身材更是……火辣得让人不敢直视。 “上仙有何吩咐?” 青蔓对着陈小鱼盈盈一拜,声音柔媚入骨,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和……引诱? 饶是陈小鱼如今道心稳固了不少,乍一看到青蔓这副“杀伤力”十足的模样,心神还是忍不住微微一荡…… 【妖精!真是个妖精!】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连忙收敛心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咳咳!” 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威严,“那个……青蔓啊,本……咳,我……看你之前被困于黑风岭,虽有千年道行,但似乎……根基不稳,戾气缠身,长此以往,恐难得正果。” 青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微微低头:“上仙所言极是。青蔓……确实……修行不得其法,又受那地底邪气侵染多年……唉……” “嗯,” 陈小鱼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过……你也算与我有缘,更得……咳,更得机缘造化,得以脱离苦海。我……亦不愿见你就此沉沦。”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所以……我有意……助你稳固道行,驱除戾气,让你……走上真正的修行正途。刚好……我最近也没什么要紧事,可以……指点你一番。” 他这话半真半假。一方面,他确实觉得青蔓本质不坏(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又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虽然是被迫的),帮她一把也算还了因果。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对青蔓那千年藤精的各种奇异能力和见闻,非常好奇!想要……借着“指点”的名义,多了解一些“那个世界”的知识,增长自己的见闻。 “真的吗?!上仙愿意……指点青蔓修行?!” 青蔓闻言,又惊又喜!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要知道,她虽然有千年道行,但一直都是自己摸索,从未得到过任何正统的指点!更何况……眼前这位,可是能让关圣帝君都另眼相看、甚至亲自出手护佑的“上仙”啊!能得到他的指点,那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那……那上仙……我……我该怎么做?” 青蔓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看向陈小鱼的眼神,充满了……无比的期待和……崇拜? 看着青蔓那副如同看到了绝世秘籍般的激动模样,陈小鱼心里那点“为人师表”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努力维持着“高人”的姿态,沉吟片刻,说道: “嗯……修行之道,首重【明心见性】。你先……把你这一千年来……所经历的……所见所闻……以及……你所掌握的……各种……术法神通……都……详细地……与我说说吧。我……也好……因材施教……”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想……套话! 而单纯(或者说,是急于求道)的青蔓,哪里会想到这位“上仙”心中的小九九?她闻言大喜,连忙恭敬地应道:“是!上仙!青蔓……这就……将自己所知所学……一五一十……禀告上仙!” 于是乎,就在这寂静的夜晚,顺天宫的一间小小禅房里,一个“半吊子”上仙,和一个“千年道行”的妖精,开始了一场……画风奇异的……“教学相长”(主要是陈小鱼在听故事)…… 第117章 问法青蔓,另辟蹊径! 青蔓这一开口,可真是如同打开了话匣子。或许是千年来都困于深山,鲜少与人(尤其是能理解她“世界”的人)交流,她显得异常兴奋和……健谈。 她从自己还是一株懵懂的小藤蔓,如何机缘巧合吸收日月精华开启灵智,讲到如何在深山老林中与其他精怪争斗、求生存;从她如何模仿飞鸟走兽、领悟变化之术,讲到她如何操控草木、布置幻境;从她见过的奇花异草、灵禽瑞兽,讲到她听闻的关于更深山处、甚至地底之下那些更加古老和恐怖存在的传说…… 她讲得眉飞色舞,时而娇俏可爱,时而又带着一丝千年妖精的狡黠和魅惑。尤其是她说话时,口中呼出的那股……如同雨后青草混合着某种奇异花蜜般的……清新又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更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陈小鱼的鼻端…… 一开始,陈小鱼还听得津津有味,觉得大开眼界,增长了不少关于“妖精世界”的知识。但渐渐地……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倒不是因为青蔓讲得不好,而是……她讲得……太细了!太啰嗦了!而且……她说话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总是若有若无地瞟着他,吐气如兰,再加上那股不断钻入鼻孔的、带着奇异诱惑力的草木香气…… 陈小鱼只觉得……自己丹田内那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气血,又开始……隐隐有些……躁动起来?!尤其是……右臂上那条青龙纹身,似乎也在这股草木精气的刺激下,变得有些……蠢蠢欲动? 【不行不行!再这么听下去……我这刚稳固的道心……怕是又要乱了!】 陈小鱼心中暗道不妙。这位青蔓……虽然看起来恭敬,但毕竟是千年藤精,一举一动都带着天然的魅惑之力,自己这点定力……还真有点扛不住! 他连忙强行打断了还在滔滔不绝讲述着“当年我如何用一根藤条抽飞了一头野猪精”的青蔓。 “咳咳!” 陈小鱼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那个……青蔓啊,你说的这些……都很有意思,也……很有价值。不过……” 他顿了顿,直奔主题:“我们还是……先说说正事吧。你……只需要告诉我,我……具体该怎么做,才能……帮助你……稳固道行,提升修为即可。其他的……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聊。” 他必须尽快把话题拉回到“正轨”上来!否则……他真怕自己会在这香风缭绕中……“道心失守”! 青蔓被打断了话头,微微一愣,随即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很快便恢复了恭敬的神色。 她低下头,沉吟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小鱼,眼神认真地说道:“回禀上仙。青蔓本体乃是藤木之属,修行之法,主要在于……吸纳天地灵气,尤其是……草木精元和……纯阳之气。” “之前被困于黑风岭,那里阴气、煞气、怨气过重,虽然也能强行吸纳一些驳杂的能量提升妖力,但……却让青蔓根基不稳,戾气日深,难以寸进,甚至有……走火入魔之危。” “如今跟随上仙,得以脱离苦海,更有幸能时常感受……关圣帝君那浩瀚的纯阳正气(指庙里的香火和神像气息),青蔓感觉……体内的戾气确实被净化了不少,道行也……稳固了许多。” 她顿了顿,看向陈小鱼,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和……小心翼翼:“如果如果上仙……愿意用您自身那蕴含着浩然正气和……神兽之力(她显然也感应到了虎神精血的气息)的精纯阳气来……来为青蔓……梳理经脉,洗涤妖气……” “那……那对于青蔓稳固道行,提升修为,乃至……日后化去妖身,修成正果……都将……有……难以想象的……巨大助益!” 【用我的阳气给她……梳理经脉?!】 陈小鱼听到这话,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茶水喷出来! 这……这操作……听起来……怎么……那么……暧昧呢?!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 看着青蔓那张美艳绝伦、此刻又带着几分羞涩和期盼的脸庞…… 陈小鱼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这……这……这算是……另类的……双修?!】 听到青蔓这番……直白而又充满诱惑力的“请求”,陈小鱼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再次发烫起来。 【用……用我的阳气……给她……梳理经脉?洗涤妖气?】 这……这听起来……也太…… 他脑海里那些关于“双修”、“采补”之类的、以前从各种话本里看来的、不太健康的念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青蔓那凹凸有致、火辣无比的身材,以及那张美艳绝伦、此刻因为羞涩和期盼而更添几分动人风情的脸庞…… 【打住!打住!陈小鱼!你想什么呢?!】 他连忙在心里猛掐自己大腿(精神上的),强行把那些旖旎的念头压下去! 【我是“上仙”!我是关二爷的“徒弟”!要有定力!要有风范!不能……不能被这妖精迷惑了!】 【再说了……人家只是……只是想借助我的阳气来修行而已!是很……很纯洁的……道法交流!对!就是道法交流!】 他在心里反复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看着青蔓那双水汪汪的、充满了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大眼睛,陈小鱼知道,自己……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来,青蔓确实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虽然是被迫的),而且现在也算是自己的“仆从”,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帮她一把。 二来,他也确实……对这种能够帮助妖精提升修为、甚至“化妖为仙”的方法,非常好奇!想要……亲身体验一下(纯粹是出于对道法的探索!嗯!)。 三来……好吧,他承认,面对这样一个千娇百媚、主动“求助”的大美女妖精……他……他确实……有点……难以拒绝…… 【罢了罢了……就……就当是……做好事积德了!】 陈小鱼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淡定(虽然心里慌得一批),清了清嗓子,说道: “咳咳……嗯……既然……此法对你修行确有助益……那……那本……咳,那我就……试试看吧……”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高深莫测,仿佛这对“上仙”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多谢上仙!!!” 青蔓闻言大喜!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动人的笑容!那笑容如同百花盛开,让整个房间都仿佛亮堂了几分!她连忙对着陈小鱼盈盈一拜,声音娇媚动听,“上仙慈悲!青蔓……感激不尽!” “那……那上仙……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青蔓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陈小鱼,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现……现在?” 陈小鱼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这……这要……怎么做?” 他对这种“操作”可是一窍不通。 “很简单的,上仙。” 青蔓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声音也低了些许,“您……您只需……盘膝坐好,运转您体内的纯阳之气……然后……将您的手掌……贴在……贴在青蔓的……后心……或者……丹田之处……将您的阳气……缓缓渡入即可……” “青蔓……会自行引导您的阳气……在体内经脉中流转……洗涤妖气……滋养本源……”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也越来越红。 【手掌……贴在……后心……或者……丹田?!】 陈小鱼听得是口干舌燥!这……这姿势……也太……太亲密了吧?! 他看着青蔓那纤细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丹田所在)……又看了看她那曲线优美的后背…… 【冷静!冷静!陈小鱼!你是正人君子!你是上仙!不能想歪了!】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那……那个……” 他强装镇定,指了指旁边的蒲团,“你……你先……坐好……” “是,上仙。” 青蔓乖巧地应了一声,走到蒲团前,缓缓盘膝坐下,背对着陈小鱼,露出了她那光洁如玉、曲线优美的后背。 陈小鱼看着她那近在咫尺的、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曼妙背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将心中的杂念排除,然后……也走到青蔓身后,盘膝坐下。 他看着青蔓那光洁的后心……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刚刚被青龙神纹覆盖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右手…… 【豁出去了!】 他心一横,缓缓抬起右手,尝试着……运转体内那股融合了浩然正气与虎神之力的……精纯阳气…… 然后…… 将微微发烫的手掌…… 轻轻地…… 朝着青蔓那光洁如玉的……后心…… 贴了……上去…… “唔……” 当陈小鱼那温热的手掌,接触到青蔓后心皮肤的瞬间,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一股……奇异的、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传遍了……两人的全身…… 第118章 灵犀暗通?道心微澜… 当陈小鱼那蕴含着浩然正气与虎神之力的手掌,贴上青蔓光洁的后心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瞬间在两人之间流转。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温润而精纯的草木灵气,顺着自己的手掌缓缓流入体内,滋养着他因为刺青而有些亏损的气血,让他感觉异常舒适。同时,他体内的阳刚之气,也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化作一道道温和的暖流,顺着手掌,缓缓注入青蔓的体内。 而青蔓,更是感觉如同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那股精纯无比、又带着煌煌正气的阳刚之力,如同甘霖般滋润着她干涸已久的妖丹和经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因为强行吸纳阴煞怨气而留下的杂质和戾气,正在被这股力量一点点地净化、洗涤!原本有些滞涩的妖力运转,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和……强大!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简直比吸收千年日月精华还要舒畅! 两人都沉浸在这种奇异而舒适的能量交融之中,一时间,都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和……那略显尴尬的姿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流转的、充满了玄妙气息的……能量…… ……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小鱼感觉自己体内的阳气已经渡出小半,而青蔓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更加纯净、凝练,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圣洁的光晕时,他才缓缓地……收回了手掌。 “呼……” 陈小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虽然消耗了不少阳气,但精神却异常的清明和……舒畅?似乎……这种“道法交流”,对自己也有不小的好处? 而他对面的青蔓,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刻的她,与之前相比,似乎……又美了几分。肌肤更加莹润如玉,眼波流转间,少了几分妖媚,多了几分清澈和灵动。那股属于千年藤精的强大气息也内敛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具有侵略性,反而……带着一种……平和而强大的韵味。 显然,这次“双修”(姑且这么称呼吧),让她获益匪浅! “多谢……多谢上仙成全!!!” 青蔓感受到自身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激动得难以自持!她猛地转过身,看着陈小鱼,那双美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一种……更加炽热、更加难以掩饰的……情愫! 下一秒,她竟然……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陈小鱼!!! “唔!!!” 温香软玉,骤然入怀! 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娇躯紧紧地贴着自己!那沁人心脾的、带着奇异诱惑力的草木幽香再次将他包围! 陈小鱼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这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起了……极其失礼的……反应!!! 简直是……一柱擎天!!! 而紧紧抱着他的青蔓,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尴尬的变化…… 她微微抬起头,那张近在咫尺的、美艳绝伦的俏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羞恼,反而……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她吐气如兰,用一种……足以让任何男人都骨头发酥的、甜糯糯的声音,在陈小鱼耳边轻声说道:“上仙……您……似乎……有些……‘不适’?” 她顿了顿,眼神更加大胆,带着一丝狡黠和……毫不掩饰的……魅惑:“若是……上仙不嫌弃……青蔓……倒是……乐意……为上仙……解忧……” 她本就是山间精怪,修行千年,见惯了自然界的阴阳交合,对于男女之事,远没有人类那么多的礼法束缚。在她看来,既然这位“上仙”对自己有再造之恩,又……似乎对自己并非无意,那么……以身相报,或者说……满足一下“上仙”的需求,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 听到青蔓这大胆直白的话语,感受到她那近乎“勾引”的眼神和语气…… 陈小鱼只觉得……自己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当场“道心崩溃”! 【妖精!真是个妖精!!!她……她绝对是故意的!!!】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主要是怕自己把持不住)涌上心头!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一把推开怀中的青蔓(虽然……手感真的很好……),然后……努力板起脸,用一种……极其严厉(实则色厉内荏)的语气,呵斥道: “放肆!!!” “青蔓!汝乃修行之身!怎可怎可口出如此……轻浮之言?!成何体统!!!” 他努力摆出“上仙”的威严,试图掩饰自己刚才那差点失控的窘迫。 被陈小鱼这么一呵斥,青蔓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对于这位看起来很“正经”的上仙来说,可能……确实有些……太过“奔放”了? 她委屈地低下头,撅起了那诱人的樱桃小嘴,小声嘟囔道:“人家……人家只是……看上仙好像很难受……想……想帮帮你嘛……” 那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陈小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是一阵发虚……【顶不住!真的顶不住啊!】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转移话题,用一种更加严肃的语气,交代道: “咳咳!总之!以后休要再说这等胡话!” “还有!” 他想起之前那雌雄莫辨的“山神”,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你以后……也绝不许……再变作……那男儿之身了!听见没有?!” “哦……” 青蔓低着头,拉长了声音,应了一声。那声音……依旧是甜糯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笑意…… 听得陈小鱼又是一阵心神恍惚…… 【唉……收了个妖精在身边……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宁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这“证心”之路……依旧是……道阻且长啊…… 第119章 草木通灵,意外师承! 虽然与青蔓的这次“双修”(或者说“道法交流”)过程充满了尴尬和……旖旎的“考验”,但其带来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陈小鱼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浩然正气,在经过虎神精血的初步淬炼和青蔓那精纯草木灵气的滋养后,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右臂上的【青龙降世伏魔图】也仿佛彻底“活”了过来,与他心意相通,只要他念头一动,就能引动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而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隐隐能够……调动一丝……【自然之力】了?! 尤其是在……与青蔓心意相通(比如通过那枚藤心玉佩进行沟通)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他甚至感觉……只要自己愿意,似乎就能……借用青蔓的力量,操控草木,施展一些……简单的藤蔓法术?!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在后院僻静处尝试了一下。集中精神,沟通玉佩中的青蔓,然后……对着空地,轻轻一挥手! “哗啦啦!” 地面上,竟然真的……凭空生长出数根粗壮的藤蔓!虽然还远不如青蔓自己施展时那般灵活和强大,但这……确确实实……是他自己……引动了草木之力!!!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借法”?!】 陈小鱼又惊又喜!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啊!虽然这藤蔓术的威力目前还很有限,但……用来……练刀……似乎……刚刚好?! 于是乎,接下来的几天,顺天宫的后院里,便经常出现这样一幅“奇景”——陈小鱼手持【紫电】短剑(或者偶尔也用关刀),对着自己随手召唤出来的、张牙舞爪的藤蔓,进行着各种劈、砍、刺、撩的练习!那些藤蔓虽然攻击力不强,但胜在坚韧、灵活、数量多,倒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陪练靶子! 就这样,陈小鱼的实力,在静心潜修和这奇异的“实战”练习中,稳步地提升着。 …… 时间又过了两天。医院那边传来了好消息——那个被赋予了新生的小男孩,林鹤翔,身体恢复得极快!已经可以正常下地行走了!小孩子强大的恢复能力,加上林浩残魂中蕴含的那丝神性力量,以及……或许还有那被净化后的善童本源的滋养?总之,他恢复的速度,简直超出了所有医生的预料! 得知儿子康复,那位母亲第一时间,便带着林鹤翔,来到了顺天宫,要当面拜谢“关圣帝君”和陈小鱼这位“恩人”。 当她听说,陈小鱼竟然……愿意收自己的儿子为徒时,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福分!不仅救了孩子的命,还给了他一个如此尊贵、如此有前途的“师父”!她连连磕头道谢,表示以后一定让孩子好好孝敬师父,光大师门! 看着那孩子虽然还有些懵懂、但眼神清澈、身体健康的模样,陈小鱼心中也是十分欣慰。 不过,欣慰之余,他也开始头疼起来——收徒……总得有个仪式吧?自己对这些可是一窍不通啊!而且……自己这个“半吊子”师父,到底该教他些什么呢?总不能……也教他怎么请关二爷上身吧? 就在陈小鱼为了这个“收徒仪式”和“教学计划”而头疼不已的时候,主事刘德厚却笑眯眯地找到了他,还……带来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小鱼啊,别愁了!” 刘德厚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指着身后那人说道,“你不是愁着没法教徒弟吗?喏!我给你……也给鹤翔那孩子……找了个师父来!” 陈小鱼顺着主事的手指看去,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来人……竟然是……玄罡!!!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的风衣,只是没有再戴帽子和墨镜,露出了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难掩昔日俊朗的脸庞。他的眼神……似乎比上次见面时……平和了许多?少了几分戾气和阴沉,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和……释然? “玄……玄罡先生?!您……您怎么……” 陈小鱼有些结巴。他以为玄罡处理完苏蔓的事情后,就会离开,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主事说……他是来……当师父的?! “呵呵,” 刘德厚看着陈小鱼那惊讶的样子,笑着解释道,“玄罡道友……他……已经决定……留在顺天宫……潜心修行,弥补过往的罪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而且……论起对道法的理解,对符箓、阵法、炼器……乃至……引导魂魄修行的经验……放眼整个闽地,恐怕……都无人能出其右了!” “由他来……亲自教导鹤翔那孩子……岂不是……最合适不过?” 陈小鱼听完,彻底……呆住了! 让……让玄罡……这个曾经的龙虎山天才、后来的邪道巨擘……来当林鹤翔(林浩)的师父?! 这……这安排……也太……太出人意料了吧?! 但是……仔细想想…… 似乎……又……无比的……【合适】!!! 没有人比玄罡更了解“魂魄”的修行! 没有人比玄罡更懂得如何引导一个……特殊的“残魂”! 更没有人……比他……对“亮亮”(或许也包括林浩?)……怀有更深的……【愧疚】和……【补偿】之心!!! 由他来教导林鹤翔……或许……真的是……天意?! 【这……这可太行了!!!没有人……比这个人……更行了!!!】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发生了微妙变化的玄罡,心中……瞬间……豁然开朗!!! 第120章 尘埃落定?道途新启! 看着陈小鱼那豁然开朗、欣然接受的表情,玄罡那张一直紧绷的脸上,似乎也……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笑意?虽然转瞬即逝。 他走到陈小鱼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口评价道,语气带着几分……嗯,属于“前辈高人”的指点意味: “你小子……运气倒是不错。得了关圣帝君的青睐,又得了虎神精血淬体,根基打得……还算扎实。”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可惜啊……空有一身蛮力,却……使得太过粗糙!如同三岁孩童挥舞神兵,只知胡劈乱砍,却……半点不懂得借力打力、以巧破千斤的精妙法门!更别说……引动天地元气、言出法随的……【术法】真谛了!” 被这位曾经的“龙虎山第一天才”如此直白地批评,陈小鱼老脸一红,却……无从反驳。他知道,玄罡说的是实话。自己之前的战斗,确实……大多是靠着一股子狠劲和关二爷的“外挂”在硬撑。 “所以,” 玄罡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日后……我教导那孩子(林鹤翔)修行之时,你……也一并过来听着吧。” “啊?我也……” 陈小鱼有些意外。 “怎么?不乐意?” 玄罡挑了挑眉,“还是说……你觉得,凭你那点半吊子的修为,就足够……应付未来的一切了?” “不不不!弟子乐意!弟子当然乐意!” 陈小鱼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开玩笑!能得到这位曾经的“道法天才”亲自指点,那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他巴不得天天搬着小板凳去旁听呢! 看着陈小鱼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玄罡似乎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或许……教导这个同样身负“大气运”的年轻人,也能……稍稍弥补他心中的一些……遗憾? 就在这时,玄罡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看起来很普通的智能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将手机递到了陈小鱼面前。 “这个……你看看吧。” 玄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小鱼疑惑地接过手机,看向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似乎是偷拍的视频。 视频的背景……像是一家……戒备森严的……【精神病院】?!惨白的墙壁,冰冷的铁窗,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压抑和疯狂的气息! 而视频的主角……竟然是……那个曾经光鲜亮丽、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精神病院的病人)的……女明星——苏蔓!!! 此刻的苏蔓,早已没有了半分往日的风采!她穿着一身宽大的、肮脏的病号服,头发如同枯草般散乱着,眼神涣散,面容扭曲,嘴角流着涎水……整个人……如同一个……彻底疯掉的……行尸走肉! 她蜷缩在病房的角落里,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不停地……胡言乱语!时而惊恐尖叫,时而又哭又笑! “王警官!!!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 “不是我杀的你!!!真的不是我!!!是……是小宝干的!!!” “别找我!!!冤有头债有主!!!去找……去找赵坤啊!!!” 她猛地又抱住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小草!!!我不认识你!!!走开!!!我没有伤害你!!!是……是意外!!!” 紧接着,她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小宝!!!不要!!!不要咬妈妈!!!妈妈知道错了!!!妈妈疼!!!啊——!!!” 那癫狂、恐惧、痛苦的样子……简直……没救了…… 陈小鱼看着视频里苏蔓那凄惨而疯癫的模样,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意,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警醒。 【这就是……作恶的下场吗?】 【玩弄邪术,草菅人命……最终……被自己造下的罪孽……彻底吞噬……疯癫至死……】 他默默地将手机还给玄罡,没有说话。 玄罡接过手机,平静地将视频删除,淡淡地说道:“她……已经付出了代价。虽然……并非由我亲手了结。但……永世沉沦于心魔炼狱,或许……比直接死去……更痛苦吧。”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是解脱,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陈小鱼点了点头。或许……这对于苏蔓来说,确实是……最“合适”的结局了。 恩怨……似乎……了了? 但陈小鱼知道……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来自异域的【时母】邪神…… 还有……那个在将军帐前立下的、沉甸甸的誓言…… 未来的路……依旧……道阻且长…… 第120章 邪神源起,因果难明! 看着玄罡收起手机,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似乎也卸下了一份沉重的负担,陈小鱼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一直困扰着他的疑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玄罡先生,晚辈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说无妨。” 玄罡淡淡地说道,似乎已经接受了这种亦师亦友(或许还带着点监视意味)的新关系。 “那个【时母】,” 陈小鱼的语气带着凝重,“听张老前辈…就是我师父说,祂本应是印度神话中的神只,为何…为何会出现在台湾?而且…还被镇压在这片废弃的工业区地下?” 这个问题,不仅是陈小鱼好奇,主事刘德厚也竖起了耳朵。这确实是整个事件中,最令人费解的一点。 听到陈小鱼的问题,玄罡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后怕: “我最初发现那东西的气息,大概是在…二十多年前了。” 他说道,“那时候,我还年少气盛,刚刚因为一些…嗯,‘理念’上的分歧,被逐出龙虎山不久,四处游历,寻找能够…延续亮亮魂魄的方法。” “偶然路过此地时,我便感应到…这地下深处,似乎封印着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庞大、但也…极其微弱的…黑暗神性气息。” 玄罡回忆道,“当时,那股气息虽然邪恶,但被某种强大的封印压制着,几乎无法对外产生影响。我虽然好奇,但也知道这种级别的存在不是我能招惹的,加上急于寻找救治亮亮的方法,便…没有过多探究,也没有去管它。” “谁曾想…” 玄罡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悔恨,“几年后,当我因为一些事情再次路过此地时,却惊骇地发现…那地底下的黑暗神性气息…竟然…壮大了许多!虽然依旧被封印压制着,但…已经开始…隐隐向外散发影响了!甚至…开始主动吸引周边的…阴魂和怨气!” “我当时便意识到不妙!想要探查究竟,却发现那封印虽然有所松动,但依旧强大无比,以我当时的道行,根本无法深入。而且…我能感觉到,那东西…一旦彻底挣脱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单凭我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将其彻底消灭,甚至…连重新加固封印都做不到。” 玄罡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我尝试过…联系龙虎山…但…” 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再后来…” 他的眼神变得黯淡,充满了痛苦,“亮亮他…最终还是…没能撑住…魂魄即将彻底消散…” “我当时…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却又…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他…” 玄罡的声音哽咽了,“于是…我做出了一个…现在想来…或许是极其错误、也极其自私的决定…” “我…死马当活马医…想到了这地底下的邪神!” 他看着陈小鱼,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我想…或许可以…利用此地的特殊环境…一方面,我布下【锁魂聚阴阵】,将亮亮那即将消散的残魂安置在此地,尝试着…引导那些被邪神吸引来的、无处可去的婴灵怨气…注入他的魂魄之中…看能不能…将他炼成…类似于‘鬼灵’的存在…这样…或许…他就能以另一种方式…永远…永远留在我身边了…” “另一方面…” 玄罡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也想着…通过亮亮吸纳走一部分邪神聚集的阴气和怨念…或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阻碍…或者说延缓…那时母邪神的…彻底成型……”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 玄罡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痛苦和自责,“那时母邪神的力量…以及…这片土地上汇聚的怨念…竟然…如此恐怖!如此庞大!”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看似平静的世界,眼中却充满了悲凉:“想来…之所以那时母成型的速度会如此之快…恐怕…和近几十年来…此地日益败坏的风气…脱不了干系!” “大量的堕胎…大量的弃婴…那些被无情剥夺了生存权利又充满了无尽怨恨的…小小魂魄…对于那时母来说…简直就是……最肥沃、最滋养的……【肥料】啊!!!” “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自己……亲手……浇灌了这颗……邪恶的种子!!!” 玄罡的声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哀和……讽刺。 “至于……” 陈小鱼追问道,“这颗‘种子’……这尊时母邪神……最初……到底是谁……将其封印在此地的?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玄罡缓缓地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茫然:“那是……更早的事情了……或许……涉及到数百年前……甚至……更久远的……某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我……也不得而知……”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众人心中更大的疑问和……不安。 看来……这片土地之下,还隐藏着……更加古老、更加黑暗的……秘密…… 而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或许……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第121章 稚子入庙,生机初现! 林鹤翔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没过几天,就已经能活蹦乱跳,看起来和普通健康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了。那位母亲在确认儿子身体无碍后,便怀着无比激动和虔诚的心情,亲自将孩子送到了顺天宫。 “帝君!主事!” 她拉着林鹤翔的小手,对着陈小鱼和刘德厚深深一拜,眼中充满了感激,“这孩子的命,是帝君您给的!从今往后,他就是帝君的人了!理应长伴青灯古佛(虽然顺天宫是道观,但百姓常混用),侍奉帝君左右,为帝君差遣奉献!” 她又看向陈小鱼,眼神更是充满了敬畏和庆幸:“如今,帝君您更是不弃,愿意收这孩子为徒,这……这简直是天大的福分!天大的机缘啊!别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我……我替这孩子……谢谢师父!” 说着,她就要拉着林鹤翔给陈小鱼磕头。 陈小鱼连忙上前将他们扶住,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的小家伙,说道:“大姐言重了。既然鹤翔与我有缘,我自当……尽力教导。” 对于这位母亲将孩子送入庙中的决定,陈小鱼其实是赞同的。林鹤翔(林浩)的情况特殊,虽然失去了过往的记忆,但魂魄本质毕竟非同寻常。留在他母亲身边,固然能享受到母爱,但也可能因为母亲的过度溺爱(失而复得之后难免如此)而耽误了修行,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送到顺天宫来,有主事、有玄罡(虽然身份特殊,但道法精深)、还有自己(名义上的师父)照看着,无论是学习道法,还是……重新适应这个世界,都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就这样,年仅几岁(身体年龄)的林鹤翔,便正式成为了顺天宫的一名……小道童?或者说……陈小鱼的……开山大弟子? 让陈小鱼和主事都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小家伙……适应能力简直超强! 或许是因为灵魂深处还残留着林浩那份早熟和聪慧?又或许是……天性使然? 林鹤翔一点也不认生,更没有因为离开母亲而哭闹。他似乎对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小小的身影整天在宫观里跑来跑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而且……这小家伙……嘴巴还甜得很! 才来一天的时间,就把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主事刘德厚哄得眉开眼笑!“刘爷爷好!”“刘爷爷您辛苦了!”“刘爷爷您这胡子真漂亮!”……各种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哄得刘主事心花怒放,直夸这孩子机灵懂事,有慧根! 就连一向深居简出、潜心修行的玄罡,在偶尔遇到这个小不点时,面对他那双清澈无邪、充满好奇的大眼睛,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似乎也会……融化那么一丝丝…… 至于陈小鱼这个“师父”……林鹤翔更是表现得……异常“乖巧”和“崇拜”!“师父您真厉害!”“师父您教我练功吧!”“师父我想听您讲故事!”……整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陈小鱼身后,弄得陈小鱼是既无奈又好笑,还得时刻端着“师父”的架子,生怕一不小心就“原形毕露”。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家伙的到来,给原本因为张德润离世而显得有些沉寂和压抑的顺天宫,注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和生机! 看着林鹤翔那无忧无虑、充满活力的身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听着他那清脆稚嫩的笑声回荡在古老的庙宇中…… 陈小鱼的心中,也仿佛被阳光照亮了一角。 【或许……守护的意义,不仅仅是斩妖除魔……更是……守护这份……纯粹的美好与……新生的希望吧……】 他看着那个正在追逐蝴蝶的小小身影,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 【鹤翔……好好长大吧……师父……会……守护你的……】 第122章 仙师妙计,巧解心结… 夜深人静,顺天宫内一片寂静。 陈小鱼结束了一天的修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白日里玄罡的教导让他受益匪浅,对【道】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但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台湾那场惨烈的战斗,师父和林浩牺牲的画面,以及林清玄下落不明的担忧,便会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压抑和无力。 他知道,【时母】邪神虽然被重创,但并未彻底消灭,那是一个潜藏在暗处的巨大威胁。而玄罡虽然留在了顺天宫,但他身上也充满了谜团。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未知和凶险。 “唉……”陈小鱼轻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尝试进入冥想状态。 渐渐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扭曲变幻。 朦胧之中,他仿佛来到了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境。四周白茫茫一片,脚下是柔软的云层,远处隐约可见仙山琼阁,耳边传来阵阵缥缈的仙乐。 就在他有些茫然四顾之时,一个熟悉而清冷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他的面前。 来者一身白衣胜雪,面容俊美却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正是白鹤童子! “白鹤仙师!”陈小鱼见到白鹤童子,心中一喜,连忙上前行礼。自从台湾一别,他便再也没有感应到白鹤童子的气息,还以为仙师也因那场大战而元气大伤,需要长时间的修养。 白鹤童子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淡漠,但细看之下,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柔和。 “陈小鱼。”白鹤童子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你救下林浩那小子的残魂,做得不错。” “仙师过奖了,晚辈只是尽力而为。”陈小鱼谦逊地说道,心中却有些疑惑,白鹤仙师为何会突然托梦于他? “林鹤翔那孩子,虽然承载了林浩的残魂,但毕竟年岁尚幼,肉身凡弱,短时间内无法再承载本仙师的神力。”白鹤童子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陈小鱼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自然明白。 “然而,”白鹤童子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时母】邪神虽遭重创,但其根源未除,邪念不灭,迟早会卷土重来,为祸人间。仅凭关云长一人之力,虽然勇猛无匹,但在搜寻追踪那些诡异邪祟、以及处理一些阴毒法术方面,并非其所长。” 陈小鱼闻言,心中一凛。白鹤仙师所言不虚,关二爷虽然神威盖世,但其神职和能力更偏向于正面战斗和荡涤邪魔,对于一些隐匿的、需要细致探查的邪祟,确实不如白鹤童子这般精通。 “本仙师的意思,你可明白?”白鹤童子看着陈小鱼,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陈小鱼心中一动,隐约明白了白鹤童子的来意。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仙师的意思是……您需要一个新的……临时乩身?来代您巡查人间,处理那些关帝君不便处理的邪祟?” “孺子可教。”白鹤童子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但转瞬即逝,“本仙师的神力尚未完全恢复,无法长时间降临。但若只是偶尔借用你的身体,处理一些棘手之事,倒也勉强可行。” “而且,”白鹤童子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我联手,一明一暗,一刚一柔,方能更快地找出【时母】的踪迹,将其彻底铲除,也算是为林浩那小子报仇雪恨。” 陈小鱼听完,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白鹤仙师竟然想让他同时成为两位大神的乩身?!这……这可能吗?他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同时承载两位不同神明的神力! 而且,关二爷会同意吗?两位大神共用一个乩身,这听起来也太……匪夷所思了! 但转念一想,白鹤仙师所言极有道理。如今强敌环伺,单凭关二爷一人,确实有些独木难支。如果能得到白鹤仙师的助力,无疑会大大增强他们的实力,也能更好地应对未来的危机。 更重要的是,白鹤仙师提到了为林浩报仇!这个理由,让陈小鱼无法拒绝! 只是…… 听到白鹤童子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以及那暗示着“强强联合”的可能性,陈小鱼……彻底心动了! 是啊!关二爷神威盖世,正面无敌,但术业有专攻,对于搜寻追踪、破解诡异法术方面,确实可能不如这位专司此道的白鹤仙师。如果……如果自己真的能同时得到两位大神的助力,一位主攻伐,一位主探查,那……简直是如虎添翼!未来面对【时母】邪神和那个神秘的玄罡时,胜算无疑会大大增加! 但是…… 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面前。 “仙师!” 陈小鱼面露难色,苦笑道,“您的提议……弟子……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只是……关圣帝君那边……我……我该怎么去说啊?” 他可是关二爷“钦定”的乩身(虽然过程有点曲折),现在要“脚踏两条船”,同时侍奉两位大神?这……这在神仙界……允许吗?会不会犯了什么忌讳? 更重要的是……以关二爷那傲视群雄、义薄云天的性子……能同意自己的“人间体”……再去给别的神仙“打工”吗?万一二爷觉得自己这是“背叛师门”,一怒之下收回神力,甚至降下惩罚……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看着陈小鱼那副既心动又惶恐、左右为难的样子,白鹤童子那冰冷的脸上,似乎……又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笑意? 【“呵呵……你这小子……倒是……还算有点良心,知道顾忌你那位‘师父’的想法。”】 白鹤童子的神念带着一丝调侃。 随即,他对着陈小鱼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 陈小鱼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向前走了两步。 白鹤童子微微低下头,将那冰冷的气息凑近陈小鱼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神念,悄声说道: 【“此事……易耳。”】 【“你那位‘师父’,关圣帝君,吾虽与其接触不多,但也知其……并非心胸狭隘之辈。其人……重情重义,傲骨铮铮。对于……他所认可之人,尤其是……有恩于他或他看重之人……往往……有求必应!”】 【“你只需……如此……如此……这般……去说……”】 白鹤童子将一番“说辞”……通过神念,悄悄地传授给了陈小鱼。 陈小鱼听完,眼睛越瞪越大,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继而……哭笑不得的表情! 原来……白鹤童子早就……将关二爷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了! 他教给陈小鱼的说辞,核心思想就是——避开“同时侍奉二主”这个敏感点,转而……从“情义”和“香火”入手! 大致意思就是:白鹤童子(林浩)为了救我(陈小鱼,关二爷的乩身徒弟),不惜舍身证道,如今魂魄虽得以保全(寄宿在新身体里),但……原本的乩身已毁,与人间的联系中断,导致……白鹤仙师在人间的香火供奉……难以为继! 我(陈小鱼)感念白鹤童子舍命相救的大恩,不忍见其香火断绝,又念及白鹤仙师同样是斩妖除魔、护卫正道的正神,与我等目标一致。因此……斗胆恳请师父(关二爷)慈悲,允许弟子……在不影响侍奉您老人家的情况下,偶尔……也承载一下白鹤仙师的神念,助其……在人间维系香火,继续……斩妖除魔,积累功德…… 这番说辞,简直是……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白鹤童子对陈小鱼的“救命之恩”(关二爷重情义,必然承情); 又强调了白鹤童子香火断绝的“困境”(关二爷虽然傲气,但对同道正神还是有几分惺惺相惜的); 更表明了自己并非“移情别恋”,只是为了“报恩”和“替天行道”(完全符合关二爷的价值观); 最后还捧了关二爷一句,表示一切以侍奉他老人家为主…… 关二爷以“忠义”闻名于世,人家的弟子为救自家弟子殒命,现如今人家师门有难,那自家弟子岂有不帮之理啊?! 【高!实在是高啊!!!】 陈小鱼在心里对白鹤童子竖起了大拇指!这位仙师……不仅枪法通神,这……这“人情世故”……也玩得明明白白啊! 他算是看出来了,经过妈祖祭典那一次“不打不相识”的交手,以及后来在废弃工厂并肩作战、共同面对生死考验,再加上林浩(白鹤童子)最后的舍身牺牲……这两位大神之间……恐怕早已……建立起了某种……惺惺相惜的……“神仙友谊”? 白鹤童子这番“支招”,看似是在帮陈小鱼解决难题,实则……也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合适的、能继续在人间“行走”的……新“马甲”啊! 【“如何?”】 白鹤童子看着陈小鱼那精彩纷呈的表情,语气带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此番说辞……你那位‘师父’……定会……应允。”】 陈小鱼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对着这位“算无遗策”的白鹤仙师……再次……深深一拜! 【仙师……高明!!!弟子……佩服!!!】 第123章 武圣开明,再添神助! 从白鹤童子的梦境指点中醒来,陈小鱼心中虽然有了底,但真要面对关二爷“摊牌”,他心里还是……有点发怵。毕竟,那可是义薄云天、威震华夏的关圣帝君啊!万一……自己理解错了白鹤仙师的意思,或者……说辞不到位,惹恼了这位“顶头上司”,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反复斟酌着用词,在心里将白鹤童子教他的那番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每一个字眼都恰到好处,既能表达清楚意思,又不会引起误会。他还特意……对着镜子演练了几遍表情和语气,力求做到……自然、诚恳、又……不失敬畏。 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建设之后,陈小鱼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好,开始……运转体内的浩然正气,集中精神,尝试着……主动沟通那位……似乎随时都在“关注”着他的……关二爷!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他“证心”之后心境更加稳固,又或许是……右臂上那【青龙神纹】与虎神精血起了作用,他与关二爷之间的联系,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和……顺畅! 几乎是在他心念动的同时,那股熟悉而浩瀚的威严气息,便……降临了! 【“嗯?小子,何事扰吾清修?”】 关二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嗯?似乎是刚刚睡醒般的……慵懒?(难道二爷刚才真的在打盹?) 感受到关二爷的气息,陈小鱼瞬间紧张了起来!他连忙在心中恭敬地回道:“启……启禀帝君!弟……弟子……有……有一事……想……想向您……禀报……并……恳请……帝君……恩准……” 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心虚,他说话……竟然……变得有些结结巴巴,哆哆嗦嗦的! 【“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扭扭捏捏,成何体统?!再敢如此言语不清,关某……先治你个……言语失仪之罪!”】 关二爷似乎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有些不耐烦,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他那一贯的火爆脾气! 被关二爷这么一吼,陈小鱼反而……没那么紧张了?(大概是……习惯了?)他连忙定了定神,不再犹豫,将白鹤童子教他的那番说辞,尽量用诚恳而恭敬的语气,在心中……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关二爷的“反应”(虽然他看不到),心中忐忑不安,生怕触怒了这位大神。 然而…… 出乎他意料的是…… 听完他的“禀报”和“恳请”之后,关二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再次爆发出一阵……比上次更加洪亮、更加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充满了豪迈和……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 【“好你个小子!!!哈哈哈!说!这番……滴水不漏、又给足了关某面子的说辞……可是……那只白鹤教你的?!”】 关二爷笑得前仰后合,显然……早就看穿了这其中的“小九九”! 陈小鱼被笑得满脸通红,只能在心里……尴尬地点了点头…… 【“哼!这白毛扁嘴的家伙……心思倒是不少!”】 关二爷止住笑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随即又变得……异常开明和……大气! 【“也罢!你这小子!竟敢拿关某……比作那心胸狭隘的周公瑾(周瑜)不成?!!”】 他的语气陡然一沉,带着一丝威严! 陈小鱼心中一凛,连忙道:“弟子不敢!弟子绝无此意!” 【“谅你也不敢!”】 关二爷轻哼一声,随即语气变得平和下来,充满了长者的气度和胸襟,【“关某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最重‘忠义’二字!那白鹤童子,虽非同道,但亦是斩妖除魔、护卫正道的正神!其乩身为救你而舍生取义,此乃大义!如今其香火难继,汝感念恩情,欲助其一臂之力,此乃大仁!”】 【“既合‘仁’,又合‘义’!吾……又岂会……是那不明事理、妒贤嫉能的狭隘之辈?!”】 【“此事……吾准了!”】 关二爷干脆利落地说道! 【“你且放心去做便是!日后……你那庙宇之中,也理应……单独设立殿堂,供奉白鹤童子金身!莫要怠慢!免得……日后传扬出去,倒让人说……我关某的徒儿(他竟然真的自称师父了?!)……受人恩惠,却……不知礼节!平白堕了吾之威名!”】 听到关二爷这番……不仅同意、甚至还主动“安排”后续事宜的话语! 陈小鱼彻底放下心来! 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崇敬!!! 【二爷果然义薄云天!!!胸襟如海!!!】 他连忙在心中,对着关二爷,再次深深一拜!!!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成全!!!弟子定当谨记师父教诲!恪守正道!绝不辜负师父厚望!!!”】 这一次他这声“师父”叫得是那么的……心甘情愿!那么的自然而然! 【“嗯。”】 关二爷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那浩瀚的意志……便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陈小鱼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困扰他最大的一个心结终于彻底解开了! 未来他将可以名正言顺地……同时拥有……两位大神(或许还有虎爷?)的……助力了?! 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梦幻开局啊!!! 他感觉自己未来的“斩妖除魔”之路似乎……一下子变得光明了许多?! 第124章 双神临门,英魂遗赠! 解决了最大的“思想包袱”,陈小鱼立刻兴冲冲地找到了主事刘德厚,将白鹤童子托梦、希望借他乩身维系香火、以及关二爷不仅同意还“指示”要在庙里给白鹤童子设殿供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刘德厚听完,先是震惊,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什么?!白鹤仙师也要……也要借小鱼你的身?!而且……关圣帝君他老人家……还同意了?!” 主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用力拍着陈小鱼的肩膀,“好!好啊!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天大的机缘啊!” 他兴奋地在原地踱来踱去,眼中闪烁着精光:“顺天宫!顺天宫!我这小小的顺天宫,竟然能同时得关圣帝君和白鹤童子两位大神垂青!这……这怕是要……名扬四海!光耀门楣了啊!” 主事是个务实的人,他深知这意味着什么。两位实力强大、信众广泛的正神同时“入驻”,对于顺天宫的声望、香火、乃至……在整个闽地甚至更广阔的信仰圈中的地位,都将带来翻天覆地的提升! “不行!此事必须立刻操办!而且要……大办!特办!” 刘德厚当机立断,立刻开始着手安排,“选吉日!请高功!塑金身!建偏殿!一定要……将白鹤仙师的牌面……安排得妥妥当帖帖!绝不能……让关圣帝君和外人……看了笑话!” 一时间,整个顺天宫都因为这个消息而变得忙碌而喜庆起来。 “顺天宫二神并存,关帝白鹤共佑苍生”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扬出去!本就香火鼎盛的顺天宫,更是吸引了无数闻讯而来的信众!他们纷纷前来瞻仰“双神乩身”陈小鱼的风采,烧香祈福,捐赠香油,一时间,顺天宫门庭若市,热闹非凡,风头无两! 然而,就在这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操办之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再次来到了顺天宫。 正是张强和孙磊,那两位增损二将的乩身。 他们风尘仆仆,神色却带着几分……急切和……郑重。而且……张强的手中,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着的、长条形的物体! “陈大哥!” 两人见到陈小鱼,连忙上前行礼。 “强哥!磊哥!你们怎么来了?” 陈小鱼有些意外,连忙将他们迎进内堂。 张强将手中那个长条形的物体,郑重地递到陈小鱼面前,沉声说道:“陈大哥,我们是……奉师父之命,特来……送一样东西给你!”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着的绸缎—— 一杆……通体银白、寒光闪闪、枪尖锐利、枪缨如雪的……亮银长枪!!! 正是……白鹤童子在妈祖诞辰庆典和废弃工厂激战时所使用的那柄……【盘龙亮银枪】!!! “这……这是?!”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柄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神兵,惊讶不已。 “是白鹤仙师的兵刃!” 孙磊在一旁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哭笑不得,“我们回去之后没两天,我家师父(损将军)就给我托梦了,说是白鹤仙师那边……呃……‘强烈建议’……让我们务必!尽快!将此枪……送到你手中!” 张强也苦笑着补充道:“我家师父(增将军)也接到了类似的‘通知’看来白鹤仙师是真的一点都藏不住事啊!祂老人家……这是铁了心要……‘赖’上你了!” 陈小鱼闻言,也是哭笑不得。这位白鹤仙师……还真是……行动派啊!前脚刚“说服”自己同意,后脚就把自己的“吃饭家伙”都送来了!这是生怕自己反悔吗? 不过,能得到这样一柄神兵利器,陈小鱼自然是欣喜不已。他郑重地接过那柄亮银枪,入手微沉,一股冰冷而锐利的气息顺着手臂传来,与他体内那丝浩然正气和虎神之力,似乎……也并不排斥? 送完了枪,张强和孙磊并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得知林鹤翔(林浩)也在庙里后,便提出想去看看他。 当看到那个活蹦乱跳、眼神清澈、正缠着刘主事要糖吃的小家伙时,张强和孙磊这两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凶悍的“神将乩身”,眼中都露出了极其罕见的温柔和……疼爱。 他们围着林鹤翔,陪他玩耍,给他带来了许多新奇的玩具和零食。林鹤翔似乎也对这两个气息熟悉的大哥哥很有好感,咯咯地笑着,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陈小鱼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和旁边的阿豪(他最近也经常来庙里“串门”)聊了起来,才从阿豪口中得知了一个……让他肃然起敬的事实。 原来林浩、张强、孙磊这三个少年竟然……都是孤儿!他们自幼便被各自的师门收养,在宫观中长大,几乎没有体验过正常的家庭温暖和童年欢乐却早早地背负起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沉重宿命! 【没尝过家庭的欢乐……却……守护着万家的平安……】 陈小鱼看着那两个正在和小鹤翔玩闹的少年,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意!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人间大义】吧! 傍晚时分,张强和孙磊才依依不舍地与林鹤翔和陈小鱼告别。他们再三嘱咐陈小鱼要照顾好“小师弟”(虽然辈分有点乱),然后才踏上了归途。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陈小鱼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但他……无怨无悔! 第125章 白鹤初临,威仪赫赫! 在这之后,陈小鱼的心中便多了一件要事——尝试起乩白鹤童子! 既然已经得到了关二爷的首肯,又收到了白鹤仙师的“信物”(盘龙亮银枪),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尽快尝试与这位新的“合作伙伴”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而且,他也确实……非常好奇,同时承载两位大神的神力,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他将这个想法告知了主事刘德厚。刘德厚闻言,更是激动得一拍大腿! “好!好啊!小鱼!你终于想通了!” 主事兴奋地搓着手,“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你放心!行头什么的,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保证……比关帝爷那套……呃,也差不到哪儿去!” 看来,这位主事大人,对于能将白鹤童子这位“大神”也“请”到自家庙里,是充满了期待和……一点点小小的“攀比”之心? 接下来的几天,主事亲自监督着各项准备工作。他不仅按照最高规格准备了起乩所需的法坛、香烛、供品,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套……极其华丽、极其考究的……【白鹤童子】的全套行头! 当陈小鱼第一次看到这套行头时,也是被惊艳到了! 那是一身雪白如羽、用上等丝绸缝制的道袍,袍身用银线绣着展翅欲飞的仙鹤图案,以及玄奥的云纹和星辰符号,流光溢彩,仙气逼人! 头戴一顶亮银束发冠,冠顶镶嵌着美玉,两侧垂下白色的飘带。 最特别的是……还有一副特制的面具!那面具同样是雪白底色,但眼部周围,却用鲜艳的红色颜料,勾勒出如同戏曲脸谱般上挑的、凌厉的线条,形成一个“红钩”的图案!而额头正中,更是点缀着一朵……用纯金打造的、小巧精致的……【金色莲花】!!! 除此之外,还有特制的、带有垫肩的内衬,穿上之后,能让人的身形显得更加挺拔、更加高大! “怎么样?小鱼?” 主事得意洋洋地展示着这套行头,“这可是我托了好几层关系,专门请苏州最好的绣娘和匠人赶制出来的!绝对……配得上白鹤仙师的威仪!” 他还不忘叮嘱陈小鱼:“记住啊!白鹤仙师这尊大神,据说是极好面子,又讲究威仪的!到时候起乩,你可一定得……把这气势给我端足了!一举一动,都要显得……高冷!肃杀!威武!千万!千万不能折了祂老人家的面子!知道吗?” 陈小鱼看着主事这副“迷弟”般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终于,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顺天宫的正殿之中,再次摆开了庄严的法坛。这一次,不再是为了驱邪除魔,而是为了……迎接一位新的神明降临! 陈小鱼沐浴更衣,在庙祝的帮助下,穿上了那套华丽而肃穆的白鹤童子行头。戴上面具,束好银冠,垫肩加高后,他整个人看起来……确实……高大了许多!也……冷峻了许多! 尤其是那白面红钩、金莲点额的面具,遮挡了他原本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配合着那一身雪白的、绣着仙鹤祥云的道袍,以及……手中那杆寒光闪闪的【盘龙亮银枪】! 真真切切地……营造出了一种……既妖冶又肃杀、既神圣又冰冷的……独特气势! 就连站在旁边的刘德厚和庙祝弟子们,看着此刻的陈小鱼,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惊艳和敬畏! “好!好啊!这扮相!绝了!” 刘主事忍不住低声赞叹! 起乩仪式,正式开始!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忐忑,陈小鱼的心境异常平静。他按照科仪的流程,焚香祷告,心中默默呼唤着白鹤童子的圣名。 与之前恭请关二爷时那种浩瀚磅礴、如同烈火熔炉般的感觉不同,这一次,当他与白鹤童子建立联系时,感受到的是一种……冰冷、纯粹、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寂静】与【肃杀】! 一股冰冷的神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他的体内。这股力量,不像关二爷的神力那般霸道刚猛,却……更加的……【锐利】和【精准】!仿佛能洞察一切虚妄,斩断一切羁绊! 他的眼神……在面具之后……渐渐变得……冰冷而……淡漠……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透过面具露出的眼睛,似乎……闪烁着……如同寒星般的……竖瞳光芒?! 他动了! 没有像关二爷降临时那样大开大合,而是……如同仙鹤亮翅般,动作轻盈而……优雅! 【头顶三支问路香,践踏北斗七星罡!】 他手持亮银枪,枪尖微微下垂,枪缨无风自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封万里、肃杀凛然的气势! 仅仅是这个出场的亮相! 就引得旁边观礼的(被特许进入的)少数虔诚信众和庙祝弟子们…… 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喝彩!!! “天呐!白鹤仙师!真的是白鹤仙师降临了!” “好……好强的气势!感觉……比关帝爷还要……冷!” “太……太帅了!这简直……就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啊!” 头彩! 陈小鱼(或者说,白鹤童子)的第一次正式“亮相”,便以其独特的、妖冶而肃杀的威仪,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只是…… 陈小鱼(的意识)在角落里默默地想: 【师父……您老人家要是能看到……徒儿今日这副……威风凛凛的模样……该……多好啊……】 一丝……淡淡的伤感……悄然掠过心头……但很快……便被那冰冷的神念……所覆盖…… 此刻的他……是【白鹤童子】! 是……斩妖除魔、巡查人间的……神明使者! 不容……有丝毫的……软弱! 第126章 竖瞳初显,邪祟暗藏! 白鹤童子降临,神威赫赫,引得殿内众人惊叹连连,纷纷跪拜。然而,此刻的“陈小鱼”(或者说,白鹤童子),却似乎对周围的喝彩和敬畏毫无所觉。 祂那双透过面具、闪烁着冰冷竖瞳光芒的眼睛,并没有看向殿内的信众,而是……猛地转向了……庙宇之外! 目光……如同利剑出鞘,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顺天宫正对面,那家平日里生意还算不错的……【张记肉铺】!!! 【嗯?】 一股……极其浓郁、极其阴晦、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怨气】,如同黑色的狼烟,正从那看似普通的肉铺深处……袅袅升起! 这股怨气,隐藏得极深,若非白鹤童子这等专司探查阴邪、感知极其敏锐的正神降临,恐怕……寻常的道士甚至乩童,都难以察觉! 【好胆!竟敢在关圣帝君庙宇之前,凝聚如此怨气?!简直……找死!】 白鹤童子心中冷哼一声,杀机顿起! 祂没有丝毫犹豫,手持亮银枪,迈开了脚步! 但祂的步伐,并非寻常的行走,而是……一种极其独特、极其玄奥的……【罡步】! 只见祂脚尖轻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飘逸,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踩在地面上无形的“北斗七星”方位之上!正是道家秘传的【七星罡步】!此步法不仅能缩地成寸,更能引动星辰之力,辟邪禳灾! 更令人称奇的是,祂在踏出七星罡步的同时,身体还配合着一种……极具威慑力的、顿挫有力的……特殊步伐! 起步!踏地!转身!亮相!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如同神将出巡般的……威严与煞气! 这……竟然是……只有在台湾南部庙会中才能见到的、由增损二将或八家将等“神将”乩身所跳的……【三步赞】!!!(一种极具威慑力的阵头步伐) 【他……他怎么会……?!】 跟在后面的张强和孙磊(是的,这场合哪能少了增损二将,主事一早就邀请他们二人前来了!),看到“白鹤童子”竟然使出了他们师门秘传的步伐,都是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可以肯定,陈小鱼之前绝对没有学过这个!难道……是白鹤仙师…… 他们哪里知道,这并非白鹤童子所教授,而是……之前与增损二将并肩作战时,那份神念交融、气息相通的经历,让此刻降临的白鹤童子(或者说,陈小鱼通过白鹤童子的意念指引)……竟然……在无意中……领悟并施展了出来!!! 一时间! 只见“白鹤童子”头顶三支问路香(这是仪式所需,象征沟通天地),脚踏北斗七星罡,身行威猛三步赞!手持亮银盘龙枪,白衣胜雪,面具红钩金莲,竖瞳寒光四射! 那股子……既神圣又肃杀、既妖冶又威严的……独特气势,简直……爆表!!! 周围的信众和庙祝弟子们,更是看得如痴如醉!纷纷再次跪倒在地! “竖瞳!!!真的是竖瞳!!!” “天呐!这步伐!是传说中的官将首步伐吗?!” “正神!这绝对是正神降临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白鹤童子”却对这一切充耳不闻。祂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对面那家……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怨气冲天的……肉铺! 祂踏着那充满威慑力的步伐,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肉铺……逼近! 身后,主事刘德厚、张强、孙磊等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们立刻示意周围的信众安静,并纷纷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前方! 所有人都知道…… 恐怕……又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倒霉了!!! 一场……意料之外的……“现场执法”……即将开始!!! “白鹤童子”踏着充满威严的【三步赞】,一步一步逼近张记肉铺。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某种无形的节点之上,引动着天地间的正气,也激荡着对面那隐藏的怨气!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从肉铺深处散发出的阴晦怨气,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甚至……连普通人都能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肉铺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灯火通明,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几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伙计正在案板上忙碌着,分割着猪肉。老板则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似乎在算账。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正常。 然而,在“白鹤童子”那双冰冷的竖瞳注视下,这一切的“正常”……都如同薄冰般脆弱,不堪一击! 祂能清晰地“看”到! 在那看似普通的肉铺深处,在那堆放着各种肉类和杂物的后厨、冷库之中…… 正盘踞着……一团……极其浓郁、极其粘稠、如同墨汁般化不开的……【黑色怨气】!!! 这股怨气,并非来自人类的魂魄,而是……源自于……无数……被宰杀的……【牲畜】!!! 尤其是……那些……因为各种原因(疾病、意外、或者……不符合宰杀标准)而“枉死”的……猪!!! 它们临死前的恐惧、痛苦、不甘……所有这些负面情绪,都被某种……极其邪恶、极其歹毒的……【邪法】……强行抽取、凝聚、炼化……最终……形成了眼前这团……充满了暴戾和污秽气息的……【牲畜怨煞】!!! 而这团怨煞的核心……似乎……就连接在……那个……正低头算账的……肉铺老板身上!!! 【哼!原来如此!竟是以……牲畜怨念……修炼邪法?!当真是……丧心病狂!邪魔外道!!!】 白鹤童子心中了然,杀机更盛! 这种邪法,虽然看似取巧,利用的是“非人”的怨念,不易被察觉,但其本质……却更加阴毒!长期吸纳炼化这种充满了暴戾和污秽的怨煞之气,修炼者自身的心性也必然会被严重扭曲、污染!最终……很可能……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和吞噬的……邪魔!!! 而且……这种怨煞之气一旦积累到一定程度,若是失控爆发,其造成的危害……绝不亚于一般的厉鬼!!!甚至……因为它源自“众生”之怨,更加难以彻底净化!!! 【此獠……绝不能留!!!】 白鹤童子不再犹豫! 祂猛地停下脚步,手中亮银枪……枪尖遥指肉铺! 【“孽障!!!还不现形!!!”】 一声蕴含着无上神威和凛冽杀伐之气的叱咤,如同惊雷般炸响!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作用在了那团隐藏的【牲畜怨煞】之上! “嗷——!!!”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痛苦和暴戾的……凄厉嘶嚎,猛地从肉铺深处传出!!! 紧接着!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墨汁般的……浓郁煞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肉铺后厨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煞气之中,隐隐能看到无数扭曲的、痛苦的……猪的……虚影!!!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嚎,充满了对生者的……刻骨仇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吓傻了肉铺里的几个伙计!他们惊恐地看着那冲天而起的黑气,以及……门口那位……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白衣神仙”!一个个腿脚发软,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外跑! 而那个一直低头算账的老板,此刻也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憨厚老实?! 只见他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发黄的牙齿!一股……与那黑色煞气同源的……阴冷邪恶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门口的“白鹤童子”,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怎么可能?!我的【万屠血煞功】……隐藏得如此之好!平日里……连那些有点道行的风水先生都看不出端倪!怎么……怎么会被……?!】 他平时隐藏得极好,只在夜深人静时才偷偷修炼,吸纳那些死猪的怨念。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道行日益精进。却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撞”上白鹤童子这等专克阴邪、感知敏锐的正神降临!!! 真是……时也!命也! 【被……发现了……】 肉铺老板(或者说,邪修?)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狠厉!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索性……拼了!!!】 第127章 枪挑邪修,教学实战! 【“哼!好好的人不做,偏要修炼此等邪术!将自己弄成这般人不人、猪不猪的鬼模样!当真……愚不可及!”】 白鹤童子看着那肉铺老板身上散发出的、与那【牲畜怨煞】同源的邪恶气息,以及他那因为长期修炼邪法而被扭曲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也罢!既然你如此……‘喜爱’这猪的怨念!那下一世……吾便成全你!让你……也尝尝……做猪的滋味罢!”】 话音未落! 白鹤童子动了! 祂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不!比箭更快!简直如同瞬移一般!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了那肉铺老板的面前! 手中那杆亮银盘龙枪,更是化作了一道……快到极致的……银色闪电!!! 枪尖寒芒吞吐!带着冰封一切的凛冽杀意!直刺向邪修的心口!!! 这一枪!快!准!狠!蕴含着白鹤童子那精妙绝伦、杀伐果断的枪道真意! 那邪修显然也没想到对方的速度会如此之快!攻击会如此凌厉!他怪叫一声,顾不上施展其他邪术,只能本能地将体内那积攒多年的【万屠血煞】之力,疯狂地灌注到双臂之上!交叉格挡! 他那双因为修炼邪法而变得异常粗壮、甚至隐隐覆盖着一层暗红色角质的手臂,竟然……硬生生架住了那足以洞穿钢板的枪尖!!!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邪修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却又锋锐无匹的恐怖力量,顺着枪尖疯狂涌入体内!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硬生生震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好强的力量!!!】 邪修心中大骇!他自忖修炼【万屠血煞功】多年,肉身早已强横无比,力大无穷,寻常刀剑难伤!却没想到……对方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枪……竟然……蕴含着如此恐怖的穿透力和……冰封之力?! 然而,白鹤童子却似乎……并不急于取他性命? 一击得手之后,祂并没有立刻追击,反而……枪势一变! 原本那凌厉无比、直刺要害的杀招,瞬间变得……飘逸灵动起来! 只见祂手中银枪上下翻飞,如同银龙闹海!时而轻点,如同蜻蜓点水,看似无力,却总能精准地点在邪修发力的关键节点,打断他的攻势!时而横扫,如同秋风扫叶,看似缓慢,却总能封死邪修所有的躲闪路线!时而回旋,如同灵蛇盘绕,枪杆巧妙地一带一引,便将邪修那势大力沉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一时间,场面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那邪修如同发狂的野猪般,不断地咆哮着,挥舞着粗壮的双臂,发动着狂猛的攻击!每一击都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威力惊人! 而白鹤童子,则如同闲庭信步般,在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轻松写意地闪转腾挪!手中的亮银枪,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巧妙的方式,化解掉对方的攻击,并且……时不时地……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个……不深不浅,却又异常精准的……窟窿! “噗嗤!”“噗嗤!”“噗嗤!” 枪尖如同毒蛇吐信,不断地在那邪修的肩膀、手臂、大腿等非要害部位,刺出一个个小小的血洞! 鲜血……不断地从那些窟窿中流出! 剧痛……让那邪修更加疯狂地咆哮、攻击! 但……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狂暴…… 都……始终无法……真正伤到白鹤童子分毫! 反而……自己身上的窟窿……越来越多…… 这……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戏耍】!!! 一场……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游戏】!!! 旁边观战的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又……心惊肉跳! 【白鹤仙师……这是……在干嘛?】 只有陈小鱼(的意识),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猛地……反应了过来! 【这……这枪法……这……这是……在……教我?!】 他清晰地“看到”!白鹤童子每一次出枪的角度、力道、时机……每一次闪避的步法、身形、节奏……都蕴含着……极其精妙的……武道至理!!! 祂……祂竟然……拿这个实力不俗(至少肉身防御和力量很强)的邪修……当成了……活生生的……【沙袋】和……【教学道具】!!! 祂在用这场看似戏耍的战斗向自己实实在在地演示着如何以巧破力!如何料敌先机!如何在看似狂暴的攻击中寻找那一闪而逝的破绽!!! 【白鹤仙师竟然如此用心良苦!!!】 陈小鱼心中充满了感激和……震撼!他连忙收敛心神,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鹤童子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之上!努力地将这些千金难买的【实战教学】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而场中,那可怜的邪修,还在如同困兽般疯狂地咆哮、攻击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沦为了某位大神用来教导“徒弟”的最佳……反面教材…… 这场……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教学实战”……还在……继续…… 第128章 枪出如龙,邪祟伏诛! 久攻不下,反而被对方如同戏耍般在身上留下数十个血洞,那修炼【万屠血煞功】的邪修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再迟钝也明白了,眼前这个白衣“神仙”,根本就不是在和他缠斗,而是在……玩弄他!戏耍他! 一股被羞辱的极致愤怒,瞬间冲垮了他那本就被邪功扭曲的理智! “啊啊啊!!!我要你死!!!” 他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疯狂的咆哮!眼中赤红一片,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也放弃了所有招式!抱着一种最原始、最野蛮、也最不顾一切的同归于尽的决心!朝着白鹤童子—— 猛扑了过去!!! 他要用自己这身被血煞之力淬炼得坚硬无比、力大无穷的身躯!直接将眼前这个可恶的“神仙”搂抱住!然后……活活捏碎!勒死! 【管你什么正神菩萨!现在不都依靠的是这脆弱的肉体凡胎?!只要被我抱住!看我……不把你这小身板……捏成肉泥!!!】 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以脚蹬墙借力!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速度竟然比之前还要快上三分!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厉之色,直扑白鹤童子! 然而…… 面对这近乎疯狂的最后一搏,白鹤童子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仿佛……早已料到。 就在那邪修即将扑到身前的刹那,白鹤童子动了! 祂的身形,没有后退,也没有硬抗,而是……如同风中摇曳的莲花,又似水中漂浮的柳絮!轻轻一个……侧身!一个……妙到毫巅的……空翻!!! 身轻如燕!姿态优雅! 那动作,流畅自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美感!却又……精准到了极致! 那邪修狂暴的冲击,几乎是擦着祂的衣角掠过!分毫未差!一寸不多! 【太……太强了!!!】 陈小鱼在一旁看得是心驰神往!这已经不仅仅是武技了!这简直是……将战斗化作了……【艺术】!!!一种……冰冷而优雅的……屠戮的艺术!!! 而就在那邪修因为扑空而身形出现瞬间僵直的刹那—— 白鹤童子……似乎……也玩够了。 祂那双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终结的意味。 只见祂在空中一个轻巧的翻身,稳稳落地。随即……右手握着的亮银盘龙枪…… 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蓄力动作! 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咻——!!!” 一道……比闪电更快的……耀眼白芒!!! 脱手而出!!! 那亮银枪!竟然被祂……如同标枪一般……投掷了出去!!! 速度之快!威力之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突刺!!! 紧接着!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又是一阵……更加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乍现!!! 白鹤童子的身影……竟然……如同瞬移一般!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了……那刚刚被投掷出的长枪……即将命中的……邪修身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再次放缓…… 众人只能看到—— 那道耀眼的白芒……精准无比地……从那邪修的……后心……一穿而过!!! 枪尖……带着淋漓的鲜血和……一丝……破碎的黑气……从他的……前胸……透体而出!!! 而白鹤童子……正好……出现在枪尖前方! 祂伸出手…… 稳稳地…… 握住了……那依旧在嗡鸣颤抖、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半截的……枪身!!! 然后…… 面无表情地…… 用力…… 一拔!!! “噗——!!!” 长枪……被干净利落地……拔出!!! 带出一蓬……暗红色的……污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暴力美学!!! 白鹤童子握着那依旧滴着血的亮银枪,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而在祂身后—— 那个修炼邪法、凶悍无比的肉铺老板…… 脸上那疯狂狠厉的表情……瞬间凝固……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随即…… 他那如同小山一般……庞大的身躯…… 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般…… 轰然…… 向后…… 倒地!!! 激起……一片……尘埃…… 再无……声息…… 【强!!!这……这白鹤仙师……也……太强了!!!】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干净利落、甚至堪称“优雅”的绝杀场面,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第129章 仙师示警,威慑八方! 斩杀了那为祸一方的猪妖邪修,白鹤童子缓缓收枪而立。祂那身雪白的道袍,依旧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只是拂去了衣角的微尘。亮银枪上的血迹,也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净化,重新恢复了冰冷的光泽。 祂缓缓转过身,那双冰冷的、闪烁着竖瞳光芒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依旧处于震惊中的陈小鱼、主事、阿豪、张强、孙磊,还是那些远远围观、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信众和庙祝弟子。 最终,祂的目光,落在了围观众人身上。 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威严、也更加……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神念,如同寒流般,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尔等……切记!”】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如同万年玄冰般的……绝对零度! 【“恪守正道!心存敬畏!”】 【“若有……行差踏错,心生邪念,为祸苍生者……”】 祂顿了顿,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杀机!!! 【“休怪……吾……枪下无情!!!”】 【“吾……”】 【“只杀!!!”】 【“不渡!!!”】 这最后八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刺入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只杀!不渡! 何等……霸道!何等……决绝!何等……令人……不寒而栗!!! 不同于关圣帝君那种“义薄云天、浩然长存”的、令人敬仰和追随的纯粹信仰! 白鹤童子所展现出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威慑】!!! 一种……以绝对的实力为后盾!以冰冷的杀伐为手段!对一切邪恶……毫不留情、斩草除根的……【绝对震慑】!!! 或许……这才是……对那些心存侥幸、试图走歪门邪道的存在……最大的……约束力?! 用这……令人窒息的实力!用这……毫不留情的杀伐!来警示世人!来……维护天道!!! “扑通!扑通!扑通!” 在白鹤童子这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示警之下! 无论是之前还在惊叹的信众,还是那些身负神职的庙祝弟子,甚至连阿豪、张强、孙磊这些同样拥有神明力量的乩身…… 全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跪倒在地!!! 这一次,他们的眼中,不再仅仅是敬畏和崇拜…… 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惧】!!! “谨遵……谨遵白鹤仙师……教诲!!!” 众人异口同声,声音颤抖,充满了……绝对的……臣服! 而站在白鹤童子身后的张强和孙磊,此刻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是陈小鱼的身体,却散发出比他们印象中、附身于林浩时……更加强大、更加恐怖威压的……白鹤童子…… 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这番实力!!!这股威势!!!】 【比……比起在林浩师兄身上时……只强……不弱!!!】 【难道……难道……陈大哥他……竟然……比林浩师兄……更适合……承载白鹤仙师的神力?!】 这个念头,让他们既感到难以置信,又……隐隐觉得……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白鹤童子似乎对众人的反应颇为满意。祂那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然后……缓缓地……收敛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祂身上的神光渐渐黯淡,那双竖瞳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陈小鱼感觉……那股冰冷而强大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身体的控制权……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看着地上跪倒一片、依旧心有余悸的众人,又看了看旁边那具尚有余温的邪修尸体…… 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白鹤仙师……还真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啊……】 【不过……这种……杀伐果断的风格……好像……也挺……帅的?】 他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右臂,感受着那青龙神纹中蕴含的浩然正气,又想起了白鹤童子那冰冷肃杀的神威…… 【一文一武……一刚一柔……】 【或许……这……才是我未来……真正的……道路?】 第130章 杀神本色?玄罡问道 感受着体内那股冰冷肃杀的神力彻底退去,陈小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心中却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心悸! 【不对!这……这画风不对啊!】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之前还以为……关二爷主刚猛,白鹤仙师主灵巧,正好一文一武,一刚一柔,完美互补……】 【可……可刚才那场面……哪里“文”了?!哪里“柔”了?!】 日子在平静的修炼和偶尔处理些“小业务”中悄然流逝。陈小鱼右臂上的【青龙降世伏魔图】已经完全恢复,那栩栩如生的青龙仿佛真的活了过来,随着他气血运转,隐隐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和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无论是肉身强度,还是对体内那丝浩然正气的掌控,都有了显着的提升。 而更让他期待的,则是……向玄罡“旁听”学道的机会。 自从上次决定收林鹤翔为徒,并由玄罡实际负责教导后,这位曾经的龙虎山天才,便真的在顺天宫暂时安顿了下来。他选择了一间最偏僻、最安静的客房,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出来指点一下林鹤翔(以及“旁听”的陈小鱼),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打坐、调息,或者……对着某个方向,默默地出神,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玄罡的教学方式,与张德润的温和慈悲截然不同,也与林清玄那种跳脱随性大相径庭。他……极其严厉!极其苛刻!而且……极其……不按常理出牌! 他对林鹤翔(以及陈小鱼)的教导,并非从那些基础的经文、符箓、步法开始,而是……直指核心! “道是什么?” 这是玄罡给他们上的第一课。 面对这个问题,年幼的林鹤翔自然是一脸懵懂。而陈小鱼,虽然经历了不少事情,但真要让他回答这个玄之又玄的问题,也是张口结舌,不知所云。 玄罡看着他们茫然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道,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它是天地运转的规律,是万物生长的法则,是……力量的本源,也是……束缚的枷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小鱼手臂上那栩栩如生的青龙纹身,又似乎……透过陈小鱼,看到了他体内那两股截然不同的神力气息,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你们身上,承载着强大的力量。关圣帝君的浩然正气,刚猛无匹,破邪诛恶;白鹤童子的先天杀伐之气,冰冷锐利,洞察幽冥;还有……虎神的本源之力,狂野霸道,震慑百兽……” “这些力量,都很强。但……” 玄罡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有些……严厉,“它们……是你们自己的力量吗?” 陈小鱼和林鹤翔(虽然他可能听不太懂)都是一愣。 “借来的力量,终究是外物!” 玄罡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敲击在陈小鱼的心上,“神明不可能永远护佑着你!乩身之躯,承载神力亦有极限!若是一味依赖外力,不知求索自身,那么……你们与那些……依靠吞噬魂魄、吸取怨气来提升力量的邪祟……又有何本质区别?!”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让陈小鱼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是啊!自己之前……确实……太过依赖关二爷和白鹤童子的力量了!甚至……有些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会一直保护自己!却……忽略了……自身修行的重要性! “那……那我们该如何……” 陈小鱼虚心求教。 “悟!” 玄罡只说了一个字。 “悟?” “对!悟!” 玄罡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去感悟你们体内的力量!去理解它们的本质!去……尝试着……将它们……化为己用!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被动承载的……容器!” “关帝的浩然正气,为何能破除万邪?因为它……契合了天地间的【正】道!白鹤的杀伐之气,为何能洞察幽冥?因为它……代表了天道循环中的【肃】杀!虎神的本源之力,为何能震慑百兽?因为它……体现了自然法则中的【威】严!” “这些力量的背后,都蕴含着……【道】的影子!” “你们要做的,不是去模仿神明的招式,而是……去领悟这些力量背后的……【道】!将这份领悟,融入你们自身的魂魄、气血、乃至……一举一动之中!” “当你们……真正理解了什么是【正】,什么是【肃】,什么是【威】……那么……就算没有神明降临!你们……也能……引动相应的……天地之力!施展出……属于你们自己的……【神通】!!!” 玄罡的这番话,如同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陈小鱼对“修行”二字,有了……截然不同的理解! 原来……真正的修行,并非仅仅是请神上身,或者修炼武艺……而是……要……【悟道】?!要……将自身的意志……与天地间的法则……相契合?!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却又……似乎……直指大道本源!!! 接下来的日子里,玄罡并没有再传授任何具体的法术或者技巧。他只是……引导着陈小鱼和林鹤翔……去“感受”。 感受风的流动,感受水的变化,感受草木的生长,感受……阳光的温暖,感受……黑暗的寂静…… 感受……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道】的韵律…… 同时,他也开始……讲解一些……极其古老、极其晦涩的……道家典籍。并非照本宣科,而是……结合着他自身的理解(以及……或许还有一些……他曾经研究过的“旁门左道”的理论?),深入浅出地……阐述着……阴阳、五行、八卦、符箓、阵法……这些玄门知识背后的……【本源法则】! 陈小鱼听得是如痴如醉!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世界!许多以前想不明白的关窍,许多关于力量运用的疑惑……都在玄罡这深入本质的讲解中……豁然开朗! 他甚至开始尝试着……将玄罡所讲的“道”,与自己体内的浩然正气、虎神之力、甚至……关二爷和白鹤童子偶尔“上线”时施展的招式……相互印证! 虽然……过程依旧艰难晦涩,进展也十分缓慢。 但陈小鱼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发生着某种……更加深刻、更加本质的……【蜕变】!!!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接受神力的“容器”。 他正在……努力地……成为一个……真正理解力量、掌控力量、并最终……走出自己【道】路的……【修行者】!!! 而看着陈小鱼那沉浸在悟道之中、气息日益沉稳内敛的样子,玄罡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欣慰?或者……是……别的什么……复杂的情绪…… 那干净利落的枪法!那毫不留情的绝杀!那最后充满杀伐之气的示警!这……这分明就是一位……杀伐果断、甚至……有点享受杀戮过程的……【杀神】啊!!! 如果说关二爷是“义”字当头,行事堂堂正正,充满了浩然正气和人间豪情的话! 那这位白鹤童子……给人的感觉……就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高效的……【杀戮】!!! 祂的目标似乎只有一个——杀尽一切妖魔邪祟!清除一切污秽!维护天道秩序!至于过程……似乎……并不重要?甚至……祂好像……还挺……享受这种……将邪恶彻底碾碎、净化的……快感?! 【我的天!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陈小鱼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受到了小小的冲击。这位白鹤仙师……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捉摸和……危险?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个清冷、却带着一丝……戏谑意味的神念,又一次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小子,怎么?被……吓到了?!”】 【!!!】 陈小鱼瞬间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强行压下心中的吐槽和惊惧,努力让自己的“意念”听起来……镇定自若: 【“怎……怎么可能!仙师说笑了!弟子……弟子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区区……区区小场面……何足挂齿!”】 他强撑着答道,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呵呵……”】 白鹤童子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那笑声……似乎……更冷了?【“是吗?既然……你如此‘胆色过人’……”】 【“那……下次……若有机会……”】 【“为师……便带你去……好好参观一下……那幽冥地府……十八层的……【地狱】……如何?”】 【“让你……也好好‘见识见识’……真正的……‘大场面’……”】 【!!!!!!】 听到这话,陈小鱼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去……去参观……十八层地狱?! 开什么玩笑?!那地方……是能随便“参观”的吗?!光是想想那些刀山火海、油锅血池的场景……他就感觉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这位白鹤仙师……果然……是个……恶趣味十足的……狠角色啊!!! 【“不……不必了!不必了!!!”】 陈小鱼连连在心中摇头摆手,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惶恐!【“弟子……弟子修为浅薄!不敢……不敢劳烦白鹤仙师大驾!!!真的!真的不必了!!!”】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白鹤仙师……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以后……还是……敬而远之不!是恭恭敬敬……保持距离为好! 【“呵呵……”】 白鹤童子似乎对陈小鱼这副吓破胆的样子颇为满意,又发出了一声轻笑,然后那冰冷而戏谑的神念便如同潮水般彻底退去消失不见…… 留下陈小鱼一个人在原地心有余悸……冷汗直流…… 【我的天这这以后的日子怕是更刺激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哀嚎着……感觉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似乎……又增添了许多……难以预料的……“惊喜”…… 第131章 木剑惊鸿,道法自然! 在理论讲解和静心感悟之外,玄罡也并没有完全抛弃“实战”训练。只是他的“实战”方式,同样出人意料。 这天,他将陈小鱼叫到后院,随手从旁边不知哪个角落里,捡起了一把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桃木剑。那桃木剑甚至有些陈旧,剑身上连符文都没有刻画,就像是……庙里那些小道童用来练习基本功的道具。 然后,他对陈小鱼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 “你那两件兵器,材质不凡,神力内蕴,确实是难得的宝物。” 他指的是青龙偃月刀和盘龙亮银枪,“今日,你便随意挑选一件,与我对练一番。” “对练?” 陈小鱼一愣。 “嗯。” 玄罡点了点头,“不必留手。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包括你所能引动的那些……‘外力’。” 他显然指的是关二爷和白鹤童子的力量。 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狂傲到了极点: “我若被你所伤,那便证明我玄罡浪得虚名!亦不配再教导于你!” 【!!!】 陈小鱼瞬间瞪大了眼睛! 【太……太自信了吧?!】 他看着玄罡手中那把……朴实无华、甚至有点破旧的桃木剑,再看看自己身后那柄重达五六十斤、锋锐无匹、还被关二爷“开过光”的青龙偃月刀,以及那杆同样是神兵利器、蕴含着白鹤杀伐之气的亮银枪…… 【您老人家拿一把木剑就要跟我打?!而且还让我……全力以赴?!甚至可以请神上身?!】 陈小鱼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轻视?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心头!【好!既然您这么说!那弟子就……得罪了!!!】 他没有选择那杆更偏向技巧和速度的亮银枪(他知道自己枪法稀松),而是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握住了那柄,更能发挥他力量优势的【青龙偃月刀】!!! 他将刀身一横,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眼神凝重地看着对面那个手持木剑、神情淡然的玄罡。 “玄罡先生!请赐教!” “来吧。” 玄罡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陈小鱼不再犹豫!他低吼一声,体内浩然正气瞬间爆发!右臂上青龙神纹光芒闪烁!他脚下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猛虎下山,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玄罡—— 当头劈落!!! 这一刀,他虽然没有请神上身,但也用上了自己将近八成的力量!刀风呼啸!气势惊人!足以将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然而……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玄罡却不闪不避!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手中那柄看似脆弱的桃木剑,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以一个极其刁钻、极其巧妙的角度—— 轻轻……点出! 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了青龙偃月刀那宽阔刀身上……某个……极其微小的……发力节点之上!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声响!!!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极其古怪、极其柔韧、却又……极其强大的力量,顺着刀身瞬间传递而来! 那力量,并不狂暴,却……如同……最坚韧的……【老藤】一般! 瞬间缠绕住了他那狂猛的刀势! 然后……轻轻一带!一引! 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全力一刀竟然……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带偏了方向!!! 刀锋擦着玄罡的衣角……狠狠地劈在了空处!!! 【怎么……可能?!】 陈小鱼心中大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玄罡手中的桃木剑……再次动了! 那木剑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条活着的……【老藤】! 它不再是直线攻击,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缠绵、却又无孔不入的方式……缠绕了上来! 剑尖……时而轻点他的手腕,让他握刀不稳! 剑身……时而如同灵蛇般缠绕他的手臂,限制他的发力! 剑柄……时而又会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撞击他的肋下、关节等薄弱之处,让他气血翻腾! 陈小鱼感觉自己完全陷入了对方的节奏之中! 他空有一身强大的力量,却如同陷入了泥潭的巨象!有力……没处使!!! 无论他如何挥舞关刀,如何变幻招式…… 那柄看似普通的桃木剑,总能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上来!总能在他发力之前就将他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而且…… 那木剑之上竟然蕴含着极其【庞大】而【精纯】的……【炁】!!! 每一次与关刀碰撞,都会发出清脆悦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看似普通的桃木竟然比百炼精钢还要……【坚韧】!!! 【好强!!!太强了!!!】 陈小鱼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在和一位太极宗师……过招!!! 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 这就是……曾经的龙虎山第一天才……真正的实力吗?! 仅仅凭借一把普通的桃木剑就能将手持神兵、力量远胜于他的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陈小鱼第一次对“道法自然”、“以柔克刚”这些词语有了如此深刻而【痛苦】的……体会!!! 第132章 破而后立!神游千载! 就在陈小鱼被那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桃木剑缠得憋屈无比,几乎要忍不住“摇人”(请关二爷或者白鹤童子)的时候,玄罡却……突然收剑而立。 他看着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挫败感的陈小鱼,淡淡地说道:“停吧。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陈小鱼也停下了动作,拄着沉重的关刀,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玄罡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不解。 “我龙虎山,乃是符箓正宗,讲究的是沟通天地,敕令鬼神,并非武当那般,以太极八卦、以柔克刚的精妙拳法剑术见长。” 玄罡看着陈小鱼,似乎看穿了他刚才心中的想法,平静地解释道。 【您说的当真吗?天知道您当年在龙虎山有没有偷偷摸摸学了别派的功夫!那您刚才那如同老藤缠树、化解我千斤之力的……又算是什么?!那是广播体操?!还是军旅拳?】 陈小鱼在心里疯狂吐槽,但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恭敬地问道:“那……先生刚才所用的……是何种法门?为何弟子感觉……有力难施?” 玄罡看了他一眼,似乎懒得解释自己刚才那并非什么精妙招式,而纯粹是凭借着对力量流动、对人体结构、对时机把握的……【绝对掌控】。他只是换了个话题,直指核心: “你空有强大的力量,却……不懂得如何运用【本源】。” 玄罡说道,“你所依赖的,无论是关圣帝君的浩然正气,还是白鹤童子的杀伐锐气,亦或是你手臂上那虎神精血带来的蛮力都只是……【术】的层面。是借来的,是外在的。” “想要真正击败我,或者说想要真正地掌控自己的命运,应对未来的挑战” 玄罡的眼神变得深邃,“你必须学会……调用……【万物本源之力】!” “万物本源之力?” 陈小鱼皱起了眉头,这个概念太过宏大,太过抽象了,“先生,这说得简单可……我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乩童……又去哪里习得这调用万物本源之力的方法呢?” 他连体内那几股“外来”的力量都还没完全搞明白呢,现在又要去领悟什么“万物本源”?这这简直是强人所难啊! 听到陈小鱼这充满迷茫和无奈的话语,玄罡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表情?像是……惊讶?又像是……恨铁不成钢? 他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陈小鱼,然后……伸手指了指……陈小鱼腰间佩戴的那枚……温润碧绿的……【藤心玉佩】! “哦?” 玄罡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反问,“你……身负【青龙神纹】,内蕴【虎神精血】,神合【武圣英魂】,气通【白鹤杀伐】……如今……更是随身佩戴着这枚……蕴含了【千年草木精华】与【山川万林之灵】的【藤心玉佩】……” “你……竟然……还在问我……去哪里……习得……调用【万物本源之力】?!” 【!!!】 玄罡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陈小鱼的脸上! 是啊!!! 自己……自己怎么就钻牛角尖了呢?! 自己……一直把青蔓当成一个……需要保护、需要引导的“拖油瓶”(虽然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拖油瓶)! 却……完全忽略了她本身……就是……【万物本源】的一部分啊!!! 她是千年藤木之精!是山川林泽孕育出的灵物!她对草木之力、对大地元气、对自然法则的理解和亲和力恐怕……远超自己这个“半吊子”!!! 而自己……竟然……守着这么一个活生生的“自然教科书”一个能直接沟通“万物本源”的……【媒介】…… 还在……苦苦思索去哪里寻找那虚无缥缈的……“道”?! 【我……我真是……蠢到家了!!!】 陈小鱼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他看着腰间那枚散发着温润绿光的藤心玉佩,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火热】!!! 【青蔓!!!我的好青蔓!!!看来……我们之间……需要……进行……更加……深入的……“道法交流”了啊!!!】 (这一次……绝对……绝对是……纯粹的……学术探讨!!!嗯!!!) 想通了关键,陈小鱼不再犹豫。当天晚上,他便再次将青蔓从【藤心玉佩】中唤了出来。 这一次,他心中再无半分旖旎的杂念,眼神清澈而专注,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大道的探求。 “青蔓,” 他开门见山,语气诚恳地说道,“之前是我愚钝,未能领会玄罡先生的深意。今日方才醒悟,你本身……便是山川万林之灵,是自然本源的一部分。我想……向你请教,关于……草木之力、大地元气、以及……那所谓的【万物本源之力】的奥秘。” 青蔓看着陈小鱼眼中那纯粹的求知欲和认真的神情,微微一愣,随即脸上也露出了郑重的表情。她知道,这位“上仙”……这次是真的……在向她“问道”了。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一丝魅惑和试探,而是……恢复了几分千年藤精应有的……沉静与智慧。 “上仙言重了。” 青蔓微微躬身,“青蔓虽修行千年,但不过是山野精怪,对大道本源的理解,亦是浅薄得很。不过……若是上仙不嫌弃,青蔓愿将自身这一点微末的感悟,与上仙……分享一二。” “请讲!” 陈小鱼立刻盘膝坐好,洗耳恭听。 青蔓看着他,沉吟片刻,却没有开口讲述什么高深的理论,而是……伸出了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了陈小鱼的眉心! “上仙,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大道本源,非言语所能尽述。青蔓……便以自身千年经历,助上仙……神游体悟一番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股……清凉而充满生机的……奇异力量,瞬间从她的指尖涌出,涌入了陈小鱼的识海! 陈小鱼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穿越了时空的阻隔,来到了……一个……极其古老、极其原始的……世界! 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株……极其渺小、极其脆弱的……刚刚破土而出的……【嫩绿藤芽】! 阳光……雨露……微风……泥土的气息…… 一切……都变得……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切…… 他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滋养着他的叶片…… 他能感受到……雨露的甘甜……渗透进他的根须…… 他能感受到……微风的吹拂……带来远方的讯息…… 他能感受到……大地母亲的脉搏……那沉稳而有力的……【律动】……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日月轮换……星辰变迁……都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神识中的一天……在外界……或许……还不足……一秒…… 他“看”着自己……从一株弱不禁风的嫩芽……努力地……汲取着养分……顽强地……向上生长…… 他“看”着自己……攀附着旁边一颗古老的大树……借着它的力量……去争取……更多的阳光…… 【借力打力?以柔克刚?】 陈小鱼心中……似乎……有所明悟!这……不正是……玄罡用木剑化解他关刀之力的……道理吗?! 他继续“看”着…… 他经历了……狂风暴雨的摧残…… 他经历了……严寒酷暑的考验…… 他经历了……毒虫猛兽的侵袭…… 他甚至……经历了……同类精怪的……争斗与……吞噬…… 每一次磨难……都让他……变得更加……【坚韧】! 每一次汲取……都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他的根须深深地扎入大地汲取着……【地脉元气】! 他的藤蔓……努力地伸向天空感悟着……【日月精华】! 他的叶片感受着风的流动雨的滋润……雷的震怒…… 他……不再仅仅是……依附于外物…… 他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他的藤蔓……变得如同钢铁般坚韧!却又……如同灵蛇般柔韧! 他的叶片……能散发出迷惑心神的异香! 他的根须……能操控一方土地的元气! 他从一颗需要依附外物才能生存的弱小藤蔓…… 渐渐成长为扎根大地、覆盖山林、能够……顶天立地的…… 呃……还是……【藤蔓】! 虽然……形态未变…… 但其本源、其内涵、其对力量和【道】的理解…… 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当陈小鱼的意识,从这漫长(感觉上)而又短暂(实际上)的“神游”中缓缓退出时…… 他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明悟】!!! 他似乎终于触摸到了那所谓的【万物本源之力】的一丝【脉络】!!! 那并非某种具体的力量…… 而是一种【顺应自然】、【借用天地】、【以柔克刚】、【生生不息】的【道】!!! 一种……与关二爷的【刚猛霸道】、白鹤童子的【肃杀锐利】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力量之道】!!! 他看着眼前依旧保持着指点姿势、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欣慰笑容的青蔓…… 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感激! “青蔓……” 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悟道后的空灵与真诚,“多谢指点!” 这一次,他是发自内心地称呼她为……【道友】! 第133章 生死轮转,刀意初成! 从青蔓那千年的生命历程中获得的感悟,如同醍醐灌顶,让陈小鱼对力量和道的理解,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份【生生不息】的自然之力,融入到自己的刀法和枪法之中。 他再次来到后院,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挥舞兵器,而是静静地站立着,闭目凝神,仔细体会着刚才“神游”时的那种感觉——那种从弱小到强大,从依附到独立,那种在风雨雷电中汲取力量,在生死枯荣间循环往复的【韧性】与【循环】。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的战斗方式,不禁汗颜。自己确实错得离谱! 之前,他总是下意识地依赖神明降临,追求一击毙命的强大威力,却完全忽略了招式之间的连贯和【刀意】(或枪意)的积累。 这也不能全怪他。关二爷的刀法,本就是刚猛霸道、大开大合的路子。祂老人家香火鼎盛,神威盖世,每一刀都蕴含着无匹的力量。说白了,只要关二爷愿意,刀刀都可以是毁天灭地的“暴击”!祂根本不需要通过连绵不绝的招式去层层叠加气势和刀意,出手即是杀招,简单直接,摧枯拉朽! 白鹤童子的枪法虽然灵动迅捷,但同样是以杀伐为本,追求的是一击毙命的精准和效率! 这两位大神,都无法真正教会他……如何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通过招式的连贯、气息的流转、意念的积累,来达到【以弱胜强】、【积蓄爆发】的境界。 但陈小鱼不同!他终究只是一个凡人!虽然可以借助神力,但与真正的神明本体相比,依旧有着天壤之别!他不可能做到刀刀暴击,枪枪毙命!他需要……更精妙、更连贯、更能持久作战的技巧! 而青蔓那千年藤蔓的生命历程,恰恰给了他最大的启示——【生生不息】!【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积蓄爆发】! 【原来这才是最适合我的道路!】 陈小鱼豁然开朗! 他再次握住了那柄青龙偃月刀!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注入浩然正气,也没有刻意去模仿关二爷的招式。 而是将心神沉静下来,感受着手中兵器的重量、材质,感受着空气的流动,感受着脚下大地的脉搏…… 然后……他动了! 他的动作,不再像以前那样追求刚猛霸道,而是……多了一份……【圆融】与【连贯】! 刀随身走,身随意动!每一招劈砍、撩拨、格挡,都仿佛带着一种……【呼吸】般的节奏! 力量……时而沉重如山,时而轻灵如风! 刀意……时而霸道绝伦,时而又……暗藏生机! 他不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将刀势连绵展开!如同长江大河,一波接着一波!前一刀的力道尚未完全消散,后一刀的刀意已经悄然凝聚!层层叠加!生生不息! 他体会着……万物在他刀下【死】(斩断藤蔓靶子)。 也体会着……新的力量在他刀下【生】(刀意不断积累)。 一套……与之前截然不同,却又……无比连贯、充满了某种【自然韵律】的刀法,被他行云流水般地施展了出来! 当他最后一刀收势而立时,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一种【掌控】的力量感! 而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 随着他这套蕴含了【生生不息】之意的刀法施展完毕! 庭院中,那些之前被他用来当靶子、斩断的藤蔓残骸……以及……周围那些普通的草木…… 竟然……仿佛受到了某种奇异力量的牵引和滋养!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枯萎的枝条重新抽出嫩芽! 断裂的藤蔓快速愈合延伸! 甚至连地上那些普通的青草,都长高了一大截! 整个庭院……瞬间……变得……生机盎然!!! 【这……这是……?!】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他……竟然在无意中……将那份【生】的力量……融入了刀气之中?! 而在庭院的角落阴影处,一个身影悄然站立着,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正是……不知何时出现的玄罡! 他看着陈小鱼那套虽然略显稚嫩、却已经隐隐蕴含了【生死轮转】、【生生不息】之意的刀法,看着庭院中那因为刀气引动而疯狂生长的草木…… 饶是以他的见识和定力,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与【赞叹】!!! 【仅仅只是一次神游感悟就能触摸到……【生】之本源?!并且将其融入刀法之中?!】 【怪不得!怪不得!连关圣帝君和白鹤童子那等存在……都会……同时看好这个小子!!!】 【这份悟性!!!简直令人……害怕!!!】 玄罡看着那个依旧沉浸在震惊和喜悦中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第134章 师门“考验”?初探尸林! 看到了陈小鱼在刀法和道境上的惊人进步,玄罡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坏笑…… 他似乎对这个“便宜徒侄”(或者说“重点观察对象”)的表现颇为满意,决定给他找点“实战”的机会,好好检验一下他这“悟道”的成果。 这天,玄罡将陈小鱼叫到身前,用一种平淡无奇的语气说道:“小鱼,你如今修为小有所成,但终究缺少历练。正好我之前云游时,曾在附近山中发现一处阴煞之地,盘踞着一只……修行了近千年的【老粽子】(僵尸的别称)。”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小鱼:“那东西颇有些道行,寻常法师难以对付。你便替为师走一趟,将它……降服了吧。也算是……积累些功德,磨练下实战经验。” 【千年老粽子?!】 陈小鱼闻言,心中一凛!僵尸这种东西,他只在电影和里见过!据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还带有尸毒,极其难缠!而且还是修行了近千年的?!这……难度可不小啊!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实力大增,又有【青龙偃月刀】和【紫电】两柄神兵在手,背后还有关二爷和白鹤童子两位大神“罩着”(虽然不一定每次都出来),对付区区一个僵尸……应该……问题不大吧? 更何况……这是玄罡“师叔”第一次给自己安排“任务”,自己可不能露怯!正好拿这个老粽子……试试自己新领悟的刀法! “是!先生!” 陈小鱼毫不犹豫,立刻抱拳领命,“弟子……定不辱使命!” 玄罡看着他那副信心满满、跃跃欲试的样子,嘴角那丝坏笑似乎……更明显了…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那老粽子……皮糙肉厚,寻常攻击难伤。你……可要多加小心。嗯……为师这里有几张【破煞符】,你且带在身上,或许……能用得上。” 说着,他递给陈小鱼几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黄色符箓。 陈小鱼也没多想,只当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感激地接过符箓,小心收好。他哪里知道,玄罡在递符箓的时候,指尖……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极其隐晦的……【追踪】与【限制】印记…… 陈小鱼领了“任务”,便立刻去向主事刘德厚报备。 刘德厚一听是玄罡“指点”陈小鱼去除妖,自然是大力支持!在他看来,玄罡这等高人愿意指点陈小鱼,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至于什么千年老粽子……有陈小鱼这位“双神乩身”出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刘主事也知道,对付僵尸这种东西,毕竟有些骇人听闻,不同于寻常的驱鬼法事,不适宜搞得大张旗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于是,他进行了周密的安排。没有通知任何信众,也没有准备什么仪仗队伍。只是……依旧请来了那位化妆师傅,给陈小鱼……化上了……关公的扮相! 【主事……您这是……多怕我丢了关二爷的面子啊……】 陈小鱼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红脸膛”,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对付个僵尸而已,至于吗? 不过,他也没反对。毕竟,关公的形象本身就带有强大的威慑力,或许……能让那老粽子……束手就擒? 一切准备妥当。刘德厚亲自开车,载着陈小鱼和那位化妆师傅,按照玄罡提供的地址,朝着那处据说盘踞着千年老粽子的山林驶去。 路程并不算远,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他们便来到了目的地——一片……看起来……异常阴森、荒无人烟的……【密林】之外。 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腐臭味的……【尸气】,从林中弥漫出来!林中的树木,大多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枯萎和……灰黑色!阳光似乎都无法穿透那浓密的枝叶! 【好重的尸气!】 陈小鱼心中一凛!看来玄罡先生所言非虚!这里面确实盘踞着一个……极其厉害的……老家伙! “小鱼啊!就送到这儿了!” 刘主事将车停在林子外围,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忧之色,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于“度假”般的轻松? 他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你进去……速战速决!把那不长眼的老粽子……一刀劈了!我跟王师傅(化妆师)……就在车上……打个盹,等你凯旋归来!咱们……好早点回去吃晚饭!” 说完,他竟然……真的和那位同样心大的化妆师傅……调整了一下座椅……闭上眼睛……开始……打起了盹?! 【……】 陈小鱼看着车里这两个……心宽得能跑马的“后援”,彻底无语了。 【合着……在你们眼里……我现在……已经是……强到……对付千年僵尸都跟玩儿似的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背后的【青龙偃月刀】(这次他带的是长兵器,对付僵尸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还是重武器更靠谱),又确认了一下腰间的【紫电】短剑和怀里的符箓。 然后…… 眼神一凝! 毅然……踏入了那片……弥漫着浓郁黑雾和刺骨尸气的【死亡密林】之中!!! 一场单枪匹马的【降魔之战】! 即将……拉开序幕!!! 第135章 尸林诡境,古僵现身! 一踏入那片密林,陈小鱼立刻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包裹。与之前黑风岭的阴冷潮湿不同,这里的寒冷,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浓郁【死寂】气息的冰冷!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听不到一丝风声,看不到半点活物的迹象。 四周的树木,果然如他之前所见,大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枝干扭曲,树皮干裂,如同被某种邪恶力量吸干了所有的生机。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的腐殖土,踩上去松软无声,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泥土腥味和……尸体腐烂的恶臭! 浓郁的黑色雾气弥漫在林间,能见度极低,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几步远的距离。阳光被彻底隔绝在外,整个密林如同一个不见天日的巨大坟墓,充满了压抑、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好重的尸气!好强的怨念!】 陈小鱼心中凛然!他紧握着青龙偃月刀,将体内的浩然正气运转到极致,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侵蚀。右臂上的青龙神纹也微微发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尸气隔绝在外。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着密林深处走去。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回荡。这种极致的寂静,反而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感到……恐惧! 他高度警惕着四周的动静,【紫电】短剑也已出鞘一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袭。 然而…… 走了许久,除了越来越浓重的尸气和越来越压抑的气氛之外,他……竟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甚至……连一只普通的野兽或者毒虫都没有看到? 这……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小鱼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警惕了!他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定隐藏着更加恐怖的危险! 就在这时! 他走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空地的中央,赫然耸立着一座极其古老的……【石棺】!!! 那石棺样式古朴,体积庞大,表面布满了青苔和风化的痕迹,一看就年代久远。石棺周围,散落着一些残破的兵器碎片和早已腐朽的人类骸骨!!! 而弥漫在整个密林中的、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尸气和怨念其源头似乎……正是……来自这座……诡异的石棺!!! 【找到了!!!】 陈小鱼心中一凛!看来那个千年老粽子就在这石棺之中!!! 他握紧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缓缓地……靠近石棺。 就在他距离石棺还有十步左右的时候——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刺耳声响,突然从石棺内部传出!!! 紧接着! 那沉重无比、严丝合缝的石棺盖子……竟然缓缓地向上【移动】了起来!!! 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的、几乎要将人冻僵的【极寒尸气】,如同实质般,从那开启的缝隙中……狂涌而出!!! 陈小鱼连忙运起浩然正气抵挡!只觉得如同置身于数九寒冬的冰窟之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然后…… 一只……干枯、僵硬、指甲漆黑尖锐、覆盖着暗青色尸斑的……【手】!!! 从石棺的缝隙中……缓缓地……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 然后……是一个……同样干枯僵硬、头发早已脱落、脸上皮肉紧贴着骨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外翻、露出两排森白牙齿的……【头颅】!!! 一个……身着……极其古老的、早已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样式的……【古代铠甲】的……【干尸】!!! 缓缓地……从那石棺之中……【坐】了起来!!! 它动作僵硬,关节处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随时会散架一般! 但……当它那两个空洞洞的眼眶……转向陈小鱼的方向时! 两点……如同鬼火般……幽绿色的……【光芒】!!! 骤然……亮起!!! 一股……充满了……暴戾、嗜血、以及……对生者极致憎恨的……恐怖气息!!! 瞬间……锁定了陈小鱼!!! 【千年老粽子!!!】 陈小鱼心中警铃大作!这……这就是……玄罡所说的那个……千年僵尸!!! 但……当他看清楚那僵尸身上穿着的、虽然破烂却依旧能看出制式的……【古代铠甲】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铠甲的样式……不是清朝的!!!甚至……不是明朝的!!!这……这分明是……汉末……或者……三国时期的……【武将铠甲】!!!】 一个极其荒诞,却又并非不可能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这个老粽子竟然是和关二爷……同一个时代的存在?!】 【真真搞不好,往上数几辈儿关二爷生前没准儿还真跟他搭上过点儿……关系?!】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陈小鱼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第136章 画戟惊魂!疑为奉先? 面对这尊从石棺中缓缓坐起的、散发着滔天尸气、身着古老铠甲的千年僵尸,陈小鱼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那荒诞的联想,战意反而更加高涨! 【正好!就拿你……来试试我新悟的刀法!】 他决定,先不急着请神上身。他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凭借这段时间苦修的成果,来会一会这个……可能与关二爷同时代的……“老前辈”! 他双手紧握青龙偃月刀,摆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架势,眼神锐利地盯着那具缓缓站起身的古僵。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古僵并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嘶吼着、蹦跳着扑上来掐脖子吸血。它……竟然……动作虽然僵硬,却异常沉稳地……转过身,将那只干枯的手……伸回了身后的石棺之中! 然后…… 它从中抽出了一件……长兵器! 那兵器通体锈蚀,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材质和颜色,形状……像是一根……粗糙的铁棍?顶端似乎……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枝杈? 【就这?】 陈小鱼看到这“武器”,心里不由得一乐。他还以为这千年老僵尸能拿出什么宝贝呢,结果……就一根锈铁棍?自己这柄削铁如泥、神力加持的青龙偃月刀,对上它,那还不是……砍瓜切菜一般轻松?自己简直占尽了便宜!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眼前发生的诡异一幕,彻底击碎! 只见那古僵……张开了它那干裂外翻、露出森白牙齿的嘴巴! 然后…… “呼——!!!” 一团鸡蛋大小、散发着浓郁尸气和……某种极其邪恶能量的……【紫黑色光球】!!! 从它的口中……缓缓吐出!!! 那光球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更加浓重! 随即,那紫黑色光球,如同拥有生命般,飘向了古僵手中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棍”! 光球……融入了“铁棍”之中! 下一秒!!! “轰——!!!” 一股……狂暴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紫黑色火焰】!!! 猛地……从那“铁棍”之上……熊熊燃起!!! 火焰升腾,扭曲跳跃!将周围的黑暗都映照成了诡异的紫色! 而随着那紫黑色火焰的燃起,那根原本锈蚀不堪的“铁棍”……竟然……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哪里是什么铁棍?! 那分明是一柄……造型霸气绝伦、杀气冲天的……【方天画戟】!!! 戟杆笔直,不知何种金属打造!戟尖锋锐,如同毒蛇信子!月牙形的戟刃闪烁着妖异的寒光!整柄画戟,都被那熊熊燃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紫黑色火焰所包裹!威势惊天!!! 【方……方天画戟?!还……还冒着……紫黑色火焰?!】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景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极其荒诞、极其离谱、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这造型……这兵器……这……这他妈……也太像……吕……吕布了吧?!那个三国第一猛将?!他……他怎么会变成僵尸?!还出现在这里?!】 这个念头,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 然而,现实……根本不给他……思考和震惊的时间!!! 就在那柄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方天画戟完全显现的瞬间! 那具古僵……动了!!! 它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般僵硬迟缓!而是……快如鬼魅!!! 只见它双手紧握画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瞬移般,瞬间跨越了十余米的距离!手中的方天画戟,带着一股……足以撕裂大地的……恐怖力量!!! 朝着陈小鱼…… 狠狠…… 劈落!!! 【不好!!!】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脚下猛地发力!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旁边……翻滚而出!!!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方天画戟……狠狠地砸在了……陈小鱼刚才站立的位置!!! 大地……剧烈震颤!!! 一个……直径超过一米、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赫然出现在地面之上!!! 坑洞的边缘……还燃烧着……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紫黑色火焰!!!不断地……腐蚀着……周围的泥土和……草木!!! 陈小鱼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看着那个恐怖的大坑,以及周围那燃烧不灭的紫黑色火焰……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好……好恐怖的力量!!!好……好诡异的火焰!!!】 他毫不怀疑!自己刚才若是……慢了哪怕零点一秒! 恐怕现在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这……这真的是僵尸能拥有的力量吗?! 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僵尸?! 他看着那个缓缓从坑边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鬼火、手中画戟再次指向他的……古老武将…… 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 【光靠我自己真的能打赢这个……怪物吗?】 第137章 刚猛难敌,神兵脱手! 短暂的震惊之后,久经战阵(虽然时间不长,但经历的都是生死局)的陈小鱼,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惊骇和那不切实际的联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力量确实恐怖!但……并非……无懈可击!】 他回想起玄罡的指点,回想起青蔓那千年藤蔓的【以柔克刚,生生不息】之道! 【硬碰硬,我肯定不是对手!必须……缠斗!寻找破绽!】 打定主意,陈小鱼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浩然正气与右臂青龙神纹的力量融合,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挽了个刀花,主动……迎了上去! 但他这一次,并没有选择与那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方天画戟正面硬撼!而是……施展出了他近日苦练、并融入了自身感悟的……【新刀法】! 只见他的身形变得异常灵动!脚步踩着玄奥的方位,如同穿花蝴蝶般,围绕着那具古僵快速游走!手中的关刀,也不再是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变得如同……灵蛇吐信! 时而……刀锋轻点,如同蜻蜓点水,精准地刺向古僵的关节、眼窝等薄弱之处,试图干扰它的动作! 时而……刀身横拍,如同柳叶拂风,巧妙地拍打在画戟的侧面,试图带偏它的攻击轨迹! 时而……刀柄疾挑,如同拨云见日,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挑向古僵的下盘,试图让它失去平衡! 他将从青蔓那里感悟到的【柔韧】、【借力】、【缠绕】之意,尽可能地融入到自己的刀法之中!试图用技巧……来弥补力量上的巨大差距! 然而…… 知易……行难!!! 理论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那具古僵的力量……实在……太恐怖了!!! 它似乎……根本不在乎陈小鱼那些花哨的技巧!也……完全无视那些所谓的“破绽”! 它只是……凭借着那股……毁天灭地般的……绝对力量!!! 将手中的方天画戟……如同……一根巨大的……攻城锤般!!! 横冲直撞!!! 简单!粗暴!却……有效得令人绝望!!! 陈小鱼每一次试图用技巧引导、化解对方的攻击……都会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地……反震回来!!!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陈小鱼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如同被重锤反复敲打!虎口早已震裂!鲜血直流!整条右臂……都开始……阵阵发麻!!!连带着……那青龙神纹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不行!力量差距太大了!光靠缠斗……根本……耗不过它!!!】 陈小鱼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自己必须……冒险一搏!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古僵那看似笨拙、实则迅猛无比的动作!捕捉着……那一闪而逝的……破绽!!! 来了!!! 就在那古僵又一次挥舞画戟,大开大合地横扫而来,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肩部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空当之时!!! 陈小鱼眼中精光一闪!机会!!! 他猛地一个侧身!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擦着那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戟刃边缘……闪了过去!!! 同时!他腰身发力!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旋转!将全身的力量……连同那浩然正气和青龙神纹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之上!!! “给我……断!!!” 他怒吼一声! 手中的关刀……带着他全部的决心和力量!化作一道……青蓝血红的……匹练!!! 狠狠地……劈在了……那古僵暴露出来的……右边肩膀之上!!! “锵——!!!!” 一声……极其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巨响!!! 火星……四溅!!! 陈小鱼只觉得自己这一刀仿佛劈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万年玄铁】之上!!! 巨大的反震力道再次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而他……定睛看去—— 只见……那古僵的肩膀上…… 竟然仅仅……只留下了一道……不算太深的……刀痕?!! 连皮肉都没有……完全……劈开?! 更可怕的是…… 那古僵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它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用那空洞洞的、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眼眶……“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刀痕…… 然后…… 转过头…… 再次将那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方天画戟…… 朝着因为反震而身形不稳的陈小鱼…… 狠狠地…… 反击而来!!! 速度……更快!!! 力量……更猛!!! 【这……这家伙……是……是钢筋铁骨吗?!!!】 陈小鱼看着那如同泰山压顶般袭来的画戟,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青龙偃月刀…… 猛地…… 一挡!!!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刺耳的……金铁爆鸣!!!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 瞬间从刀身之上传来!!! 他的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虎口彻底崩裂!!! 而他手中那柄……重达五六十斤、由紫金玄铁打造、被关二爷开过光的……【青龙偃月刀】!!! 竟然…… 如同……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中一般!!! 脱手…… 飞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 然后……“哐当”一声…… 远远地…… 掉落在了十几米外的……草丛之中!!! 【武器……脱手了?!】 陈小鱼彻底呆立当场!!! 脑海中一片空白!!! 第138章 古将遗风?死战再起! 武器脱手! 这对于任何一个战士来说,都意味着绝境! 陈小鱼看着那柄远远落在草丛中的青龙偃月刀,又看着眼前那个手持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方天画戟、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古僵,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赤手空拳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个怪物?!】 他几乎已经放弃了抵抗准备……迎接死亡的降临…… 然而…… 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那个古僵……在用恐怖巨力挑飞了他的关刀之后……竟然……没有立刻追击?!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眶中,那两点幽绿色的鬼火……似乎……跳动了一下?仿佛……在……思考? 随即…… 它竟然……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但并非是再次发动攻击! 而是……用那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戟尖……朝着……青龙偃月刀掉落的方向…… 轻轻……指了指! 然后……它收回画戟,单手……将其竖立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迎战架势!!! 【这……这是……什么意思?!】 陈小鱼彻底懵了! 【它……它在……示意我……去捡起自己的武器?!然后再……公平一战?!】 【一个……没有理智、只知道杀戮的……僵尸……竟然……还……讲……武德?!】 这个发现,让陈小鱼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面目可怖、尸气冲天,但举手投足间……却隐隐流露出一丝……古代武将般……骄傲与风骨的……“老粽子”…… 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你们……你们这些古代人……无论是神仙还是……僵尸……都……都这么……好斗的吗?!】 他不由得想起了……关二爷拿着【紫电】短剑,兴高采烈地“收割”那些树精藤蔓的场景…… 似乎……对于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存在来说……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远比……单纯的杀戮……更具……吸引力? 【罢了!既然……你给我机会……那我……就……奉陪到底!!!】 一股……不服输的……血性!再次从陈小鱼心底涌起! 【不可怯懦!!!绝不能……给关二爷和白鹤童子……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立刻转身,朝着青龙偃月刀掉落的方向……快步跑去! 他捡起那柄依旧散发着微弱灵光的关刀,重新握在手中!那熟悉的重量和触感,让他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尝试着……再次沟通……关二爷和白鹤童子的神识…… 【二爷?仙师?能……听到吗?】 然而…… 识海之中……依旧……一片沉寂…… 毫无……反应!!! 【看来……这场生死之战……真的……只能……靠我自己了……】 陈小鱼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但他并没有……感到绝望! 反而……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意】!!!如同火焰般……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好!!!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用自己的力量!!!用我领悟的道!!!来堂堂正正地……与你……决一死战!!!】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依旧保持着迎战姿势的古僵。 出于……对这位……虽然是敌人、却展现出奇异“武德”的……“前辈”的尊重。 陈小鱼……竟然……对着它……抱拳…… 深深…… 行了一礼!!! 而那个古僵……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敬意? 它那僵硬的头颅……竟然……也微微…… 颌首!!! 算是……回礼?! 这一刻…… 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空…… 两位……不同时代、不同阵营、甚至……不同“物种”的……【战士】…… 即将展开一场赌上一切的……【荣耀之战】!!! 陈小鱼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不再去想什么神明附体,不再去想什么技巧变化…… 他将全部的……精神、意志、力量……都……凝聚在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之上!!! 右臂上……那【青龙降世伏魔图】……金光……再次……闪耀!!! 下一秒!!! 他动了!!! 他没有再选择缠斗!而是选择了【硬撼】!!! 他猛地一个……侧翻身!借助着翻滚的力道!将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 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一招叫……力劈华山!!! 朝着……那手持方天画戟的……古老武将!!! 狠狠…… 斩落!!! 第139章 潜龙出渊,刀破邪炎! 面对那如同泰山压顶般、携带着决绝意志力劈而下的青龙偃月刀!那手持方天画戟的古僵,空洞的眼眶中幽绿鬼火跳动,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刀与之前的不同! 它同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手紧握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方天画戟,不闪不避,迎着刀锋—— 狠狠地…… 格挡!!!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都要刺耳的……金属爆鸣!!!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席卷!吹得周围的枯枝败叶漫天飞舞!地面都为之震颤! 这一次! 陈小鱼……没有被震退!!!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但他……硬是凭借着那股不屈的意志,以及……右臂青龙神纹中爆发出的、融合了虎神之力的强大力量—— 死死地…… 扛住了!!! 【挡……挡住了?!】 陈小鱼心中一喜!随即……战意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再来!!!】 他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反震之力,腰身猛地一拧!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 不是后退!而是……【进】!!! 以进为退!!!以攻代守!!!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的念头!将全部的精力、意志、力量……都倾注到了……【进攻】之上!!! 他不再去模仿关二爷那沉雄霸道的招式,也不再刻意追求青蔓那以柔克刚的技巧!而是……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感悟、所有的积累……都……【融为一炉】!!! 他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他的身体……如同……不知疲倦的……陀螺! 连环旋转不止!!! 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更是化作了一道……青蓝血红交织的……死亡旋风!!! 竖劈!!!横砍!!!斜撩!!!上挑!!! 拖刀回首!!!力劈华山!!!横扫千军!!! 一招接着一招!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如同怒海狂涛!!! 他的刀法,看似疯狂猛烈,却……暗藏章法!每一刀的落点、角度、力道……都恰到好处!既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自身的力量,又能……巧妙地……限制住对方的反击!!! 他将从关二爷那里感受到的【刚猛霸道】! 将从白鹤童子那里学到的【精准迅捷】! 将从青蔓那里领悟到的【柔韧连绵】! 将从玄罡那里听闻的【道法自然】! 以及……他自身那份……经历过生死、见证过牺牲之后……【百折不挠的意志】!!! 全部……都……融入了……这一刻的……刀法之中!!! 而随着他刀法的展开!他右臂上的【青龙降世伏魔图】……更是……光芒大盛!!! 那栩栩如生的青龙……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一股……充满了原始野性、却又带着神圣威严的……【虎神之力】!!!被彻底激发!!!顺着他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涌入青龙偃月刀之中!!! 刀身上的雷纹……仿佛真的有电光在闪烁!!! 血红色的刀刃……更是散发出……如同实质般的……炽热杀气!!! 此刻的陈小鱼! 简直如同……【天神下凡】!!!【战神附体】!!! 浑身上下……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铛铛铛铛铛铛铛!!!” 密集到令人窒息的金铁交鸣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响彻整个密林!!! 那具原本不可一世、力量恐怖的千年古僵…… 竟然…… 被陈小鱼这如同狂风骤雨般的、连绵不绝的疯狂猛攻…… 打得……节节败退!!! 它那柄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方天画戟……虽然依旧试图格挡、反击…… 但……在陈小鱼那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越来越刁钻的刀法面前…… 显得越来越笨拙!!!越来越无力!!! 画戟上那熊熊燃烧的紫黑色邪异火焰…… 在青龙偃月刀那蕴含着浩然正气、虎神之力、雷霆之威、血刃煞气的……轮番劈砍之下…… 竟然开始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黯淡!!! 局势…… 似乎……真的……要逆转了!!! 陈小鱼……凭借着自身的意志、感悟和……那份……守护的决心!!! 竟然……真的……压制住了……这个……可能与关二爷同时代的……千年古僵!!! 第140章 力劈华山!【道】意初现! 面对陈小鱼那如同狂风骤雨、生生不息的猛烈攻势,那千年古僵似乎也……被打出了真火! 它那空洞的眼眶中,幽绿色的鬼火剧烈跳动!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和……【战意】的低沉咆哮! 它猛地向后一跃!瞬间拉开了与陈小鱼之间的距离! 随即!它双手紧握方天画戟!将体内积蓄的、那阴冷霸道的【万屠血煞】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画戟之中!!! “轰——!!!!” 画戟之上!那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紫黑色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火焰甚至隐隐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狰狞的……兽首虚影!!! 而那古僵空洞的眼眶中那两点幽绿鬼火更是……爆发出……如同实质般的……【兴奋】光芒!!! 是的!是兴奋!!! 不同于以往那些邪祟临死反扑时的疯狂和嗜杀!也不同于亮亮那种冰冷的漠视和绝望! 这家伙……此刻所展现出的……竟然是……一种……棋逢对手、即将迎来最终决战的……【纯粹的兴奋】!!! 【这家伙……它、它是在……享受这场战斗?!】 陈小鱼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昂扬斗志】!!! 【最后一击……要来了!!!】 陈小鱼的心脏也随之……剧烈地跳动起来!但他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也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来吧!!!就让我看看!!!是你这千年的尸煞厉害!!!还是……我这……刚刚领悟的……【道】……更胜一筹!!!】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技巧都暂时……抛开!!!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青蔓那千年藤蔓……在风雨中……【生生不息】的景象…… 浮现出……玄罡那柄桃木剑……【以柔克刚】的……玄妙…… 浮现出……师父那【慈悲度化】的……背影…… 浮现出……林浩那【舍身证道】的……决绝…… 浮现出……关二爷那【义薄云天】的……豪情…… 浮现出……白鹤童子那【杀伐果断】的……冷冽…… ……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 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的……【平静】!!! 那是一种……勘破了生死……明悟了本心……洞悉了力量本质之后…… 不同于当前绝境的……绝对……【平静】!!! 仿佛……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和……对手…… 以及……那即将到来的……【碰撞】!!! “呼——!!!” 就在此时!!! 对面的古僵……动了!!! 它高高举起了那柄燃烧着紫黑色火焰、凝聚了它毕生煞气的方天画戟!!! 然后…… 以一种……与陈小鱼刚才……极其相似的姿态!!! 力劈华山!!! 朝着陈小鱼……当头…… 砸落!!! 这一击!!!蕴含了它千年的怨念和煞气!!!力量之恐怖!!!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致命一击!!! 陈小鱼……这一次……没有躲闪!!!也没有……硬抗!!! 他……沉腰立马!弓步虚蹲!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强弓】!!! 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没有迎向戟刃!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极其精妙的角度…… 刀背……向上!!! 倾斜着……迎向了……那当头砸落的……方天画戟!!! 【既然你力大无穷!那我就……借力打力!!!】 “铛——!!!!!!!!!” 一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金铁交鸣!!! 方天画戟……狠狠地砸在了……青龙偃月刀那宽阔的……刀背之上!!! 恐怖的巨力……瞬间爆发!!! 然而…… 陈小鱼的身躯……却如同……不倒的磐石!!! 他巧妙地利用倾斜的刀背!利用弓步虚蹲的卸力技巧!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巨力…… 大部分……都……引导向了……脚下的大地!!! “轰!!!”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形成了一个蛛网般的龟裂!!! 而那柄方天画戟……则因为失去了着力点……顺着倾斜的刀背…… 狠狠地…… 砸向了……地面!!!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更深的大坑!!!紫黑色的火焰四处飞溅!!!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小鱼……动了!!! 他借助着……方天画戟下砸的……反作用力!!!以及……自身那如同弓弦般……积蓄到极致的力量!!! 猛地…… 翻身而起!!! 如同……蛟龙出渊!!! 又如同……离弦之箭!!! 一个……极其流畅、极其迅捷的……单手持刀……侧空翻!!! 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圆满的……血色弧线!!! 带着……他刚刚……【借】来的……那股……恐怖的巨力!!! 带着……他自身……那【生生不息】的……无尽刀势!!! 带着……他那颗……【无所畏惧】的……坚定道心!!! 自上…… 而下!!! 朝着……那因为用力过猛、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古僵!!! 狠狠地…… 劈落!!! 这一刀!!! 同样是……【力劈华山】!!! 但……威力……却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胜负…… 似乎……已分!!! 第141章 胜负尘埃,啼笑皆非! 力劈华山! 借力打力! 生生不息! 当陈小鱼将自身所有的力量、感悟、意志都倾注于这最后一刀,当那柄融合了浩然正气、虎神之力、雷霆之威、血刃煞气的青龙偃月刀,以一种圆满而决绝的姿态,狠狠劈落时—— 胜负……已然尘埃落定! “噗——!!!”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耳的金铁碎裂声。 只有一声沉闷如同皮革被瞬间撕裂的……轻响! 那具身着古老铠甲、力量恐怖绝伦、甚至展现出奇异“武德”的千年古僵…… 在陈小鱼这凝聚了毕生所学、更巧妙借用了对方力量的巅峰一刀之下…… 竟然…… 从头到脚…… 被干脆利落地…… 劈成了两半!!! 紫黑色的邪异火焰瞬间熄灭! 那股令人窒息的尸气和怨念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 两半残破而干枯的躯体无力地倒向两旁…… 失去了所有的……动静…… …… 密林之中,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小鱼那因为力竭而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他拄着青龙偃月刀,看着地上那被自己亲手斩灭的这个值得尊敬(某种程度上)的对手,心中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走上前,对着那两半残躯…… 抱拳…… 深深…… 行了一礼。 “前辈……后生……得罪了!” 无论对方生前是谁,无论它后来变成了什么……至少……在刚才那场战斗中……它展现出的……那份属于战士的骄傲和……“武德”……值得他给予最后的……尊重。 行完礼,陈小鱼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那被劈开的铠甲内侧时…… 他猛地愣住了!!! 只见在那破烂铠甲的内衬之上竟然……密密麻麻地贴着数十张……早已变得暗淡无光、但依旧能看出其玄奥符文的……【道家符咒】!!! 那些符咒的样式极其古老!其上蕴含的是……极其纯正的……【镇尸】、【固魂】、以及……【辟邪】的……道家阳刚之力!!! 【这……这是……?!】 陈小鱼瞬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那柄专克阴邪、锋锐无匹的雷纹血刃关刀……劈在它身上……竟然如同劈在钢铁之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刀痕!!! 怪不得!!!它身上的尸气虽然浓重,却……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具有侵蚀性!!! 原来这家伙早就被穿上了一层……由道家符咒组成的……【超级防弹衣】(或者叫【辟邪铠甲】)!!! 这符咒不仅极大地增强了它的物理防御力!更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它自身的尸气和凶性!!! 【这……这到底是谁干的?!】 陈小鱼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个……带着一丝坏笑的……高深莫测的身影…… 【玄罡!!!】 除了他!还能有谁?! 那个所谓的“千年老粽子”!恐怕……根本就是……玄罡早就发现、并且……用某种手段……“控制”或者“封印”起来的! 而所谓的“降服”任务……根本就是……他对自己的……一场……【试炼】!!! 甚至……自己和两位神明(关二爷、白鹤童子)之间那莫名的“失联”恐怕……也和他……脱不了干系!!!是他用某种秘法暂时屏蔽了自己与神明之间的联系!!!逼迫自己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去战斗!!! 【这个玄罡师叔!!!也太……坑了吧!!!】 陈小鱼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这试炼……也……太硬核了吧!!!万一……万一我刚才……稍有失手……那……那后果……】 他简直不敢想象!不要说留下全尸了!恐怕真的得麻烦小刘警官带着法医团队……拿着小锄头和小铲子……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这片尸气弥漫的林子里……先刨后铲……再拼凑起来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后怕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青龙偃月刀,拖着疲惫不堪、却又充满了力量(主要是气的)的身体……转身……朝着密林之外走去。 …… 当他走出那片阴森的密林,回到停车的地方时…… 发现…… 刘主事和那位化妆师傅……竟然……真的……还在车里……呼呼大睡!!!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陈小鱼看着这两个心宽体胖、睡得香甜无比的“后援”…… 再想想自己刚才那场……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试炼”……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怒火…… 蹭蹭蹭地…… 就冒了上来!!! 【我……我真是……信了你们的邪!!!】 他强忍着……一刀劈开车门的冲动…… 咬牙切齿地…… 拉开了……车门…… 第142章 “凯旋”归来?师徒情深 “哐当!” 陈小鱼带着一肚子火气,猛地拉开车门!巨大的声响瞬间惊醒了车内熟睡的两人! 刘主事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抬头一看,正对上陈小鱼那张写满了“我很不爽”、“我要发飙”的愤怒脸庞! 主事毕竟是个人精,脑子快速一转,立刻露出一副关切又带着点夸张惊讶的表情:“哎呀!小鱼?你回来了!怎么……怎么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难道……难道是……那老粽子……它……它皮糙肉厚打不动……还……还骂你了?!” 【骂我?!亏您想得出来!!!】 听到主事这清奇的脑回路,陈小鱼简直是气得哭笑不得!心中的怒火……竟然……被这不着调的猜测……给……浇灭了大半…… 他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要是再睡下去!我就真要骂你们了!我刚才……可是真真切切地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差点就回不来了!你们倒好!怎么还能睡得这么香?!” “哎呀呀!误会!误会!” 刘主事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解释,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小鱼啊,你这话说的!我们俩……又没有你那降妖除魔的通天本事!跟着进去也是给你添乱不是?” 他顿了顿,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脯:“再说了!我刚才……虽然睡着了……但我这心里……可是一直在默默地替你祈福!给你助威呢!你没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支持你吗?” 【……】 陈小鱼看着主事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彻底没了脾气。他知道,自己是绝对说不过这个老狐狸的!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 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钻进了车里,“赶紧回庙里!我累死了!” …… 回到顺天宫,陈小鱼拖着疲惫的身躯,刚走进院子,就看到玄罡正负手站在廊下,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陈小鱼回来,玄罡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假模假样地迎了上来:“小鱼,怎么样?此行可还顺利?没……伤着吧?” 陈小鱼看着他那副“明知故问”的样子,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他冷冷地瞥了玄罡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托您的福!还……没碎……” 玄罡闻言,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笑意(陈小鱼怀疑),点了点头:“嗯,没碎就好,没碎就好。看来……你这段时间的修行……还是……颇有进境的。”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陈小鱼的大腿! 正是林鹤翔! 小家伙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小鱼,奶声奶气地、充满了崇拜地喊道: “二师父!二师父您回来啦!您最厉害了!肯定把那些坏家伙……通通都打翻了!对不对?!” 他现在已经改口,称呼玄罡为“大师父”,陈小鱼为“二师父”。虽然年纪小,但冰雪聪明,又有名师(玄罡)指点,再加上……灵魂深处那属于林浩的底子……这小家伙……简直就是个修行奇才! 玄罡不仅教他道法基础,还根据他的体质,传授了一些强身健体的内家拳法。而陈小鱼……偶尔也会……被小家伙缠着……教他几招……刀法基础?(虽然他自己也是半吊子) 这小家伙,从五岁开始,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走上了【术武双修】的康庄大道?! 而且还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白鹤童子……在天上(或者地府?)……等着他长大……等着……再次上他身……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可爱、前途无量的小家伙,再想想自己这“苦逼”的修行之路…… 【唉……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怕是……用不了几年……我就得被这小子……拍死在沙滩上了……】 不过…… 看着小鹤翔那充满孺慕和崇拜的眼神,听着他那清脆的童言童语…… 陈小鱼心中的那点郁闷和不爽……又……烟消云散了…… 他笑着摸了摸小鹤翔的脑袋:“嗯!二师父最厉害了!那些坏家伙…都被打跑了!” (至于自己差点被“打翻”的糗事……还是……不要告诉这小家伙了……师父的威严……还是要维持一下的) 看着院子里这“其乐融融”(?)的一大一小,玄罡的眼中,也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暖意…… 或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第143章 玄罡点鸳鸯,青蔓巧计生! 与那疑似“吕布”的千年古僵一番惊心动魄的交锋,虽经死战最终将其斩灭,但陈小鱼也消耗巨大,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回到顺天宫,他几乎是倒头就睡,足足休养了两天,才缓过那股子惊魂未定的劲儿。 这两日里,王润嘉听闻他又出去“办事”,而且这次的“师傅”玄罡行事风格诡异莫测,远不如已故的张德润道长那般稳妥,心中更是担忧不已。她精心熬了滋补的鸡汤,算着时间,趁着午后阳光正好,端着保温桶来到了顺天宫。 她到时,陈小鱼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脸色还有些苍白。玄罡则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在修炼还是在打盹。 “小鱼哥,我……我给你送了点汤。”王润嘉看到陈小鱼没事,松了口气,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羞怯。 陈小鱼见到她,精神一振,刚想开口道谢,旁边的玄罡却猛地睁开了眼睛,鼻子还夸张地嗅了嗅。 “嗯?好香!丫头,你这手艺不错啊!”玄罡也不客气,直接站起身,走到王润嘉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手里的保温桶,“正好我这师侄刚经历大战,元气大伤,是该好好补补。来,让师叔我先替他尝尝咸淡!” 说着,不等王润嘉反应,他竟直接伸手接过了保温桶,拧开盖子,拿起旁边石桌上陈小鱼刚用过的干净汤勺(陈小鱼:???),舀了一勺就往嘴里送。 “唔……不错不错,火候刚好,用心了!”玄罡咂咂嘴,一副品鉴美食家的模样,又舀了一勺。 王润嘉被他这番操作惊得目瞪口呆,俏脸瞬间飞红,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陈小鱼。 陈小鱼也是一脸无奈,对这位便宜师叔的行事风格早已见怪不怪,只能苦笑着摇摇头,示意王润嘉别介意。 玄罡几口汤下肚,似乎心情大好,他放下保温桶,看向王润嘉,眼神里带着几分洞悉和促狭,以一副长辈的口吻说道:“丫头啊,师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指了指旁边略显尴尬的陈小鱼:“你看这小子,是不是觉得他有时候对你挺冷淡,或者躲躲闪闪的?” 王润嘉被他说中心事,脸更红了,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嘿,那你就错怪他了!”玄罡一副“我全知道”的表情,继续说道,“这小子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心里有啥顾虑,他是怕!怕自己朝不保夕,怕哪天就跟……嗯,就像他师父那样,突然就没了,到时候不是耽误你吗?他经历的生死劫难太多了,心里没底,不敢轻易许诺,更不敢轻易回应你的好意,懂吗?” 玄罡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在了王润嘉和陈小鱼的心头。 王润嘉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小鱼,眼中充满了震惊、心疼和一丝了然。原来……是这样吗? 陈小鱼则浑身一僵,没想到玄罡会如此直白地戳破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和恐惧。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只能眼神复杂地看着王润嘉,默认了玄罡的说法。 王润嘉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许多。她想起上次陈小鱼失去师父时的悲伤,想起他面对危险时的决绝,再联想到玄罡的话,心中涌起无限的怜惜。她确实喜欢陈小鱼,喜欢他的善良、他的担当,甚至是他那偶尔流露出的笨拙。可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靠近,如何表达。上次从背后抱住他,已经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了。 玄罡看着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保温桶,一边慢悠悠地喝着汤,一边感慨道:“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明明心里有对方,却偏偏畏畏缩缩,顾虑重重!爱人在眼前都不懂得珍惜,非要等到真有失去的那一天,才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到时候哭天抢地,又有什么用呢?” 他说到最后,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怅惘,仿佛想起了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玄罡这番话,不仅让王润嘉和陈小鱼心头巨震,更是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戴在陈小鱼胸前的【藤心玉佩】之中! 玉佩内的青蔓,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梳理着自己的藤蔓“秀发”,听到玄罡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追悔莫及”,她那双妩媚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主人就是太被动了!那个玄罡老道说得对!再不抓紧,万一哪天主人又遇到什么危险……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青蔓在心中暗暗盘算着。 【这个王姑娘看起来对主人也是真心的,就是太害羞了。主人呢,又是个榆木疙瘩,心里想什么嘴上就是不说!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成啊?】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帮主人一把!让他主动迈出这第一步!】 青蔓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嘿嘿嘿……等主人主动了,和这位王姑娘关系近了,心情好了,说不定……到时候我再提议用纯阳之气帮我梳理经脉,主人就不会那么抗拒了吧?嗯!就这么办!】 一个巧妙(或许在她看来很巧妙)的计划,开始在千年藤精的心中悄然酝酿。她决定,要当一次红娘,当然,顺便也为自己谋点“福利”。院子里,气氛依旧有些凝滞,而玉佩之中,一场“助攻”大戏,即将拉开序幕。 第144章 青蔓妙法,一夜好梦! 玄罡那番直白又带着几分沧桑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小鱼和王润嘉的心湖中都激起了层层涟漪。 王润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小巧的耳根。玄罡的话,既点破了她的心事,也解释了陈小鱼那让她时常感到困惑的若即若离。原来他不是不在意,而是……害怕失去,害怕辜负。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甜蜜交织在心头。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玄罡的话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青年,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告诉他自己不怕,愿意等,愿意陪他一起面对……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毕竟是个未经情事的姑娘,当着“师叔”的面,让她如何表达?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勇气最终还是败给了羞怯。 “我……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汤……汤你记得喝!”王润嘉语无伦次地说着,几乎是落荒而逃,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顺天宫的大门,留下一个略显仓皇的背影。 院子里,只剩下陈小鱼和还在慢悠悠喝汤的玄罡。 陈小鱼看着王润嘉跑掉的背影,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位把人家姑娘吓跑了还跟没事人一样、呲溜呲溜喝着鸡汤的便宜师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跟他说什么?说他多管闲事?还是感谢他“仗义执言”?好像都不对。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的月亮门后探出头来,正是林鹤翔。这小家伙也不知道躲在哪儿偷听了多久,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陈小鱼身边,拉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道:“二师父二师父!你就娶了王姐姐当师娘吧!王姐姐人最好了,又温柔,做的汤也好喝!” 陈小鱼被他这童言无忌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刚想让他别瞎说。 谁知林鹤翔下一句话更是语出惊人:“等你们成亲了,再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陪我玩!我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你们一群大人,都没有玩伴,好无聊的!” “噗——咳咳咳!”旁边一直装高人的玄罡,听到这话,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 陈小鱼的脸腾地一下也红了,又羞又恼,连忙蹲下身,板着脸对林鹤翔说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别瞎说!大人的事你少管!赶紧……赶紧找你玄罡师父玩去!” 说完,也不管林鹤翔委屈巴巴的小表情,更不想再看玄罡那憋着笑的古怪眼神,陈小鱼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留下院子里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回到房间,陈小鱼靠在门后,心跳得厉害。玄罡的话,王润嘉的反应,还有林鹤翔那石破天惊的“催婚”,搅得他心烦意乱。他确实对王润嘉有好感,甚至不止是好感,可玄罡说得没错,他真的害怕…… 这一夜,陈小鱼辗转反侧,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古僵狰狞的面孔,一会儿是师父慈祥的笑容,一会儿又是王润嘉那羞红的脸颊和逃跑的背影…… 迷迷糊糊中,他终于沉沉睡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极其清晰,又极其……旖旎的梦。 梦中,不再是打打杀杀,也不是什么神神鬼鬼。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雾气氤氲的所在,像是在……浴室? 水声潺潺,热气蒸腾。 朦胧的水汽中,一个曼妙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是王润嘉! 她……她竟然……未着寸缕! 肌肤在水汽的蒸腾下,泛着诱人的粉色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水珠顺着她优美的锁骨滑落,划过……划过那让人心跳加速的曲线…… 她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存在,只是自顾自地……沐浴着。 那画面……活色生香!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陈小鱼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血液都仿佛要沸腾起来!他想移开目光,却又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这……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独属于王润嘉身上的……淡淡馨香……混合着沐浴露的清甜…… 就在陈小鱼心猿意马,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他胸前的【藤心玉佩】,悄无声息地……散发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青绿色光芒。 玉佩空间内,青蔓正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坏笑,小手还在不停地比划着,仿佛在精心“导演”着这场……春梦大戏。 【嘿嘿嘿……主人啊主人,这回看你还怎么忍得住!加把劲!加把劲!】 第145章 春梦了无痕,青蔓再施计! 梦境中的王润嘉,与现实中那个羞怯内敛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似乎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矜持和顾虑,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大胆地迎上陈小鱼的目光,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近乎妖娆的魅惑。 她非但不躲闪,反而……主动靠近了他。 温热的呼吸,带着甜腻的香气,轻轻拂过陈小鱼的耳畔。她的动作轻柔而大胆,每一个细微的触碰,都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点燃了陈小鱼压抑已久的渴望。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梦境变得更加迷离… ……(此处省略若干不可描述的细节)…… 这一夜,春梦旖旎,颠鸾倒凤,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陈小鱼才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大口喘着粗气,心跳如擂鼓,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梦中的画面依旧清晰地印在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真实,那么……刺激!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顿时面红耳赤! “我靠!”陈小鱼低骂一声,脸上火辣辣的。 真是傻小子火力壮!一个梦而已,竟然……竟然……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做贼心虚般地赶紧把床单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了洗衣篮的最底下,生怕被别人看见。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冷静下来,回想起昨晚那个活色生香的梦,心里又是尴尬又是……回味。 梦里的王润嘉……怎么会那么大胆?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难道……难道是自己内心深处压抑太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旖旎的画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但越是想忘,那些画面反而越清晰。 就在陈小鱼心烦意乱的时候,他胸前的【藤心玉佩】微微一动。 玉佩空间内,青蔓感受着从陈小鱼身上散发出的、比往日更加浓郁纯粹的纯阳气息(梦遗导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嗯哼!第一步计划,完美成功!主人的心防已经开始松动了!接下来,就该进行第二步了!】 她从玉佩中现出身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对陈小鱼说道:“主人,奴家……想跟您告几天假。” 陈小鱼正心虚着,闻言一愣:“告假?你要去哪儿?” 青蔓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哀愁:“奴家……家里有位远房亲戚过世了,需要回去参加一场重要的法事……大概天就能回来。” 家里?亲戚?法事? 陈小鱼听得一头雾水。他一个藤蔓精,哪来的家?哪来的亲戚?还做法事?这借口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陈小鱼和青蔓相处了这么久,深知她虽然有时顽皮狡黠,但本性并不坏,绝非什么邪恶妖祟。而且,她整天待在玉佩里或者顺天宫,确实也挺无聊的。 他也没多想,只当她是找个借口出去散散心,便爽快地答应了:“行,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多谢主人!”青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行了一礼。 得到了批准,青蔓不敢耽搁,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绿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顺天宫。 然而,她并没有真的去参加什么劳什子法事。 离开顺天宫后,她辨明了方向,身形再次变幻,化作一只翅膀上带着淡淡青绿色纹路的漂亮蝴蝶,朝着王润嘉家的方向翩翩飞去。 她动作轻盈,气息内敛,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路飞到王润嘉家的小区,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王润嘉的窗户(上次送汤时偷偷给王润嘉做了标记),从窗户缝隙钻了进去。 此时王润嘉正在书房里温习功课。青蔓悄悄地飞到书桌底下,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 她偷偷观察着王润嘉。只见这姑娘一边看书,一边时不时地拿起笔,在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青蔓好奇地凑近一看,发现那笔记本上,竟然密密麻麻地抄写着《关圣帝君觉世真经》!而且每一页的末尾,都用娟秀的小字写着“祈愿陈小鱼平安顺遂”! 【啧啧啧……这丫头,真是个痴情种!天天抄经祈福,就是不敢当面说出来!喜欢就去追啊!磨磨唧唧的!】青蔓在心里吐槽着,【你们人类的感情,真是麻烦死了!】 【算了算了,谁让我是个乐于助人的好藤精呢!既然主人那边已经点燃了火苗,那姑娘这边,也该加点柴了!】 青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那就让我青蔓,再帮你一把!】 当天晚上,当王润嘉进入梦乡后…… 她的梦境,也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再是模糊的、遥不可及的身影。 梦里,陈小鱼的身影变得异常清晰。 他不再是那个面对她时会有些笨拙和躲闪的青年。 梦中的他,眼神温柔而专注,带着一种让她心悸的深情。 他会主动靠近她,牵起她的手,带她漫步在星空下。 他会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甚至……他还会……笨拙却又真诚地……想要亲吻她…… 这些梦境,同样真实得可怕,让王润嘉每次醒来都面红耳赤,心如鹿撞。 一连几天,王润嘉都被这样甜蜜又撩人的梦境包围着。 她开始怀疑,这到底是真的预兆,还是自己思念过度的幻想?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书桌底下那个隐蔽的角落里,一只青绿色的蝴蝶,正扑扇着翅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如果蝴蝶有嘴角的话)咧到了耳根。 【嘿嘿嘿……火候差不多了!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两根木头……自己撞到一起去!】 第146章 春梦连三日,道人忽登门! 青蔓本以为,经过自己精心炮制的“春梦攻势”,王润嘉这块“木头”总该开窍了吧?怎么着也得鼓起勇气,去找陈小鱼探探口风,或者至少,也该流露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情愫吧? 然而,第二天一早,青蔓悄悄观察到的情景,差点让她气得原地爆炸! 王润嘉确实红着脸,偷偷摸摸地去洗了床单(显然,青蔓的“梦境助攻”效果显着,甚至有点过头)。 但是!洗完床单后,这姑娘竟然像没事人一样,该看书看书,该吃饭吃饭,甚至还抽空去楼下遛了会儿狗!丝毫没有要去找陈小鱼的意思! 【我的天哪!!!】青蔓在书桌底下急得直打转,【这……这都这样了!还不主动?!你们人类到底是什么构造啊?!木头!都是木头!!!气死我了!!!】 她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藤蔓的脉络)都要爆起来了! 【不行!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青蔓咬了咬牙(如果蝴蝶有牙的话),决定加大“药量”! 于是乎,接下来的两个晚上,王润嘉的梦境变得更加大胆,更加露骨。 梦中的陈小鱼,简直化身成了情场高手,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各种亲昵举动更是层出不穷,几乎将王润嘉撩拨得神魂颠倒。 一连三天,王润嘉都沉浸在这样既甜蜜又羞耻的梦境中。 白天醒来,她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脸上的红晕几乎没有褪去过。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潮红、眼含春意的自己,感觉自己简直快要不正常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中邪了? 不然,怎么会天天做这种……这种不知羞耻的梦?而且梦里的陈小鱼,和现实中的他差别也太大了! 就在王润嘉心神不宁,在“主动出击”和“保持矜持”之间反复拉扯,眼看着就要出现转机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了王家门口。 这天下午,王润嘉的父母都在家。门铃突然响了。 王父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八卦道袍,头戴道冠,手持拂尘,仙风道骨模样的中年道人。 这道人稽首行礼,声音清朗地说道:“无量天尊!贫道乃龙虎山云游弟子,道号清风子。路过宝地,偶感此宅妖气弥漫,恐有邪祟作祟,特来相告。” 王家父母都是普通人,平日里虽然也烧香拜佛,但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将信将疑。听到道人这么说,不禁有些惊疑不定。 “道长,您……您说什么?妖气?”王母有些紧张地问道。 清风子道长捋了捋颌下并不存在的胡须(他刮得很干净),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眼屋内,最终定格在刚从书房闻声走出来的王润嘉身上。 他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沉声说道:“不错!而且这妖气,正是缠绕在府上这位小姐的身上!此妖邪法诡异,擅长入梦侵扰,迷惑人心!若不及时驱除,恐日久生变,伤及小姐心神乃至性命啊!” 此言一出,王家父母顿时大惊失色! 入梦侵扰?!迷惑人心?! 这不正是女儿这几天的状态吗?!面色潮红,精神恍惚,还偷偷洗床单…… 难道……难道女儿真的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王润嘉自己也是心中一惊!她这几天确实被那些奇怪的梦搞得心神不宁,难道真的不是自己胡思乱想,而是有妖怪在作祟?! “道长!道长救命啊!”王母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连忙拉住清风子的胳膊,“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 王父也连忙说道:“道长,只要您能救小女,多少香火钱我们都愿意出!” 清风子道长摆了摆手,一脸正气地说道:“降妖除魔,乃我辈分内之事,岂能谈钱?两位居士放心,贫道既然遇上了,就绝不会坐视不管!” 说着,他目光再次落在王润嘉身上,沉声道:“小姐,你且随贫道来,让贫道仔细查探一番,看看是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王润嘉此时也是六神无主,听到有道长能帮自己解决这几天的困扰,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父母将这位清风子道长请进了家门。 而藏在书桌底下的青蔓,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顿时感觉不妙! 【龙虎山道士?!除妖?!不好!难道是我的法术被发现了?!】 青蔓心中一紧,暗道侥幸自己这几天只是施展了些许幻术入梦,并未显露真身,否则恐怕当场就要被这道士拿下了! 【不过……这道士来得也太巧了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而且……他看王姑娘的眼神,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青蔓毕竟是千年藤精,见多识广,隐隐觉得事情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她决定按兵不动,先看看这所谓的“清风子”道长,到底想耍什么花样!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青蔓原本的计划,也让王家陷入了新的危机之中。 第147章 投鼠忌器, 青蔓陷危机 那自称“清风子”的龙虎山道人,被王家父母奉若上宾,请到了客厅。 他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算,又煞有介事地在屋内踱了几步,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书房的方向,沉声道:“妖孽藏匿颇深,竟隐于文墨之地!待贫道前去将其揪出!” 说着,他便径直朝着书房走去。王家父母和王润嘉不明所以,也紧张地跟在后面。 清风子推开书房门,目光如电,迅速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书桌底下那个隐蔽的角落! “哼!区区草木精怪,竟敢在此兴风作浪,迷惑良家女子!还不速速现形,更待何时?!”清风子厉喝一声,手中拂尘猛地一甩,一道凌厉的劲风便朝着书桌底下扫去! 藏在暗处的青蔓心中大惊! 【被发现了!这老道果然有两下子!而且……他根本不是要查探,是直接就要下杀手!】 眼看那拂尘带着破空之声袭来,青蔓知道再也无法隐藏! 她不再犹豫,娇喝一声,身形瞬间从蝴蝶形态恢复成本体——一个身着青绿罗裙、容貌绝美、身姿婀娜的女子! “哪里来的野道士!竟敢血口喷人,污蔑良善!”青蔓柳眉倒竖,玉手一挥,数根坚韧的青色藤蔓如同灵蛇出洞,瞬间从她袖中飞出,迎向那道拂尘劲风! “砰!” 藤蔓与拂尘劲风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劲风被藤蔓绞碎,消散于无形! 清风子眼神一凝,显然没料到这“草木精怪”竟有如此实力,能轻易挡下他的一击。他冷哼一声:“果然是成了气候的妖孽!竟还敢狡辩!看贫道今日不收了你!” 说罢,他手捏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强大的法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跟在后面的王家父母和王润嘉,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凭空出现,还和道长打了起来!吓得他们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躲在门口瑟瑟发抖。 “哼!谁收谁还不一定呢!”青蔓毫不示弱! 她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娇媚顽皮,但毕竟是修行千年的藤精,更何况,这段时间跟随在陈小鱼身边,日夜待在顺天宫,不仅时常受到关帝庙香火愿力的熏陶,更是潜移默化地沾染上了一丝关圣帝君那浩瀚无匹的正神威压! 此刻感受到对方的杀意和强大的法力压迫,青蔓不再保留! 她心念一动,将体内沾染的那一丝关二爷的神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嗡——! 一股虽然微弱、但却异常纯正、带着煌煌天威、凛然不可侵犯的霸道气息,瞬间从青蔓身上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一出,原本气势汹汹的清风子道长脸色骤变! 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单纯的妖气,而是一种……让他心惊胆战、甚至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威压! 【这……这是……关圣帝君的神威?!怎么可能?!一个藤蔓精身上,怎么会有如此纯正的帝君威压?!】 清风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原本以为只是手到擒来的一桩小事,却没想到踢到了一块铁板!而且这块铁板后面,似乎还站着一尊他根本惹不起的大神! 他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看向青蔓的眼神也从之前的轻蔑变成了凝重和忌惮。 青蔓感受到对方气势的变化,心中暗自得意,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警惕。她知道,单凭这一丝威压或许能震慑对方一时,但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未必是这老道的对手。 一时间,书房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清风子道长手捏法诀,额头冒汗,骑虎难下。 青蔓释放着神威,藤蔓蓄势待发,严阵以待。 躲在门口的王家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但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之中! 那清风子道长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事已至此,已然撕破脸皮,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更何况,他此行本就另有目的,岂能被一个区区藤蔓精吓退? 他眼中厉色一闪,强行压下心中对那丝神威的忌惮,口中兀自喝道:“哼!邪魔外道,休要虚张声势!纵有神只庇佑,亦难掩你作祟凡间之罪!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将你这妖孽彻底铲除,以绝后患!” 话音未落,清风子道袍无风自动,手中拂尘银丝暴涨,竟如同一杆凌厉的长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青蔓面门! 他这一击,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显然是动了真格! 青蔓见状,不敢怠慢。她知道对方是铁了心要置自己于死地! 然而,眼角余光瞥见身后书架上摆放的各种书籍和装饰品,以及旁边那张王润嘉常用的书桌,青蔓心中顿时生出万般顾忌! 这里是王姑娘的闺房,若是打坏了东西,主人知道了定会责怪!更重要的是,万一伤及无辜…… 这念头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束缚了青蔓的手脚! 她本可以施展更强大的藤蔓术法,甚至引动一丝自然之力反击,但此刻却只能选择最保守的防御方式。 数根青藤再次从她周身涌出,如同灵活的盾牌,层层叠叠挡在身前。同时,她脚下步伐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拂尘的锋芒! “嗤啦!” 拂尘的劲气擦着青蔓的肩头掠过,在她青绿色的罗裙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划痕! “好险!”青蔓暗道一声,心中又气又急。 这老道士下手狠辣,招招致命!而自己却畏首畏尾,如同被绑住了手脚,根本无法全力施展! 清风子一击不中,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青蔓的顾忌!他眼中闪过一丝狞笑,攻势变得更加刁钻狠厉!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利用拂尘的灵活性,时而如鞭猛抽,时而如剑疾刺,时而又化作漫天银丝,如同罗网般罩向青蔓! 更可恶的是,他似乎有意无意地,总将攻击引向房间内那些易碎或重要的物品附近! 书桌上的台灯、笔筒,墙上挂着的画框,甚至窗边的盆栽……都成了他逼迫青蔓就范的“人质”! 青蔓被他这种无赖打法搞得狼狈不堪! 她需要分出大量的精力去护住那些家具摆设,藤蔓时而卷起摇摇欲坠的花瓶,时而挡住扫向书架的劲风,时而又要化解直奔窗户玻璃的攻击…… 如此一来,她用于防御自身的藤蔓便大大减少,应付起清风子的攻击越发捉襟见肘! “砰!” 又一次惊险的格挡,青蔓脚下一个踉跄,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清风子抓住机会,拂尘一抖,数道银丝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瞬间锁住了青蔓的左臂! “不好!”青蔓心中一凛,急忙催动妖力想要挣脱! 但清风子早有准备,口中咒语急念,那银丝上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如同符箓一般,死死地压制住了青蔓的妖力!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清风子得意地大喝一声,右手拂尘再次挥出,直取青蔓的丹田要害! 青蔓左臂被缚,行动受限,眼看那致命一击就要临身,她避无可避! 一时间,青蔓只觉得又气又恨又委屈!想她堂堂千年藤精,何时受过这等憋屈?若是在外面空旷之地,岂容这野道士如此嚣张?! 可眼下,投鼠忌器,她已然陷入了岌岌可危的绝境! 躲在门口的王家父母和王润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眼看那美貌的“女妖”就要被道长降服,心中既害怕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王润嘉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第148章 双神初联手?白鹤护藤花! 就在青蔓左臂被缚,即将被拂尘击中丹田要害的危急关头!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从门口传来! “哪里来的野道士!!!跑到别人家里撒野!!” 这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青蔓闻言,绝望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这声音……是主人!是她的主心骨陈小鱼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青年。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显然是来得匆忙,脸上并未上妆,但手中却握着一杆寒光闪闪、枪缨飘荡的【盘龙亮银枪】!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看向清风子道长的眼睛,瞳孔竟然变成了冰冷的、非人的竖瞳!一股森然、肃杀、如同高天孤鹤般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与之前青蔓身上那一丝关帝威压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 “白鹤仙师所示,王家妖气大盛,邪祟侵扰,原来竟然是这样!”陈小鱼(或者说,此刻主导身体意识更多的白鹤童子)目光冰冷地扫过被缚的青蔓和气焰嚣张的清风子,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那清风子道长正要痛下杀手,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更被对方身上那股熟悉而强大的神只气息所震慑! 【盘龙亮银枪?!竖瞳?!这是……白鹤童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附身在这个年轻乩童身上?!】 清风子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一个关圣帝君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来一个以杀伐闻名的白鹤童子?!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但他面上却强作镇定,一收拂尘,怒视着陈小鱼,厉声喝道:“哪里来的乩童捣乱!连人妖不分了吗?!岂不见道爷我正在降妖除魔,替天行道!?” 他试图先声夺人,将陈小鱼定义为不明是非、被妖迷惑的愣头青。 然而,王家三人对陈小鱼却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们虽然也被陈小鱼此刻的模样吓了一跳(尤其是那双竖瞳),但看到救星来了,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鱼!小鱼你可来了!”王母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跑到陈小鱼身边,指着清风子和青蔓,语无伦次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这位道长说有妖怪缠着润嘉,然后……然后这位姑娘就突然出现了,道长就要收了她……” 王润嘉也鼓起勇气,补充道:“小鱼哥,这位姐姐……好像没有恶意,是这位道长一进来就要动手……” 陈小鱼(白鹤童子)静静地听着,冰冷的竖瞳扫过一脸惶恐的王家人,又看了看虽然被缚、但眼神倔强清澈的青蔓,最后落在了眼神闪烁、色厉内荏的清风子身上。 以白鹤童子的眼力,岂能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那清风子身上法力虽然不弱,但气息驳杂,隐隐带着一丝邪气,绝非名门正派该有的样子!反观那藤蔓精,虽然是妖,但气息纯净,更隐隐有浩然正气(关帝威压)护体,绝非作祟害人之辈! 更何况,这藤蔓精是陈小鱼的人(妖?),那就是自己人! “哼!”白鹤童子冷哼一声,枪尖遥指清风子,“降妖除魔?我看你是欲行不轨,图谋不轨吧!光天化日,强闯民宅,欺凌弱小,还敢自称龙虎山弟子?简直是败坏门风!”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直刺人心的寒意和威严! 同时,他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那属于白鹤童子的、冰冷而锋锐的神威如同实质般压向清风子! 清风子被他气势所迫,竟然后退了半步!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惊又怒:“你……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乃……” “闭嘴!”白鹤童子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枪身一震,发出清越的龙吟之声,“立刻放了她!然后滚出这里!否则,休怪本座枪下无情!” 那凛冽的杀意,毫不掩饰! 清风子感受着那几乎要刺穿自己灵魂的杀气,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善了!眼前这个被白鹤童子附身的乩童,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他眼珠急转,心中快速盘算着对策。硬拼肯定不行,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任务完不成,回去也没法交代…… 一时间,双方再次陷入对峙!但这一次,攻守之势,已然逆转!青蔓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手持银枪、威风凛凛的陈小鱼(白鹤童子),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一丝异样的情愫。 第149章 恩情深似海,闭门审藤精! 陈小鱼走到青蔓面前,看着她左臂上那闪烁着淡淡金光的银丝束缚,皱了皱眉。这银丝材质特殊,还附带着法力禁制,不是轻易能解开的。 他伸出手,尝试着用蛮力扯断,却发现银丝坚韧异常,纹丝不动。他又尝试调动体内残余的关帝神力去冲击那禁制,但也收效甚微。 “主人……”青蔓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易察觉的心虚。她此刻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感激主人的及时出现,又害怕自己偷偷跑出来还编造谎言、甚至暗中搞小动作的事情被识破。 尤其是刚才主人(白鹤童子)那冰冷的眼神和强大的威压,让她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万一主人知道自己利用幻术让他做了那种……那种梦,会不会一气之下把自己打回原形? 越想越怕,青蔓干脆把脸扭到一边,不敢去看陈小鱼的眼睛。 陈小鱼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是受了委屈,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青蔓会遇到危险,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让她一个人“出去散心”。 他没有多问,只是柔声说道:“别怕,这东西有点古怪,硬解怕伤到你。我们先回去,让主事看看有没有办法。” 说着,他示意青蔓先变回玉佩形态。 青蔓如蒙大赦,连忙身形一晃,重新化作那枚温润的【藤心玉佩】,落回陈小鱼胸前。只是那玉佩的光泽,似乎比平时暗淡了一些,还带着一丝羞赧… 解决了青蔓的问题,陈小鱼这才转身面向还处于震惊和担忧中的王家三人。 他收起亮银枪(这枪是白鹤童子“借”给他的,平时不用时可以收入一个特殊的空间,需要时再唤出),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然后郑重地对着王家父母和王润嘉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润嘉,实在对不起。”陈小鱼诚恳地说道,“这……这位青……嗯,这小妖,原是我庙中之物,因我一时疏忽,让她跑了出来,冲撞了府上,还险些酿成大祸。是我的失职,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青蔓的来历,只含糊地将其归为“庙中之物”。 王家父母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小鱼,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王父急忙说道,“你说的哪里话!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是啊是啊!”王母也连声附和,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那个道士看着就不像好人!倒是……倒是那位青姑娘,刚才打斗的时候,好像一直护着我们,没让东西砸到我们呢!” 王润嘉也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嗯,那个道士……好像是故意打坏东西,才让青姐姐分心的……” 他们虽然是普通人,但也看得出刚才打斗中的一些门道。青蔓束手束脚的防御和清风子刻意破坏的行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于曾经舍命救过王老汉的陈小鱼,王家三人心中只有感激,哪里会有半分怪罪的心思? “小鱼啊,你快先回去吧,看看那位青姑娘有没有受伤。”王父关切地说道,“那个道士看着不像善茬,你们也要小心提防才是。” “是啊,小鱼哥,你……你也要小心。”王润嘉看着陈小鱼,眼中充满了担忧。 陈小鱼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叔叔阿姨,润嘉,你们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今天打扰了,我先告辞了。” 他再次向王家三人告别,然后转身离开了王家。 走出王家大门,陈小鱼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藤心玉佩,眉头微蹙。 那个清风子道长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而且目标明确,直指青蔓。再加上王润嘉他们提到的细节…… 这件事,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个道士,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为何要针对青蔓? 还有……青蔓这次偷偷跑出来,真的只是为了“散心”吗? 陈小鱼隐隐觉得,这其中似乎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他决定,回去之后,要好好问问青蔓。 回到顺天宫,陈小鱼屏退了左右(主要是好奇的主事刘德厚和想凑热闹的小鹤翔),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房门,脸色沉了下来。 他将胸前的【藤心玉佩】摘下,放在桌子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它。 “青蔓,出来。”陈小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玉佩微微颤动了一下,绿光闪烁,青蔓的身影有些不情不愿地从玉佩中显现出来。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看陈小鱼的眼睛,左臂上那被银丝束缚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 “抬起头来,看着我。”陈小鱼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青蔓身体微微一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抬起了头,眼神躲闪,带着明显的心虚和害怕。 陈小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基本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决定要问个清楚。 “我问你,”陈小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话语中却带着审问的意味,“你前几天跟我告假,说是要去给你什么远房亲戚做法事,对吧?” “……是。”青蔓声音细若蚊蚋。 “嗯?”陈小鱼眉头一挑,声音提高了八度,“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怎么会跑到王润嘉家里去了?!什么时候王润嘉变成你的远房亲戚了?!” “我……我……”青蔓支支吾吾,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我……我是路过……对!路过!我做法事的地方离她家不远,就……就顺便去看看……” “顺便去看看?”陈小鱼冷笑一声,“顺便看到人家家里有‘妖气’?顺便跟一个来路不明的野道士打起来?顺便差点被人收了?!” 他每问一句,语气就加重一分,眼神也越发锐利! 青蔓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知道,自己这漏洞百出的谎言,根本骗不过主人。 陈小鱼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但语气依旧严肃:“好,这件事我们先放一边。我再问你,我前几天晚上……做的那些……那些怪梦,是不是你搞的鬼?!” 提到“怪梦”两个字,陈小鱼的脸颊也不禁微微发烫。 而青蔓听到这话,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身体猛地一僵! 【糟了!果然被主人发现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否认:“没……没有啊!主人您做什么梦,奴家怎么会知道……” “还敢嘴硬?!”陈小鱼猛地一拍桌子,吓了青蔓一跳,“你当我傻吗?!那梦境那么真实,细节那么清晰!除了你这擅长幻术的藤精,还有谁能做到?!而且,偏偏就在你‘告假’的那几天!你当我连这点都想不到吗?!” 陈小鱼越说越气,一想到自己竟然被自己养的“宠物”(虽然现在是道友)用这种方式“捉弄”,还做了那种羞耻的梦,甚至……甚至还……他就感觉脸上无光,又羞又恼! “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陈小鱼盯着青蔓的眼睛,语气严厉,“你知不知道,这种迷惑人心的幻术,稍有不慎就会伤及他人心神?!你……” 看着主人真的动了怒,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严厉,青蔓再也撑不住了。 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呜呜呜……主人……奴家错了……奴家再也不敢了……”青蔓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说道,“奴家……奴家不是故意的……奴家只是……只是看主人你和王姑娘……明明互相喜欢,却都不敢说出来……替你们着急……” “着急?”陈小鱼皱眉,“着急你就用这种方法?!” “奴家……奴家也是听那个玄罡老道说……说什么……爱人在眼前要珍惜……不然会追悔莫及……”青蔓越哭越伤心,把玄罡也给卖了,“奴家就想着……用幻术帮主人你……嗯……认清自己的心意……也……也让王姑娘……更大胆一点……” 她断断续续地,总算把自己的“小计谋”给交代清楚了。 “所以,你不仅给我弄了那些……梦,还给王润嘉也弄了?”陈小鱼听完,只觉得哭笑不得,又有些无奈。 青蔓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奴家……奴家给王姑娘弄的梦……很纯洁的!就是……就是拉拉小手,散散步什么的……绝对没有主人您梦里的……那么……那么……”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脸也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陈小鱼:“……” 他还能说什么? 这个藤精,真是……胆大包天!又……傻得可爱? 看着青蔓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怜模样,陈小鱼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他知道青蔓本意或许是好的,只是方法太过离谱,也太过危险。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好了,别哭了。这次的事情,念在你初衷或许是好的,而且也受了惊吓,我就暂且不追究了。” 青蔓闻言,立刻停止了哭泣,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陈小鱼,带着一丝惊喜和不敢置信。 “但是!”陈小鱼话锋一转,表情再次严肃起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绝对不准再使用这种幻术去干涉别人的心神!尤其是……尤其是不能再给我弄那种……那种梦!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青蔓连忙点头如捣蒜,生怕主人反悔,“奴家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还有,”陈小鱼指了指她手臂上的银丝,“那个道士,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找上你?” 提到正事,青蔓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第150章 迷雾锁敌踪,玄罡道隐情! 青蔓擦干眼泪,回想起与那清风子道长的遭遇,也是心有余悸。 “主人,奴家也不知道那野道士是什么来路。”她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后怕,“他一出现就说我是妖孽,要替天行道,出手就是杀招,根本不给奴家解释的机会。要不是主人您及时赶到,奴家恐怕……”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他口口声声自称龙虎山弟子。主人,要不……我们问问林道长?她出身龙虎山,或许知道这号人物?” 陈小鱼觉得有理。虽然林清玄和龙虎山的关系有些复杂,但她毕竟在那里待过,对门内的情况应该有所了解。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清玄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林清玄那略带慵懒却又清脆的声音:“喂?陈大顾问,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陈小鱼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个自称“清风子”的龙虎山道士的特征和行为,简单扼要地向林清玄描述了一遍。 “清风子?”林清玄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没听说过。龙虎山正一派弟子众多,但稍有名气或者辈分高点的,我基本都认识。这个‘清风子’,我敢肯定,绝对不是龙虎山登记在册的弟子!” “不是龙虎山的人?”陈小鱼皱眉,“那他为什么要冒充?” “哼,还能为什么?”林清玄冷笑一声,“打着龙虎山的旗号出来招摇撞骗呗!这种江湖骗子多了去了!不过……” 林清玄的语气顿了顿,变得有些凝重:“你说他能轻易识破青蔓的幻术,还能用拂尘法器差点制服她?这倒有点奇怪了。青蔓虽然顽皮,但好歹也是千年藤精,寻常的江湖术士可没这本事。这个‘清风子’,怕不是简单的骗子那么简单,恐怕是有点真本事,而且……来者不善。” 挂了电话,陈小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线索似乎断了。这个“清风子”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针对青蔓?难道只是巧合?还是背后另有隐情? 就在陈小鱼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玄罡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 “小子,还在为那个假道士的事情烦心?”玄罡呷了口茶,老神在在地问道。 陈小鱼一愣:“师叔,您……您知道了?” “哼,这点小事,还能瞒得过我?”玄罡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的青蔓,“那家伙,不是冲着这小藤妖来的。” “不是冲着青蔓来的?”陈小鱼更加疑惑了,“那是冲着谁?” 玄罡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缓缓说道:“他是冲着我来的。或者说,是冲着我这个‘龙虎山叛徒’来的。” “冲着您?!”陈小鱼大吃一惊。 玄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龙虎山那帮老家伙,估计是坐不住了。我这个‘叛徒’在外面逍遥了这么久,还收了个资质不错的徒弟(指林鹤翔),他们大概是觉得脸上无光,或者……是想把我抓回去,当个‘功绩’,好提升他们在门派里的地位吧。” “功绩?地位?”陈小鱼听得云里雾里。 “门派之内,亦有纷争。”玄罡淡淡地说道,似乎不愿意多谈,“那个‘清风子’,十有八九是某些人派出来探路的棋子。他找上这小藤妖,大概是察觉到了她身上沾染的我的气息,或者是……想通过她来引我现身。” 陈小鱼恍然大悟!怪不得那道士行事如此诡异!原来目标根本不是青蔓,而是玄罡! “那……师叔,我们该怎么办?”陈小鱼有些担心地问道。龙虎山毕竟是玄门正宗,势力庞大,真要找上门来,顺天宫恐怕难以抵挡。 玄罡看着陈小鱼担忧的眼神,心中闪过一丝暖意。他来到顺天宫这段时间,虽然嘴上不说,但早已将这里当成了暂时的“家”。尤其是新收的便宜师侄陈小鱼和便宜徒弟林鹤翔,一个重情重义,一个聪慧可爱,都让他很是满意。 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给这个刚刚恢复平静的小庙惹上天大的麻烦。 玄罡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小子,”他看着陈小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打算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陈小鱼和青蔓同时惊呼出声。 “嗯。”玄罡点了点头,“龙虎山的目标是我,只要我离开了,他们自然不会再来骚扰你们。” “可是师叔……”陈小鱼急忙想要劝阻。 “不必多说,我主意已定。”玄罡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之所以告诉你们,是不想你们到时候瞎担心,更不希望你们傻乎乎地跑出去找我,最后反而卷入这场无谓的纷争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夕阳染红的天空,声音带着一丝沧桑:“有些恩怨,终究是要我自己去了结的。你们……好自为之。” 玄罡的语气虽然平淡,但陈小鱼能感受到他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他知道,玄罡一旦做出决定,就很难再改变。 顺天宫,似乎又要面临一场离别。 第151章 战意燃心火,挥拳为道义! 玄罡的话语平静,却如同巨石投入陈小鱼的心湖,激起了惊涛骇浪。 离开? 师父张德润离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种失去依靠、天塌地陷的感觉,陈小鱼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玄罡虽然行事乖张,亦正亦邪,但在他心中,早已将其视为如同师父一般的长辈和靠山! “玄罡师叔!”陈小鱼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激动,“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顺天宫?但我不许你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决绝:“我已经失去过一个师父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这发自肺腑的呐喊,让房间里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青蔓在一旁看着,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能感受到主人此刻的恐惧和不舍。 玄罡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如同护巢雏鹰般的青年,心中微微一动,眼神也柔和了些许。他伸出手,想拍拍陈小鱼的肩膀,却被他猛地躲开。 “小子,我知道你的心意。”玄罡叹了口气,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语重心长,“但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你天赋极佳,又有双神护佑,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一方巨擘。但现在……你的修行时间太短,根基尚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龙虎山传承千年,藏龙卧虎,远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有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家伙,手段通天,心狠手辣,根本不是现在的你能抗衡的。我若留下,只会将祸水引到你和这座小庙身上。” 他试图让陈小鱼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至于我,”玄罡脸上露出一丝自负的笑容,“我自有周全的把握,脱身不难。你小子就不必替我瞎操心了!” 然而,玄罡的解释和安慰,并没有让陈小鱼冷静下来。反而,那种被轻视、被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的感觉,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倔强和狠劲! 他知道玄罡说的是事实,但他不能接受!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又一个重要的人为了保护他而离开! 陈小鱼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一种不屈的、甚至有些疯狂的执拗! “我不许你走!”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一步,直视着玄罡,一字一句地说道: “玄罡师叔,我们可以打一场!” 此言一出,不仅玄罡愣住了,连旁边的青蔓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和玄罡打一场?!主人疯了吗?! 玄罡的实力深不可测,仅仅用一把木剑就能将手持神兵的陈小鱼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根本就是蚍蜉撼树,以卵击石! 玄罡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意外:“小子,你确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陈小鱼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坚定,“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留下你的方法!”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若你败了,你就要留下!不准再提离开的事!” 他没有说自己败了会怎样,因为在他心里,他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笨拙,甚至是最不自量力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挽留的决心!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玄罡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执拗、如同即将发起冲锋的幼狮般的青年,心中百感交集。有无奈,有欣赏,也有一丝……被触动。 这小子……是真把他当成不可失去的人了啊……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陈小鱼坚定的脸上逡巡,最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小子……有种!”玄罡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也有一丝……认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师叔要是不应战,岂不是让你小瞧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就……来吧!让师叔看看,你这段时间长进了多少!” 一场实力悬殊,却又意义非凡的“师门”较量,即将在这小小的后院内展开!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师侄二人之间无声的对峙,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决心。 这一次,与上次玄罡用木剑指点时的轻松心情截然不同。陈小鱼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绝。 他知道,眼前的玄罡实力深不可测,自己想要赢,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不能退缩,更不能输! 因为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留下玄罡,更是为了守护他心中那份刚刚建立起来、却已然无比珍贵的师徒情谊! 相处的时日虽不算太长,但玄罡的真性情、他的重情义、他那看似玩世不恭外表下隐藏的沧桑和担当,早已深深打动了陈小鱼。他不相信,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会是龙虎山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叛徒”! 这其中,必有隐情!必有冤屈! 想起自己曾在关二爷面前立下的誓言——【恪守人间正道,直至以身证道】! 这人间正道,所要面对的敌人,并不仅仅是那些面目狰狞的妖魔鬼怪!有时候,那些自诩“大道”、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为了所谓的“门派利益”或“个人功绩”,所行之事,或许更加令人不齿! 在这件事上,陈小鱼的立场无比鲜明! 无论龙虎山有多么强大,无论那些所谓的“老家伙”修为有多么深不可测,他都必须站在玄罡这一边!他必须保护好这个名为师叔,实则早已被他视为师父的人! 不管谁来,他都要护玄罡周全! 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从陈小鱼的心底喷涌而出!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迸发出惊人的决心和光芒! 那是一种为了守护、为了道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站在他对面的玄罡,清晰地感受到了陈小鱼身上那股汹涌澎湃、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战意!他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这小子……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依赖和孺慕,而是真正将自己视为一个需要平等对待、甚至需要他去守护的对象! 这股纯粹而炽烈的决心,让玄罡心中那份原本只是想“陪他玩玩”的心思,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桃木剑,剑尖斜指地面,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 他知道,这一战,他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随意指点了。他需要用真正的实力,来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决心,也要让这小子……真正认清现实,明白差距。 就在玄罡气势凝聚,准备迎接陈小鱼攻击的时候…… 陈小鱼动了! 他没有去拿墙角的青龙偃月刀,也没有召唤白鹤童子的亮银枪! 因为他知道,面对玄罡,任何外在的兵器和神力加持,都可能被对方轻易化解! 他要用的,是自己这段时间领悟到的、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喝!” 陈小鱼低喝一声,右臂上那栩栩如生的【青龙降世伏魔图】瞬间亮起!蕴含着【虎神精血】的狂暴力量如同火山般爆发! 与此同时,他胸前的【藤心玉佩】也散发出柔和的绿光,一股【生生不息】的自然本源之力顺着经脉流淌! 狂暴的力量与柔韧的本源,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在他的体内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玄罡直冲而去! 他决定——先攻! 他要用自己最强的力量,最直接的方式,向玄罡证明自己的决心!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记凝聚了他全部力量和决心的——直拳!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裂!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玄罡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没想到,陈小鱼竟然会选择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发起攻击! 但他并未躲闪! 手中桃木剑轻描淡写地一扬,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点向陈小鱼拳锋的必经之处! 看似轻飘飘的一剑,却蕴含着【道法自然】的精髓,仿佛早已算准了陈小鱼拳劲的流向和破绽! 拳与剑,即将碰撞! 狂暴的力量与精妙的道法,即将在这小小的房间内,展开最激烈的交锋! 第152章 拳撼太极图,符定胜负局! 拳剑相交的瞬间,并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陈小鱼那凝聚了虎神之力和本源之力的狂暴拳劲,在接触到玄罡那看似轻飘飘的桃木剑尖时,竟如同泥牛入海,大部分力量都被一股柔韧而玄妙的力量引导、化解、甚至反弹了回来! “噔噔噔!”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传来,手臂一阵酸麻,不由自主地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心中骇然! 自己这几乎倾尽全力的一拳,竟然被玄罡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甚至还让自己吃了点小亏! 这就是【道法自然】的可怕之处吗?! 然而,强烈的挫败感并未击垮陈小鱼的战意,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斗志! “再来!” 他低吼一声,再次欺身而上!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的直拳猛击,而是将自己从关二爷那里领悟的刀法精髓,以及从青蔓那里感悟的【生生不息】之道,融入到了拳脚之中! 他的拳法变得大开大合,刚猛霸道,如同关公挥刀,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气势! 他的步法却又灵动诡异,如同藤蔓缠绕,时而迂回,时而突进,带着一股连绵不绝、难以捉摸的韧性! 刚与柔,力与巧,在他身上开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融合! 面对陈小鱼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玄罡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他手中那柄普通的桃木剑,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时而轻点,时而格挡,时而斜削,时而缠绕……每一次出剑,都恰到好处地落在陈小鱼攻击的薄弱之处,或者力量转换的节点。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总能后发先至。 他的力量看似微弱,却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陈小鱼狂猛的攻势。 他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房间内,拳风呼啸,剑影闪烁! 两人的身影快速移动、交错、碰撞! 虽然玄罡始终占据着绝对的上风,将陈小鱼的攻击一次次化解,但陈小鱼却如同打不死的蟑螂一般,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顽强地冲上来!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战意也越来越炽烈!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但他要用这种方式,让玄罡看到自己的决心!看到自己守护的意志! 这场惊心动魄的“内部比试”,自然也引来了旁观者。 不知何时,顺天宫的主事刘德厚也悄悄来到了门口,看着房间内激烈的打斗,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和好奇。 “啧啧啧……小鱼这……这进步也太快了吧?!这才多久啊,竟然能跟玄罡道长打得有来有回了?”刘德厚压低声音,啧啧称奇。虽然他看得出陈小鱼明显处于下风,但能和玄罡这种高人缠斗这么久,已经足够让他惊讶了。 而在刘德厚旁边,还探着一个小脑袋,正是林鹤翔。 小家伙哪里看得懂什么招式、什么道法?他只看到自己的两个师父在“玩游戏”,打得好不热闹! 孩童天真,不明白这场比试背后沉重的意义,只觉得十分有趣。 他挥舞着小拳头,兴高采烈地喊道: “大师父加油!打倒二师父!” (在他心里,先入门的玄罡是大师父) 喊完,又觉得好像不太对,不能厚此薄彼。于是又连忙改口: “二师父也加油!打倒大师父!” “……” 这童言无忌的呐喊声,瞬间打破了房间内紧张凝重的气氛。 正在激烈缠斗的陈小鱼和玄罡,听到这话,动作都是微微一顿,差点没笑场。 陈小鱼更是哭笑不得,这小家伙,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林鹤翔这天真烂漫的加油声,倒也像是一缕清风,吹散了些许沉重的氛围。 玄罡看着陈小鱼那因为小家伙捣乱而略显无奈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手中的桃木剑攻势稍缓,似乎……也并没有真的想要立刻结束这场战斗。 或许,他也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充满烟火气的“师门切磋”吧。 战斗仍在继续,陈小鱼招招凌厉,充满了守护的决心;玄罡则应对精妙,如同高山流水,深不可测。 这场看似实力悬殊的比试,因为那份沉甸甸的情谊和稚嫩的童言,变得更加复杂而动人。 激烈的缠斗仍在继续,陈小鱼久攻不下,心中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他知道,寻常的招式已经无法撼动玄罡那如同磐石般的防御。想要赢,就必须拿出压箱底的本事,行险一搏! 他猛地后撤一步,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力量开始向右拳疯狂汇聚! 右臂上的【青龙降世伏魔图】光芒大盛,虎神精血的狂暴能量被催动到了极致!胸前的【藤心玉佩】绿意盎然,生生不息的本源之力如同溪流般融入拳劲!甚至连他体内残存的、属于关二爷和白鹤童子的神力印记,也在这股决绝的意志下被引动,化作一丝丝难以察觉的能量,融入其中! 这一刻,陈小鱼将自己所能调动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凝聚在了这一拳之上! 他的右拳周围,空气都开始扭曲,隐隐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一股极其危险和狂暴的气息弥漫开来! “师叔!可接好了!莫要伤了你!”陈小鱼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玄罡发出了最后的挑战宣言! 玄罡感受到陈小鱼这一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这小子是打算拼命了! “且来!让师叔看看你的斤两!”玄罡沉声应道,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手中桃木剑快速舞动,不再是之前的轻描淡写,而是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随着剑诀的引动,他脚下竟凭空浮现出一个由金色光线勾勒而成的【八卦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鱼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古老、厚重、坚不可摧的气息!仿佛一道真正的铜墙铁壁,横亘在玄罡身前! “喝!” 陈小鱼蓄力完毕,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凝聚了他全部力量和决心的右拳,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轰向了那旋转的八卦太极图! 拳头所过之处,带起一阵猛烈的劲风,吹得房间内物品猎猎作响! 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在房间内炸开! 陈小鱼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金色的八卦太极图上! 狂暴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然而!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无坚不摧、威力恐怖的一拳,在接触到八卦太极图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面无限厚重的棉花墙!所有的力量都被那旋转的太极图不断地吸收、转化、消磨…… 最终,拳劲耗尽,那金色的八卦太极图只是光芒微微闪烁了几下,便恢复了原状,毫发无损! “这……怎么可能?!”陈小鱼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自己这倾尽全力、融合了所有力量的一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就是玄罡师叔真正的实力吗?!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就在陈小鱼心神失守的刹那,玄罡动了! 他手持桃木剑,看似随意地向前轻轻一点! 明明是后发,但那剑尖却如同瞬移一般,突破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陈小鱼的眉心之前!速度快到了极致! 冰冷的剑意刺得陈小鱼眉心生疼!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败了吗?】 【果然……还是实力不足?!】 【真是……气死人了!!】 陈小鱼心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意识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滞了…… 然而! 就在那桃木剑尖即将点中陈小鱼眉心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突生! 一道耀眼的金光如同闪电般划破空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精准无比地……贴在了玄罡持剑的手腕上! 那是一张画着复杂符文的黄色符箓! 符箓贴上的瞬间,金光大放! 玄罡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保持着持剑前刺的姿势,一动不动了! 连他脸上的表情,都凝固在了那一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陈小鱼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却停滞不动的桃木剑尖,又看了看玄罡手腕上那张闪耀着金光的符箓,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鬼头鬼脑的身影,从房间角落里那半人高的假山盆景后面钻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款道袍,脸上带着狡黠又得意的笑容,手里还捏着几张一模一样的黄色符箓,不是林清玄又是谁?!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嘻嘻地走到僵立不动的玄罡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喂!玄罡师叔!动不了了吧?”林清玄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这【太乙镇仙符】可是改良过的,专门克制你们这些法力高强的修士!滋味如何?”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陈小鱼,眨了眨眼睛,露齿一笑: “师叔啊!看来是你输了哦!” 她故意模仿着刚才林鹤翔的语气,调侃道: “遵守诺言哦!要留下!” 第153章 庙堂风云动,八方援手来! 林清玄笑嘻嘻地走到玄罡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手腕上那张金光闪闪的【太乙镇仙符】揭了下来。 符纸离体的瞬间,玄罡才感觉身体恢复了控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看着眼前这两个“算计”他的小辈,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们两个……真是……”玄罡指了指陈小鱼,又指了指林清玄,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被自己视若子侄的师侄以命相搏逼宫,又被这个古灵精怪、不知何时潜伏进来的女道士用压箱底的符箓暗算……他玄罡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阵仗! 说生气吧,看着陈小鱼那如释重负、喜形于色的模样,还有林清玄那得意洋洋、邀功请赏的小表情,他这气又怎么也生不起来。 反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两个小家伙,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留下他啊…… “罢了罢了!”玄罡最终无奈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算我栽在你们手里了!我留下便是!” “耶!”林清玄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和旁边的陈小鱼击了个掌! 陈小鱼更是喜出望外,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儿地冲着玄罡傻笑。刚才那股拼命的狠劲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有些憨厚的青年。 “师叔!您真的愿意留下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确认道。 “哼!我玄罡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玄罡瞪了他一眼,随即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留下可以,但丑话说在前面。” 他目光扫过陈小鱼和林清玄,沉声说道:“龙虎山那帮家伙,既然已经派人来试探,就说明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留在这里,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好好布置一番,以应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这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清风子’那种探路的货色了。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前做好应对之策,这才是正解!否则,不仅是我,连你们,甚至整个顺天宫,都可能万劫不复!” 玄罡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陈小鱼和林清玄刚刚升起的喜悦。 他们都明白,玄罡留下,意味着他们将要共同面对来自龙虎山的巨大压力和潜在的危险。 但这一次,陈小鱼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念和责任感。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师叔放心!刀山火海,我们一起闯!您怎么安排,我们都听您的!” 林清玄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没错!玄罡前辈,虽然龙虎山有些做法我不认同,但这次我站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看着两个小辈同仇敌忾、毫不退缩的模样,玄罡心中甚慰。 “好!”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商议对策!龙虎山的人……哼,想动我玄罡,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场因为离别而引发的“内斗”,最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收场。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为玄罡的留下而变得更加迫在眉睫。 但此刻,顺天宫这小小的院落里,却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决心。 师叔、师侄、道友……他们将并肩作战,共同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玄罡决定留下,并开始与陈小鱼、林清玄商议应对龙虎山之策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顺天宫主事刘德厚的耳朵里。 这位平日里笑呵呵、看似与世无争的老主事,听完前因后果,却并没有像陈小鱼那样冲动,而是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小鱼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刘德厚语重心长地对陈小鱼说道,“玄罡道长的事情,牵扯甚广,单凭我们顺天宫一家之力,想要硬抗龙虎山,无异于以卵击石。你只想着留下他,却没想过,有时候,借力打力,才是上策。” 陈小鱼有些不解:“主事,您的意思是?” 刘德厚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精明:“龙虎山是玄门正宗不假,但他们行事也未必就全是光明磊落。这次他们派人来闽中,目标是玄罡道长,但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借机打压我们这些地方庙宇和乩童文化?这可不仅仅是我们顺天宫一家的事,而是关系到整个闽中道门脸面的事!” 老主事深谙人情世故和地方势力的运作之道。他知道,面对龙虎山这样的庞然大物,单打独斗绝非良策,必须将整个闽中道门的力量团结起来,形成一股合力,才能让对方有所忌惮。 于是,在陈小鱼和玄罡他们忙着研究阵法、准备法器的时候,刘主事则悄悄地行动了起来。 他动用了自己多年积累的人脉,私下里联系了几个在闽中地区颇有声望和实力的庙宇主事。他并没有直接点明玄罡的事情,而是巧妙地将矛头指向了“龙虎山可能派人前来打压闽中乩童文化和地方信仰”,并隐晦地提及了“清风子”事件,暗示对方行事霸道、不问青红皂白。 这一番话,果然如同投入油锅里的火星,瞬间点燃了闽中各大庙宇的“同仇敌忾”之心! 闽中地区的民间信仰本就自成体系,与龙虎山这种“官 方”道派之间,素来有些微妙的竞争和隔阂。听说龙虎山的人要来“指手画脚”,甚至可能打压本土信仰,各大庙宇哪里还坐得住? 一时间,群情激奋! “岂有此理!当我闽中无人吗?!” “龙虎山了不起啊?想来我们地盘撒野,问过我们没有?” “管他什么龙虎山!叫那帮老道士只管来!我闽中众庙宇自是铁板一块,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其中,反应最激烈的,自然也包括了与陈小鱼并肩作战过的增损二将所在的庙宇。张强和孙磊得知消息后,立刻表示,只要顺天宫有需要,他们随时可以请神前来助阵! 刘主事见目的达到,心中暗笑,却又不动声色地“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唉,说起来,上次在台湾,多亏了那位虎爷乩身阿豪兄弟仗义出手,不然小鱼他们恐怕……”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这消息自然也很快传到了台湾虎爷庙。 虎爷乩身阿豪,那可是个义薄云天、豪气干云的主儿!一听说“小鱼兄弟”那边可能有难,而且可能跟龙虎山有关,二话不说,当即拍板: “兄弟有难,岂能袖手旁观?!备机!老子现在就过去!” 于是乎,当第二天清晨,陈小鱼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门,准备开始一天的修炼时,赫然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花衬衫、叼着烟(虽然没点燃)、一脸桀骜不驯笑容的阿豪! 陈小鱼整个人都傻了! “阿……阿豪大哥?!你……你怎么来了?!”他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台湾到这里,坐飞机也要好几个小时吧?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到的?! 阿豪咧嘴一笑,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小鱼兄弟,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你豪哥了?还是说……不欢迎我来,怕我蹭饭啊?” “哪……哪里的话!”陈小鱼连忙摆手,又惊又喜,“阿豪大哥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太突然了!” “嘿嘿,兄弟有事,当哥哥的能不来吗?”阿豪爽朗地笑道,“别的话不多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就在这时,闻讯而来的林清玄也出现在了院子里。她看到阿豪,也是眼前一亮。这位可是个喜欢热闹的主儿! “哎呀!这不是豪哥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林清玄笑靥如花地迎了上去。 阿豪看到林清玄,也是眼睛一亮:“哟!林大美女也在啊!正好正好!我这刚下飞机,肚子还饿着呢!走走走,听说你们这儿的小吃不错,带我去尝尝!” 林清玄本就爱凑热闹,一听有好吃的,更是积极响应:“好啊好啊!我知道有几家店特别地道!走,小鱼,豪哥,我们现在就去!” 说着,她也不管陈小鱼还穿着睡衣,拉起阿豪的胳膊,就兴冲冲地往外走。 陈小鱼看着这俩自来熟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朋友们的仗义相助,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和担忧。 虽然前路依旧充满未知和危险,但此刻,他不再感到孤单。 有师叔指点,有道友并肩,有兄弟驰援…… 龙虎山,放马过来吧! 第154章 寻常巷陌遇诡事,禁乩之言透凶险! 林清玄兴致勃勃地拉着阿豪和陈小鱼,直奔当地最有名的一条小吃街。 这条街巷不长,两旁却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小贩,早点、烧烤、甜品、地方特色小吃……琳琅满目,香气四溢,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息。 然而,当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些当地特色小吃,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却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以往这条小吃街,总是人声鼎沸,充满了欢声笑语。但今天,虽然依旧有不少食客,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紧张和议论纷纷。 他们仔细一听,发现周围好几桌的客人,都在小声地讨论着同一件事情—— “哎,你听说了吗?最近城里来了好多道士,挨家挨户地问要不要降妖除魔呢!” “可不是嘛!我家隔壁老王就被一个道士堵在门口,说他家有邪气,不驱除就要倒大霉!吓得老王赶紧掏了钱!”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那些道士收费可不便宜!而且,好像都是外地口音,说是从什么名山大川来的高人……” “也不知道是真高人还是假神仙,反正最近这事儿闹得挺凶的。” 听到这些议论,陈小鱼、林清玄和阿豪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微微一沉。 难道……刘主事猜对了? 龙虎山这次派人前来,真的是打着追查玄罡的幌子,实际上是想借机在闽中地区扩张势力,抢夺香火和地盘?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的性质可就变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玄罡个人的恩怨,也不再是单纯的正邪之争,而是赤裸裸的利益冲突,是不同道派之间的地盘之争! 林清玄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虽然对龙虎山的一些做法不满,但对师父以及龙虎山的正统传承还是有感情的。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曾经的师门会做出这种有损清誉、与民争利的事情。 “哼!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师父那种真正的高人是绝对不屑于去做的!”林清玄有些气愤地说道,秀眉紧蹙,“肯定是山里那几个鼠目寸光、唯利是图的讨厌师叔,自作主张搞出来的鬼名堂!真是丢人现眼!” 她口中的“讨厌师叔”,显然是指龙虎山内部那些主张扩张势力、注重世俗利益的派系。 阿豪在一旁听着,也是眉头紧锁,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含糊不清地说道:“妈的,要是真敢来抢地盘,虎爷我第一个不答应!当我们闽台道门是好欺负的?” 陈小鱼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如果龙虎山真的是有组织、有预谋地在进行这种“渗透”和“扩张”,那他们将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两个高手,而可能是一个庞大的、有备而来的势力。 正当几人各怀心思,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旁边一桌的几个食客吃完准备起身离开。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在经过他们桌旁时,无意间瞥见了陈小鱼,突然眼睛一亮,像是认出了什么,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陈小鱼面前,搓着手说道:“请……请问,您是顺天宫的……陈小鱼,陈师傅吗?” 陈小鱼一愣,点了点头:“我是。请问您是?” 那中年汉子见真是陈小鱼,脸上顿时露出了既激动又有些窘迫的神情。 他有些结巴地说道:“陈……陈师傅,久仰大名!我……我家里最近……最近不太平,总是出些怪事,晚上也睡不好……我……我也想过去顺天宫求您帮忙看看,可是……可是我听说顺天宫现在香火鼎盛,我……我手头紧,实在是拿不出太多的香火钱……所以一直不好意思上门打扰……” 他说着,脸涨得通红,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我……我今天也是运气好,能在这里碰到您……”中年汉子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说道,“不知道……不知道关帝圣君和白鹤童子能不能……能不能慈悲为怀,看在我一片诚心的份上,救……救救我们一家人?” 他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食客们,也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陈小鱼。 显然,最近城里这些“道士降妖”的事情,已经让普通民众感到不安和困扰。而顺天宫和陈小鱼的名声,早已通过之前的种种事迹传扬开来,在许多人心中,他们才是真正值得信赖的守护神。 面对这位普通市民带着期盼和无助的求助,陈小鱼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面对中年汉子那充满期盼和无助的眼神,陈小鱼没有丝毫犹豫。 “大叔,您别这么说。”他温和地说道,“降妖除魔,护佑一方,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与香火钱多少无关。既然您信得过我们,我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他站起身,对林清玄和阿豪说道:“清玄,阿豪大哥,我们跟他去看看吧。” 林清玄和阿豪自然没有异议。林清玄本就侠义心肠,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趁火打劫的事情。阿豪更是个热血汉子,听说有邪祟作怪,早就有些手痒了。 “好嘞!小鱼兄弟发话,必须给面子!”阿豪爽快地应道。 于是,在中年汉子的带领下,三人离开了小吃街,朝着他家的方向走去。 陈小鱼这次出来,并没有携带青龙偃月刀,毕竟只是出来吃个早点,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他身上只带了那柄雷纹血刃的【紫电】短剑。 不过,有阿豪和林清玄这两位实力强劲的“保镖”在身边,他倒也并不担心。只当是寻常的邪祟作怪,凭他们三人的实力,应该足以应付。 一路上,那中年汉子(自称姓李,叫李大明)不停地向三人诉说着家里的怪事。 “陈师傅,您是不知道啊,我家最近真是邪门透了!”李大明愁眉苦脸地说道,“先是家里的东西无缘无故地坏掉,电器、水管,三天两头出问题。然后就是晚上,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磨牙,吵得我们一家老小都睡不好觉!” “最吓人的是前天晚上,”李大明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我老婆半夜起来上厕所,竟然看到……看到厨房里有个黑影在翻东西!她吓得当场就晕过去了!我儿子胆子大,冲过去看,结果那黑影一闪就不见了,什么都没留下!” 他越说越邪乎,听得陈小鱼和林清玄眉头微蹙。 从李大明描述的情况来看,似乎不像是普通的孤魂野鬼作祟,倒像是有目的、有意识的骚扰。 “李大哥,”陈小鱼问道,“您家这种情况,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大明仔细想了想,说道:“大概……大概就是三四天前吧。对!就是从那天开始,我家就没消停过!” 三四天前? 陈小鱼心中一动,这个时间点……不正是青蔓在王润嘉家遇到那个“清风子”道士的同一天吗? 难道……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 就在陈小鱼思索之际,几人已经来到了李大明家门口。 这是一栋位于老城区旧式居民楼的一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口光线昏暗,即使是白天,也透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李大明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恐惧的神情。 他转过头,看着陈小鱼三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怯怯地说道:“陈……陈师傅,有件事……我……我刚才没敢跟您说……” “李大哥,有什么事您尽管说,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不管。”陈小鱼鼓励道。 李大明咽了口唾沫,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小声说道:“其实……其实在您之前,昨天……昨天也来过一个乩童师傅……” “哦?那结果怎么样?”林清玄好奇地问道。 李大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道:“那……那位师傅……他……他进去没多久,就……就被人打得半死,拖了出来……浑身是血……” “什么?!”陈小鱼三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 竟然有乩童被打成重伤?! “那……那打伤他的是什么人?是邪祟吗?”陈小鱼急忙追问。 李大明摇了摇头,脸上充满了恐惧:“我……我不知道……我只听到里面传来几声惨叫,然后那位师傅就被扔了出来……他……他临走的时候,就……就留下了一句话……” 他说到这里,声音抖得更加厉害,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说了什么?”阿豪皱眉问道,已经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李大明深吸一口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他说……让后来人……切莫……起乩!” “切莫起乩?!”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陈小鱼三人的心头! 禁止起乩?!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里面的邪祟,专门针对乩童,或者说……专门针对请神上身这种行为?!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寻常巷陌中的小小民宅,似乎隐藏着远超他们想象的凶险! 第155章 仙子亮神兵!邪魂锁孤宅! “切莫起乩!” 这四个字带来的压迫感,让陈小鱼和阿豪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阿豪作为虎爷乩身,更是深知“禁止起乩”背后可能隐藏的凶险。这往往意味着里面的邪祟拥有某种克制神明降临的手段,或者对乩身本身怀有极大的恶意。 然而,就在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林清玄却显得异常镇定,甚至还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拍了拍陈小鱼和阿豪的肩膀,安慰道:“哎呀,怕什么!不让起乩就不起呗!难道没了神明附体,咱们就不会降妖除魔了?别忘了,不是还有我这个龙虎山正经科班出身的道爷在嘛!” 说着,她自信满满地从随身的小巧布包里,如同变戏法一般,掏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明黄色道袍! 她动作利落地将道袍披在身上,又从包里取出一顶精致的莲花道冠,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刹那间,平日里那个时尚俏丽的都市女孩,便化身为一位英姿飒爽、仙风道骨的女道长!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又从包里小心翼翼地端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朴小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道家宝剑! 这柄剑的剑身同样呈现出青蓝色的雷纹,刃口则带着一抹妖异的血红,与陈小鱼的【紫电】短剑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是,这柄剑的剑柄上,镶嵌着一个精巧的阴阳太极鱼图案,而且剑身比【紫电】稍长一寸,更显飘逸灵动。 不用问,这柄剑的材质、工艺,乃至那独特的雷纹血刃,都与【紫电】短剑同出一源,定然也是出自关二爷亲自赐名的【青龙铸铁铺】李老板之手! 林清玄得意洋洋地将宝剑从木盒中取出,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身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她还特意将剑凑到陈小鱼面前,冲着他显摆地扬了扬眉毛: “怎么样,小鱼儿?道爷我这柄【太清两仪剑】帅不帅?是不是比你那把【紫电】还要帅气几分?” 陈小鱼看着她这副臭美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 这林清玄,自从上次在李氏铁铺见识了【紫电】削铁如泥的威力之后,恐怕就对这种神兵利器念念不忘了。估计是回去之后,软磨硬泡,也让李老板给她打造了一柄。 而且,看她这熟练的模样,怕是用惯了这种削铁如泥的利器,就不愿意再用以前那些普通的桃木剑了。再加上上次【时母】之战的惨烈,估计也让她深刻认识到,拥有一件趁手的神兵法器,在关键时刻是多么重要。 面对林清玄那期待夸奖的小眼神,陈小鱼只得无奈地配合道:“帅的帅的!太清两仪剑,名副其实!再配合道长您这仙风道骨的模样,怕是十里八乡的妖魔邪祟都要闻风丧胆,望风逃窜了!” “噗嗤——哈哈哈!”一旁的阿豪听着陈小鱼这半真半假的恭维,再看到林清玄那一脸“算你识相”的得意表情,实在是忍不住,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摆手道:“行了行了,既然不让起乩,那我这个乩童进去也是添乱。有林大道长这柄【太清两仪剑】和陈兄弟你的【紫电】神兵在手,想必区区邪祟也不在话下!我就在门口给二位高人掠阵,等候佳音,恭迎二位降魔凯旋归来了!” 阿豪虽然说得轻松,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凝重。他知道,能让前一个乩童留下“切莫起乩”的警告,里面的东西绝对不简单。他留在门口,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里面情况不对,他也能在第一时间接应,或者……请虎爷上身,强行破局! 林清玄的出现和她亮出的神兵,无疑给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位英姿飒爽、手持神兵的女道长,心中的担忧也减轻了不少。 是啊,不让起乩又如何?他们本身,也并非全无一战之力! “好!那就有劳阿豪大哥在外面接应了!”陈小鱼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清玄,“清玄,我们进去看看!” “走!”林清玄手持【太清两仪剑】,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自信的光芒,率先朝着那扇紧闭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房门走去! “吱呀——” 一声轻响,李大明家的房门被林清玄缓缓推开。 一股比门外更加浓郁、更加阴冷的寒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让陈小鱼和林清玄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两人迈步走进屋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明明是白天,但这间屋子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黑纱笼罩着,窗外的阳光似乎根本无法穿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令人作呕的霉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但此刻,这些普通的家具物件,在昏暗的光线下,都仿佛扭曲变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压抑。 墙角、天花板、家具的缝隙……似乎到处都潜藏着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好重的阴气!”陈小鱼低声说道,握着【紫电】短剑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间屋子里充斥着极其浓郁的负面能量,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林清玄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她手持【太清两仪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林清玄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了?”陈小鱼问道。 林清玄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这里的阴气……太杂乱了!而且……数量也太多了!” 她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几下,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游魂、怨鬼、地缚灵……甚至还有一些……一些沾染了煞气的凶魂……”林清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这里简直就成了一个聚阴地!屋子里乱七八糟的鬼魂,少说也有几十个!这李大明一家人能活到现在,真就是全靠八字硬撑着了!” 听到这话,陈小鱼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几十个鬼魂?!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的邪祟作祟,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百鬼夜行”现场啊! 他也暗暗心惊,幸好今天察觉不对,跟着李大明直接过来了。如果再拖延几天,让这里的阴气继续滋长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绝不是简单的游魂意外聚集,更不是什么巧合! “简直……简直就是……野鬼开会!”林清玄最终用了一个通俗易懂却又十分贴切的比喻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她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仔细查看屋内的布置和一些细微的痕迹。 很快,她便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在房间的几个特定角落,例如门楣上方、窗台内侧、床头柜底下,都隐隐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类似朱砂画过的符文痕迹,虽然已经被人刻意擦拭过,但依旧能看出一些轮廓。 在客厅的中央,地板上似乎也有一些不规则的划痕,像是曾经摆放过什么特殊的阵盘或者法器。 墙壁上,一些不起眼的钉子孔,排列的方位也显得有些刻意。 林清玄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她将这些细节一一串联起来,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 “这是一个……人为布置的阵法!”林清玄语气肯定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厌恶,“有人刻意将这里改造成了一个聚阴养鬼的邪阵!那些游魂野鬼,都是被这个阵法强行吸引和困在这里的!” “人为布置的邪阵?!”陈小鱼大惊失色,“是谁这么歹毒?!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林清玄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但能布置出这种等级的聚阴阵,并且能驱使这么多鬼魂,布阵之人的道行绝对不低!而且……其心可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难怪之前的乩童会被打成重伤,还留下‘切莫起乩’的警告!恐怕……这阵法不仅能聚阴,还能压制神力,甚至……吞噬神魂!” 一个歹毒的阴谋,渐渐浮出水面。 这间看似普通的民宅,已经变成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一个专门针对……或者说,专门“狩猎”修行者的……死亡囚笼! 第156章 柳仙盘凶阵,异客乱闽疆! 林清玄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在屋内仔细搜寻着。她知道,任何阵法都有其核心,也就是所谓的“阵眼”。只要找到并摧毁阵眼,这个聚阴邪阵自然不攻自破。 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客厅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上。 那个木箱看起来平平无奇,上面落满了灰尘,像是很久没有动过。但林清玄却从那木箱中,感受到了一股与其他阴魂截然不同的、更加凝实、也更加阴邪的气息! “找到了!”林清玄低喝一声,手中【太清两仪剑】剑尖遥指那个木箱,“阵眼就在那里!” 陈小鱼也顺着她的指向看去,同样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从那木箱中散发出来。 林清玄缓步上前,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挑开木箱的盖子。 箱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腥臭之气扑面而来,熏得两人差点作呕! 只见木箱之中,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恐怖的尸骸,而是一条盘踞着的、足有碗口粗细、通体漆黑、布满诡异花纹的……大蛇! 这条大蛇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沉睡,但它身上散发出的阴冷妖气,却比屋内所有鬼魂加起来还要浓烈!在它的七寸之处,隐隐可以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类似符咒的印记,似乎与整个屋内的邪阵紧密相连! “这是……柳仙?!”林清玄看清那大蛇的模样,不禁失声惊呼,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陈小鱼也是一愣:“柳仙?就是东北出马仙里的那个蛇仙?” “没错!”林清玄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蛇性本淫,修炼成精后,多擅长迷人心智,吸人精气!而且,能成为阵眼的柳仙,道行绝对不浅!只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闽南之地?还成为了一个聚阴阵的阵眼?!” 林清玄百思不得其解。 出马仙文化,盛行于中国东北、华北以及西南部分地区,讲究的是人与精灵(多为狐、黄、白、柳、灰五仙)合作,精灵附体于出马弟子(香童)身上,为人查事治病。这种信仰体系与闽南地区的乩童文化、道教信仰有着显着的区别。 一条来自北方的柳仙,千里迢迢跑到闽南,还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一个歹毒邪阵的阵眼,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难道……是那个‘清风子’搞的鬼?”陈小鱼猜测道,“他会不会就是来自北方的邪修,带着这条柳仙来闽南作祟?” “很有可能!”林清玄点了点头,“不管它是什么来头,今天既然被我们撞上了,就绝不能让它继续为祸人间!这个邪阵,必须破掉!” 她看着那条盘踞在木箱中的柳仙,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小鱼,这条柳仙妖气极重,而且作为阵眼,恐怕还有其他诡异的手段。待会儿动起手来,务必小心!”林清玄叮嘱道。 陈小鱼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知道,接下来少不了一场恶战。为了避免伤及无辜,也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逃脱,他们决定先出去和李大明、阿豪交代一番。 两人退出房门,将屋内的情况简单地对李大明和阿豪说了。 李大明听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家里竟然藏着这么多可怕的东西! 阿豪的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他沉声说道:“小鱼兄弟,林道长,既然里面的东西这么邪门,而且还禁止起乩。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情况不对,你们顶不住了,可以试着叫我!我虽然不能像寻常那样请虎爷上身,但虎爷与我有精血相连,这是普通乩童比不了的!关键时刻,或许……我能强行引动虎爷的一丝神力,助你们一臂之力!” 阿豪这话并非吹嘘。他与虎爷的联系,确实比一般的乩童与神明的联系更加紧密和特殊,这也是他能成为虎爷庙王牌乩身的原因之一。 陈小鱼知道阿豪是出于好意,但他更不希望将朋友置于险地。 他拍了拍阿豪的肩膀,说道:“阿豪大哥,你的心意我明白。但里面的情况未明,你贸然出手,风险太大。你就在外面守着,只要我们不出门,谁也不要开门!防止里面的东西逃出去,也防止外面的……人进来捣乱。” 他特意加重了“人”字的发音,显然是指那个可能去而复返的“清风子”。 林清玄也在门后快速地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戒和束缚阵脚,用以防止里面的邪祟轻易逃脱。 一切准备就绪。 陈小鱼和林清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神色。 “走!会会那条蛇仙!” 两人再次推开房门,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被阴邪笼罩的战场!一场人与妖、正与邪的大战,即将在这小小的民宅中爆发! 第157章 剑起风雷动,鞭影乱心神! 既然已经决定要动手,陈小鱼便不再犹豫! 他见那木箱中的黑蛇依旧盘踞不动,似乎还在沉睡,眼中厉色一闪,手中【紫电】短剑发出一声轻吟,剑尖直指蛇身七寸要害,如同离弦之箭般暴刺而去! 这一剑,他没有丝毫留手,灌注了自身精纯的真气,剑身雷纹闪烁,带着一股破邪斩妖的凛然气势! 然而,就在【紫电】剑尖即将刺中蛇身的刹那! 只听耳边“嗡”的一声,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陈小鱼心中一凛,暗道不好!他反应极快,手腕猛地一抖,【紫电】剑势由刺转削,横扫而出,同时脚下急点,身体向后飘退!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定睛看去,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木箱前方,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身形高瘦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面色蜡黄,双眼细长,闪烁着阴冷的寒光,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给人一种阴鸷刻薄的感觉。他身上穿着一件绣着诡异蛇纹图案的黑色长衫,手中则握着一节约莫三尺长的黄铜短鞭,鞭身上同样刻满了细密的蛇形花纹,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妖气。 显然,这便是那柳仙所化的人形! “哪里来的野后生!”那柳仙所化的中年男子,声音沙哑刺耳,如同毒蛇吐信,“我又未曾伤你分毫,你自管离去便是!何苦要在这里逞什么英雄,多管闲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和警告的意味。 “未曾伤我?”陈小鱼稳住身形,【紫电】短剑横于胸前,冷声喝道,“你盘踞此地,布下邪阵,聚拢阴魂,惹得别人家宅不宁,鸡犬不宁!还打伤我同道修士!可有此事?!” 他指的是之前那个被打成重伤、留下“切莫起乩”警告的乩童。 那柳仙闻言,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哼!那不识好歹的家伙,自己学艺不精,冲撞了本仙的阵法,受点教训也是活该!至于这家人……本仙只是借他们屋舍一用,待本仙大事一成,自会离去,与他们何干?” 他言语之间,丝毫没有将李大明一家人的安危放在心上,反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和冷漠。 陈小鱼听得怒火中烧:“好一个借屋舍一用!你这等行径,与强盗何异?!今日撞见,我便不能容你!” 那柳仙见陈小鱼态度坚决,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眼中也闪过一丝狠戾之色。 “既如此!多说无益!且看鞭!!!” 他低吼一声,手中黄铜短鞭猛地一抖,鞭影重重,如同毒蛇出洞,带着一股腥风,朝着陈小鱼当头砸下! 那铜鞭挥舞起来,竟发出阵阵令人心神不宁的“嘶嘶”声,仿佛有无数毒蛇在耳边吐信,扰乱人的心神! 陈小鱼不敢怠慢,集中精神,手中【紫电】短剑舞出一片剑光,迎向那漫天鞭影! “叮叮当当!” 剑与鞭在狭小的客厅内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陈小鱼凭借【紫电】神兵之利和自身日益精进的修为,与那柳仙斗了个旗鼓相当!他的剑法大开大合,刚猛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破邪的雷霆之威! 而那柳仙的鞭法却阴险诡谲,如同毒蛇般缠绕攻击,时而刚猛如铁棍横扫,时而又柔软如灵蛇锁喉,招招不离陈小鱼的要害,且鞭身上附带的妖气和那扰人心神的“嘶嘶”声,也给陈小鱼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异常激烈! 就在陈小鱼与柳仙缠斗之际,一旁的林清玄却并没有立刻上前夹攻。 她手持【太清两仪剑】,目光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同时也在暗中打量着屋内的邪阵和那些躁动不安的阴魂。 她心中另有盘算。 这柳仙既然已经修出人形,有了不低的灵智,如果能不伤其性命,将其降服,自然是最好的结果。毕竟,修行不易,打散一个千年精怪,有伤天和,也损阴德。 但前提是,必须先削弱它的力量,破掉这个聚阴邪阵对它的加持! 而且,屋内这些被强行聚集起来的孤魂野鬼,怨气冲天,若不及时处理,一旦柳仙败亡或者阵法失控,这些阴魂四散奔逃,也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所以,林清玄决定,先趁着陈小鱼拖住柳仙的机会,设法削弱阵法的威力,并将这些孤魂野鬼先行收服度化! 这样一来,不仅能降低柳仙的实力,也能为后续降服它创造更好的条件! 打定主意后,林清玄不再犹豫,她悄然后退几步,从怀中摸出几张黄色的符箓,口中开始默念咒语,准备先行施法,清理这些“小喽啰”,并寻找破阵的关键! 第158章 剑压柳仙影,毒烟锁神魂! 陈小鱼与那柳仙化形的中年男子在客厅中激战不休。 【紫电】短剑的雷纹血刃与黄铜蛇鞭不断碰撞,激起阵阵火星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开始,陈小鱼面对柳仙那诡异莫测的鞭法和扰人心神的妖气,还略显手忙脚乱,需要时刻集中精神才能应对。 但随着战斗的持续,他渐渐稳住了阵脚,并且越战越勇! 经过近期的刻苦修炼,尤其是在玄罡的指点下,他对【万物本源之力】的领悟日益加深,【虎神精血】的力量也与自身更加契合。虽然此刻并未请神上身,但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他的步法,融合了从青蔓那里感悟到的【生生不息】之道,如同扎根大地的老藤,沉稳而富有韧性,又如同随风摇曳的柳枝,灵动而难以捉摸。无论柳仙的鞭法如何刁钻,他总能以最小的代价闪避或化解。 他的剑术,更是突飞猛进!不仅有从关二爷刀法中演化而来的刚猛霸道,更融入了对【道法自然】的理解。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股纯粹而凌厉的剑意,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开始讲究时机、角度和对“势”的把握。 【紫电】短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时而如惊雷炸响,威猛无匹;时而如细雨无声,润物无形,却暗藏杀机。 更重要的是,陈小鱼发现,自己竟然能够隐隐调动一丝周围环境中游离的能量,加持在剑招之上!虽然微弱,但却让他的剑法威力更增,也更加灵动! 这正是他领悟【万物本源之力】后,开始初步掌握的【借力】法门!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还能与陈小鱼斗个旗鼓相当的柳仙,渐渐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剑法越来越精妙,力量也越来越难以捉摸!自己的鞭法虽然诡异,但在对方那堂堂正正、却又变化多端的剑招面前,开始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而且,对方手中的那柄短剑,锋利异常,还带着一股克制妖邪的雷霆之力,每次与自己的铜鞭碰撞,都会让他的妖力震荡不休,手臂发麻! “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强?!”柳仙心中暗暗叫苦。他本以为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没想到竟然是个硬茬子! 陈小鱼一边与柳仙缠斗,一边也在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当初玄罡让他独自去对付那千年老粽子的情景。当时他还觉得玄罡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坑”他。 但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玄罡的良苦用心! 那一次与千年古僵的生死搏杀,逼出了他的潜力,也让他对战斗和力量的运用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玄罡虽然暗中给他下了禁制,以防万一,但那种在绝境中爆发、独自面对强敌的经历,却是任何指点都无法替代的宝贵财富! 正是有了那一次的“实战演练”,才有了他今天的从容和自信! 【师叔……原来您早就料到,会有需要我独当一面的时候了吗?】 陈小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手中的【紫电】短剑攻势更加凌厉! 他已经逐渐适应了柳仙的鞭法节奏,并且开始找到了对方的破绽! 若不是顾及到这是李大明家中,怕打坏了东西,让普通人受到波及,他有好几次机会,都可以凭借【紫电】的锋利,将那柳仙刺于剑下! 即便如此,柳仙也已经被陈小鱼的剑法完全压制! 他只能被动地挥舞着铜鞭格挡,身形不断后退,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照这样下去,他败退甚至被斩于剑下,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了! 陈小鱼越战越勇,剑势如虹,已经隐隐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他心中的信念也更加坚定——即便不依靠神明附体,单凭自身的力量,他也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和道义! 陈小鱼剑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将那柳仙逼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他看准一个破绽,【紫电】短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剑尖直指柳仙化形的中年男子的心口要害! 这一剑,他灌注了十足的力道和剑意,若是刺中,柳仙即便不死,也必定遭受重创!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对方衣衫的刹那! 耳边突然传来林清玄一声急促的惊呼:“小鱼!留他性命!” 这声呼喊如同当头棒喝,让陈小鱼心中一凛! 他虽然杀伐果断,但并非嗜杀之人。林清玄既然开口,必然有她的道理。 电光火石之间,陈小鱼强行手腕一偏! 那原本刺向心口的致命一剑,剑尖硬生生地下移了几寸,改变了方向! “噗嗤!” 一声闷响! 【紫电】短剑锋利的剑刃,深深地刺入了柳仙化身的左边肩膀! 鲜血……或者说,是带着浓郁妖气的黑色液体,瞬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呃啊——!” 柳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身形一斜,重心不稳,竟踉跄着朝着陈小鱼的方向倒了过来! 这一下变故发生得太快! 陈小鱼刚刚偏转剑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是脸贴着脸! 就在这近在咫尺的瞬间! 那柳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狡黠的光芒! 他猛地张开嘴! 一股浓郁如墨、带着刺鼻腥臭味的黑色烟雾,如同箭一般,从他口中喷射而出,正正地喷向了陈小鱼的面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陈小鱼根本来不及闭气,也来不及闪避! 那股黑色的毒烟,带着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尽数被他吸入了口鼻之中! “小鱼!!” 一旁正在施法准备收取阴魂的林清玄,看到这惊险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她想也不想,立刻中断了手中的法术,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陈小鱼冲了过来!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四肢百骸,紧接着,大脑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意识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便软软地朝着地上倒去! 林清玄及时赶到,一把扶住了即将摔倒的陈小鱼,将他揽入怀中。 “小鱼!小鱼!你怎么样?!”林清玄焦急地呼唤着,声音带着哭腔。 她看到陈小鱼双眼紧闭,面色煞白如纸,嘴唇也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已然不省人事! 而那偷袭得手的柳仙,此刻也并不好过。他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脸色惨白,气息萎靡,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陈小鱼和焦急万分的林清玄,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狠话,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了。若不是这小子最后关头手下留情,自己恐怕已经命丧当场。而现在,虽然偷袭得手,但自己也身受重伤,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女道士,再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那柳仙不再犹豫,身体猛地一晃! 一阵青烟弥漫! 他那高瘦的中年男子身形迅速缩小、扭曲,最终化作一条只有筷子粗细、通体雪白、额头带着一点朱砂红的小蛇! 那小白蛇“嗖”的一声,如同闪电般窜向窗边,从窗户的缝隙中一闪而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竟然……遁走了! 而且,它并没有趁机对林清玄和昏迷的陈小鱼痛下杀手,似乎……也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清玄措手不及,也让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和愤怒! 第159章 毒侵生死悬,藤心传秘言! “小鱼!小鱼!你醒醒!” 林清玄抱着昏迷不醒的陈小鱼,心急如焚。她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恐惧。 阿豪也从门外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小鱼兄弟他……”阿豪看着面色煞白、嘴唇发紫的陈小鱼,心中也是一沉。 “他中了那蛇妖的毒烟!”林清玄眼圈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当务之急,是先把陈小鱼送回顺天宫! 阿豪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陈小鱼从林清玄怀中接过,背在了自己宽厚的背上。 “走!回庙里想办法!”阿豪沉声说道,脚步稳健地朝着门外走去。 李大明在一旁吓得魂不附体,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林清玄强忍着心中的担忧,简单地交代了李大明几句,让他暂时不要回屋,等事情解决了再说,然后便匆匆跟着阿豪离开了。 回到顺天宫,众人立刻将陈小鱼平放在他房间的床上。 刘主事闻讯赶来,看到陈小鱼这副模样,也是大惊失色。 “这……这是怎么了?!”刘主事急忙问道。 林清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自责:“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让他手下留情,小鱼也不会……” “清玄道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刘主事打断了她,虽然心中焦急,但还保持着一丝冷静,“快想想办法,怎么救小鱼!” 阿豪对于这种情况也是有些束手无策。他虽然是虎爷乩身,勇猛过人,但对于解毒救人之事,却并不擅长。他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时不时地探探陈小鱼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 林清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龙虎山出身,见多识广,立刻开始尝试各种驱邪解毒的法子。 她先是取出一张【清净符】,口中念念有词,引燃后在陈小鱼身上虚晃,试图驱散他体内的邪气。 然而,符箓燃尽,陈小鱼的脸色依旧煞白,没有丝毫起色。 她又取出一枚随身携带的解毒丹药,撬开陈小鱼的嘴,将丹药送了进去。 可是,时间一点点过去,丹药似乎也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不行……”林清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黑雾中的邪气非常诡异,似乎还夹杂着极其猛烈的蛇毒!寻常的驱邪法和解毒丹,根本不起作用!” 她又尝试了几种道家秘法,甚至动用了【太清两仪剑】上的正阳之气,试图逼出毒素,但都收效甚微。陈小鱼的身体越来越冰冷,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情况似乎在不断恶化!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刘主事急得团团转,阿豪眉头紧锁,林清玄更是心急如焚,额头上渗满了汗珠,眼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时候。 突然,林清玄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细弱却清晰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林道长!让众人都出去!我有办法救主人!】 林清玄浑身一震! 这声音……是青蔓?!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小鱼胸前那枚黯淡无光的【藤心玉佩】。 自从陈小鱼昏迷之后,这枚玉佩就再也没有了动静,林清玄几乎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青蔓?真的是你?你有什么办法?】林清玄在心中急切地回应道。 【是的!林道长!请相信我!但我施法救治主人,不能有外人在场!而且……需要一些时间!请您务必让所有人都离开房间,并且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青蔓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异常坚定。 林清玄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此刻,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青蔓是千年藤精,对草木毒素或许有独特的克制之法,而且她与陈小鱼心意相通,或许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术! 死马当活马医! 林清玄立刻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对刘主事和阿豪说道:“主事,阿豪大哥,我有办法了!但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她指了指陈小鱼胸前的玉佩,压低声音说道:“是青蔓!她说她有办法救小鱼!” 刘主事和阿豪闻言,都是一愣,随即眼中也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们都知道青蔓的来历不凡,既然她这么说,或许真的有转机! “好!好!我们都出去!”刘主事连忙说道,“清玄道长,阿豪,我们就在外面守着!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回小鱼!” 阿豪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开口!” 于是,在林清玄的坚持下,刘主事和阿豪都退出了房间。林清玄亲自关上房门,并在门口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和警戒法阵。 房间内,只剩下昏迷不醒的陈小鱼,和胸前那枚散发着微弱绿光的【藤心玉佩】。 一场神秘而关键的救治,即将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悄然展开…… 第160章 玉体解沉珂,藤情绕指柔! 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和目光。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剩下陈小鱼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从【藤心玉佩】中散发出的、越来越明显的青绿色光芒。 光芒闪烁,青蔓的身影缓缓从玉佩中浮现而出。 她依旧是那副美艳无双的模样,青丝如瀑,肌肤胜雪,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带着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 她那玲珑有致、波涛汹涌的身段,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得魅惑动人。 青蔓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色青紫的陈小鱼,表情有些复杂。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拂过陈小鱼冰冷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一丝决绝。 回想起与陈小鱼相处的点点滴滴,青蔓的心中百感交集。 最初,她确实是被迫在关二爷那煌煌神威之下,不得不臣服于这个年轻的人类修士,成为了他的“宠物”。她以为,自己会像传说中那些被修士奴役的精怪一样,过着暗无天日、任人驱使的生活。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陈小鱼与她听闻的那些肆意驱使灵物、视精怪为工具的修士截然不同。 他从未强迫她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反而对她尊重有加,甚至在她遇到危险时,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尤其是在王润嘉家中,当她被那个野道士逼入绝境之时,陈小鱼(白鹤童子)如同天神下凡般出现,将她护在身后,那一刻,她心中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安全感,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虽为草木精灵,但修行千年,早已开启灵智,通晓人情。有了神智,便有了情感;有了情感,便有了……情愫。 这种情愫,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只是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悄然生根发芽。 而现在,看着生命垂危的主人,青蔓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她尝试过用自身精纯的草木灵气去驱散陈小鱼体内的毒素,但那蛇毒异常霸道,还夹杂着诡异的邪气,单纯的灵气根本无法化解。 她也曾想过,是否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救治。但她深知,这种等级的奇毒,寻常丹药根本无济于事。 唯一的办法……或许只有那一个了。 一个……她曾经只在古老的传承记忆中知晓的、属于她们草木精灵一族,最为原始、也最为……私密的救治之法。 这个方法,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可能会……让她道行受损。 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主人……”青蔓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一次……只怕……你没得选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她玉手一招,身上那件由青色藤蔓幻化而成的、仅仅遮挡住关键部位的罗裙,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悄然褪去…… 刹那间,一具完美无瑕、如同上天最杰出造物般的玉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昏暗的房间之中。 肌肤细腻如凝脂,曲线玲珑似山峦,散发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青蔓的俏脸之上,飞起两抹醉人的红霞,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但更多的,却是救人的决绝。 她不再犹豫,赤着玉足,缓步走到床边。 然后,在陈小鱼身旁,缓缓躺下…… 紧接着,她伸出白玉般的藕臂,轻轻环住了陈小鱼冰冷的身体。 同时,从她身上,开始生长出无数纤细而柔韧的青绿色藤蔓。 这些藤蔓,不再是之前那般坚韧锋利,而是变得异常柔软,如同情人温柔的抚摸。 它们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向着陈小鱼的身体,缠绕了过去…… 藤蔓所过之处,散发出阵阵浓郁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青绿色光芒,将两人完全笼罩其中…… 一场无声的、充满了牺牲与奉献的救赎,正在这与世隔绝的房间内,悄然上演。 在浓郁的青绿色光芒包裹之中,昏迷不醒的陈小鱼,再次坠入了一个悠长而奇异的梦境。 这一次,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仿佛亲身融入了其中。 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一株在悬崖峭壁上顽强生长的青色藤蔓。 但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看到”,而是“成为”了它。 他感受着阳光雨露的滋养,体验着狂风暴雨的洗礼。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藤蔓)的根须是如何一点点地深入岩石的缝隙,汲取着大地深处那微弱却又源源不断的生机。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藤条是如何努力地向上攀爬,去追逐那遥不可及的阳光。 岁月流转,四季更迭。 他经历了春的萌发,夏的繁茂,秋的萧瑟,冬的蛰伏。 他看到了山川的变迁,河流的改道,湖泊的干涸与重现。 他感受着大地的脉动,聆听着万物的呼吸。 那种与天地同寿、与自然共生的感觉,让他舒爽不已,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一股自内向外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悸动,如同潜藏在火山深处的岩浆,在他的身体里翻腾、奔涌,似乎随时都要冲破束缚,喷薄而出! 他不再是那个渺小的人类陈小鱼,而是化身为了这株历经千载风霜、吸纳天地精华的古老藤蔓。 他体验着它所经历的一切——孤独、坚韧、渴望、成长…… 时间在梦境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 他看到,那株顽强的藤蔓,在吸收到足够的日月精华和大地灵气之后,开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普通的植物,而是渐渐凝聚出了灵智。 它开始能够感知到周围的世界,能够思考,能够……拥有情感。 然后,在一个月华如水的夜晚,那株藤蔓的顶端,悄然绽放出了一朵青翠欲滴的花苞。 花苞缓缓舒展,从中走出了一个粉雕玉琢、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便是最初的青蔓。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眼中充满了纯真和懵懂。 她与山间的鸟兽为伴,与林中的草木为友。 她沐浴着阳光,承接着雨露,一点一点地成长。 岁月无情,却也赋予了她智慧和力量。 小女孩渐渐长大,褪去了稚嫩,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也一点一点地……变成了陈小鱼所熟悉的、那个美艳绝伦、风情万种的青蔓的模样! 就在梦境中的青蔓完全幻化成形的刹那! 她转过身,看向了“他”(化身为藤蔓意识的陈小鱼)。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娇媚或顽皮,而是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和决绝! 那是一种……仿佛要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来的……炽热! 然后,她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与“他”紧紧相拥! 没有言语,只有最纯粹的灵与肉的交融。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相互吸引的生命本源,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强大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洗涤着他体内的毒素,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滋养着他枯竭的神魂……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温暖的母体之中,舒适、安全、充满了勃勃生机!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这真是……一夜好梦!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在陈小鱼的脸上时。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澈,神采奕奕,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虚弱和病态。 他感觉自己……仿佛获得了新生! 第161章 藤隐觅无踪,师叔再留书! 陈小鱼从床上坐起身,感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活力,之前那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剧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身体,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以前感觉还要好! 【是青蔓救了我!】 这个念头第一时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清晰地记得,在自己昏迷之前,是青蔓的声音在呼唤,是她要众人离开,说她有办法。 还有那个……那个真实得不像话的梦境! 他与那株藤蔓合二为一,经历了千年的风雨,感受了天地的滋养,最后……与幻化成形的青蔓紧紧相拥…… 难道……那不仅仅是梦? 陈小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既有感激,也有一丝……莫名的悸动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 他迫切地想要找到青蔓,问个清楚!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藤心玉佩】。 然而,往日里只要他心念一动,便会散发出莹莹绿光的玉佩,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无光,如同失去了灵性一般。 “青蔓?青蔓!你在吗?”陈小鱼在心中呼唤着。 没有回应。 他又尝试着用真气去催动玉佩。 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青蔓……不见了! 无论他如何呼唤,如何尝试沟通,那枚藤心玉佩都如同死物一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灵动。 陈小鱼的心中,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救我?难道……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快步朝着房门走去。 他必须找到青蔓! 当陈小鱼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发现林清玄、阿豪和刘主事三人,都一脸焦急地守在门外。 他们显然是一夜未眠,脸上都带着疲惫之色,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担忧和期盼。 看到陈小鱼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而且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与昨日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判若两人,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小鱼!你……你好了?!”林清玄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陈小鱼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和不敢置信。 “小鱼兄弟!太好了!你终于醒了!”阿豪也激动地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刘主事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念叨着:“关帝爷保佑!白鹤仙师保佑!祖师爷保佑啊!小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小鱼看着众人关切的眼神,心中也是一暖,但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青蔓的下落。 “我没事了,让大家担心了。”陈小鱼勉强笑了笑,然后急切地问道:“青蔓呢?你们看到青蔓了吗?” 林清玄摇了摇头:“从我们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玉佩也没有任何动静。我们也不敢贸然进去打扰。” 陈小鱼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刘主事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说道:“对了,小鱼!李大明他们一家人,这一夜都过来好几趟了!他们看到你为了他家的事情遭此大难,心里愧疚得不得了,现在……现在李大明和他老婆,都还在前面的关帝庙大殿里,为你长跪祈福呢!说是要跪到你醒过来为止!” 听到这话,陈小鱼心中又是一阵感动。这些淳朴的普通人,用他们最真诚的方式,表达着对他的感激和担忧。 但此刻,他更担心的是青蔓的安危。 她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不见? 难道……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为了救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陈小鱼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痛不已。 虽然心中对青蔓的安危担忧不已,但陈小鱼知道,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他不能让李大明一家人一直跪在那里。 “主事,清玄,阿豪大哥,我们先去大殿看看李大哥他们吧。”陈小鱼说道。 众人点头,一同朝着顺天宫的前殿走去。 来到关帝庙大殿,果然看到李大明和他妻子,正一脸虔诚地跪在关圣帝君的神像前,口中念念有词,为陈小鱼祈福。他们的额头上,因为长时间的叩拜,已经有些红肿。 看到陈小鱼安然无恙地走进来,李大明夫妇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陈……陈师傅!您……您真的好了?!”李大明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连忙从蒲团上站起身,想要上前。 陈小鱼快步走上前,扶住了他们,温和地说道:“李大哥,大嫂,快起来吧。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他又指了指关帝神像,笑着说道:“是你们的诚心感动了关帝爷,也是关帝爷和诸位神明保佑,我才能这么快恢复过来。” 他将功劳都归于神明和李大明夫妇的祈福,也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李大明夫妇听了,更是感激涕零,连连向关帝神像叩拜,感谢神恩。 安抚好李大明夫妇,让他们先回家休息,并承诺会尽快处理好他们家里的事情后,陈小鱼这才松了口气。 林清玄看着陈小鱼虽然面色恢复,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便主动说道:“小鱼,你刚醒过来,身体还需要好好调养。李大哥家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那些孤魂野鬼,我一个人就能处理。” 陈小鱼知道林清玄的本事,但经历了柳仙的事情,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看向一旁的阿豪,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说道:“阿豪大哥,那……就麻烦你也陪清玄走一趟吧。有你在,我也能更放心一些。” 阿豪爽朗一笑:“小鱼兄弟说的哪里话!区区小事,包在我身上!有我和林大道长出马,保证把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收拾得服服帖帖!” 林清玄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林清玄和阿豪便一同前往李大明家中,处理那些被邪阵聚集的孤魂野鬼。 送走了两人,陈小鱼站在院子里,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青蔓不见踪影…… 现在……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从昨天到现在,玄罡师叔……竟然一直没有露面?! 这太不正常了! 以玄罡师叔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中了蛇毒,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就算他没有解毒的办法,也一定会守在自己身边,或者想方设法去寻找救治之法! 除非…… 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陈小鱼的脑海! 他脸色骤变! 【难道……师叔他……真的走了?!】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拔腿就朝着玄罡平日里居住的禅房跑去! “师叔!玄罡师叔!”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他猛地推开玄罡禅房的房门! 房间内,空空如也!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椅摆放得一丝不苟,但那个平日里总喜欢翘着二郎腿、斜倚在窗边看书或者打盹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 玄罡师叔……真的不在了!! 陈小鱼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失魂落魄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张简朴的木桌上。 桌子上,静静地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宣纸。 陈小鱼颤抖着伸出手,将那张宣纸拿起,缓缓展开。 纸上,是玄罡那略显潦草却又遒劲有力的字迹: “小子,清玄丫头: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远行。 龙虎山之事,终究是因我而起,不应将你们牵扯其中。前日之约,实乃缓兵之计,望勿怪罪。 小鱼,你天赋异禀,道心坚定,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莫因外物扰了心境,潜心修行,方为正道。 清玄丫头,你聪慧机敏,嫉恶如仇,切记凡事三思,莫要冲动行事。 此去经年,江湖路远,后会或有期,或无期。 不必挂念,亦不必寻找。 玄罡 绝笔” 短短几行字,却如同千斤巨石,压在陈小鱼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玄罡师叔……他……他还是走了! 而且,是以这种不告而别的方式! 那句“前日之约,实乃缓兵之计”,更是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痛了陈小鱼的心! 原来……原来那天他答应留下,只是为了稳住自己吗?! 一股被欺骗、被抛弃的愤怒和委屈,瞬间涌上了陈小鱼的心头! 但紧接着,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和……担忧。 他知道,玄罡师叔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苦衷。他一定是为了保护他们,才选择了独自离开,去面对那未知的危险…… 第162章 仙师指迷津,雏鹰砺新羽! 玄罡的不告而别,如同在他心头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青蔓的失踪,更是让他寝食难安。一时间,陈小鱼只觉得前路茫茫,充满了无力感。他空有满腔的愤怒和担忧,却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林清玄说要回师门查个清楚,风风火火的就走了,剩下阿豪不知该如何安慰陈小鱼,只说自己在大陆逛逛,散散心,有需要随叫随到,想必他可能是找增损二将去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枚黯淡无光的【藤心玉佩】发呆,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青蔓的名字,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那种重要的伙伴突然从生命中抽离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小子,颓废够了吗?”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小鱼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白鹤仙师?” “哼,除了本座,还有谁会管你这垂头丧气的模样?”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惯有的傲娇和……不易察觉的关切,“玄罡那老家伙走了,小藤妖不见了,天就塌了?你那点出息,也就只能对着块破玉佩发呆了?” 虽然语气依旧毒舌,但陈小鱼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安慰。他苦笑一声:“仙师,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师叔他……” “行了,收起你那副哭丧脸。”白鹤童子打断了他,“玄罡那老狐狸,既然选择离开,必然有他的考量和后手,你在这里杞人忧天也无济于事。至于那小藤妖……她为你耗损本源,此刻陷入沉睡自我修复,亦是情理之中。你若真有心,便该想办法提升自己,日后才能护她周全,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白鹤童子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陈小鱼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是啊,仙师说得对!自怨自艾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玄罡师叔既然留书让他们不必寻找,必然是不想他们卷入更深的麻烦。而青蔓……她是为了救自己才陷入沉睡,自己更应该振作起来,变得更强,才能在她醒来时,给她一个安稳的依靠! “仙师教训的是。”陈小鱼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恢复了些许神采,“只是……龙虎山那边……” “龙虎山的事情,急也急不来。”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睿智,“玄罡既然敢独自离开,就说明他有把握周旋。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盲目地去撞龙虎山那块铁板,而是要先处理好眼前的麻烦,同时……弥补你自身的不足。” “自身的不足?”陈小鱼有些不解。经过柳仙一战,他感觉自己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哼,你以为打败了一个被阵法削弱、还束手束脚的柳仙,就很了不起了?”白鹤童子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空有一身驳杂的力量,却不懂得如何精妙运用。你的战斗经验,依旧匮乏得可怜。你的心境,也还不够沉稳。这些,都是致命的弱点。” 陈小鱼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却又无从反驳。白鹤仙师的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本质。 “那……仙师,我该如何做?”陈小鱼虚心求教。 “很简单。”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既然闽中这潭水已经被搅浑了,那我们就顺便……替他们清理清理门户。也让你这只还没长硬翅膀的雏鹰,好好见识一下,这世间的险恶,远不止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陈小鱼心中一动,明白了白鹤仙师的意思。这是要……拿闽中地区那些趁机作乱的妖邪,来给自己当“陪练”啊! “好!全听仙师安排!”陈小鱼立刻应道,心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重新燃起的斗志。 接下来的几天,陈小鱼在白鹤童子的“指引”下,开始主动出击。 他们并没有刻意去寻找“清风子”的踪迹,白鹤童子似乎也并不急于此事。反而,他们将目标放在了那些因为“清风子”等人的搅局,而趁机在闽中地区作祟的小妖小怪,以及一些打着各种旗号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身上。 闽中地区民间信仰本就繁杂,龙蛇混杂。之前有各大庙宇和地方势力的压制,尚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但“清风子”等人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阵阵涟漪,也让一些原本潜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开始蠢蠢欲动。 有的地方,出现了冒充神明乩身,骗取香火钱财的骗子。 有的村落,则有小妖作祟,惊扰村民,盗取牲畜。 甚至还有一些心术不正的散修,趁机散布谣言,制造恐慌,试图浑水摸鱼。 这些事情,单个拎出来或许都不算什么大事,但累积起来,却也搅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而这些,在白鹤童子眼中,正是绝佳的“历练素材”。 他并不会直接出手,而是会先引导陈小鱼去观察、去分析。 “你看那个自称‘三山大法师’的家伙,”在一处乡镇的集市上,白鹤童子在陈小鱼脑海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他脚下虚浮,气息驳杂,身上那点微末法力,连给本座提鞋都不配。但他那套唬人的行头和故弄玄虚的言辞,却能骗得这些愚夫愚妇深信不疑。小鱼,你从中看出了什么?” 陈小鱼凝神观察,只见那“大法师”正唾沫横飞地向一群村民推销着所谓的“开光符水”,声称能包治百病,驱邪避祸。 他想了想,说道:“弟子看出……人心易惑,谎言往往比真相更容易让人相信。而且,这些骗子,往往很懂得抓住人心的弱点,比如对疾病的恐惧,对未来的迷茫。” “嗯,孺子可教。”白鹤童子赞许了一句,“记住,降妖除魔,不仅仅是斩杀妖邪,更要洞察人心。有时候,人心的险恶,比妖魔更甚。你日后要面对的敌人,也未必都是青面獠牙之辈。” 在另一处偏僻的山村,他们遇到了一个被黄鼠狼精(黄仙)迷惑了心智的青年,整日疯疯癫癫,胡言乱语。 村民们请了好几个“高人”都束手无策。 白鹤童子让陈小鱼先不要急着动手,而是仔细观察那黄仙的行踪和作祟方式。 “这黄仙道行不高,却极为狡猾,擅长隐匿和制造幻象。”白鹤童子指点道,“你若强攻,它必然会遁走,日后还会再来骚扰。对付这种东西,要用巧劲,攻其必救,断其根源。” 在白鹤童子的提示下,陈小鱼发现那黄仙似乎对村口一棵老槐树情有独钟,每日都会在树下盘桓许久。 他心生一计,在老槐树下布下了一个简单的困阵,又以一些黄仙喜食的供品为诱饵。 果然,当晚那黄仙便自投罗网。 陈小鱼并未直接将其打杀,而是按照白鹤童子的指点,以【紫电】剑上的雷霆之力破了它的妖术,又逼它解除了对那青年的迷惑,最后将其驱逐出境,并警告它不得再踏入此地半步。 “仙师,为何不直接除了它?”事后,陈小鱼有些不解。 “万物有灵,修行不易。这黄仙虽有小恶,却未曾伤人性命,罪不至死。给它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算是积了一份功德。”白鹤童子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平和,“记住,杀戮只是手段,而非目的。真正的道,在于平衡与教化。” 就这样,在白鹤童子的“言传身教”之下,陈小鱼开始接触到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案子”。 他学着如何分辨真伪,如何洞察人心,如何运用智慧和技巧去解决问题,而不仅仅是依靠蛮力和神力。 他的战斗经验在飞速提升,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来越精妙。他开始明白,真正的强大,并不仅仅是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更在于拥有一颗清明通透的道心和一颗守护苍生的责任感。 与此同时,陈小鱼和白鹤童子在闽中地区“行侠仗义”的事迹,也渐渐传扬开来。 虽然他们行事低调,从不张扬,但那些受过他们恩惠的百姓,却将他们的事迹口口相传。 “顺天宫的陈师傅真是活菩萨啊!不仅不收钱,还帮我们赶走了骗子!” “听说白鹤童子也经常显灵,帮陈师傅一起降妖除魔呢!” “有他们在,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 渐渐地,顺天宫的香火更加鼎盛,而陈小鱼和白鹤童子的名声,也从最初的“武力强大”,逐渐向“睿智仁慈”、“为民除害”转变。 那些原本只是因为刘主事“煽动”而对龙虎山同仇敌忾的庙宇,在听闻了这些事迹后,也对顺天宫和陈小鱼多了几分真正的敬佩和认可。 刘主事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他知道,白鹤仙师这步棋,走得实在是高明! 这既是在磨砺陈小鱼,也是在无形中凝聚人心,为将来可能到来的风暴,积蓄着最坚实的力量。 第1章 阴差阳错的“神” 闽南沿海的这个小镇,对鬼神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陈家在镇上不算顶尖大族,但也算有头有脸,偏偏到了陈小鱼这一代,出了名的“咸鱼”。他爹妈早早撒手不管,留下点祖产够他混吃等死,陈小鱼也乐得自在,整日游手好闲,最大的爱好就是凑热闹和研究怎么躺着更舒服。 今天镇上的大庙“顺天宫”有重要科仪——请关圣帝君降驾,为信众指点迷津。这种十年难得一遇的大场面,陈小鱼自然不会错过。他挤在人群里,伸长脖子看着场中那位据说是练了三十年的老乩童。 法坛庄严肃穆,香烟缭绕,鼓乐齐鸣。老乩童手持法器,口中念念有词,步伐逐渐怪异,眼神开始迷离……眼看就要“上身”了。旁边负责护法的“桌头”(助手)适时递上了那柄寒光闪闪的鲨鱼剑——这是起乩仪式中常见的法器,用以劈砍乩童身体,象征神力护体、百邪不侵。 按照流程,此时的老乩童应是神明附体,毫无痛感,甚至能用皮肉崩断钢针。然而,就在鲨鱼剑带着风声,象征性地朝老乩童背上拍去的瞬间—— “哎哟!” 一声清晰无比、充满凡人痛苦的叫喊,让整个场面瞬间凝固。 老乩童非但没有神威凛凛,反而像被烫了屁股的猴子一样跳了起来,捂着背,脸上哪有半点神圣,全是惊恐和疼痛:“没……没来!帝君没来啊!” 人群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帝君没降驾?” “老乩童破功了?” “天啊,仪式失败,怕不是有什么不祥之兆!” “快!快想想办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人心惶惶的时刻,站在陈小鱼前面的那个目测两百斤开外的胖大哥,被前面的人往后一顶,一个踉跄,厚实的布鞋底不偏不倚,狠狠地踩在了陈小鱼那只饱受甲沟炎折磨、此刻正隐隐作痛的右脚大拇指上! “嗷——!!!”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穿透了鼎沸的人声,直冲云霄。陈小鱼疼得浑身汗毛倒竖,肾上腺素飙升,整个人像按了弹簧一样,原地蹦起一米多高!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面色瞬间涨得通红,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嘴里更是吐字不清地嚎叫:“哪个杀千刀的踩老子脚趾甲!痛死我了!我的妈呀!要断了!赔钱!哎哟喂……” 然而,这番在陈小鱼听来再正常不过的痛苦呻吟,落在此刻惊魂未定、急于寻找神迹的众人耳中,却变了味。 只见陈小鱼面色赤红(神明降驾,阳气盛!),双目圆瞪含泪(见到凡人见不到的东西,激动或悲悯!),原地暴起一米多高(神力初显,身轻如燕!),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这肯定是神语、天机,凡人听不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顺天宫的主事,他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还在抱着脚丫子原地打转、痛得龇牙咧嘴的陈小鱼,激动地大喊:“来了!来了!帝君来了!是帝君!只是……只是换了个身!” “什么?” “降到那小子身上了?” “陈家的那个闲……咳,陈小鱼?” “看他那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人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小鱼身上,刚才的恐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新希望的狂热。几个身强力壮的庙祝和信徒不由分说,冲上来就把还在“嗷嗷”叫痛的陈小鱼半架半抬起来。 “帝君!帝君息怒!” “帝君,您有什么指示?” “放开我!你们干嘛!我的脚!我的脚趾头啊!” 陈小鱼拼命挣扎,试图解释。 但他的话被自动过滤了。 “听!帝君还在说神语!” “好像很急!是不是有什么妖邪作祟?” 恰在此时,人群外围冲进来一个妇人,哭天抢地:“主事!主事救命啊!我家当家的昨晚从山上回来就‘撞客’了!现在人事不省,胡言乱语,怕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啊!” “撞客”在当地指的就是撞邪或中煞。 主事一看这情况,再看看被众人簇拥、面红耳赤、还在“胡言乱语”(实则骂人加喊痛)的陈小鱼,当机立断,大手一挥:“快!帝君降驾,正是要显圣除魔!把‘帝君’……呃,把陈小鱼,送到王家去!快!迟则生变!” “啊?去哪?我不去!我的脚……” 陈小鱼的抗议被淹没在众人“遵帝君旨意”的呼喊声中。 就这样,我们只想看热闹顺便治治脚气的陈家咸鱼传人陈小鱼,顶着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的“关圣帝君乩身”的名头,在一群狂热信徒的簇拥下,被手忙脚乱、浩浩荡荡地抬向了那个据说闹鬼的“撞客之家”。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脚趾的剧痛和眼前的荒诞景象交织在一起,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玩脱了……” 他被塞进一顶临时找来的轿子里,外面锣鼓喧天(原本是给老乩童准备的),鞭炮齐鸣(庆祝帝君显灵),一群人喊着“帝君开路,百邪退散”,簇拥着他往镇子另一头的王家赶去。 陈小鱼缩在轿子里,抱着自己那只肿得像紫茄子一样的脚趾,欲哭无泪。他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咸鱼,现在要去降妖除魔?开什么玩笑!那王家要是真有脏东西,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他这个冒牌货! 他现在只希望,王家的“撞客”最好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或者……干脆也是装的? 轿子猛地一停,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到了!王家到了!” “快请帝君下轿!” 轿帘被猛地掀开,刺眼的阳光和无数张充满期待、敬畏甚至狂热的脸庞,瞬间涌入了陈小鱼的视线。 他,陈小鱼,闽地陈氏家族最没出息的咸鱼传人,此刻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面对着一个未知的“撞客”之家,身后是无数双坚信他是“神明代言人”的眼睛。 他的降妖除魔(或者说,装神弄鬼)之旅,就这么荒诞地开始了。 --- 第2章 关公面前耍大刀(物理) 陈小鱼被半推半搡地弄进了王家大门。门内光线昏暗,一股草药混合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他心里直打鼓,脚趾的疼痛似乎都被这诡异的气氛压下去了几分。 堂屋正中,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双目紧闭的中年男人,床头柜上还摆着一个瓷烧的关公像,此时显得无比嘲讽。正是那“撞客”的王老汉。床边跪坐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姑娘,荆钗布裙,难掩清丽。她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到被众人簇拥(实则是架着)进来的陈小鱼,仿佛看到了救星,带着哭腔哀求道:“帝君!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爹爹吧!他……他已经这样两天了,水米不进,还净说些胡话……” 那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一股惹人怜爱的柔弱。陈小鱼本是个见到漂亮姑娘就容易腿软的主儿,此刻被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望,再加上周围无数双充满期待的目光烘托着,一股不知从哪来的邪火——或者说,是“色胆”——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忘了脚疼,忘了害怕,忘了自己是个冒牌货。他只觉得,在这如花似玉的姑娘面前,怎么着也得拿出点“爷们儿”气概来!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之前看过的那些乩童起乩时的威严模样,往前一步(差点又踩到伤脚,疼得他一咧嘴,但在外人看来更像是神明运功前的准备动作),猛地一拍胸脯,粗着嗓子,使出吃奶的劲儿吼道: “大胆!关、关二爷在此!何方妖孽,竟敢在此造次!还不速速现形,更待何时!” 他这一嗓子,中气倒是挺足,把那姑娘都吓得一哆嗦。周围的信众更是精神一振,纷纷低语:“听!帝君发威了!”“好重的神威!” 然而,就在陈小鱼自我感觉良好,以为镇住了场面的时候,床上那个本应人事不省的王老汉,眼皮猛地一跳,然后缓缓地、极其诡异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一双属于正常人的眼睛,瞳孔浑浊,却又深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和……嘲弄? 王老汉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嗬嗬”的怪响,像是破风箱在拉动,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紧接着,一个完全不属于王老汉的,尖细、干涩,仿佛一只活了几百年的老猫硬生生学会了说人话的声音,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嘿……嘿嘿……骗得了外面那些蠢货,还能骗得了‘我’?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假神仙……身上连半点香火气都没有,也敢来管‘我’的闲事?这么急着……来送死?!” 话音未落,王老汉——或者说,是附在他身上的那个“东西”——脸上那嘲弄的表情瞬间被极致的狠厉取代!他原本蜡黄干瘦的身体,竟爆发出不相称的力量,猛地从床板上弹起,枯瘦如柴的手指化作利爪,带着一股阴风,直取陈小鱼的咽喉! “卧槽!” 陈小鱼的英雄气概瞬间被吓得灰飞烟灭!这哪是撞客,这他妈是索命啊! 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往后一仰,那凌厉的爪风几乎是擦着他的下巴过去的,带起的劲风让他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妈呀!真有鬼!” 陈小鱼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姑娘、什么面子,扭头就往大门方向跑。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更不怕没姑娘看! 正要回头跑路…再一看,哪还有路…众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滴退场…只留下那紧闭的木门… 他跌跌撞撞冲到门口,使劲去拉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哐啷!哐啷!” 门……纹丝不动! 陈小鱼急了,一边拍门一边扯着嗓子喊:“开门!快开门啊!救命啊!里面真有东西!不是装的!要杀人啦!” 门外,顺天宫的主事和一众信徒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和陈小鱼的“变声”呼喊,反而更加笃定了。 “听!那妖邪被帝君逼得现出原形,还想用这种鬼话骗我们开门!” “哼!雕虫小技!帝君神威盖世,岂是你这小小邪祟能动摇的!” “大家守好门!千万不能让它跑了,也别打扰了帝君施法!” “帝君加油!帝君威武!” 门外的“鼓励”声清晰地传进来,听在陈小鱼耳中,简直比那恶鬼的狞笑还要让他绝望。 完了!芭比q了!这帮猪队友! 他感到背后一阵阴风袭来,带着浓重的腥臭味。陈小鱼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去。 只见刚才还只是眼神凶厉的王老汉,此刻的样子已经发生了更加恐怖的变化。他的身体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拉长了些许,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脸上那属于王老汉的五官正在扭曲、模糊,嘴角咧开一个远超人类极限的弧度,露出两排尖锐发黄的牙齿,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纯粹而又冰冷的恶意,死死地锁定着陈小鱼。 他面对的,不再是“撞客”的王老汉,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充满恶意的……东西。 而他,陈小鱼,手无寸铁,唯一的“法器”是自己那只发炎的脚趾头,唯一的“神力”是刚刚被吓出来的冷汗。 门外是坚信他能降妖除魔的狂热信徒,门内是步步紧逼、形态可怖的未知邪祟。 陈小鱼觉得,自己这短暂而咸鱼的一生,大概就要以一种极其荒诞又无比惊悚的方式,画上句号了。 --- 第3章 头锤关公像,邪祟也发懵 陈小鱼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形象,什么咸鱼哲学,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王家不算宽敞的堂屋里上蹿下跳,桌子椅子板凳被他撞得东倒西歪,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也亏得他年轻,身手还算灵活(主要是逃跑经验丰富),再加上那“撞客”附身的王老汉身体毕竟年迈僵硬,虽然力大无穷,速度和灵活性却稍逊一筹。一时间,堂屋里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猫捉老鼠”大戏,只不过这只“老鼠”跑得格外狼狈,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哎哟”、“妈呀”、“救命”之类的悲鸣。 门外的信徒们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激烈响动,间或夹杂着陈小鱼(在他们听来是“帝君”)变调的呼喊,更是脑补出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 “听!帝君正在施展神通!” “这邪祟果然厉害,竟能与帝君缠斗如此之久!” “快!大家一起跪拜,为帝君助威!” 于是乎,门外黑压压跪倒一片,齐声高喊: “关二爷神威盖世!!!” “关二爷勇武无双!!!” “荡尽妖邪!荡尽妖邪!” 这些震耳欲聋的助威声,陈小鱼是半点没听进去,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字——跑!再不跑快点,那就真的要凉透了!! 就在他一个闪身躲过对方抓来的利爪,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的瞬间,那“撞客”似乎被他这滑不溜秋的逃窜激怒了,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速度陡然加快,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恶风,狠狠一掌拍在了陈小鱼的后心! “噗!”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身不由己地朝着堂屋正中那张木板床的方向飞了过去。 他趔趔趄趄,根本控制不住身形,一头撞向床头柜。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咔嚓”的脆裂声。 陈小鱼感觉自己的额头像是撞在了一块又硬又尖的石头上,剧痛袭来,眼前瞬间一黑,紧接着,温热粘稠的液体就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糊住了眼睛。 “完了……头都开瓢了……”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然而,他并没有完全昏过去。剧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他甩了甩头,试图抹去眼前的血迹,想看看那要命的“撞客”是不是追上来了。 等他勉强睁开被血模糊的眼睛,看向前方时,却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步步紧逼的“撞客”,此刻竟然僵立在原地,距离他不过三步之遥。它那张扭曲可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愕然和惊疑的表情? 它不再追击,只是死死地盯着陈小鱼的额头,或者说,是盯着陈小鱼额头上正汩汩流出的鲜血,以及……被他一头撞倒、碎裂开来的那个瓷烧关公像。 那关公像被陈小鱼这记“铁头功”撞得不轻,底座裂开,关公手持青龙偃月刀的胳膊也断了一截,掉在地上。而陈小鱼额头上撞出的伤口,鲜血正好滴落在了那破碎的关公像残片上,尤其是滴在了关公那威严的面部。 “撞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恐惧。它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沾染了陈小鱼鲜血的关公像碎片,又看看满头是血、一脸懵逼的陈小鱼,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 陈小鱼也愣住了。 什么情况?这玩意儿……怕了? 难道……难道我这血有特异功能?还是说……我这一头槌,无意中触发了什么机关?或者……难道我真是关二爷失散多年的……嗯,徒孙的徒孙的……远房亲戚?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破碎的关公像,又摸了摸自己额头上还在流血的大口子,再看看对面那个突然“宕机”的恐怖玩意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难道……这“撞客”怕的不是我,而是……关公?被我的血“激活”的关公像? 虽然听起来很扯,但眼下的情况,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了。 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堂屋里,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只有陈小鱼额头滴落的血珠声,和门外信徒们持续不断的“关二爷神威盖世”的呐喊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小鱼看着对面那个犹豫不决、似乎在挣扎的“撞客”,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或者说作死)的念头: 要不……趁它病,要它命? 呸呸呸!我哪有那本事! 还是……趁它懵,赶紧跑? 可是门还锁着呢…… 陈小鱼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沾血的关公像碎片,又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刚才抹额头蹭到的),再看看对面那个似乎有点“投鼠忌器”的“撞客”,一个更加荒诞却似乎可行的计划,在他那颗刚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脑袋里,慢慢成形…… --- 第4章 帝君显圣,一刀两断! 看着对面那个凶神恶煞的“撞客”突然像见了鬼一样(虽然它本身可能就跟鬼差不多)哆嗦起来,陈小鱼那颗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稍微落回去了半寸。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疼痛和恐惧,他脑子飞速运转:它怕关公像!它怕我的血!机会! 他强忍着额头的剧痛和眩晕,努力挺直腰板,模仿着戏台上关公的架势,一手叉腰(其实是想扶着点什么稳住自己),一手指着地上的关公像碎片和自己的血迹, 努力压低嗓音,吼道: “呔!兀那妖孽!还不认得本、本圣君在此?!此乃圣血开光,神像在此,还不速速滚蛋!若敢迟疑,定、定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这番话,说得磕磕巴巴,底气也虚,但配合着他满头的鲜血和地上破碎的关公像,再加上“撞客”刚才那瞬间的迟疑,竟然真的唬住了对方! 那“撞客”附身的王老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神中的凶戾被恐惧取代,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见了猫的老鼠,连连点头哈腰,似乎下一秒就要夺路而逃。 陈小鱼心中一喜:有戏!看来这冒牌关公还能再演一会儿! 他觉得额头上的血流得有点多,糊住了眼睛难受,下意识地抬手就往额头上一抹,想擦掉一些。 就在他擦掉额头鲜血的这一瞬间,对面那“撞客”的眼神猛地一变! 恐惧和迟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暴怒和更加阴冷的杀意! “嘿……嘿嘿嘿……”那老猫般的嗓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怨毒,“好小子……差点被你这黄口小儿给骗了!没了那点阳气血引,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消遣你韩大爷?!老子今天要你的命!!!” 原来刚才震慑住它的,不仅仅是关公像,更是陈小鱼那带着阳气的额头鲜血,滴落在关公像上产生的某种短暂的“灵光”!陈小鱼这一擦,等于自己把“护身符”给抹掉了! “韩大爷”怒吼一声,身形快如鬼魅,再次扑了上来!那只枯瘦却带着恐怖力量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陈小鱼的咽喉! 陈小鱼被刚才那一撞本就有些迷糊,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脑子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那利爪在眼前放大,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死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何方妖孽!!胆敢在此……造次!!”】 一个无比深沉、洪亮、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的嗓音,猛地从陈小鱼的口中爆发出来! 陈小鱼瞬间懵了:我、我没说话啊?! 但这声音真真切切是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带着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磅礴力量和无上威严,震得整个屋子似乎都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那只已经快要触碰到他脖颈皮肤的利爪,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般! “滋啦——!!!” 一声刺耳的、如同烤肉般的声响伴随着一股焦臭的白烟冒起! “啊——!!!” “韩大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缩回手,只见那只手的手指已经变得焦黑卷曲,不断冒着青烟! 它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小鱼,那张扭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它瞬间明白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 “二、二爷饶命!小、小的是有眼不识泰山!二爷饶命啊!!” “韩大爷”反应极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陈小鱼(或者说,是附在他身上的“存在”)拼命磕头,身体抖如筛糠。 然而,那威严的声音没有丝毫怜悯,充满了凛然不可侵犯的杀伐之气: 【“饶?哼!既已作祟害人,又敢在本君面前放肆!先吃过关某一刀再说!!”】 陈小鱼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抬起,五指并拢,虚握成拳,手腕微微下压,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充满力量感的持刀起手式——仿佛他手中真的握着一柄无形却重逾千斤的青龙偃月刀!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如海的战意和杀气从他身上勃发而出! 【“死!!!”】 一声不属于他自己的厉吼,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的右手带着万钧之势,猛地从上往下,狠狠劈落! 没有刀光,没有实体,但那无形的一“刀”落下,整个空间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了极点、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跪在地上的“韩大爷”口中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无边的痛苦和绝望,尖锐刺耳,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屋外,原本还在高喊助威的信徒们,被这声恐怖的惨叫吓得齐齐噤声,一个个脸色发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上下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那声惨叫,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那是某种东西在彻底毁灭前发出的最后哀嚎! 堂屋内,惨叫声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5章 神魔大战的收场 那声非人的惨叫过后,堂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小鱼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又被扔进桑拿房蒸了三天三夜。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酸痛,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皮肤滚烫得吓人,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每个毛孔都在拼命张开,丝丝缕缕的热气(或者说是白烟?)从身体里蒸腾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形成一层淡淡的、扭曲的氤氲。 那股不属于他的磅礴力量和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无尽的疲惫和虚脱。他晃了晃脑袋,感觉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似乎没有刚才那么难以忍受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熟悉的手,没什么变化,刚才那如同握着千斤重刀的感觉已经消失无踪。 他再看向地上,那个刚才还跪地求饶的“韩大爷”——或者说,是王老汉的身体——此刻已经软软地瘫倒在地,不再动弹。但与之前的死寂不同,陈小鱼能看到他胸口有微弱的起伏,呼吸虽然浅,但还算平稳,脸色也从之前的青灰色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看来……那个叫“韩大爷”的邪祟,真的被刚才那莫名其妙的一“刀”给……解决了? 陈小鱼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真的是关二爷上身了?可他明明还有意识啊……虽然身体不受控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半附体”?还是说……是自己被吓傻了产生的幻觉? 但不管怎样,眼前的危机似乎是解除了。 他拖着疲惫不堪、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走到那扇紧闭的大门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拍了拍门板,声音嘶哑地说道:“开、开门吧……都……解决完了……” 门外,原本被那声惨叫吓得鸦雀无声的众人,听到陈小鱼这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顺天宫的主事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拔掉门闩,将门拉开一条缝,探进一个脑袋,紧张又敬畏地往里张望。 这一看,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昏暗的堂屋内,陈小鱼孤身站立,额头上鲜血淋漓,顺着脸颊滑落,与汗水混合在一起。他整个人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都冒着肉眼可见的淡淡白烟,在光线下显得既狼狈又……神异! 而在他不远处,那个之前被邪祟附身的王老汉,此刻安静地躺在地上,呼吸平稳,似乎只是睡着了。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桌椅板凳,还有那裂开的关公像残片,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神魔大战”的激烈。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主事哪里还顾得上思考,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敬畏直冲头顶!他毫不犹豫,“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门槛外,朝着里面那个还在冒烟的、满脸是血的年轻人,五体投地,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显灵了!关圣帝君显灵了!!!” “帝君神威!帝君真的替我们灭了那凶恶的邪祟了!!!” “跪谢关圣帝君降妖除魔大恩大德!!!” 他这一跪一喊,门外原本还有些疑虑和惊惧的信徒们,瞬间被点燃了!他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想要一睹“帝君”显圣后的“圣容”(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惨烈),看到里面的情景后,无不震撼莫名,纷纷跟着跪倒在地,虔诚叩拜。 主事激动得老泪纵横,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外面负责仪仗的人大声嘶吼,声音都喊破了: “起炮!!!起炮!!!快起炮!!!” “最高规格!九响连环炮!庆祝帝君显圣!贺喜帝君降妖!” “快!敲锣打鼓!告诉全镇的人!帝君显灵了!妖邪伏诛了!” 一时间,王家门外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比刚才迎接“帝君”时还要热闹百倍!震耳欲聋的声响和弥漫的硝烟,将这荒诞而惊险的一幕,推向了高潮。 而我们的“英雄”陈小鱼,此刻正倚在门框上,看着门外狂热的人群,听着震天的鞭炮锣鼓,感受着自己还在冒烟的身体和空空如也的肚子(刚才吓得加上累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好像……真的……把事情搞大了……” 他这冒牌乩童,似乎要在这阴差阳错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而且,刚才那股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章 乩童威仪,族谱单开! 陈小鱼“关公附体,怒斩妖邪”的事迹,简直比长了翅膀还快,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方圆百里。镇上茶馆里的说书先生立刻编出了七八个版本,个个精彩纷呈,细节丰富得连陈小鱼自己听了都差点信了。什么“陈家闲鱼本是真龙潜伏”,什么“头槌神像乃是圣血开光”,什么“神魔大战三百回合天昏地暗”,什么“妖邪惨叫三日绕梁不绝”……总之,陈小鱼从一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一跃成为了本年度闽地最炙手可热的“天选之人”。 而那尊被陈小鱼一头撞碎、又沾染了他(和关二爷?)鲜血的瓷烧关公像,更是不得了。王家还没从惊魂未定中完全缓过神来,就有各路信徒和好事者踏破了门槛。最终,那些碎片连同沾了血的底座,被镇上最有钱的林大户以一个令人咋舌的高价请(买)走了,据说要供奉在自家祠堂,日夜香火不绝。王家因此得了笔横财,王老汉也彻底清醒过来,虽然对“撞客”期间的事记忆模糊,但对救命恩人陈小鱼(或者说关二爷)感恩戴德,连带着看陈小鱼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那位如花似玉的王家姑娘,再见到陈小鱼时,更是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直视,那眼神里的感激和崇拜,看得陈小鱼心里……嗯,有点飘。 当然,最大的变化还是发生在了陈小鱼自己身上。他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英雄”待遇。走在街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对他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小鱼哥”或者干脆是“帝君乩身”。家里更是门庭若市,送鸡蛋的、送活鸡的、送自家酿的米酒的络绎不绝,把他那原本冷清的小院子堆得满满当当。顺天宫的主事更是把他当成了宝贝疙瘩,好吃好喝地供着,还专门请了镇上最好的郎中给他处理额头上的伤口,用的都是上等伤药。 然而,好日子没过两天,更“严峻”的考验来了。 顺天宫主事和几位庙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一致认为,既然关圣帝君已经“认”了陈小鱼这个乩身,那就必须进行正规的“坐禁”与“训乩”,以巩固这份神缘,并让陈小鱼学会如何更好地承接神力、传达神谕,以及掌握必要的科仪法事。 陈小鱼一听“坐禁”两个字,脸都垮了。那意味着要被关在庙里或者一个特定的小黑屋里,与世隔绝,吃斋念经,学习各种规矩,少则七天,多则九九八十一天!这对于一条习惯了自由自在、混吃等死的咸鱼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试图挣扎:“那个……主事啊,我觉得吧,帝君他老人家可能就是……路过?一时兴起?下次不一定来了……” 主事把脸一板,无比严肃地说:“小鱼!不可胡言!此乃天大的福缘,更是关乎我顺天宫乃至全镇福祉的大事!帝君既然选中了你,便是你的宿命,也是你的责任!你必须潜心修习,方能不负神恩!” 看着主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周围信徒们“对对对,帝君乩身就该好好修行”的附和声,陈小鱼知道,自己这条咸鱼,这次是真的被架在火上烤,想不翻身都不行了。 而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还在后面。 消息传到了陈氏宗族那里。陈家族长,一个年过七旬、平日里最重规矩、连走路都恨不得量着步子走的老爷子,在得知自家那个最不成器的旁支小辈,竟然成了关圣帝君的乩童,而且还显圣降妖了之后,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当天下午,族长就召集了全族的核心成员,在祠堂开了个紧急会议。老爷子拄着拐杖,在祖宗牌位前踱来踱去,越想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都快掉下来的决定: “传我令!即刻修缮族谱!” “将陈小鱼……不!将‘关圣帝君乩身陈小鱼’,单开一页,记入族谱首列!” “从今往后,咱陈家不按辈分算!小鱼在前头!我这把老骨头,给他当孙子都乐意!” “凡我陈氏子弟,见小鱼如见本族长,不!比见我还得敬重三分!谁敢怠慢,逐出宗族!” 此言一出,祠堂里鸦雀无声。要知道,宗族规矩大如天,辈分伦理更是根深蒂固。族长这话,等于是把陈小鱼这个原本在家族里排不上号的“小透明”,直接捧上了神坛,地位甚至超越了族长本人! 但没人敢反对。一来族长德高望重,二来……谁敢对“关圣帝君的代言人”不敬?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于是乎,陈小鱼,这条还没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咸鱼,不仅成了全镇的英雄,还意外成了自家宗族的“老祖宗”级别人物。 他被半推半就地送进了顺天宫后院一间僻静的禅房,开始了为期至少一个月的“坐禁”生涯。面对着青灯古佛(虽然供的是关公),闻着浓郁的檀香,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诵经声,再想想自己那张被单独列出来的族谱…… 陈小鱼抱着膝盖,坐在蒲团上,望着窗外的一小片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啊! 他现在只希望,那位不知名的“关二爷”(或者别的什么),下次千万别再来了!让他安安静静地坐完这一个月的“牢”,出去继续当他的咸鱼不好吗? 然而,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又岂是区区一条咸鱼能够左右的呢?他的“乩童”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7章 苦修师父…风雨再临 陈小鱼的“坐禁”生活,比他想象的还要枯燥和……痛苦。负责教导他的,正是那位在仪式上“掉线”的老乩童——张德润。 张德润,年过五旬,面容清癯,背脊挺直,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看透世情般的平静,偶尔也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一生未娶,据说为了保持乩童所需的“纯阳之体”,至今仍是“童子身”。他在顺天宫服务了大半辈子,吃住都在庙里,除了必要的科仪,大部分时间都在后院那间简陋的禅房里打坐、诵经、研习符箓,过着近乎苦修的日子。 按理说,陈小鱼算是“抢”了他关圣帝君乩身的身份,两人之间应该有些尴尬甚至芥蒂。但张德润似乎对此并无怨言,或者说,他将这一切都归于了“天意”和“神明的选择”。他被主事指定为陈小鱼的“训乩”师父后,便一丝不苟地承担起了这个责任。 他对陈小鱼的要求,极其严苛。 每日天不亮,陈小鱼就要被他从被窝里拎起来,开始扎马步、练呼吸吐纳之法。张德润说,这是基础中的基础,没有一个强健的底子和绵长的气息,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住神明降驾时的冲击。陈小鱼叫苦不迭,他这身子骨早就被咸鱼生活掏空了,扎马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两腿打颤,汗如雨下。 接着是学习步法,也就是起乩时神明可能会走的特定步伐,称为“走阵”或“操宝”。张德润亲自演示,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但陈小鱼学起来却总是同手同脚,要么就是踩不准点,惹得张德润频频皱眉,却又耐着性子一遍遍纠正。 下午则是学习各种科仪的规矩、常用咒语的发音和含义,以及辨认一些基础的符箓。这些东西对陈小鱼来说简直比天书还难懂,听得他昏昏欲睡。 然而,与训练时的严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德润在生活上对陈小鱼近乎溺爱般的照顾。 虽然坐禁期间要求饮食清淡,以素食为主,但张德润总是想方设法给陈小鱼“加餐”。今天是一碗用多种药材精心炖煮的乌鸡汤(特意去掉了鸡肉,只留汤和药材,不算破戒),明天是几个据说是用秘法浸泡过的、能大补元气的红心鸭蛋,后天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小盅温热的、带着淡淡甜味和药味的羹汤。 每次送来这些“补品”时,张德润都会用他那古井无波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解释: “小鱼啊,快趁热喝了。这起乩看着威风,实则消耗极大。你想想,那是用咱们这凡胎肉骨,去承接神明的无上威仪和磅礴神力,每一次降驾,都如同经历一场大病,对身体的损耗非同小可。” “你底子薄,又是在那种危急情况下被帝君强行‘借身’,元气损伤肯定不小。不好好补回来,以后别说承接神驾,怕是连正常生活都会受影响。” “这汤里的当归和黄芪是补气血的,那几味药材是固本培元的……多吃点,对你有好处。” 看着张德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听着他略显笨拙却充满关切的话语,再看看碗里那些明显是费了心思准备的食物,陈小鱼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方面觉得这老头真是个怪人,训练时像个铁面阎王,私下里又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另一方面,他也能感受到张德润话语中的真诚,以及那份对“乩童”这份职业(或者说宿命)的敬畏和深刻理解。 他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张德润能数十年如一日地坚持这种苦修般的生活,也开始隐隐感觉到,自己阴差阳错踏上的这条路,或许远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和复杂。 虽然身体上的疲累和精神上的枯燥依旧让他想念过去咸鱼躺平的日子,但面对张德润这份奇异的“师徒情”,陈小鱼心里那点抱怨和抵触,似乎也悄悄地淡了一些。 至少,这“牢饭”,还挺好吃的不是? 他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药膳汤,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嗯,味道……还真不赖。 陈小鱼的“坐禁”生活,就在这种白天被操练得像条死狗、晚上靠药膳汤吊着一口气的循环中,不咸不淡地过着。他扎马步的时间从一炷香延长到了一炷半(虽然姿势依然很难看),勉强能记住句简单的安神咒,至于那些复杂的步法和符箓,依旧是一塌糊涂。 张德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只能加倍用心地给他调理身体,同时将那些科仪的步骤、禁忌、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要点,掰开了揉碎了,不厌其烦地讲给他听。 “小鱼,你要记住,神明降驾并非儿戏。” 这天下午,张德润看着又在打瞌睡的陈小鱼,难得地叹了口气,“并非每次祈请,神明都会回应。有时即便来了,也可能只是短暂逗留,甚至只是传递一个模糊的意念。你必须学会感知,学会分辨,更要学会在神明未至或离去时,如何稳住场面,安抚信众。” 陈小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在嘀咕:“最好一次都别来,让我安安静静当个摆设不好吗?” 他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来。那浑身冒烟、燥热难耐的感觉也在几天后彻底消失了,仿佛那晚惊心动魄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离奇的梦。除了身体莫名其妙地比以前好像结实了那么一点点(大概是天天被逼着锻炼和喝补汤的功劳),他感觉自己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陈小鱼。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傍晚,坐禁的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陈小鱼竖起耳朵,隐约听到“……不行了……看了多少大夫都……”、“……最后的指望……”、“……帝君乩身……”之类的字眼。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张德润起身开门,顺天宫的主事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外。 “师兄,” 主事对张德润行了个礼,然后看向屋里的陈小鱼,面带难色,“外面……外面来了几个人,是从邻县赶来的,说是家里出了怪事,唯一的儿子突然得了重病,高烧不退,胡言乱语,遍请名医都束手无策。听说了前些日子帝君显灵降妖的事,特地赶来,想求……求帝君乩身出手相救。” 陈小鱼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怕什么来什么!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床底下钻:“我、我不行!我什么都不会!上次那是……那是意外!纯属意外!” 张德润眉头紧锁,沉声问主事:“具体什么情况?可问清楚了?” 主事叹了口气:“问了,听着邪乎。那孩子据说是前几天去山里玩了一趟回来就病倒了,夜里总说胡话,说什么‘山神娶亲’,‘红轿子来接他了’,还总往外跑,力气大得几个大人都拉不住。请了道士去看,也说不清是冲撞了什么,只说煞气很重,不敢轻易动手。” “山神娶亲……” 张德润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陈小鱼听得头皮发麻,这听起来比上次那个“韩大爷”还要玄乎啊!上次是侥幸,这次要是再来一次,他可不觉得自己还有那种狗屎运! “师父!主事!” 陈小鱼都快哭了,“我真不行!我就是个普通人!上次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万一这次请不来帝君,或者……或者来了个更厉害的,我小命不保啊!” 主事也面露难色,看向张德润。他也知道陈小鱼是个半吊子,但现在人家苦主都找上门来了,而且指名道姓是冲着“关圣帝君乩身”来的。顺天宫刚刚因为陈小鱼显灵而声名大噪,如果这次直接拒绝,或者陈小鱼上去露了怯,那对庙宇的声誉打击将是巨大的。 张德润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焦急的主事和快要吓瘫的陈小鱼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陈小鱼身上。 “小鱼,”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忘了我跟你说的吗?身为乩童,承接神恩,亦要担负其责。信众有所求,我们不能避。况且,此事关乎人命。”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你也不必过于惊慌。我会全程在旁护法,提前布置好法坛,备好所有应备之物。你只需按照我教你的,静心凝神,诚心祈请。至于帝君是否降驾,何时降驾,那是神明之事,非我等凡人所能左右。” “可……万一……” 陈小鱼还是怕。 “没有万一。” 张德润打断他,“若帝君降驾,你只需顺其自然。若帝君未至,或有其他变故,一切有我。你只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守住本心,不要被外邪所惑。” 话已至此,陈小鱼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他就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不去也得去了。 主事见张德润做了决定,松了口气,连忙道:“那我这就去准备法坛,告知外面的人,请他们稍候。” 主事匆匆离去。禅房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张德润走到陈小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传来一股干燥的暖意。 “去换上那身新的法衣吧。” 他说,“净手,焚香,静坐一刻钟。然后,随我去法坛。” 陈小鱼看着张德润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面似乎藏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深邃和……某种信念。他咬了咬牙,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换上那身崭新的、绣着八卦图案的红色法衣,笨拙地洗了手,点燃一炷清香,插在香炉里。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闻着熟悉的檀香味,他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是再一次的神迹降临,还是……一场彻底的、无法收场的闹剧?甚至……是比上次更可怕的危险? 一刻钟后,张德润推开门:“走吧,小鱼。该你上场了。”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跟在师父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那灯火通明,却又仿佛隐藏着无尽未知的法坛。 第8章 粉墨登场,信仰的分量! 这一次的法坛,与上次王家那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截然不同。顺天宫的正殿清场,香案高摆,黄符飘荡,两侧站满了手持法器的庙祝和道士,气氛庄严肃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前来求助的那一家人,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老妇人,早已跪在法坛前,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最后的希望。 而陈小鱼,则是这次仪式的绝对核心。 不同于上次意外“降驾”时的狼狈,这次他是被“精心打造”的。张德润亲自上手,用特制的颜料在他脸上勾勒涂抹。虽然不是戏台上那种完全覆盖的重彩油墨,但几笔关键的线条和色彩——微红的面膛(象征忠义和神威),浓黑的卧蚕眉,再加上他本就高大的身材和这些日子被“填鸭式”灌输的仪态训练,让他穿上那身崭新的、绣着龙纹的绿色战袍(关公的标志性颜色),再戴上特制的长髯口(假胡子)后,效果惊人。 当他看向铜镜时,连自己都吓了一跳。镜子里的人,面容威严,身形挺拔,眼神(因为紧张而瞪大)显得炯炯有神,长髯飘飘,竟真有几分传说中关圣帝君的影子! “这……这还是我吗?” 陈小鱼喃喃自语,恍惚间,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脱胎换骨了。 站在一旁的张德润,看着妆成后的陈小鱼,眼神复杂。他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落寞和释然。他低声自语,轻得几乎听不见:“像……真像……或许,是该有个接班人了……我这把老骨头,再演下去,怕是真的要走麦城了……”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那细微的动作和神情,却像根小刺,扎在了陈小鱼心上,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酸。 还没等他细想,外面已经准备就绪。陈小鱼深吸一口气,在张德润的示意下,迈着沉稳(实则僵硬)的步伐,走出了准备室,踏上了法坛。 当他那副“关公”扮相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现场响起一片抽气声和低低的惊呼。尤其是那跪在地上的家属,看到这仿佛从神龛上走下来的“关圣帝君”,情绪瞬间崩溃,为首的中年男人更是直接匍匐在地,嚎啕大哭: “帝君!求求您!求圣帝显灵救命啊!!!” “我儿快不行了!求帝君大发慈悲,驱除妖邪,救我儿一命啊!” “圣帝在上,不能看着妖魔邪祟害人啊!我们给您磕头了!给您磕头了!” 一家人哭得撕心裂肺,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砰砰作响。亲人在遭受不明邪祟的折磨,生死未卜,这种绝望和无助,让旁观者无不动容,也让陈小鱼心头沉甸甸的。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身上承载的,是别人一家最后的希望。 主事站在法坛一侧,脸上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眼神中的担忧还是显而易见。他悄悄靠近张德润,低声反复叮嘱:“师兄,万事小心,务必……务必保护好小鱼……” 张德润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鼓乐声起,诵经声扬。起乩仪式正式开始了。 流程和上次大同小异,但更加规范和隆重。陈小鱼按照张德润教的,努力放空心思(虽然脑子里乱成一团),口中念念有词(其实是瞎念叨),脚下踩着七星步(走得歪歪扭扭)。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环节——操法器。 一名护法弟子高举着那柄寒光闪闪的鲨鱼剑,口中高喝一声,朝着陈小鱼的后背,象征性地猛拍下去! 来了! 陈小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冷汗浸湿了里衣。他死死地盯着前方虚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叫!千万别叫出来! “啪!” 鲨鱼剑那带着锯齿的宽阔剑身,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背上! 剧痛!钻心的剧痛! 和上次被胖子踩到脚趾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一下,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他的脊梁骨上!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但是—— 【没来!】 那种被另一股强大意志占据身体的感觉,没有出现!他还是他自己,清醒地感受着这撕裂般的疼痛! 冷汗瞬间布满了他的额头(幸好有油彩遮挡看不太清),牙齿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想喊,想跳起来,想像上次一样骂娘! 但是,他看到了台下那一家人充满血丝、饱含期盼的眼睛;他想到了张德润那落寞又充满嘱托的眼神;他感受到了身上这沉甸甸的行头,以及它所代表的、无数人寄托于此的……信仰。 一股莫名的力量,或者说是一种倔强,从他心底升起。 不能倒!不能喊!不能让他们失望! 哪怕是演,也要把这场戏演下去! 陈小鱼强行压下喉咙口的痛哼,挺直了脊梁,硬生生承受住了这一击!他甚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着那种威严而悲悯的“神态”,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帝君对邪祟的蔑视或不悦)。 他成功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失态! 台下的信众和家属见状,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叹和更大的希望! “帝君稳住了!” “好强的神威!凡兵利器果然伤不了圣躯!” “有救了!我儿有救了!” 只有站在最近处的张德润,看到了陈小鱼额角瞬间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他藏在宽袖下微微颤抖的手指。张德润的心猛地一紧,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更加警惕地注视着场中,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 陈小鱼强撑着一口气,忍受着背后的火辣疼痛,继续着仪式。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只知道,从他选择站在这里,穿上这身行头的那一刻起,他就不仅仅是陈小鱼了。 这或许就是……信仰的力量? 不,陈小鱼苦笑,这大概是……被逼上梁山的力量吧。 但无论如何,他站住了。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那个所谓的“山神娶亲”的邪祟,又在哪里? 第9章 红妆鬼嫁,雌雄难辨 仪式并未结束。在象征性地“承受”了法器之后,下一步便是直面邪祟。在主家人的引领下,陈小鱼强忍着背后的剧痛,迈着沉重(且因为疼痛而更加缓慢威严)的步伐,走向后院那间据说被“儿子”闹得天翻地覆的卧房。张德润紧随其后,手持一串乌木念珠,另一只手藏在袖中,捏着几张黄符,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混合着草药味扑面而来,让陈小鱼差点打了个喷嚏。而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维持不住脸上那副“关公”的威严表情。 这哪里是病人的卧房?分明就是一个仓促布置起来的……诡异婚房! 墙上贴着歪歪扭扭的大红“囍”字剪纸,窗户上挂着红绸,桌子上点着两根快要燃尽的红烛,烛泪堆积如凝固的血滴。最瘆人的是,房间正中的那张床上,赫然挂着一顶红色的帐幔,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而床上,那个据说是病重垂危的“儿子”,此刻正半躺半坐着。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明显是女性款式的大红袄裙,脸上被涂抹得红一块白一块,像是劣质的戏台妆容。他眼神迷离,嘴角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面小小的铜镜,正左右顾盼,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新娘”妆容。 “嘻嘻……嘻嘻嘻……” 他发出一连串尖细的、属于年轻女子的笑声,与他那张虽然病弱却明显是男性的脸庞形成了极其恐怖的反差。“快了……快了……山神爷爷的红轿子就快来了……我要做最美的新娘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兰花指捻起一缕自己的头发,放在唇边轻吻,动作娇媚,眼神迷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饶是陈小鱼已经经历过一次“撞客”事件,看到眼前这幅景象,还是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这比上次那个“韩大爷”还要邪门一百倍!上次好歹是个凶神恶煞的,目标明确就是要命,这次这个……雌雄莫辨,疯疯癫癫,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大胆妖孽!” 陈小鱼定了定神,想起张德润教的,以及上次“关二爷”附体时的威严,强行鼓起勇气,往前一步,沉声喝道(声音因为紧张和背痛有点发颤)。“吾乃汉寿亭侯关云长!尔是何方精怪,竟敢在此作祟,祸害生灵!还不速速现出原形,从实招来!” 他这一声吼,似乎惊动了床上那个“新娘子”。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被脂粉糊住的眼睛看向陈小鱼,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怕,反而带着一种……好奇和被打扰的不悦? “嗯?” 那尖细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和娇嗔,“哪里来的红脸膛的粗鲁家伙?好生无礼!没看到……奴家正在梳妆,等着我的山神郎君吗?” “他”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也是来喝喜酒的?不过……奴家的婚礼,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哟。你这莽汉,惊扰了奴家的好时辰,该当何罪呀?” 说着,“他”竟然朝着陈小鱼抛了个媚眼,动作扭捏,配合着那张男性的脸,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陈小鱼被“他”这番话和动作恶心得差点吐出来,同时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这邪祟……竟然完全不怕他这“关公”扮相?难道它看出来自己是冒牌货了?还是说……它压根就没把关二爷放在眼里? 站在陈小鱼身后的张德润,脸色愈发凝重。他低声快速地念诵着某种咒语,手中的乌木念珠转动得更快了。他能感觉到,这屋子里的阴邪之气,比他预想的还要浓重和诡异。这绝非一般的山精野怪,更像是一种……与地方信仰扭曲结合产生的、更为难缠的东西。 “妖孽休得猖狂!” 陈小鱼硬着头皮,再次厉喝,同时暗暗回忆着张德润教的几个简单的驱邪手印,笨拙地比划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容尔等邪魅作祟!速速离开此人身体,否则休怪本圣君……” 他的话还没说完,床上那“新娘子”的脸色猛地一变,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而又怨毒的表情。 “本圣君?” “他”尖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就凭你?一个连神光都未凝聚的空壳子?也敢在本‘山神夫人’面前自称圣君?” “他”猛地从床上坐直身体,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小鱼,瞳孔深处似乎有红光闪烁。 “滚开!别耽误了我的吉时!否则……就把你这红脸膛的家伙,抓来给我的山神郎君……当垫脚石!” 话音未落,一股阴风凭空在屋内卷起,吹得红烛乱颤,纸钱翻飞!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有无形的重物压在胸口,让他呼吸困难! 糟了!这玩意儿……真的看穿他了!而且……它要动手了! 第10章 嗜血的关刀 正如陈小鱼最担心的那样,在他和张德润踏入这间诡异婚房的同时,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带上,随即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显然是被从外面(或者说,是被某种力量)锁死了。这熟悉的套路让陈小鱼心里凉了半截。 此刻,这间弥漫着脂粉香和不祥气息的“婚房”内,只剩下他们师徒二人,以及那个自称“山神夫人”、占据着年轻人身体的恐怖存在。 眼看那“新娘子”脸上笑容一敛,阴气大盛,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而至,枯瘦的手指化作利爪,直取陈小鱼的面门!陈小鱼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一阵带着硫磺和草药气息的暖风自身前闪过,陈小鱼猛地睁眼,只见师父张德润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 张德润身形并不高大,此刻却如同一座山岳,稳稳地护住了他。只见张德润左手持着一叠黄符,右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即猛地将一张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符箓向前拍出! “妖孽休得放肆!帝君神威岂容尔等亵渎!!” 张德润的声音,与平日里那古井无波的语调截然不同!它变得沉闷、洪亮,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仿佛通过某种特殊的功法进行了加持。这声音隐约有几分上次陈小鱼被“附体”时那威严嗓音的影子,但仔细听去,却少了那份浩瀚无边的神圣威压,反而多了几分属于凡人的坚韧与决绝! 这声音如同惊雷,不仅震得那扑来的“新娘子”身形一滞,连陈小鱼都感到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上次那生死一线的时刻。 那“新娘子”被符火逼退半步,脸上掠过一丝惊疑,但随即眼中红光更盛,发出更加尖利刺耳的笑声:“咯咯咯……一个老不死的也敢拦我?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学那红脸的装神弄鬼?给我滚开!” “它”身形再次暴起,速度更快,力量更猛!这一次不再是虚招,而是带着浓烈的阴煞之气,直扑张德润! 张德润脸色凝重,不敢怠慢,脚踩罡步,手中符箓连连拍出,口中咒语不停。一时间,小小的卧房内阴风呼啸,符火闪烁,两人(或者说,一人一“邪”)缠斗起来! 陈小鱼举着那柄沉重的、未开刃的青龙偃月刀道具,站在一旁,心急如焚。他想冲上去帮忙,可眼前的情景根本不是他能插手的!师父的动作迅捷玄奥,那“新娘子”更是身形诡异,力大无穷,他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有这根本砍不了人的“大刀”,上去不是帮忙,纯粹是添乱,甚至可能成为师父的累赘! 他眼睁睁看着师父张德润在“新娘子”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渐渐落入了下风。张德润额头开始冒汗,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也有些踉跄,手中符箓燃烧的速度越来越快,显然法力消耗极大。那“新娘子”却似乎越战越勇,攻势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每一次爪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师父!” 陈小鱼急得大喊,再也顾不上许多,抡起那十几斤重的大关刀,朝着“新娘子”的后背就胡乱劈砍过去! “噗!” “噗!”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然而,那厚重的刀背砍在“新娘子”身上,就像是打在了坚韧的牛皮上,除了发出闷响,连让“它”晃动一下都做不到!那“新娘子”甚至连头都没回,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攻向张德润的势头丝毫不减! “没用!这刀没用!” 陈小鱼又气又恨,恨自己无能,恨这道具不顶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被逼得步步后退,已经退到了墙角,避无可避! “老家伙!去死吧!” “新娘子”发出一声狞笑,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臭的黑气,狠狠抓向张德润的心口! 张德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似乎准备拼死一搏! 陈小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师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危急关头,陈小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救师父!必须救师父!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和念头,猛地将手中的关刀往地上一插(虽然插不稳,歪倒在一边),然后……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陈小鱼情急之下,也顾不上什么章法,猛地将那沉重的关刀往地上一顿!刀柄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刀身因为惯性向前倾倒。 而陈小鱼,几乎是出于一种原始的、不顾一切的冲动,朝着那倾倒的、闪着金属寒光的刀刃——狠狠地撞了上去! 他瞄准的,正是自己额头!那个曾经被关公像撞破、留下疤痕的地方!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皮肉被钝器强行撕开的声音! 虽然这关刀并未开刃,但毕竟是十几斤重的钢铁,加上陈小鱼这奋力一撞,那厚实的刀刃边缘还是如同一把钝锯,硬生生在他额头上划开了一道更深、更长的口子! “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比上次撞关公像还要痛上十倍!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半张脸,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淌,滴落在胸前的绿色战袍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这一声凄厉的痛呼,以及这自残般的骇人举动,不仅让即将得手的“新娘子”动作一滞,连正准备拼死一搏的张德润都惊呆了! “小鱼!你做什么?!” 张德润失声喊道。 那“新娘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看向满脸是血、疼得龇牙咧嘴的陈小鱼,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和……警惕? 陈小鱼疼得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倒下。一股混杂着剧痛、恐惧、愤怒以及想要保护师父的强烈意念支撑着他。他看着那把歪倒在地、刀刃上沾满了自己滚烫鲜血的关刀,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上次是血染关公像,这次……就用血染关公刀! 他猛地抓起那柄沉重的大刀,也顾不上什么章法,双手紧握刀柄,将那沾满了自己鲜血的刀刃,如同抡起一根大棒,朝着那“新娘子”就劈头盖脸地砍了过去! “妖孽!吃我一刀!!”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疼痛和激动而变调。 这一次,情况似乎真的发生了变化! 面对这把沾染了陈小鱼鲜血、散发着浓烈阳气的关刀,“新娘子”眼中明显露出了忌惮之色!它不再像刚才那样对刀砍视若无睹,而是发出一声尖啸,身形快速后退、闪躲,不敢再硬接! “有用!师父!有用!” 陈小鱼又惊又喜,虽然额头疼得快要裂开,但他仿佛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法宝,精神大振!他不管不顾,抡圆了胳膊,追着那“新娘子”就是一通毫无章法的猛砍! 虽然他的刀法乱七八糟,破绽百出,但胜在气势凶猛,而且那沾血的刀刃似乎真的对邪祟有着克制作用,每一次劈砍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逼得那“新娘子”连连闪避,狼狈不堪! 张德润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立刻抓住机会,从旁策应,手中符箓不再是主攻,而是化作一道道束缚和干扰,限制“新娘子”的躲闪空间,同时口中快速念诵着安神定魂的咒语,试图削弱附身邪祟的力量。 一时间,形势逆转! 原本是张德润独力苦撑,现在变成了陈小鱼主攻,张德润辅助。虽然陈小鱼满脸是血,样子凄惨,刀法更是毫无章法可言,但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劲,以及那把“饮血”关刀的奇异威力,竟然真的暂时压制住了那个诡异的“山神夫人”! 小小的卧房内,再次陷入了新一轮的缠斗!只是这一次,攻守之势异也! 陈小鱼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燃烧,额头的剧痛似乎也麻木了,只有一个念头:砍!砍死这个鬼东西!救师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血祭”关刀的效果能持续多久,但他知道,他不能停下来! 第11章 帝君,好快的刀! 陈小鱼此刻完全沉浸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中。额头的剧痛、身体的疲惫似乎都已远去,只剩下一种原始的、沸腾的愤怒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恐惧被愤怒取代,疼痛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肾上腺素以前所未有的浓度在他的血管里奔流! 【帝君不来?!哼!帝君不来,此刻我就是神明!!】 这个狂妄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响,竟让他手中的关刀挥舞得更加虎虎生风!他不再是胡劈乱砍,而是下意识地模仿着戏文里、传说中关公的招式,结合着自己逃跑时练就的灵活(或者说滑溜),竟然打出了一点章法! 时而虚晃一招,声东击西;时而力劈华山,猛力变招!那十几斤重的、沾满了他滚烫鲜血的关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滋啦!”“噗嗤!” 刀刃时不时地砍在那“新娘子”身上,每一次接触,都带起一阵刺鼻的白烟,仿佛滚油泼在了冰雪上。“它”发出的尖啸声中,也带上了一丝痛苦和惊惶。 一寸长,一寸强!陈小鱼仗着关刀的长度和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将那诡异的“新娘子”逼得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着他们师徒倾斜! 张德润在一旁看得又惊又疑,但手上动作不停,符箓、咒语配合着陈小鱼的攻势,不断削弱和干扰着“新娘子”。 然而,就在陈小鱼信心渐涨,以为胜券在握,准备一鼓作气将这妖孽彻底解决之时——异变陡生! 那“新娘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似乎是抱定了鱼死网破的决心!面对陈小鱼再次势大力沉劈来的一刀,它竟然不闪不避,猛地侧过身体,用肩膀硬生生接了这一记重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新娘子”的肩膀明显塌陷下去一块,黑气翻涌,显然受伤不轻! 但“它”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硬扛下这一刀后,猛地转过头,不再看陈小鱼,而是将那双充满怨毒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离它更近、正在掐诀念咒的张德润! 脸上,竟然咧开一个无比狰狞、充满恶意的狞笑! “师父!小心!” 陈小鱼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好! 只见那“新娘子”的嘴巴,以一种不正常的幅度快速鼓胀起来!两颊高高坟起,像是在嘴里含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东西!一股极度危险、令人心悸的气息从它口中弥漫开来! 张德润脸色剧变,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致命的危险,想要后退或施法防御,但刚才为了配合陈小鱼,他离得太近了! “不好!” 张德润瞳孔猛缩! 陈小鱼眼睁睁看着那“新娘子”鼓胀的嘴巴对准了师父,那狞笑中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他想要冲过去,想要阻止,但距离太远,时间根本来不及! 他只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充满绝望的呐喊: “不——!!!” 就在那致命的绿色秽物即将喷到张德润身上的瞬间,陈小鱼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拽!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已经挡在了师父身前!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那团浓稠腥臭的绿色粘液,结结实实地喷在了陈小鱼胸前的绿色战袍上! 诡异的白烟立刻冒起,布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碳化,露出了里面被汗水浸透的里衣。一股极其难闻的、如同臭鸡蛋混合着强酸的味道弥漫开来。幸运的是,那厚实的、或许本身就带有些许法力加持的战袍挡住了大部分秽物,只有零星几滴溅到了他的皮肤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但似乎并未造成严重伤害。 陈小鱼惊魂未定,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冒着烟的大窟窿,以及上面残留的、还在蠕动的恶心粘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 【“你这娃娃!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关某未到!?”】 来了!!! 那个熟悉无比、威严浩瀚、仿佛能压塌天地的声音,再一次,真真切切地从陈小鱼的口中爆发出来!这一次,比上次在王家时更加清晰、更加凝实、更加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无上权威! 陈小鱼瞬间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挤到了一个角落,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却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和言语。一股磅礴如山海的力量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额头和胸口的疼痛似乎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与天地同在的浩瀚感! 来了!真的来了!不是幻觉!有救了!师父有救了!陈小鱼的意识在角落里激动得几乎要呐喊! 【“哼!关某若未到来,方才又是何人……在教你刀法!?”】 那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嗯,似乎是调侃?又像是带着某种考较的意味,回荡在寂静的卧房内。 无上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准备拼死一搏的张德润,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和无比虔诚的表情!他毫不犹豫,立刻朝着陈小鱼(或者说,是陈小鱼身上的“存在”)双膝跪倒,以头抢地: “弟子张德润,恭迎帝君圣驾!帝君显灵!谢帝君显灵救命大恩!!!”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浑然不顾。 而另一边,那个刚才还凶焰滔天、状若疯魔的“新娘子”,在听到那威严声音响起的刹那,就像是被九天神雷劈中了天灵盖!它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随即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它身上的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快速消散,那股子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它看着此刻气势渊渟岳峙、眼神锐利如刀锋、周身仿佛散发着无形金光的陈小鱼,就像淤泥中的朽木骤然暴露在煌煌大日之下,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它浑身抖如筛糠,牙齿咯咯作响,那张涂抹得乱七八糟的脸扭曲着,想要开口求饶,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嗯?不嫁了!?”】 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恶趣味?眼神锐利如刀,锁定了地上那个抖成一团的“新娘子”。 “呃……啊……帝、帝君饶命!饶命啊!” “新娘子”终于挤出了声音,尖锐而凄厉,充满了恐惧,“不、不嫁了!再也不敢了!小的这就走!这就滚!求帝君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走?哼,祸害生灵,岂能说走就走!没那么容易!!”】 威严的声音陡然转厉,充满了凛然杀伐之气! 【“看刀!!!”】 话音未落,陈小鱼(或者说,是关二爷)手中的那柄沾满了他鲜血的、沉重的道具关刀,动了! 快! 无法形容的快! 在陈小鱼的感知中,那刀仿佛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明明是笨重的道具,此刻却轻如鸿毛,又快如闪电!一道难以捕捉的寒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刀刃的实体,甚至没有接触到那个躺在地上、属于年轻男子的身体。 但是—— 陈小鱼清晰无比地“感觉”到,或者说,“看”到,在那男子身体的内部,某种无形的、扭曲的、充满阴邪气息的东西,被这一刀……干净利落地斩断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像斩断了一根脆弱的丝线。那股盘踞在屋内的、令人作呕的阴邪之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烟消云散! 【好快的刀!!!】 陈小鱼的意识在角落里,被这一刀的风华绝代彻底震惊了!这才是真正的神威!这才是真正的……关圣帝君!与此相比,自己刚才那番浴血奋战,简直如同儿戏! 第12章 黄金之路 随着那惊才绝艳的一刀落下,卧房内那股令人窒息的阴邪之气彻底消散,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脂粉香和符箓燃烧后的灰烬气息。躺在地上的年轻人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紧闭的双眼颤动着,似乎即将醒来。 陈小鱼感觉到那股充斥全身的磅礴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这一次,与上次在王家不同,他虽然也感到疲惫,额头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但并没有那种被彻底掏空、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的虚脱感。反而,他觉得四肢百骸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精神也异常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个被腐蚀出来的大窟窿,又摸了摸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再看看地上昏迷的年轻人和旁边依旧跪地不起、激动得难以自持的师父张德润,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大梦。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那威严的声音,那快到极致的一刀,都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他定了定神,弯下腰,伸手去搀扶还在磕头的张德润:“师父,起来吧,没事了。” 张德润抬起头,老脸上满是泪水和激动,看着陈小鱼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颤抖着被陈小鱼扶起来,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陈小鱼的胳膊。 陈小鱼搀扶着师父,慢慢地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他伸手推开门,门外刺眼的阳光和焦急等待的人群瞬间涌入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用略带沙哑却平静的声音说道:“都解决了……给他(指屋里的年轻人)叫个大夫看看吧,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门外,主事、庙祝、道士以及那一家三口,早已被刚才里面隐约传出的威严声音和最后那声短暂却充满毁灭气息的动静(虽然他们听不清具体是什么)震撼得心神摇曳。此刻看到陈小鱼搀扶着张德润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尤其是听到“都解决了”这四个字,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 “解决了!真的解决了!” “帝君!是帝君显灵了!” “我儿有救了!谢谢帝君!谢谢帝君!” 那一家人喜极而泣,再次跪倒在地,朝着陈小鱼拼命磕头。主事和庙祝们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纷纷上前嘘寒问暖,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真诚!人群簇拥着陈小鱼,欢呼着“帝君乩身威武”、“顺天宫神威显赫”,将他视作真正的英雄! 被人群簇拥着,听着耳边震天的欢呼,感受着那些灼热而崇敬的目光,陈小鱼的心情却异常平静。不同于上次的慌乱和心虚,这一次,他心中竟然真的升起了一丝自豪感… 虽然他清楚地知道,最后解决问题的,是那位不知为何会降临在他身上的关圣帝君。那惊天动地的一刀,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在那位“真神”降临之前,他没有退缩。他用自己滚烫的鲜血,用那把笨重的道具刀,和师父一起,真真切切地与那邪祟搏斗过,甚至一度占据上风。他为了保护师父,不惜以身犯险,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帝君不来,此刻我就是神明!】 回想起自己当时那狂妄的念头,陈小鱼不禁有些脸红,但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同。 或许,真正的伟大,并不仅仅在于拥有神明般的力量。 他转头看向身旁,被他搀扶着的师父张德润。这位老人,一生清苦,默默守护着信仰,在明知邪祟强大、自身力量有限的情况下,依然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的身前,用凡人之躯,行神明之事。 陈小鱼忽然明白了。 或许,像师父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他们没有神明护佑,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却凭借着内心的信念和责任,坚定地走在自己认定的正道上,哪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哪怕前路充满荆棘与危险,也从未退缩。 这世间,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更需要这些在尘埃里挣扎、却依然闪耀着人性光辉的凡人。 想到这里,陈小鱼的心境豁然开朗。他不再纠结于自己是不是冒牌货,不再恐惧那未知的力量,也不再沉浸于“英雄”的光环。 他搀扶着师父,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师父佝偻的背影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的“乩童”之路,或许依旧充满未知与挑战,但他的心,似乎在这一刻,真正找到了方向。 第13章 凡尘俗务,红尘警示 自那次惊心动魄的“山神娶亲”事件后,陈小鱼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是那个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咸鱼,而是像上了发条一样,开始了玩命式的训练。 每日天不亮,顺天宫的后院里就能看到他挥舞着那柄沉重的关刀的身影。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额头、脊背淌下,浸透了一层又一层的练功服,但他毫不在意。肌肉的酸痛,呼吸的急促,都无法阻止他。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仿佛烙印在脑海深处的刀法招式——那些并非张德润所教,而是在那两次“神降”时刻,身体自行领悟、或被“灌输”的玄奥路数。 起初只是模仿,渐渐地,他似乎摸到了一丝门道。每一次挥砍、格挡、回旋,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力量感。没过多久,那柄原本在他手中显得笨拙无比的大刀,竟真的被他耍得虎虎生风,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张德润看着徒弟这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心中既是欣慰,又隐隐有些担忧。欣慰的是陈小鱼终于有了担当,没有辜负这份“神缘”;担忧的是他练得太狠,怕伤了根基。于是,张师父更是变着法儿地给他弄各种滋补的药膳和吃食,什么十年老山参炖鸽子,什么秘制虎骨(当然是替代品)强身酒,一股脑地往陈小鱼身上招呼,嘴里念叨着:“底子要打牢,营养得跟上,不然神仙也扛不住这么练!” 陈小鱼对师父的关怀照单全收,身体也确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强壮结实。在刻苦训练之余,他还琢磨起一件事——给那把关刀开刃。 他的想法很朴实,甚至有点滑稽:下次万一还得靠放血来“激活”点什么,刀刃锋利点,划个口子也能利索些,省得像上次那样用钝刀硬生生“锯”开皮肉,疼得钻心! 然而,给这么大一把关刀开刃,可不是小事。这玩意儿长度和形制都远超普通刀具,妥妥的属于“管制刀具”范畴,私自开刃持有是违法的。张德润知道后,虽然觉得徒弟的想法有点“清奇”,但也明白其中的“实用性”,便主动提出去当地派出所进行报备。 毕竟是“关圣帝君乩身”要用的“法器”,张德润去派出所一说明情况,负责接待的民警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但考虑到陈小鱼如今在镇上的名气和那两次“显圣”的事迹(虽然官方不会承认,但私下里早已传开),再加上顺天宫本身也是正规登记的宗教场所,这事儿还真就走了个特殊流程。 没过两天,派出所那边来了电话,说是要派人上门核实一下情况,顺便办理登记手续。 这天下午,陈小鱼刚练完一套刀法,累得像条狗一样坐在院子里喝水,就看到顺天宫主事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男一女,都穿着便装。男的大约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笑容和煦,正是镇上很多人都脸熟的片儿警王刚,人称“老王”,出了名的人缘好,跟庙里也打过几次交道。女的则年轻许多,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带着一股初出茅庐的锐气和掩饰不住的好奇,正四下打量着这个充满香火气的院落,她叫刘文馨,听说是刚从警官学院毕业分配下来的实习民警。 “小鱼啊,这位是王警官,这位是刘警官,来给你那把‘宝贝’办个手续。”主事笑着介绍。 “王哥好,刘警官好。”陈小鱼连忙站起来打招呼,心里有点打鼓,跟警察打交道,他还是头一回。 王刚笑呵呵地摆摆手:“别客气,坐,坐。我们就是过来看看,走个程序。” 他目光落在院角那把靠墙立着的关刀上,眼神闪了闪。 刘文馨则显得更直接,她走到关刀前,好奇地打量着,甚至伸手想摸摸刀身,被王刚用眼神制止了。她转过头,看着陈小鱼,大眼睛里写满了疑问:“陈……陈先生,我们听说了你的一些事迹,就是……那个起乩,是真的吗?你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小鱼被问得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呃……有时候知道,有时候……就跟做梦一样,不太清楚……” 王刚适时地岔开了话题:“小刘,别问这些了,先办正事。” 他拿出登记表格,询问了关刀的尺寸、材质、用途(张德润在旁边补充说明是“宗教科仪法器,用于特定仪式”),一一记录下来。 整个过程,气氛略显微妙。王刚一副公事公办又带着点“我懂的”的表情,刘文馨则像个好奇宝宝,时不时插嘴问些关于起乩、神明、甚至那个“山神娶亲”邪祟的问题,都被王刚不着痕迹地带过。 登记完毕,王刚收起表格,站起身准备离开。他走到陈小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小鱼啊,王哥我当警察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事见过不少。有些事,确实……很难用我们现在的科学去解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求知欲的刘文馨,又转回头看着陈小鱼,声音压低了些,“你现在有了这份‘能力’,是好事,能帮到人也是积德。但是,凡事都有两面性。你在保护别人的时候,一定,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有些东西,不是我们凡人能轻易招惹的。” 刘文馨似乎想说什么,但被王刚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刚最后又用力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行了,我们走了。刀开刃可以,但记住,只能在庙里用,不能带出去招摇过市,更不能用来做违法的事,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王哥,谢谢刘警官。” 陈小鱼连连点头。 送走了两位警察,陈小鱼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王刚最后那番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他原本因为实力提升而有些飘飘然的心湖,激起了圈圈涟漪。 保护好自己……有些东西,不是凡人能轻易招惹的…… 第14章 煞风景的师父 日子如同顺天宫后院那口古井里的水,平静无波,一天天流淌过去。陈小鱼的生活,几乎完全被修炼填满。扎马步,练刀法,背咒语,听师父讲解科仪要点……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重复,枯燥,却也充实。他的身体愈发强健,刀法也日渐纯熟,那股子咸鱼的懒散气质,似乎真的被磨掉了不少。 大概又过了近一个月,就在陈小鱼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时,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打破了这份宁静。 来人正是他第一次“显圣”时,在王家遇到的那位让他心头一跳的黄花大闺女——王润嘉。 今日的王润嘉,没有了当日的惊惶和狼狈。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浅蓝色布裙,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或许是因为家里的危机已经解除,她的气色好了许多,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晕,更添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她站在顺天宫的客堂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着自家做的糕点的小竹篮。看到陈小鱼从后院走出来,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偷偷地抬眼瞟他。 “陈……陈大哥……” 王润嘉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紧张。 陈小鱼看到她,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当初的情景,心里也泛起一丝涟漪。他走上前,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些:“是润嘉妹子啊,你……你爹身体好些了吗?” “嗯!” 提到父亲,王润嘉的眼睛亮了亮,语气也轻快了些,“爹爹已经完全好了!多亏了陈大哥……呃,多亏了帝君显灵!郎中都说真是奇迹!” 她说着,又偷偷看了陈小鱼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那就好,那就好。” 陈小鱼笑了笑。 王润嘉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看着陈小鱼,脸颊更红了:“陈大哥,是……是我爹爹,他身体好了以后,一直念叨着要好好谢谢您这位救命恩人。所以……所以想请您今天晚上……到我们家吃顿便饭,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原来,王老汉身体痊愈后,对陈小鱼(以及他背后的“关二爷”)感激涕零,觉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总不能连顿饭都不请,不然这老脸往哪儿搁?于是便让女儿亲自上门来邀请。 陈小鱼心里一动。说实话,天天在庙里吃素,虽然师父变着法儿地给他加餐,但嘴里也确实快淡出鸟来了。更何况,能和这么个清秀可人的姑娘一起……咳咳,一起吃顿饭,似乎也是个不错的调剂。 但这事儿他自己可做不了主。他看向闻讯赶来的主事和师父张德润。 主事沉吟了一下,看向张德润。张德润面无表情,但眼神微动。他知道,王家是庙里的虔诚香客,这次又经历了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这份心意不能不领。而且,让陈小鱼偶尔接触一下“红尘”,或许也能让他更好地理解自己所守护的东西。 “嗯,” 张德润点了点头,对陈小鱼说,“既然是王老居士的一片心意,你就去吧。记得早去早回,不可饮酒,不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主事笑着打圆场:“就是去吃顿家常便饭,小鱼心里有数。润嘉姑娘,你先回去准备,晚些时候让小鱼自己过去。” 王润嘉见他们同意了,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那……那我就先回去了!陈大哥,我们等你!” 她又看了陈小鱼一眼,这才提着篮子,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看着王润嘉离去的背影,陈小鱼心里也有些期待。 然而,就在他准备回屋换身干净衣服,想象着晚上或许能和姑娘多聊几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师父张德润那略显生硬、却又无比清晰的喊话: “陈小鱼!!!” 陈小鱼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师父,怎么了?” 只见张德润站在后院门口,板着一张脸,用一种极其严肃、甚至带着点警告意味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喊道: “记住!你是帝君乩身!修行期间,最忌泄了元阳!去了王家,吃完饭就回来!千万!千万不要破了身子!!!”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把陈小鱼震得外焦里嫩,更是让刚刚走出没多远的王润嘉听了个正着! 王润嘉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少女的羞涩,全被这句直白到近乎粗鲁的话给点破了!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头也不敢回,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小鱼则是一头黑线,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师父那张一本正经、毫无自觉的脸。 他现在可算明白了,为什么师父一把年纪了还是个老光棍儿!就这情商,能找到媳妇才怪了! “师父……” 陈小鱼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现在只希望,晚上去王家吃饭的时候,王润嘉还能给他个好脸色……这顿饭,怕是吃得要尴尬死了! 晚饭时分,陈小鱼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略带忐忑地来到了王家。 王家的小院收拾得干净整洁,堂屋里摆上了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都是精心烹制的家常菜,鸡鸭鱼肉俱全,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看得陈小鱼这个吃了近两个月素(偶尔开点荤汤)的人食指大动。 王老汉早已等在门口,一见到陈小鱼,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激动得话都有些说不利索:“恩人!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看向陈小鱼的眼神,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畏。 王润嘉的母亲,一个朴实的中年妇人,也是满脸笑容,不停地道谢。只有王润嘉,站在父母身后,脸颊微红,眼神有些闪烁,似乎还在为下午那句尴尬的嘱咐而不好意思,但看到陈小鱼时,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顿饭,吃得确实如陈小鱼预料的那般,充满了微妙和一丝丝的尴尬。 王老汉显然对这位救了自己性命、又被“神明”看中的年轻人非常满意。酒过三巡(陈小鱼谨记师父教诲,滴酒未沾,只以茶代酒),王老汉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开始明里暗里地打探陈小鱼的家世、年龄,夸他年轻有为、相貌堂堂,话里话外,那想招他做女婿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小鱼啊,你看我们家润嘉,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但也知书达理,模样也还过得去……” “你救了我这条老命,就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你要是不嫌弃……” 陈小鱼被王老汉这直白的“推销”搞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干笑着打哈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偷偷瞟了一眼王润嘉,只见姑娘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但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就在陈小鱼尴尬得快要坐不住的时候,王润嘉却突然开口了,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却很坚定: “爹!您说什么呢!” 她嗔怪地看了父亲一眼,然后转向陈小鱼,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理解,“陈大哥现在是帝君乩身,身负重任,正在修行呢。下午他师父还特意嘱咐了,修行期间,不能为……为私欲分心。我们不能耽误了陈大哥的正事。” 她这番话,既巧妙地替陈小鱼解了围,又表明了自己的懂事和体贴,同时也隐晦地表达了“我明白你的处境,也愿意等你”的意思。 陈小鱼心中一动,看向王润嘉的眼神里,不由得多了一份欣赏和感激。这个女孩,不仅容貌清秀,心思更是玲珑剔透,善解人意。 王老汉被女儿一说,也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对对对,是爹糊涂了,修行要紧,修行要紧!” 他虽然有些失望,但对女儿的懂事也很欣慰。 接下来的气氛,反而轻松了不少。大家聊了些家常,说了些镇上的趣闻。王润嘉偶尔会给陈小鱼夹菜,动作自然,眼神温柔。 看着眼前这温馨和睦的一家人,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窗外温暖的灯火,再想想自己之前那两次舍生忘死的经历,陈小鱼的心头,第一次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价值感。 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并非只是阴差阳错的闹剧,而是真真切切地守护了这样一个美好的家庭,换来了此刻的安宁与幸福。 他想起师父那张严肃的脸,想起王刚警官语重心长的嘱咐,想起自己挥汗如雨的修炼…… 【这一切,看来都值得!】 这个念头,如同黑夜中的一道光,照亮了他有些迷茫的心。他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为了应付差事而修行,而是开始真正理解了这份“责任”的重量,以及它所带来的、沉甸甸的回馈。 这顿饭,虽然开始时尴尬,结束时却让陈小鱼的心境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他对这个懂事的女孩更多了几分好感,也对自己选择(或者说被选择)的这条路,有了更深的认同。 吃完饭,婉拒了王老汉再三的挽留,陈小鱼起身告辞。王润嘉送他到门口,两人默默地站了一会儿。 “陈大哥,你……多保重。” 王润嘉低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嗯,你也是。” 陈小鱼点了点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谢谢你……和你家人的款待。” 说完,他转身,迎着微凉的夜风,向顺天宫走去。身后,那盏温暖的灯火,似乎一直照亮着他的归途。 第15章 警官求助,隐匿行动 从王家回来后,陈小鱼迅速收回了那点旖旎的心思。脑海中偶尔闪过王润嘉那温柔体贴的模样,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念头所取代——修炼!变强! 或许真的是关二爷那股浩然正气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又或许是亲眼目睹师父张德润以凡人之躯对抗邪祟、以命相护的场景深深触动了他,他如今的心境,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满脑子想着混吃等死、偶尔看看“小电影”的咸鱼了。 两次起乩,两次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是真正的危险,是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的深渊。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儿女情长,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和牵挂。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师父,也才能不辜负那些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和信仰。 于是,他更加沉浸在修炼之中。每日闻鸡起舞,刀法练得愈发纯熟凌厉,吐纳运气也渐入佳境,连带着背诵那些枯燥的咒语和学习符箓都认真了不少。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这天下午,陈小鱼照例在后院挥汗如雨地练习刀法。那柄开了刃的关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刀光闪烁,虎虎生风,隐隐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正当他沉浸其中,一套刀法耍到酣畅淋漓之际,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由衷的赞叹: “好刀法!!” 陈小鱼动作一顿,收刀而立,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前些日子来办理关刀登记手续的片儿警——王刚! 此刻的王刚,依旧是一身便装,但脸上的笑容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凝重,眼窝深陷,似乎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王哥?您怎么来了?” 陈小鱼有些意外,连忙迎了上去,同时心里也咯噔一下,警察主动找上门,通常没什么好事。 王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小鱼啊,没打扰你练功吧?” “没有没有,刚练完。” 陈小鱼擦了擦汗,“王哥您找我有事?” 王刚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外人,这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苦恼和难以启齿的神色:“唉,小鱼啊,实不相瞒,王哥这次来……是有点私事,想请你……帮个忙。” “私事?” 陈小鱼更疑惑了。 王刚搓了搓手,似乎在组织语言:“是……是我家里出了点事。本来这种事,按理说不该来麻烦你,我们是警察,应该相信科学……但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无奈、恐惧和羞愧的复杂表情:“但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实在是……太邪门了!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思来想去,只能……只能来找你了。” 陈小鱼心中一凛。能让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都觉得“邪门”,甚至放下身段来求助一个“乩童”,这事恐怕不简单! “王哥,您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小鱼也严肃起来。 王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了声音说道:“是……是我女儿。我女儿最近……好像……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为人父的焦虑:“一开始只是晚上做噩梦,后来就开始说胡话,有时候半夜还会自己跑到院子里,对着空地又哭又笑……我们带她去医院检查,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医生只说是精神紧张,开了点安神的药,根本不管用!” “前天晚上,更吓人!” 王刚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她房间,竟然看到……看到她床边站着一个……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我当时吓得大叫一声,那黑影一闪就不见了!我女儿也醒了,问我怎么了,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那天起,我女儿就更不对劲了,白天精神恍惚,晚上更是闹得厉害,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念叨着‘姐姐’……可我们家就她一个女儿,哪来的姐姐啊!” 王刚越说越激动,也越发恐惧:“小鱼啊,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像是在讲鬼故事。但王哥我可以用我这身警服担保,我说的句句属实!我真的……真的怀疑我女儿是撞邪了!你……你上次不是帮王老汉家解决过类似的事吗?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看着陈小鱼,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最后的希望。一个平日里维护治安、代表着国家法纪的警察,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普通父亲,在向一种他本应排斥的力量求助。 陈小鱼听完王刚的叙述,眉头紧锁。这情况,听起来确实透着一股诡异。又是小孩子,又是黑影,又是莫名其妙的“姐姐”…… 他看向王刚那张写满焦虑和恳求的脸,想起了他临走时那句“保护别人的时候一定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嘱咐。 现在,轮到这位嘱咐他的人,来向他求助了。 陈小鱼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刚,郑重地点了点头:“王哥,你放心。既然你信得过我,这事……我不能不管。” 王刚见陈小鱼答应下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谢谢你!小鱼!真是太谢谢你了!” 但他随即又面露难色,有些尴尬地补充道:“那个……小鱼啊,还有个事……你看,我这身份……毕竟是警察,要是大张旗鼓地搞那些……又是法坛又是仪式的,影响不太好,也容易引人非议,说我们搞封建迷信……”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小鱼和闻讯赶来的张德润、主事:“所以……能不能……就咱们几个人,悄悄地过去看看?就……就当是朋友帮忙,行吗?” 陈小鱼还没说话,一旁的张德润已经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王警官放心,驱邪禳灾,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并非是为了做给外人看的排场。” 主事也接口道:“是啊,王警官。关圣帝君威灵显赫,但素来喜清净,恶虚华。平日里那些敲锣打鼓、鞭炮齐鸣的,多是信众感念神恩,自发而为,并非科仪必需。帝君慈悲,普度众生,岂会因形式而异?” 陈小鱼也表示理解:“王哥,你放心吧。咱们就低调点,我和师父过去看看情况再说。真要是有什么不对劲,需要做什么,我们也会尽量简单处理,不给你添麻烦。” 听到他们这么说,王刚彻底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那就好!那就好!真是太感谢各位了!那……你们看什么时候方便?” 陈小鱼看向师父张德润。张德润略一沉吟:“事不宜迟,邪祟缠身,拖延不得。今晚子时阴气最重,也最易探查究竟。我们准备一下,亥时末(晚上十点左右)到你府上。” “好好好!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晚上在家等你们!” 王刚感激涕零,又千恩万谢了一番,这才匆匆离去。 送走王刚,主事看着陈小鱼和张德润,脸上也带着一丝凝重:“这次情况特殊,对方又是公门中人,务必谨慎行事。小鱼,德润师兄,一切小心。” 张德润点了点头:“我省得。我会提前备好应需之物。” 主事又转向陈小鱼:“小鱼,你如今道行日深,但切记不可骄躁。王警官家中之事,听起来颇为蹊跷,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陈小鱼郑重应道:“弟子明白。” 主事叹了口气,又补充道:“不过,你们也不必有太多顾虑。我们顺天宫供奉的是关圣帝君,讲的是忠义仁勇,护的是天地正气。无论求助者是何身份,是贫是富,是官是民,只要是身陷危难,求助上门,我们便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帝君尚且不以地位高低、身份贵贱来区别对待,我等凡夫俗子,更不能因此而违背了道义和原则。” 主事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也让陈小鱼心中更加安定。是啊,他们信奉的是关二爷,讲究的是一个“义”字当头。不能因为对方是警察,怕惹麻烦,就畏首畏尾,那岂不是违背了关公精神? 想通了这一点,陈小鱼心中再无顾虑,只剩下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的决心。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仔细检查那把开了刃的关刀,又找出师父给他的几张护身符箓贴身放好,然后盘膝而坐,静心调息,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这一次,没有了喧嚣的锣鼓和围观的信众,只有师徒二人,悄然前往一个可能潜藏着未知而危险的地方。这更像是一场不为人知的战斗。 第16章 迷失的灵魂 夜幕低垂,星月无光。亥时末,顺天宫的侧门悄然打开,几道身影迅速融入了夜色之中。 为首的是陈小鱼和师父张德润。陈小鱼依旧穿着方便活动的练功服,但外面罩了一件普通的深色外褂,那柄开了刃的关刀用厚布层层包裹,背在身后,若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某种长条形的包裹。张德润则是一身常见的灰色道袍,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布包,里面装着符箓、朱砂、法铃等必备之物。 紧随其后的是顺天宫的主事,他也换上了一身常服,神色凝重。虽然他不直接参与“法事”,但作为庙宇的主心骨,他认为有必要亲自到场坐镇,以防万一。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队伍后面还跟着两个提着箱子的人,正是庙里负责给乩童“上妆”的老师傅。原来,张德润思虑再三,觉得虽然要低调行事,但必要的“仪式感”和“威慑力”还是需要的。关公的扮相本身就带有强大的象征意义和辟邪效果,即便不搞大型科仪,让陈小鱼以“帝君”形象出现,或许能对那邪祟产生一定的震慑作用,也能让陈小鱼更快地进入状态。于是,便带上了这两位化妆师傅,准备到了王刚家再“变身”。 一行人避开主街,沿着僻静的小巷,很快来到了王刚家所在的小区。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式家属楼,夜晚显得格外安静。 王刚早已焦急地等在楼下,看到他们到来,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感激。 “来了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压低声音,引着众人快步上楼。 王刚家在三楼,是个普通的两室一厅格局。屋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王刚的妻子,一个看起来很憔悴的中年妇女,红着眼睛迎了上来,看到陈小鱼等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抹眼泪。 “嫂子,别担心,我们来了。” 主事温言安慰道。 王刚指了指里间的一扇房门:“我女儿……就在里面。她今天闹腾了一天,刚刚才睡着……不过……” 他脸上露出一丝恐惧,“我刚才进去看了一眼,她……她睡着了还在笑,笑得……特别瘆人!” 张德润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先观察一下屋里的情况。他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罗盘,在客厅里缓缓走动,眉头渐渐皱起。 陈小鱼也暗自感应着,他发现这屋子里的气息确实有些不对劲。虽然不像上次王家和那个“婚房”那样阴气森森,但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和淡淡的阴冷,尤其是在靠近女孩房间门口时最为明显。 “师兄,怎么样?” 主事低声问道。 张德润收起罗盘,摇了摇头:“屋里有秽气残留,但不算特别浓重。源头……应该就在那孩子的房间里。但具体是什么东西,现在还不好说。” 他转向陈小鱼:“小鱼,准备一下吧。” 陈小鱼点了点头。两位化妆师傅立刻打开箱子,取出各种颜料和道具。就在这普通人家的客厅里,他们开始熟练地为陈小鱼“上妆”。 王刚夫妇看着陈小鱼的脸在老师傅的手下一点点变化,从一个普通的年轻人,逐渐显露出关公那威严的轮廓,眼神中充满了惊奇和愈发浓厚的希望。 很快,妆容完成。陈小鱼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脸上那熟悉的、带着仪式感的束缚,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他接过师父递来的、已经解开包裹的关刀,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走吧。” 张德润沉声道,率先走向女孩的房门。 王刚夫妇紧张地跟在后面,主事也神情肃穆地守在门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比客厅更浓郁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并不像之前遇到的那样充满恶意和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悲伤和迷茫?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一个小女孩蜷缩在床上,似乎睡得很沉,但正如王刚所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小手还在无意识地抓着什么。 而在床边不远处,背对着门口,真的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那身影很淡,几乎是半透明的,轮廓像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看不清颜色的旧裙子,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看着熟睡的女孩。 陈小鱼握紧了手中的关刀,心提到了嗓子眼,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张德润也捏紧了手中的符箓,口中低声念诵着护身咒。 “大胆!” 陈小鱼按照惯例,沉声喝道,试图先声夺人。“何方……”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模糊的身影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般,迅速转过身来! 当看清陈小鱼那副“关公”扮相时,那身影更是吓得“嗖”地一下就缩到了墙角,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发出一阵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声。 这反应……完全出乎陈小鱼和张德润的意料! 没有凶神恶煞,没有阴风阵阵,没有扑上来拼命……只有一个看起来无比惊恐和无助的、小女孩模样的……魂魄? 陈小鱼举起的关刀,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不该落下。 张德润也是一愣,随即眉头微蹙,仔细感应着对方的气息。果然,这魂魄身上的阴气虽然存在,但非常微弱,而且……没有丝毫怨气和煞气,只有浓浓的悲伤、迷茫和恐惧。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作祟害人的恶灵,更像是一个……枉死的冤魂? “你……你是谁?” 陈小鱼迟疑了一下,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吓人(虽然顶着关公的脸很难做到)。 那缩在墙角的小女孩魂魄,听到问话,抖得更厉害了,怯生生、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飘忽不定,带着浓浓的稚气和哭腔: “我……我不知道……我叫……我好像叫……小、小草……” “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我好像死了……” “我记得……我看到一个……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小孩……对我笑……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我就在这里飘啊飘……好冷……好黑……” 她说着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又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身体也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那……那你为什么会缠着这个小妹妹?” 陈小鱼继续问道,语气尽量温和。 小草抽泣着,抬起那张模糊不清的小脸(陈小鱼甚至看不清她的五官),看向床上熟睡的女孩,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依恋和……孤独。 “妹妹……妹妹能看见我……她……她跟我说话……陪我玩……” “我好孤单……我找不到……找不到回家的路……也找不到……找不到妈妈……” “我只想……只想和妹妹在一起……我没有……没有想害她……” 她的话语简单而混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无助和悲伤。 陈小鱼和张德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同情。 原来,这并非什么恶灵作祟,而是一个枉死的可怜小女孩的魂魄,因为死得不明不白,心有执念,又找不到归途,恰好遇到了能看见她的、王刚的小女儿,便依附在她身边,寻求一丝慰藉和陪伴。而王刚女儿的种种异常,也并非被恶灵侵害,更像是被这小冤魂的阴气和悲伤情绪所影响,加上小孩子心智不坚,才出现了那些“撞邪”的症状。 至于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小孩”,则让张德润心中一凛,那听起来……倒像是某种更为邪异的存在,或许才是导致这小女孩枉死的真正元凶!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这个可怜的、迷途的小冤魂。 她道行微弱,并无害人之心,只是一个找不到家、渴望陪伴的可怜孩子。如果直接用强硬手段打散她,未免太过残忍,也有违道义。 陈小鱼看着墙角那个瑟瑟发抖、哭泣不止的小小身影,心里那股子凛然杀气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同情和不忍。他甚至觉得,自己脸上这副威严的关公妆容,对着这样一个可怜的小东西,实在有些……欺负人。 第17章 术业有专攻,林道长出场! 面对墙角那个瑟瑟发抖、哭泣不止的小冤魂“小草”,陈小鱼一时间也束手无策了。他现在会的,要么是靠着“神降”硬刚,要么是用沾血的关刀猛砍,对付这种并无恶意、只是迷途的可怜魂魄,他那点“武力值”完全派不上用场,总不能真的一刀劈过去吧? 他求助地看向师父张德润。张德润也是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他虽然修行多年,懂得一些科仪法事,但说到底,他更像是一个专精于“请神”和“护法”的乩童,对于如何安抚、超度这种枉死的冤魂,尤其是这种心智未开、执念单纯的小孩子魂魄,确实不是他的专长。他现在的水平,用陈小鱼心里的话说,属于“管杀不管埋”,对付凶神恶煞还行,处理这种“售后问题”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总不能把这小冤魂一直留在这里,这对王刚的女儿终究不好;也不能粗暴地驱赶或打散她,那于心不忍,也有损阴德。 “我们……先出去商量一下吧。” 张德润低声对陈小鱼说道,然后又对着墙角的小草,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小姑娘,你别怕,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你先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好吗?” 小草似乎听懂了,虽然还在发抖,但哭声小了些,点了点头。 陈小鱼和张德润悄悄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王刚夫妇和主事立刻围了上来,紧张地询问情况。 张德润将里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说明这并非恶灵作祟,而是一个枉死的小女孩冤魂,因为孤独和迷茫才依附在王刚女儿身边。 “那……那怎么办?” 王刚的妻子急切地问道,“总不能让她一直待在我女儿身边吧?” “是啊,” 王刚也愁眉苦脸,“这……这该如何是好?” 主事听完,也陷入了沉思。他看了看同样面露难色的张德润和陈小鱼,知道他们俩恐怕也处理不了这种精细活儿。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有了!” 主事一拍大腿,“我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处理这事!” 说着,他也不多解释,走到客厅一角的电话旁(那时候手机还不普及),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是……林道长吗?” 主事对着话筒,语气十分客气,“哎,是我,顺天宫老刘……对对对……是有点事想麻烦您一下……”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略带慵懒的女声。主事简单地将王刚家的情况和那个小冤魂的事情说了一遍。 “……对,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这边……不太擅长处理这个……您看您方便过来一趟吗?酬劳方面好说……” 电话那头的女声道长似乎说了些什么,主事连连点头:“好好好!不麻烦不麻烦!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您!哎,好的好的,多谢林道长!” 挂了电话,主事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没事了!人一会儿就到!林道长说了,这种问题好处理,只要不是那种穷凶极恶、怨气冲天的东西,能沟通就好商量。咱们把这小姑娘的事情处理好了,也算是积了一份阴德。” 王刚夫妇一听事情有了转机,而且听主事的口气,这位“林道长”似乎很专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王刚的妻子连忙擦干眼泪,张罗着给大家端茶倒水,拿出水果点心招待。王刚也连声道谢,对主事和陈小鱼他们更是感激不尽。 陈小鱼和张德润也松了口气。术业有专攻,既然有更专业的人来处理,那自然是最好的。陈小鱼心里也有些好奇,这位“林道长”听起来像是个女的?而且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大家一边喝着茶,一边低声聊着天,等待着那位神秘的“林道长”的到来。只有陈小鱼,还顶着那副关公的妆容,坐在一群现代人中间喝茶,感觉……多少有点违和。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门铃响了。王刚连忙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当她走进客厅时,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似乎早有预料的主事)都微微愣了一下。 这位所谓的“林道长”,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年纪甚至比陈小鱼还要小上几岁。她个子高挑,身材匀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眉眼,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组合在一起,竟带着一股勃发的英气,颇有几分老港片里那些捉鬼道长的影子,尤其是像极了那位深入人心的“英叔”! 她梳着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身上穿着一套时下流行的运动套装,脚上蹬着一双……嗯?厚底高跟运动鞋?这搭配让陈小鱼看得眼角抽了抽,心里暗道:看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道长也不例外啊…… 她身后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运动背包,与她这一身打扮倒是相得益彰。 “林道长!您可来了!” 主事连忙起身迎接,态度十分恭敬。 “刘主事客气了。” 林道长声音清脆爽朗,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活力,目光快速扫过客厅里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还顶着关公妆容、坐在那里的陈小鱼身上。 她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竟然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对着陈小鱼像模像样地拱手作揖,还微微弯腰拜了拜:“哟!关二爷真身在此,失敬失敬!小道林清玄,见过圣君!” 她这番举动,不仅把陈小鱼闹了个大红脸,连旁边的张德润都有些忍俊不禁。陈小鱼连忙站起来,摆手道:“林道长客气了!我……我就是个……赶鸭子上架的,您才是高人!这次还得麻烦您出手相助!” 自己明明是要求人家帮忙,结果搞得自己像个正神一样坐在这里受人参拜,这感觉实在太别扭了。 林清玄却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哎呀,开个玩笑嘛!别当真!关二爷威名赫赫,我辈修道之人,见到了自然要表示敬意,跟你本人是谁没关系。” 她说话直爽,毫不做作,反而让人心生好感。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又听主事简单补充了几句情况,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嗯,了解了。小事一桩,没问题。” 说着,她将身后的运动背包取下来,随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众人好奇地看着,只见她从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背包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先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明黄色道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云纹和八卦图案; 接着是一个小巧精致的莲花道冠; 然后是一个系着五彩丝绦的黄铜法铃; 最后,是一个用黄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法器。 她将这些东西一一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换装”! 她麻利地脱掉运动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t恤,然后将那件宽大的黄袍往身上一套,系好腰带。接着,她解开高马尾,将长发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好,再戴上那顶莲花道冠。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作干练。 片刻之后,一个英姿飒爽的现代运动少女,就变成了一位……嗯,穿着牛仔裤和时尚厚底运动鞋的……女道长? 这混搭的造型,实在是有些出戏,但配上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和此刻不自觉流露出的专注神情,倒还真有那么几分世外高人的样子了! “好了!” 林清玄拍了拍手,拿起那个黄铜法铃,掂量了一下,又拿起那个黄布包裹的法器(似乎是一柄短小的桃木剑),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带我去看看那个迷路的小家伙吧。” 第18章 哄孩子大王林道长 林清玄拿起法铃和桃木剑,示意王刚打开女孩的房门。她回头对众人说道:“好了,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吧,人多阳气杂,容易惊扰到那个受惊的小家伙。放心,很快就好。” 说完,她便迈步走进了那间弥漫着淡淡阴冷气息的卧室,然后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众人面面相觑。王刚夫妇紧张得手心冒汗,主事和张德润则是一脸凝重,只有陈小鱼,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奇得不得了。 他想知道这位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又似乎胸有成竹的时尚女道长,到底会用什么方法来处理那个可怜的小冤魂。是像电影里那样撒豆成兵、画符念咒?还是会拿出什么厉害的法器大战一场? 按捺不住好奇心,陈小鱼悄悄地挪到女孩的房门边,故意靠着门框站着,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门内并没有传来他想象中的激烈打斗声,也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道家法令和晦涩难懂的咒语吟诵。 里面很安静,只能隐约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以及……林清玄那清脆悦耳的声音?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柔,带着一种哄小孩子的耐心和温柔,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股子爽朗和英气。 “……嘻嘻,这个小兔子灯笼好不好看?是姐姐自己做的哦……” “……哎呀,别躲在墙角嘛,地上凉,来,姐姐这里有软垫子……” “……你叫小草是吗?真好听的名字。告诉姐姐,你是不是找不到妈妈了?” 陈小鱼竖着耳朵,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是在干嘛?林清玄似乎并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反而像是在……哄小孩?她好像拿出了什么东西在吸引那个小冤魂,然后用一种极其温柔、极其有耐心的语气,在和那个叫“小草”的魂魄对话? “……嗯嗯,姐姐知道你很害怕,也很孤单……没关系,姐姐在这里陪你……” “……想妈妈了是不是?不哭不哭,眼泪会把漂亮的小脸弄花的……” “……你看,这个小铃铛会唱歌哦,叮铃铃,叮铃铃……” 里面传来一阵轻柔的法铃声,伴随着林清玄哼唱的、不成调的童谣。 陈小鱼彻底懵了。这画风不对啊!说好的道长捉鬼呢?怎么变成幼儿园老师安抚小朋友了?这位林道长,到底是来驱邪的,还是来开托管班的?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那个小冤魂“小草”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回应声,似乎在林清玄温柔的引导下,渐渐放松了警惕,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什么。 陈小鱼靠在门外,听着里面这一来一往的对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原来……处理这种事情,还可以用这种方法? 这到底是道长,还是……小学老师啊? 他忽然想起主事之前说的话:“只要不是穷凶极恶、怨气冲天的东西,能沟通就好商量。” 或许,对于这样一个并无恶意、只是迷途的可怜小冤魂来说,比起强硬的驱逐或冰冷的超度,这种温柔的沟通和引导,才是最有效、也是最慈悲的方式? 门内的对话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渐渐地,连那细微的哭泣声和回应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林清玄偶尔几句轻柔的安抚。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林清玄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绣着祥云图案的蓝色锦囊,那锦囊正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月光般柔和的莹莹蓝光。 她冲着客厅里焦急等待的众人晃了晃手中的锦囊,语气轻快地说道:“搞定!小草在我这里了,小家伙挺乖的,就是吓坏了,又找不到路。” 王刚夫妇连忙凑上前,看着那个发光的锦囊,既好奇又有些敬畏:“林道长,这……这就解决了?” “嗯哼,” 林清玄点了点头,将锦囊小心地收回自己的运动背包里,“她只是个迷路的可怜孩子,又不是什么厉鬼。跟她好好说,解开她的心结,再答应帮她找妈妈、送她去该去的地方,她自然就愿意跟我走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那个让她枉死的‘黑衣小孩’,我从小草这里也问到了一点线索,不过那东西比较麻烦,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我会留意的。你们放心,它应该不会再来纠缠这孩子了。” 听到这话,王刚夫妇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林清玄又是作揖又是道谢。 “好了好了,举手之劳而已。” 林清玄摆摆手,开始麻利地脱下身上的黄袍,摘下道冠,重新换回那身运动装,将法器和道袍一一收回背包里,动作干净利落。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她背上背包,准备离开。 “哎!林道长!” 陈小鱼见状,连忙上前一步。 “嗯?关二爷还有何吩咐?” 林清玄挑眉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陈小鱼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掏出自己的手机(坐禁期间结束后,他终于拿回了自己的通讯工具),打开微信二维码:“那个……林道长,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以后说不定还有需要向您请教的地方。”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借口。经过今晚这件事,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所掌握的力量和知识还远远不够,面对各种复杂诡异的情况,光靠蛮力或者“神降”是不行的。这位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处理方式却出人意料有效的女道长,确实有很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增进交流,共同进步,没毛病! 林清玄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啊!没想到关二爷也用微信啊?我还以为你们都用飞鸽传书或者托梦呢!” 她爽快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陈小鱼的二维码,添加了好友。 “好了,加上了。有事没事都可以聊,不过我收费很贵的哦!”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王刚夫妇见事情圆满解决,感激涕零,非要拉着林清玄、陈小鱼、张德润和主事一起下楼去附近的馆子好好吃一顿,以表谢意。 但林清玄和主事都婉言谢绝了。 “王哥,嫂子,心意我们领了,饭就不必了。” 主事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孩子。” 林清玄也接口道:“对,小姑娘刚送走那小姐姐(她刻意避免用‘鬼’‘魂’之类的字眼),精神还比较脆弱,容易受惊。这两天你们多给她补补身子,喝点安神的汤药。最重要的是,晚上睡觉身边一定不要离人,多陪陪她,给她些安全感,过几天就好了。” 王刚夫妇连连点头称是,将他们的嘱咐一一记在心里。 又寒暄了几句,林清玄便潇洒地挥挥手,告辞离去,那双厚底高跟运动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小鱼、张德润和主事也向王刚夫妇告辞。王刚一直将他们送到楼下,千恩万谢,直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回去。 回顺天宫的路上,夜风习习,吹散了之前的紧张和压抑。 陈小鱼看着手机里那个新的微信好友——头像是一个q版的、手持拂尘的小道姑,昵称叫“清玄不坑钱”…… 第19章 神威再现,一刀两断! 距离上次帮王刚家处理完事情没过两天,顺天宫又接到了一桩驱邪的法事请求。这次的苦主是镇子东头的一户人家,据说家里有人被“吊死鬼”缠上了,整日里神神叨叨,只要稍不留神,就想找绳子上吊,吓得家人日夜轮流看守,几乎被耗垮了,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助顺天宫。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陈小鱼现在对于这种“出差”已经不像最初那么抗拒和恐惧了。他按部就班地配合化妆师傅上妆、穿戴法衣。当那身行头再次穿戴整齐,看着镜中那威严的“关公”形象时,他的心境已经平和了许多。 按照流程,起乩仪式在顺天宫的正殿举行。香烟缭绕,鼓乐齐鸣,气氛庄严肃穆。陈小鱼站在法坛中央,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那例行“考验”的准备——硬抗鲨鱼剑的一击。 他已经做好了再次忍受剧痛、强撑着不露破绽的心理准备。 然而,就在那名护法弟子高举鲨鱼剑,用尽全力朝着他后背猛拍下来的瞬间—— “铛——!!!”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骤然在殿内炸开!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皮肉被击打的声音,反而像是……金属撞击!坚硬无比的金属! 只见那柄势大力沉的鲨鱼剑,在接触到陈小鱼后背的刹那,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巨大的反震力道,竟然将那名身强力壮的护法弟子震得虎口发麻,“噔噔噔”连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而他手中的鲨鱼剑,更是嗡嗡作响,似乎连剑身都在颤抖!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陈小鱼自己也懵了! 他……他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预想中的剧痛,甚至连一点被拍打的感觉都没有!后背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铁! 【来了?!这么快?!关二爷今天心情这么好!?直接就上来了?!】 陈小鱼心里又惊又喜!这感觉……绝对是关二爷降临了!而且这次似乎格外“给力”,连“前戏”都省了,直接就展现了神威! 看来这次任务稳了!无惊无险,轻松加愉快! 陈小鱼心中大定!有关圣帝君亲自坐镇,什么吊死鬼、缢死鬼,那还不是砍瓜切菜一般?他对关二爷的实力可是有着盲目的、十足的信心!平时的什么厉鬼精怪、山魈木魅,哪有能在关二爷青龙偃月刀(哪怕是道具刀)下一合之敌的?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那位“关二爷”似乎并没有完全接管他的身体。他仍然能清晰地感知外界,也能控制自己的四肢。只是感觉体内充斥着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后背像是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整个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和自信! 【嗯?不完全附体?难道……是让我自己来?】 陈小鱼心里嘀咕着,但也没多想。反正有大佬在后面撑腰,怕什么! 他挺直腰板,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睥睨天下的威严(主要是心里有底气了),按照科仪的流程,开始迈步走阵。这一次,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落地生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僵硬和歪扭,仿佛天生就该如此行走! 台下的信众和苦主家人,看到刚才那神异的一幕,早已被震慑得五体投地,此刻见“帝君”神威凛凛、步履从容,更是信心大增,纷纷跪倒在地,口中山呼“帝君神威”。 仪式顺利进行,很快便到了出发前往苦主家中的环节。 这一次,没有了王刚那样的特殊要求,场面自然恢复了往日的“标配”。 “起驾——!!!” 主事一声高喝。 顿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仪仗队开道,信众簇拥,浩浩荡荡的队伍簇拥着“关圣帝君乩身”陈小鱼,朝着镇子东头的苦主家中开去! 陈小鱼端坐在临时准备的轿撵上(这次是正儿八经的八抬大轿),感受着身下轿子的平稳和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听着外面震天的声响和百姓的欢呼,心中豪情万丈! 他甚至有些期待起来:那个所谓的“吊死鬼”,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希望……别太不禁打! 八抬大轿稳稳地落在苦主家门口。与上次王刚家的小区楼不同,这是一座典型的闽南红砖古厝,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收拾得还算干净。然而,一踏进院门,一股阴冷潮湿、仿佛能浸入骨髓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绝望和不甘的怨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陈小鱼下了轿,感受着这股浓烈的负面气息,眉头微皱。看来这“吊死鬼”的怨气不小。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个威严的声音,清晰无比: 【“小子,这回你得自己来。拿出你练的本事,别辱没了关某人的刀法!”】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关二爷这是要考校自己的修行成果了! 陈小鱼心中一凛,随即又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和战意!这段时间的日夜苦练,加上此刻体内那股浩瀚力量的加持,让他充满了底气!开玩笑!关二爷亲自在身后“观战”兼“buff加持”,区区一个吊死鬼,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怨气最盛的内室走去,步伐沉稳,气势如虹。他甚至主动示意那些想要跟进来的家属和庙祝:“尔等在此等候,无需进来!” 走到内室门口,他对主事点了点头:“关门。” 主事虽然有些疑惑(以往都是要等确认安全了才关门),但看到陈小鱼那充满自信和威严的眼神,还是依言将房门轻轻带上。 这一次,陈小鱼心中毫无畏惧,只有一种即将上阵杀敌般的兴奋和专注! 内室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药味。床上躺着一个面色灰败、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正是那被“吊死鬼”缠身之人。此刻,他双目圆睁,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正不受控制地扭动着,似乎想要挣扎起身。 当看到陈小鱼那副“关公”扮相走进来时,他(或者说,是附在他身上的东西)眼中瞬间闪过极致的恐惧!它感受到了那股浩瀚无匹、令它魂飞魄散的威压! 这一次,它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唯一的想法就是——逃! 只见那中年男人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猛地从床板上弹起,手脚并用,如同壁虎一般,飞快地朝着墙壁爬去,试图从窗户逃离! 【“想跑?晚了!”】 陈小鱼心中冷哼一声,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回忆起上次关二爷附体时那惊才绝艳、快如闪电的一刀! 他气沉丹田,体内那股浩瀚的力量瞬间涌向右臂!他双手紧握关刀,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手中的大刀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 “呜——!!!” 隔空劈出! 虽然没有真正的刀光闪现,但陈小鱼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锋锐无匹的“刀气”,随着他的动作,精准无比地斩向了那个正手忙脚乱爬上墙壁的身影! 他感觉自己仿佛拥有了千斤之力,这一刀劈出,酣畅淋漓! 几乎是在刀风掠过的同时—— “啪嗒!” 那个正奋力向上爬的身影,如同被瞬间抽掉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从墙上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回床上,不再动弹。 陈小鱼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盘踞在那男人身体里的、充满怨念和绝望气息的东西,已经被刚才那无形的一刀……彻底斩断!一分为二!烟消云散! 干净利落! 【“嗯,小子,学的不错。有几分火候了,不枉关某人提点你一番。”】 脑海中传来关二爷那带着赞许的声音,随即,那股充斥全身的浩瀚力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一丝温和的暖流在体内流转。 陈小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激动和自豪!他成功了!他靠自己的力量(当然,还有关二爷的buff加持和指导),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一个邪祟!这种成就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暗暗对着虚空道了声谢,然后转身,走到门边,伸手拉开房门。 门外,主事和众人正焦急地等待着,听到开门声,连忙围了上来。 “圣帝!您……” 主事刚想问情况,看到陈小鱼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里面似乎没发生什么大的打斗,不由得一愣,“您……是不是忘带什么东西了?” 陈小鱼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装出来的)威严,平静地说道:“解决完了。” “啊?!!” 主事和众人全都惊呆了! 这才进去多久?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吧?这就……解决了?!这么快?! 主事反应最快,他立刻意识到,这恐怕是关圣帝君再次展现了非凡的神威!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转身对着外面大声呼喊: “起炮!!!起炮!!!快起炮!!!” “帝君神威盖世!弹指间妖邪灰飞烟灭!” 他一边喊着,一边对着陈小鱼连连作揖,嘴里还不停地赞叹着:“关二爷勇武无双!想当年温酒斩华雄,过五关斩六将,阵斩颜良诛文丑!自是刀快无敌!今日得见帝君神威,实乃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外面的鞭炮和锣鼓再次震天响起,比来的时候更加热烈! 陈小鱼听着主事那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的赞美,心里既有点小得意,又有点想笑。 看来,自己这“关公”的招牌,是越来越亮了! 第20章 突然的噩耗 回到顺天宫,卸下妆容和法衣,陈小鱼的文件,递给陈小鱼:“考虑到本次案件的特殊性,经过市局党委研究决定,并报请上级批准,现特聘请你,陈小鱼同志,担任本次案件的‘民俗问题特聘顾问’,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民俗问题特聘顾问?!” 陈小鱼看着手中的文件,彻底傻眼了! 这身份转变也太快了吧?!昨天他还是个在庙里练功的“乩童”,今天就成了公安局的“特聘顾问”了? “李队长,这……” 主事也有些吃惊。 李建国点了点头:“是的。我们知道这不符合常规,但在特殊情况下,必须采取特殊手段。陈小鱼同志之前协助王刚同志处理过类似事件,并且……效果显着。我们相信他的专业能力。” 他刻意模糊了“乩童”和“起乩”这些字眼,用“专业能力”来代替。 他看向陈小鱼,眼神变得锐利而恳切:“陈小鱼同志,王刚同志的牺牲非常蹊跷,甚至可以说是……诡异。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查明真相,告慰他的在天之灵!这也是……他生前对你能力的信任。” 提到王刚,陈小鱼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那个和蔼可亲、还关心他安危的警察大哥,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牺牲了……而且,听起来似乎还和他擅长的“领域”有关?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面色凝重、眼中带着悲伤的师父和主事,又看了看手中那份沉甸甸的“聘书”,最后目光落在刘文馨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文件收好,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去。”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王哥死得不明不白! 第21章 舍命的“食言” 陈小鱼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了那把用布包好的关刀(李建国特批他可以携带“必要工具”),告别了忧心忡忡的师父和主事,跟着李建国和刘文馨上了一辆警车,一路疾驰,来到了王刚生前工作的那个镇派出所。 派出所里的气氛异常压抑和悲伤。民警们个个眼圈发红,神情低落。当看到陈小鱼跟着李建国走进来时,不少认识他的民警都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 “陈大师!您来了!” 一个年轻的民警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哽咽,“您……您可一定得帮帮我们!一定得替王哥……替王哥报仇啊!” “是啊!陈大师!王哥死得太惨了!太冤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一桩人命案,竟然被一群警察寄希望于一个“大师”来解决,这听起来无比离谱和讽刺。但此刻,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王刚的死,太过诡异,太过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让他们本能地寻求一种超自然力量的解释和帮助。 陈小鱼听着这些带着血泪的嘱托,看着他们眼中那沉甸甸的期望,只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重了千斤。他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却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查明真相,给王哥一个交代! 李建国没有耽搁,直接将陈小鱼带到了监控室。他调出了昨天晚上拘留室门口走廊的监控录像。 画面上,穿着警服的王刚正坐在拘留室门口的一张椅子上,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算正常。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直到夜里十一点十五分左右,异变陡生! 监控画面上的灯光突然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如同接触不良一般。画面也变得一阵模糊,一阵清晰,充满了干扰的雪花点。 就在这诡异的闪烁中,一个模糊的、黑乎乎的影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那影子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孩子!个头不高,轮廓模糊,通体漆黑,看不清五官和衣着,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个人形。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开始一步一步地,朝着拘留室门口走来! 陈小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个黑影……难道就是小草提到的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小孩”?! 画面中,王刚显然也看到了这个诡异的黑影!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停了下来,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死死地挡在了拘留室的门口,挡在了那个一步步逼近的小小黑影前面! 监控没有声音,但能清晰地看到王刚的嘴唇在快速地翕动着,他的身体紧绷,额头上似乎有冷汗渗出。他似乎在试图和那个黑影沟通,或者是在呵斥、警告?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变得有些……困惑?甚至……缓和? 气氛似乎一度缓和了下来。那个黑影停在了距离王刚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前进。王刚也停止了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对方。 然而,就在这时—— “滋啦——!” 监控屏幕猛地一闪,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陈小鱼失声问道。 “信号中断了。” 李建国沉声说道,指着屏幕上的时间戳,“中断了大约五分钟。” 五分钟后,监控画面再次亮起,恢复了正常。走廊里的灯光不再闪烁,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一样…… 除了—— 拘留室门口,王刚已经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身下似乎有……暗色的痕迹。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砰!” 李建国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狠狠一拳捶在了桌子上,坚硬的桌面被砸出一个浅坑。他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站在一旁的刘文馨,早已泣不成声,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屏幕,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小鱼看着屏幕上那冰冷的画面,看着王刚最后倒下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寒意,从心底深处升起。 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对王哥做了什么?! 还有那个拘留室里的女人……这一切,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先……先去看看王哥的遗体吧。”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惊骇,对李建国说道。他需要更直观地了解王刚的死因,或许能从中发现一些线索。 李建国点了点头,带着陈小鱼和依旧在抽泣的刘文馨,离开了监控室,前往派出所临时设置的停尸间。 停尸间里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消毒水味。一张白布覆盖着担架床,勾勒出一个成年男性的轮廓。 李建国走上前,动作轻柔地掀开了白布的一角,露出了王刚的面容。 昔日那个笑容和煦、沉稳如山的男人,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闭,但眉宇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去的惊恐和……决绝。他的警服依旧穿戴整齐,只是胸口的位置,有一片不明显的、似乎是被某种力量冲击或腐蚀造成的暗沉痕迹。除此之外,身上再无其他明显的外伤。 法医初步的鉴定结果是“心源性猝死”,但所有看到过那段诡异监控录像的人,都知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陈小鱼看着王刚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心中百感交集。那个曾经语重心长教诲他“保护别人的时候,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的王哥,最终却没有说到做到。面对那令人恐惧的黑影,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了危险面前,甚至可能……是以命换命的方式,保护了他身后那个素不相识、甚至可能是麻烦根源的女人。 【这些道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职责所在,本心使然吧……】 想到这里,陈小鱼只觉得喉咙发紧,眼眶也有些湿润。他强忍着哽咽,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王刚有些凌乱的衣领。 就在这时,停尸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竟然是林清玄! 她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运动装,背着那个黑色运动背包,只是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日里的轻松写意,而是带着一种少有的严肃和凝重。 “李队。” 她对着李建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落在了担架床上的王刚遗体上,眉头紧紧皱起。 “林道长,你也来了。” 李建国显然认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倚重。 “嗯,接到通知就赶过来了。” 林清玄走到担架床边,仔细观察着王刚的遗容和胸口的痕迹,又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陈小鱼看到她,此刻却没有了半点打趣或者交流的心情。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王刚的话语,眼前浮现的是监控录像里王刚最后那决绝的背影。 一股强烈的、为逝者讨还公道的意念在他心中升腾! 他看着王刚那张苍白而坚毅的面庞,在心中默默立誓: 【王哥,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会找到那个害死你的真凶!一定让它……付出代价!!!】 林清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看了陈小鱼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决… 她转头对李建国说道:“李队,死者身上残留的阴煞之气很特殊,非常阴冷、凝练,而且……带着一种很强的‘掠夺’意味。不是普通的怨魂厉鬼能有的。看来,我们这次遇到的,是个硬茬子。” 她的判断,与陈小鱼心中的猜测不谋而合。 两位“民俗问题特聘顾问”,在这个冰冷的停尸间里,因为同一个牺牲的警察,第一次真正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第22章 古曼邪童,阴影重重 林清玄仔细检查了王刚遗体胸口那片暗沉的痕迹,甚至用戴着特制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队,你看这里,” 她指着那片痕迹,“这不仅仅是阴煞之气侵蚀造成的能量损伤,边缘还有轻微的组织坏死和……类似强酸腐蚀的迹象。这说明,伤害他的那个东西,在攻击时,是具备一定‘实体’或者说‘物质性’的,并非纯粹的能量体。” 陈小鱼闻言心中一凛。他回想起监控录像里那个模糊的黑影,以及王刚最后倒下的样子。能量损伤加上肉体伤害……这意味着那个东西,可以在虚幻的能量形态和具备物理攻击能力的形态之间自由切换!这比他之前遇到的、只能附身或依靠宿主才能行动的邪祟,要恐怖和难缠得多! “能在虚实之间转换……” 李建国喃喃道,脸色更加难看。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犯罪行为的理解范畴。 林清玄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而且,这股阴煞之气非常特殊,阴冷、凝练,带着强烈的‘掠夺’意味,还有一种……人为炼制的痕迹。” 她抬起头,看着李建国和陈小鱼,语气肯定地说道:“这东西,不是本土自然形成的怨魂厉鬼。是有人故意‘养’出来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玩意儿……应该叫【古曼童】!” “古曼童?!” 陈小鱼心中一惊!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在一些民间传说和网络信息里,他听说过这种来自东南亚的“圣物”。据说是由高僧或法师用特殊材料(有时甚至会用到夭折婴儿的骸骨或组织)制作而成,里面寄宿着孩童的灵体。养好了,可以帮助主人招财、转运、甚至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愿望。但供养古曼童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并且有诸多禁忌,一旦操作不当或者无法满足其需求,就可能遭到极其可怕的反噬!这东西,邪得很! “林道长,你是说……那个黑影,是个古曼童?” 陈小鱼追问道。 “八九不离十。” 林清玄肯定地点头,“而且看这凶性,恐怕还是用非正规法门炼制的‘阴童’,怨气极重,极难控制。” “那……那依你之见,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陈小鱼看向林清玄,不知不觉中,已经将她视作了主心骨。 “很简单。” 林清玄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透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成熟,“解铃还须系铃人。先去审一审拘留室里那个女人。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主动要求被拘留,还指定要‘躲几天’,肯定知道些什么。很有可能,这个失控的古曼童……就是她养的!” 听到这里,李建国紧紧攥起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林清玄的话,证实了他心中的一部分猜测!如果真是那个女人引来了这个邪祟,导致王刚牺牲……那她就是间接的凶手! “不过,” 林清玄话锋一转,补充道,“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古曼童很可能已经彻底失控,甚至反噬其主了。那个女人现在恐怕也是自身难保。我们需要从她那里了解尽可能全面的信息——古曼童的来历、能力、弱点、以及她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才导致古曼童失控。” 她看向李建国和陈小鱼:“只有掌握了足够的信息,我们才能制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对付这种东西,蛮干是没用的,必须找到它的‘根’和‘罩门’。” 看不出来,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跳脱、甚至爱开玩笑的年轻女道长,在面对正事时,思路竟然如此清晰、冷静和成熟,分析得头头是道。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悲痛,点了点头:“好!就按林道长说的办!小刘,你跟我来,我们现在就去提审那个女人!” 他又看向陈小鱼:“小鱼同志,你和林道长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或者……你们也可以一起参与审讯,或许能从她的言行中发现一些我们注意不到的细节。” 陈小鱼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和林道长一起去。” 他也想亲眼看看,那个可能害死王哥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考虑到审讯的特殊性和保密性,也为了避免给后续工作留下不必要的口舌和麻烦(毕竟让一个道长参与警方审讯,传出去影响不好),李建国在去提审那个女明星之前,做了一个非常“贴心”的安排。 他不知道从哪里,给林清玄找来了一套没有警号、肩章等标识的、合身的女性警服。 “林道长,委屈你一下,换上这个。” 李建国将警服递给林清玄,解释道,“这样一来,你参与审讯就名正言顺了,对外也好有个说法,就说是我们从市局请来的心理侧写专家或者谈判专家。” 林清玄看着手中的警服,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行啊,李队,考虑得挺周到。正好我也体验一把当警察的感觉。” 她也不避讳,就在旁边一间空着的办公室里,三下五除二地换上了警服。当她再次走出来时,在场的人眼前都是一亮! 笔挺的深蓝色警服穿在她高挑匀称的身材上,完美地勾勒出飒爽的线条。原本那股子江湖道长的气息被警服的庄重所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雷厉风行、不怒自威的干练气质!配上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简直就像是从警匪片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如果忽略她脚上那双依旧“出戏”的厚底运动鞋的话…… “怎么样?还像那么回事吧?” 林清玄整理了一下衣领,笑着问道。 “像!太像了!” 刘文馨在一旁由衷地赞叹道,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李建国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样就方便多了。” 随后,李建国安排陈小鱼留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观察室里有单向玻璃和监听设备,可以清晰地看到和听到审讯室内的一切情况,但里面的人却看不到外面。 “小鱼同志,你就在这里看着。” 李建国对陈小鱼说道,“林道长会在里面主导询问,你注意观察那个女人的微表情、小动作,以及她说话时的语气、能量场的细微变化,如果发现什么异常,随时通过这个对讲机告诉我。” 他递给陈小鱼一个内部通讯用的对讲机。 陈小鱼点了点头:“明白,李队。”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不在于审讯技巧,而在于对“那个世界”的感知能力,在观察室里或许能发现一些警察和林清玄都注意不到的东西。 安排妥当后,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对林清玄和刘文馨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位‘大明星’。” 林清玄嘴角微扬,眼神锐利,跟着李建国和刘文馨一起,走进了那间气氛压抑的审讯室。 陈小鱼则独自一人留在了观察室。他走到单向玻璃前,目光紧紧锁定着审讯室内那张空着的椅子,心中充满了凝重和一丝……期待。 那个女人,到底知道些什么?那个恐怖的古曼童,又是怎么回事?王哥牺牲的真相,或许很快就能揭开冰山一角了。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身影被带了进来…… 第23章 明星秘辛,祸起南洋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拘留所灰色囚服的女人被带了进来。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虽然面色憔悴,眼圈发黑,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依然难掩精致的五官和曾经属于明星的那份独特气质。只是此刻,那份气质被浓浓的恐惧和不安所取代,她眼神闪烁,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显得十分紧张。 她就是那个主动要求被拘留的女明星——苏蔓。 苏蔓被带到审讯椅上坐下,看到对面坐着的李建国和穿着警服(虽然没有标识)的林清玄、刘文馨,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苏蔓,” 李建国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我们是市公安局的。现在正式通知你,你所涉及的已经不仅仅是扰乱公共秩序的小事了。昨天晚上,负责看守你的王刚警官,牺牲了。” 苏蔓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们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 李建国紧紧盯着她,“尤其是,你为什么要主动要求被拘留?你到底在躲什么?” 苏蔓低下头,双手抱住了自己,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只是不停地摇头,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他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清玄开口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苏小姐,我们知道你很害怕。但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王警官是为了保护你而牺牲的。你躲在这里,外面的东西……难道就不会找来了吗?”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苏蔓:“或者说,你是不是觉得,躲在警局里,它就不敢动手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还不够让你清醒吗?” 林清玄的话,如同尖针一般刺破了苏蔓最后的心理防线!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和恐惧交织,情绪彻底崩溃了! “是他!都是他设的局!!” 苏蔓尖声叫道,声音凄厉,“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我也是受害者!我才是受害者啊!” 李建国和林清玄对视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苏蔓语无伦次地哭诉起来:“几年前……我事业不顺,去泰国散心……认识了一个人……一个中国男人,姓……姓赵,对,赵坤!他说他是做古董生意的,看起来很和善……” “他说……他有办法帮我转运,让我重新火起来……就……就介绍我请了一尊……一尊‘古曼童’回来供养……” 她说到“古曼童”三个字时,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一开始……一切都很好!我的事业真的有了起色,接到了好几个大制作……它……它好像真的能帮我……” 苏蔓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似乎在回忆那段短暂的好时光。 “但是……渐渐地……它就开始不对劲了……” 她的声音再次被恐惧占据,“它变得越来越……贪婪,要求越来越多……吃的、喝的、玩的……甚至……甚至开始影响我的思想,让我做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我开始害怕,我想把它送走……可赵坤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请了,就不能抛弃,否则……会遭到反噬!” “我只能继续供养着它……直到前段时间……它彻底失控了!” 苏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开始变得暴躁、凶戾……晚上会自己跑出来……家里开始出现各种怪事……我能感觉到……它想……它想彻底取代我!” “我害怕极了!我想跑!可我能跑到哪里去?!赵坤也联系不上了!” “直到……直到几天前!” 苏蔓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肯定,“就在来这个镇子之前,我在邻市的机场……我又看见他了!看见那个赵坤了!他戴着帽子和墨镜,但我绝对没认错!他……他竟然跟来了?!他一定是一直在监视我!这一切肯定是他搞的鬼!是他让那东西失控的!” “我太害怕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放过我!所以我才……才想出这个办法,故意犯事躲进派出所……我想着,这里阳气重,又是警察局,他……或者‘它’,应该不敢乱来……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还是连累了那位警官……呜呜呜……” 苏蔓泣不成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观察室里,陈小鱼听着苏蔓的哭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果然是古曼童!而且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来自泰国的中国男人在操控!这个赵坤,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审讯室内,李建国听完苏蔓的供述,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林清玄则依旧保持着冷静,只是眉头紧锁,似乎在快速分析着信息,思考着对策。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一个失控的、被人为炼制的邪异古曼童,再加上一个隐藏在暗处、动机不明的幕后黑手…… 王刚的牺牲,恐怕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24章 迷雾重重,步步惊心 苏蔓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旦崩溃便难以收拾。她在审讯椅上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将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和盘托出。恐惧、悔恨、怨怼、绝望……种种负面情绪交织在她苍白而扭曲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既可怜又可怖。 观察室里,陈小鱼紧紧盯着屏幕,眉头深锁。苏蔓的供述信息量巨大,也印证了他和林清玄的一些猜测,但更多的是带来了新的谜团和更深的寒意。古曼童,一个来自异域的邪异存在;赵坤,一个隐藏在暗处、动机不明的神秘男人;失控的反噬,以及……王刚的牺牲。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审讯室内,林清玄等苏蔓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抵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苏小姐,哭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了解那个‘东西’的详细情况,才能找到对付它的方法,也才能……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林清玄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苏蔓,“你给它取了名字吗?或者说,赵坤有没有告诉你它的‘名字’?” 苏蔓被林清玄的目光看得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没……没有名字……赵坤说……不能给它取人类的名字,会……会让它产生不该有的念头……他……他让我叫它……‘小宝’……” “小宝?” 林清玄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它现在的样子,和你刚请回来的时候,有什么不同吗?” 苏蔓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脸色更加惨白:“不……不一样了……刚回来的时候,它……它只是一个……一个小小的、黑乎乎的木雕……戴着红绳……后来……后来它开始……自己动……再后来……就能……就能看到一个很淡很淡的小孩子的影子……”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但是最近……它……它变得越来越……凝实……像……就像一团……浓稠的墨汁……眼睛……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像血一样红!而且……而且它好像……长高了一点……” “长高了?” 林清玄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它对你有什么具体的要求?除了吃的、玩的?” “它……它要我……要我用血……喂它……” 苏蔓的声音低若蚊蚋,脸上充满了羞耻和恐惧,“一开始只是几滴……后来……越来越多……它说……它说我的血……能让它……快点‘长大’……” “它还……还让我……帮它找……找‘玩伴’……” 苏蔓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就是……就是那种……刚出生不久就……就夭折的……婴儿的……灵……” 听到这里,连一向冷静的林清玄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用活人精血喂养,吸食婴儿灵魄……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古曼童,而是彻头彻尾的邪术炼制!那个赵坤,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李建国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不是纪律约束,他恐怕已经冲上去给这个女人一巴掌了!虽然她声称自己是受害者,但她为了自己的私欲,供养这种邪物,本身就难辞其咎! “它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或者说,赵坤有没有告诉过你,它的‘弱点’或者‘禁忌’?” 林清玄继续追问,试图找到突破口。 苏蔓努力地回忆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害怕……它好像……怕光……尤其是……很强的阳光……还有……还有寺庙里那种……念经的声音……它会变得很烦躁……” “赵坤……赵坤只说过……让我按时供奉,满足它的要求……千万不能……不能违逆它……否则……后果自负……”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对了!赵坤给过我一个……一个小小的银牌!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他说……万一……万一‘小宝’不听话……就把银牌……按在它的……额头上……能……能暂时镇住它……” “银牌呢?现在在哪里?” 李建国立刻追问。 苏蔓脸上露出一丝绝望:“丢……丢了……就在我发现它彻底失控的那天晚上……它……它好像知道那银牌能克制它……趁我不注意……抢走了……然后……然后就消失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林清玄沉吟片刻,换了个角度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赵坤,除了在机场,之前还有联系吗?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留下什么线索?” 苏蔓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自从‘小宝’开始不对劲之后,他就……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微信也联系不上……直到……直到我在机场看到他……” “你确定是他吗?” “确定!绝对是他!” 苏蔓语气肯定,“虽然他伪装得很好,但他走路的姿势……还有他手腕上那串……那串黑色的佛珠……我绝对不会认错!” “黑色的佛珠……” 林清玄若有所思。 审讯到这里,似乎陷入了僵局。关键的控制物丢失了,幕后黑手赵坤也失去了踪迹(虽然知道他可能就在附近)。而那个失控的古曼童“小宝”,则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也不知道它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李队,” 林清玄看向李建国,“看来,我们得做两手准备了。” 李建国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第一,立刻对苏蔓进行最严密的保护。普通的拘留室肯定不行了,那东西能轻易穿过障碍,而且对苏蔓有强烈的执念。我们需要找一个阳气充足、并且能布置防御措施的地方,暂时安置她。” 林清玄建议道,“最好……就在这派出所里找个合适的房间,我们亲自布置。” “第二,全力追查那个赵坤!他既然出现在附近,肯定有目的。找到他,或许就能找到控制或者消灭那个古曼童的方法。他手腕上的黑色佛珠,是个重要的特征。” “第三,” 林清玄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我们必须做好今晚……或者说,随时可能再次遭遇那个‘小宝’的准备。它昨晚在这里杀了人,沾染了血腥,凶性只会更重。而且,它很可能……还会回来找苏蔓!” 李建国听完,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始下达指令,调动警力追查赵坤的下落,同时让所里的民警寻找合适的房间,准备转移苏蔓。 观察室里,陈小鱼听着林清玄条理清晰的分析和部署,心中对这位年轻的女道长更加佩服。她不仅道法似乎不俗,头脑更是冷静缜密,确实有高人风范。 但同时,一股巨大的压力也笼罩在他的心头。今晚……那个恐怖的古曼童,很可能还会再次出现!而这一次,他们将要正面迎战!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腿上的、用布包裹着的关刀。这一次,恐怕又是一场硬仗!而且,没有了关二爷的“现场指导”,他能行吗?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依旧在瑟瑟发抖的苏蔓,又想起了王刚那张苍白而坚毅的脸。 【不行也得行!】 他暗暗咬牙。为了王哥,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他必须顶上去! 窗外的天色,似乎也渐渐暗了下来……一场无声的较量,即将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展开。 第25章 独面暗影 夜色渐浓,派出所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却比白日更加凝重。苏蔓被转移到了二楼一间原本是档案室的房间里。这个房间窗户少,只有一个出口,相对容易布防。林清玄和几位民警正在房间内外忙碌着,用朱砂、墨线、糯米等物布置着简易的防御法阵。虽然林清玄嘴上说得轻松,但从她那专注而严肃的神情可以看出,她对那个失控的古曼童也充满了忌惮。 陈小鱼则独自一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怀里抱着那把用布包裹的关刀,默默地调息,积蓄着力量。他的心绪并不平静,如同窗外沉沉的夜色,暗流涌动。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行动,这一次,他们完全处于被动。敌人隐藏在暗处,不知道何时会来,以何种方式出现。他们就像是守株待兔的猎人,但等待的却可能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师父张德润找到了他,坚持要和他一起守在这里。“小鱼,师父陪着你。多个人,总多份照应。” 老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容置疑的坚持。 陈小鱼看着师父那清癯的面容和略显佝偻的身影,心中一暖,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师父,您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林道长就够了。” “可是……” 张德润还想说什么。 “师父,” 陈小鱼打断了他,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绝,“王哥……已经牺牲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他知道师父的真实水平,虽然道法知识或许比他丰富,但真到了生死搏杀的关头,没有了关二爷附体,师父那点修为,面对那个能在虚实之间转换、攻击迅猛诡异的古曼童,恐怕……真的只是一瞬间就会交代。 王刚的死,就是最惨痛的教训。那东西动手太快,太诡异,连经验丰富、身手矫健的警察都来不及反应,更何况是年事已高、并不擅长正面搏杀的师父? 他不能再让师父冒险了。 “师父,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小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有关二爷……呃,有林道长在,不会有事的。您在这里,反而让我分心。” 张德润看着徒弟那故作轻松却异常坚定的眼神,沉默了。他知道陈小鱼说的是实话,也明白他的顾虑。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再坚持,只是用力地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好……那你……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帝君……帝君他老人家,一定会护佑你的!” “嗯,我知道了,师父。” 陈小鱼点了点头。 送走了师父,陈小鱼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心中的压力却并未减轻分毫。 最大的问题,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是他不知道那个古曼童何时会出现,以何种方式攻击。他更不知道,在遭遇突袭的瞬间,自己是否来得及向关二爷祈求降临?而关二爷……又是否能像上次那样,及时响应他的祈求? 一切都是未知数。 虽然有林清玄在,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女道长给了他不少信心。但……他总不能真的指望一个女孩子挡在自己前面吧?尤其是在面对那种致命危险的时候。身为一个男人,一个被“关圣帝君”选中的(哪怕是半吊子)乩身,他有自己的底线和担当。 【保护好自己……谈何容易啊……】 陈小鱼苦笑着想起了王刚的嘱咐。是啊,谁不想保护好自己?谁不想安安稳稳地活着?可当危险降临,当责任在肩,当身后有需要守护的人时,退缩……往往比前进更难。 或许,王哥在临死前,也是这么想的吧?求生的本能让人想要后退,但警察的职责、保护他人的信念,又让他必须赌上性命,毅然决然地挡在前面。 这一刻,陈小鱼似乎真正理解了王刚的选择,也理解了师父数十年的坚守。那不仅仅是盲目的信仰,更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和担当。 他低头看着怀中冰冷的关刀,手指轻轻拂过刀身。 【希望……还能活着见到师父吧……】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悲壮,在他心中悄然掠过。但他眼神中的迷茫和恐惧,却渐渐被一种决然的光芒所取代。 他不再去想关二爷会不会来,不再去依赖外力。他开始专注于自身,调整呼吸,凝聚心神,将这段时间苦练的刀法、吐纳之术在脑海中一遍遍演练。 无论如何,今晚,他必须靠自己!哪怕只有一次挥刀的机会,他也要……斩出最强的一击! 走廊尽头的灯光,似乎又开始……微微闪烁起来…… 第26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夜,越来越深。整个镇派出所,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为了避免重蹈王刚的覆辙,也为了防止波及无辜,李建国早已按照林清玄的建议,将所里其他的民警和临时羁押的犯人全部转移到了邻近的派出所。此刻,这座平日里人来人往、充满烟火气的建筑,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二楼档案室附近还亮着几盏灯,如同黑夜海洋中的孤岛。 岛上,只有三个人——严阵以待的陈小鱼和林清玄,以及那个瑟瑟发抖、作为一切悲剧源头的苏蔓。 苏蔓被安置在档案室最里面的角落,林清玄在她周围又加固了几层符箓,形成一个临时的保护圈。但即便如此,苏蔓依然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陈小鱼和林清玄则守在档案室外的走廊里,一左一右,将通往档案室的唯一通道牢牢卡住。两人都屏息凝神,将自身的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地注视着走廊两端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寂静中,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苏蔓细微的啜泣声。 突然,林清玄的眼神一凝,一直放在身侧、握着法铃的手微微一紧。 “来了!” 她压低声音,对陈小鱼发出了警告。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档案室内,角落里的苏蔓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死死捂住嘴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看向门口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那东西身上有她的血!她显然也感知到了它的逼近! 陈小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了!真的来了! 他立刻按照自己早已想好的计划,屏住呼吸,将体内奔腾的气血压下,避免阳气外泄,惊扰到那个可能还在潜伏窥探的东西。同时,他悄无声息地将怀中关刀的刀柄调转方向,让那冰冷锋利的刀刃,对准了自己的前胸! 伤在前胸,虽然也疼,但相比于额头或者后背,不容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影响到手臂的动作和挥刀的力道!这是他前几次九死一生的经历中,用鲜血换来的宝贵经验!只要见到那个东西的瞬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来一下,用自己的精血为这柄关刀“开光”!染血的关刀,威力倍增,这是他目前最有把握的底牌!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片黑暗的走廊上,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眼睛则死死地盯着那似乎随时会冒出什么的阴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走廊里的灯光,开始如同昨晚监控录像里那样,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温度骤然下降,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两人的身体。 极致的压抑!极致的寂静! 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 陈小鱼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他紧紧握着关刀,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邪异存在,露出它的獠牙! 等待着……那决定生死的一瞬间!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达到顶点的瞬间,走廊尽头的黑暗中,那个身影……出现了! 它不再是监控录像里那个模糊不清的黑影,而是变得更加凝实,也更加……恐怖! 那依然是一个孩童的身高轮廓,但通体漆黑如墨,仿佛是由最深沉的怨念和黑暗凝聚而成。它的四肢细长,比例怪异,关节处似乎能看到扭曲的骨骼轮廓。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脸——那本该是孩童天真无邪的面庞,此刻却是一片模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猩红血光的空洞,如同地狱的入口,死死地盯着前方! 无边的怨念和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实质般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冷……好冷……】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透骨髓,连灵魂都在颤抖!他无法想象,王刚警官在独自面对如此恐怖的存在时,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恐惧和挣扎,又是如何鼓起勇气,毫不退缩地挡在前面的? 那个漆黑的孩童身影,无视了走廊里严阵以待的两人,依旧保持着那种缓慢而诡异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前迈进。它的目标似乎只有档案室里的苏蔓,对于挡在路上的陈小鱼和林清玄,它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种极致的蔑视,反而激起了陈小鱼和林清玄心中更强的战意! “哪来的邪祟!吃道爷一剑!!!” 率先发难的,竟然是林清玄! 只见她娇叱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左手快速从符袋中捻出三张黄符,口中飞速念诵咒语,那三张符箓竟无火自燃,化作三团幽蓝色的火焰,成品字形射向那黑影! 与此同时,她右手紧握的那柄看似普通的桃木短剑,猛地向前一指!剑身竟发出一阵“嗡嗡”的轻鸣,如同金属颤音,剑尖隐隐有流光闪烁!她脚踩七星步,身形灵动如燕,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步步逼近的恐怖黑影! 好快的身手!好强的气势! 陈小鱼看得心中一赞,但也毫不落后! 就在林清玄动手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握着关刀的手猛地用力—— “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他胸前的衣物和皮肤!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出现,滚烫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冰冷的刀身向下流淌,将那原本就带着煞气的关刀,染上了一层更加妖异的血色! 剧痛袭来,但陈小鱼只是闷哼一声,强行忍住!他感受着鲜血浸润刀身带来的那种奇异的“连接感”和力量的涌动,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既已伤人,那就没有沟通的必要了!】 他心中杀意已决!这东西害死了王哥,绝不能留! 他低吼一声,双手紧握那柄沉重而血腥的关刀,脚下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紧随着林清玄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冲了上去! 林清玄主攻左路,身形飘忽,桃木剑带着破邪的锐气,直刺黑影的“面门”! 陈小鱼则猛攻右路,关刀势大力沉,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横扫向黑影的“下盘”!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瞬间封死了那小小身影所有可能的躲避角度! 狭路相逢勇者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左右夹击的凌厉攻势,那个一直对他们视若无睹的漆黑孩童身影,终于……停下了脚步! 第27章 舍身挡劫,身死道消? 面对林清玄和陈小鱼这势若雷霆、配合默契的左右夹击,那个漆黑的孩童身影,脸上那两个猩红的空洞中,似乎闪过一丝……嘲弄? “嘿……嘿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夜枭般的怪笑声,突兀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就在桃木剑和关刀即将击中它的瞬间,它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极其诡异的方式,动了! 它的腰肢仿佛没有骨头支撑一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弯折,几乎对折起来!同时,它的双腿如同灵活的蛇,缠绕着避开了陈小鱼横扫而来的关刀!整个身体就像一块柔软而滑腻的橡胶,以一种令人作呕的姿态,险之又险地从两人的攻击缝隙中“流”了过去! 【躲……躲开了?!】 陈小鱼心中大骇!这种诡异的身法,他闻所未闻!这东西的难缠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还未等他调整身形,变招再攻,一股极致的危险感瞬间笼罩了他! 只见那“流”到他身侧的黑影,那只细长得不成比例的小手上,五根漆黑的指甲猛地暴涨!变得如同五柄锋利的匕首,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唰——!!!” 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快如闪电,直取陈小鱼的左臂! 【好快!!!】 陈小鱼瞳孔猛缩!他已经尽力向后侧身躲闪,但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角度又太过刁钻! “噗嗤!” 利爪划破了他手臂上的衣物,深深地嵌入了皮肉! 剧痛传来!陈小鱼闷哼一声,只觉得左臂像是被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他低头一看,只见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出现在他的小臂上,鲜血汩汩涌出! 但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那伤口流出的血液,竟然不是鲜红色,而是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紫色!而且,在伤口深处,似乎有几缕比墨汁还要漆黑的细线,如同活物一般,正顺着他的血管,快速地向上蔓延!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从左臂扩散开来,迅速侵蚀着他的身体! 【中毒了?!】 陈小鱼心中警铃大作!这爪子有剧毒!而且看这蔓延速度,恐怕……撑不了多久! 【必须……必须在毒发之前解决它!哪怕……是以命换命!!!】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和决绝,瞬间充斥了陈小鱼的内心!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在毒发身亡前干掉对方,要么……同归于尽! 他不再试图躲闪或防御,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进攻上!他无视了左臂传来的剧痛和不断扩散的寒意,眼神变得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手中的关刀,舍弃了所有花哨的招式,只剩下最简单、最直接、也最致命的劈、砍、扫、撩! 每一刀都力求精准!每一击都蕴含着他全部的力量和意志!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将眼前这个恐怖的怪物彻底斩碎! 另一边,林清玄看到陈小鱼负伤,而且伤势诡异,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和担忧。但她深知,此刻绝不是分心的时候!战场的瞬息万变,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她银牙一咬,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手中的桃木剑攻势陡然加快,剑尖吞吐着锐利的青芒,如同灵蛇出洞,不断地刺向那黑影的要害,逼迫它不停地闪躲、腾挪! 她不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和精妙的剑术,不断地压缩着黑影的活动空间,干扰它的节奏,为陈小鱼……创造那致命一击的机会! 两人再次形成了默契的配合! 林清玄如同灵巧的猎隼,不断袭扰,限制着猎物的行动! 陈小鱼则化身为狂暴的猛虎,不顾一切,用最惨烈的方式,发动着同归于尽般的猛攻! 走廊里,刀光剑影交错,阴风呼啸,金铁交鸣之声(桃木剑与利爪碰撞竟发出金属声)不绝于耳!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陈小鱼能感觉到左臂的寒意越来越重,视线也开始出现轻微的模糊,但他手中的关刀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陈小鱼和林清玄攻势最猛烈、配合渐入佳境之时,那个漆黑的孩童身影,却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它猛地向后一跃,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般,瞬间拉开了与两人之间的距离,停在了走廊中段。 随即,它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另一只手在之前的格挡中似乎也受了些轻伤)缓缓抬起,五根漆黑锋利的指甲再次暴涨!但这一次,它没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将那只利爪横在身前,指尖微微下压,对准了……陈小鱼和林清玄的方向!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凝聚、也更加致命的气息,开始从那五根漆黑的指甲尖端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个姿势……这个起手式…… 陈小鱼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幕,与他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王刚牺牲前那个黑影最后停顿的姿势,何其相似!只是当时监控画面模糊,看不清细节,但那种蓄势待发、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恐怖感觉,却如出一辙! 【要来了!是那一招!】 陈小鱼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林清玄显然也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她脸色剧变,立刻停止了追击,同样停下脚步,左手快速从符袋中掏出一张金色的、看起来比普通黄符更高级的符箓,右手则紧握桃木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严密的防御姿态!她的眼神无比凝重,紧紧盯着对面那个正在积蓄力量的恐怖黑影! 但,来得及吗? 陈小鱼的脑海中,仿佛自动补全了那段缺失的监控画面——他能想象到,王刚当时也是这样,面对着这致命的威胁,或许也曾试图防御,但最终……还是没能挡住…… 那是一种怎样的攻击?快如闪电?无视防御?还是……蕴含着某种必杀的诅咒?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林清玄……很可能也挡不住! 王刚已经死了,他不能再让这个刚刚认识、并肩作战的女孩也死在这里! 【完了……挡不住的……必须……必须有人……】 一个无比清晰、也无比决绝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思考! 几乎是在那个黑影积蓄力量达到顶点的同时,陈小鱼动了!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不是冲向敌人,而是……横身挡在了林清玄的身前! 他将那柄沉重的、依旧沾染着他鲜血的关刀,不是竖劈,而是横着、如同盾牌一般,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胸前!用刀身最宽阔的部分,对准了那个即将发动攻击的黑影! “走!!!”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林清玄一眼,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后嘶吼出这一个字!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最后的嘱托!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挡下这一击,但他必须试!必须为林清玄争取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 就在他吼出那个“走”字的同时—— 他看见了! 对面那个漆黑的孩童身影,那五根凝聚了无尽阴煞之气的利爪尖端,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紧接着,一道……不,是五道!五道比墨汁还要漆黑、如同凝固了的死亡射线般的光束,带着尖锐的、撕裂灵魂的呼啸声,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朝着他—— 暴射而来! 快!快到极致!快到连思维都仿佛停滞! 陈小鱼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五道蕴含着毁灭力量的黑色射线,狠狠地轰击在他横在胸前的—— 关刀之上! 第28章 生死之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在下一瞬凝固。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冰冷刺骨的毁灭性能量,狠狠地撞击在他横在胸前的关刀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响,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那柄陪伴他经历数次生死、沾染了他滚烫鲜血、甚至被关二爷“开过光”的沉重关刀,竟然……竟然在那五道黑色射线的轰击下,从中间……断裂了!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断裂的刀身,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胸膛上!虽然大部分能量被关刀抵消,但残余的力量依旧让他如遭重锤,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更可怕的是,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冷意,顺着胸口的接触点,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这股冷意比之前左臂中毒时还要强烈百倍、霸道百倍!它如同跗骨之蛆,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的生机、热量和力气…… 【完了……挡不住……】 陈小鱼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欲坠。 他模糊的视线中,那个漆黑的孩童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近到了他的眼前!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两个猩红的空洞似乎在散发着残忍而得意的光芒!一股浓郁的、如同陈年尸骸般的腐朽味道,扑面而来! 紧接着,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再次低下头,看到了令他亡魂皆冒的一幕—— 那两只小小的、漆黑锋利的利爪,已经……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胸膛!冰冷的爪尖几乎要穿透他的身体! 断裂的关刀碎片,无力地散落在地上,沾染着他的鲜血,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完了……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强烈的虚弱感和濒死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身后,传来了林清玄凄厉而绝望的呼喊:“陈小鱼——!!!” 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他的眼皮也越来越重,仿佛有千斤之重,再也支撑不住…… 【师父……润嘉……对不起了……】 最后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 然而,就在他眼皮即将彻底合上的那一刹那—— 他模糊的视线中,似乎看到……自己那只本应无力垂下的右手,竟然……不受控制地……缓缓抬了起来! 那只手中,空无一物。 但陈小鱼却奇异地“感觉”到,那只手中,仿佛握着某种……重逾千斤、却又无比熟悉的东西! 那个姿势……那个起手式…… 他无比熟悉! 那是……那是关二爷降临之后,挥出那惊天一刀前的……起手式!!! 【来了?!最后……还是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磅礴、却又带着滔天怒火的意志,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充斥了他即将熄灭的意识! 【“孽障!!!安敢伤吾传人!!!”】 一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愤怒、都要威严、都要充满凛冽杀伐之气的吼声,仿佛并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响彻在天地之间!震得整个派出所的建筑都在嗡嗡作响! 【“看——刀!!!”】 他似乎“看到”了那只不受控制的右手,以一种超越了他理解极限的速度和力量,带着无边的愤怒和神威,朝着近在咫尺、那张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恐怖脸庞—— 狠狠劈落! 之后…… 再也没有了意识…… 世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沉寂……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陈小鱼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永恒的沉寂和冰冷。胸口的剧痛和那冻结灵魂的寒意似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飘飘的感觉,仿佛灵魂脱离了肉体的束缚。 【我……死了吗?】 这个念头,平静地在他意识中浮现。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渐渐亮起了一点昏黄的光晕。那光晕越来越清晰,最终显现出一座……孤零零的营帐? 那营帐古朴而肃穆,样式正是他在《三国演义》连环画里看到的那种古代将军行军所用的营帐。帐外似乎有风雪呼啸之声,更显得帐内那点昏黄的灯火温暖而……神秘。 【这是……哪里?】 陈小鱼心中疑惑,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或者说,是本能地,朝着那座营帐缓缓飘去。 他穿过厚重的帐帘,走进了营帐之中。 帐内陈设简单,一张行军床,一张书案,几件兵器架在角落。书案上,一盏古旧的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芒,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映照在帐壁上。 只见那身影的主人,正襟危坐于书案后,身着一身绿色锦袍,面如重枣,卧蚕眉,丹凤眼,颌下飘洒着一缕长髯……正是那无数次出现在庙宇神龛、戏文传说中的形象——关圣帝君! 此刻的关羽,并未如神像般不怒自威,反而显得有些……儒雅?他手中正捧着一卷竹简,借着昏暗的灯火,看得十分专注。那竹简上,隐约可见两个古篆——《春秋》。 而在关羽身后,还肃立着两个人。一人身材异常魁梧,面色黝黑,环眼圆睁,颌下生着钢针般的短髯,正是关羽麾下猛将周仓!另一人则面色白净,眉清目秀,虽然年轻,但眉宇之间英气勃发,手按佩剑,想必是关羽之子关平。 【这……这就是关二爷的本尊吗?】 陈小鱼心中震撼无比,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以这种方式,亲眼见到这位被亿万华人敬奉的武圣。关二爷庙宇众多,遍及华夏大地,香火鼎盛,却没想到,他最常待的地方,竟然还是这简朴的、充满了金戈铁马气息的将军营帐…… 就在陈小鱼愣神之际,书案后的关羽,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沧桑和不容置疑的权威,但……他甚至没有抬眼看陈小鱼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春秋》之上。 “小子,汝可愿……随关某帐下,做一军中之卒?”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陈小鱼猛地回过神来。随关公帐下,做一军卒?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真的死了?这是要……招安? 若是放在以前,那个混吃等死的咸鱼陈小鱼,听到这话,恐怕会欣喜若狂!能追随传说中的关二爷,哪怕只是当个小兵,那也是天大的荣耀啊! 但是现在…… 陈小鱼想起了惨死的王刚,想起了师父那充满期盼和担忧的眼神,想起了王润嘉那温柔体贴的模样,想起了那些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普通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书案后的关羽,深深一揖,语气虽然带着敬畏,却异常坚定: “承蒙关将军厚爱,小子……陈小鱼,不胜惶恐!” “但……恕小鱼斗胆直言,此刻……非我追随将军之时!” “哦?” 这次,关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春秋》,抬起了那双蕴含着无尽威严的丹凤眼,饶有兴致地看向陈小鱼。“此话怎讲?” 被那锐利的目光注视着,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喘不过气。但他还是挺直了脊梁,迎着关羽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启禀将军!如今人间……妖魔横行,邪祟作祟,黎民百姓深受其苦!忠勇之士(他想到了王刚)……屡遭残害!小子虽才疏学浅,但也知晓忠义二字!值此危难之际,小子岂能……岂能弃人间疾苦于不顾,安心追随将军左右,偏安一隅?!” “呵……” 关羽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能力浅薄,却心怀天下?此非自不量力,痴人说梦乎?!” 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向陈小鱼!似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碾碎! 陈小鱼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支撑着! 就在这时,关羽身上的威压却又如同潮水般退去,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小鱼,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语气也变得有些……感慨? “也罢……莫说你这浅薄功夫,纵是关某当年,威震华夏,最终……不也落得个兵败身死,为宵小所趁?” 【想必……他所指的是败走麦城,被吕蒙白衣渡江所害之事……】 陈小鱼大脑飞速转动,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但随即,一股更加强烈的信念支撑着他!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声音虽然有些颤抖,却充满了决绝: “将军之憾,小子不敢妄言。但小子坚信,纵使前路艰险,纵使……最终难免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被世间邪祟所害,或许……便是我陈小鱼最终的归宿!” “但在这之前!在我这口气尚存之日!我需借将军之神威,尽我所能,去守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去斩除那些为祸人间的妖邪!去贯彻……这世间应有的正义!直到……直到小子……以身证道之日!!!” 如果没有这段时间的离奇经历,没有师父的谆谆教诲,没有王刚那舍生取义的壮烈牺牲……曾经的那个咸鱼陈小鱼,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番掷地有声、近乎悲壮的话语! 但此刻,这番话,却真真切切地发自他的肺腑!说到最后,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和悲愤,脸色涨得通红,眼中也泛起了红润的泪光! 一直站在关羽身后、怒目圆睁的周仓,此刻看向陈小鱼的眼神,也由最初的不屑和审视,渐渐变成了……赞许!他似乎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当年追随关将军时的影子? “好!!!” 书案后的关羽,猛地一拍桌案,发出一声赞叹!他看着陈小鱼的眼神,不再是审视和考较,而是充满了欣赏和……一丝欣慰!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满怀抱负、心怀天下的年轻的自己! “说得好!有此心志,方不辱没……关某赐汝之神威!!!” 关羽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油灯下投下更加威严的影子。他看着陈小鱼,点了点头:“如此,汝且回去吧。” 他顿了顿,似乎怕这小子得意忘形,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重新变得严肃:“但切记!汝今日之承诺!若有半点背弃,他日……关某必当亲自提刀,斩汝之头!!” 这算是……敲打和警告?陈小鱼心中一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的激动!他毫不犹豫,猛地抬起右手,以指指天,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小鱼!愿以项上人头,以这条性命起誓!此生此世,必当恪守人间正道!若违此誓,无需将军动手,甘受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他的脸颊滚滚而下! 关羽看着他这激动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头对身后的周仓说道:“周将军,且送他……回去吧。看来……时机未到……” 周仓抱拳领命,声音洪亮如雷:“得令!!!” 他走到陈小鱼身边,那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陈小鱼的胳膊,感觉就像被铁钳夹住了一般!陈小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仓拉着,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营帐门口。 周仓猛地掀开帐帘,外面依旧是无尽的黑暗和呼啸的风雪。 然后,陈小鱼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传来—— 周仓在他背上……猛地一推!!! “啊——!!!” 一种剧烈无比的、仿佛从万丈悬崖坠落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陈小鱼的意识,再次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第29章 劫后余生 剧烈的失重感之后,是无尽的黑暗和沉寂。不知过了多久,陈小鱼的意识才如同沉入深海的浮木,一点点地、艰难地向上漂浮。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耳边似乎有……低低的啜泣声?还有……师父那熟悉的、带着忧虑的叹息声? 然后是嗅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檀香的气息,钻入鼻孔。这是……顺天宫的味道?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眼皮如同粘住了一般,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光线刺入眼中,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起来。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顺天宫后院,自己那间熟悉的卧室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我……回来了?】 他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向床边。 师父张德润正坐在床沿边的一张小凳子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着,背影显得异常落寞和……苍老。 而在师父旁边,还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王润嘉!她正低着头,用手帕不停地擦拭着眼角,眼圈红红肿肿的,显然是刚刚哭过,或者说,一直没停止过哭泣。 【师父……润嘉……他们……都在?】 陈小鱼心中一暖,随即又涌起一阵愧疚。自己……让他们担心了。 就在这时,王润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陈小鱼那睁开的眼睛!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醒了!张师父!醒了!陈大哥他醒了!!!” 王润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站起身,扑到床边,喜极而泣。 张德润猛地转过身,看到真的睁开了眼睛的陈小鱼,那张布满忧愁和落寞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激动所取代!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床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眶瞬间就红了。 听到王润嘉的喊声,原本安静的屋外立刻热闹了起来! “醒了?小鱼醒了?” “真的吗?快让我看看!”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关切的询问声,房门被推开,几个人影陆续走了进来。 当先的是那个年轻女警官刘文馨,她脸上虽然还带着倦意和悲伤,但看到陈小鱼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 紧随其后的是林清玄!她依旧是一身运动装,只是脸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跳脱和自信,多了几分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看到陈小鱼醒来,她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主事也闻讯赶来,脸上同样带着关切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一时间,小小的卧室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围在床边,七嘴八舌地询问着,眼神里都充满了关切和后怕。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听着他们关切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还活着……他真的回来了…… 他试图动一下身体,却发现浑身上下如同散了架一般,没有一处使得上力气。尤其是左臂和胸口,更是传来一阵阵钝痛,被厚厚的绷带紧紧缠绕着。 【动不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上下嘴唇都像是粘在了一起,只能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水……我……我好渴……” 他用尽全力,才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水!快!拿水来!” 王润嘉反应最快,连忙转身去倒水。 刘文馨也赶紧上前,想扶他起来一点。 陈小鱼感受着身体的无力,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我……我不会……瘫痪了吧?!】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紧!不是因为担心自己以后生活不便,而是…… 【如果我瘫了……还怎么去践行……我对关二爷立下的誓言?!还怎么去斩妖除魔,守护正道?!】 是的,在劫后余生、身体动弹不得的这一刻,他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自己的未来,而是那个在将军帐前立下的、沉甸甸的誓言!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经历过这一切之后,那个曾经的咸鱼陈小鱼,已经……彻底蜕变了。 温热的清水顺着吸管,缓缓流入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滋润。陈小鱼贪婪地吸了几口,才感觉那火烧火燎的感觉稍稍缓解了一些。 看着他能喝水了,围在床边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 “小鱼,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张德润握着他的手,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关切地问道。 陈小鱼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能动。他又试着动了动脚趾,也能动。看来……没有瘫痪。他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浑身……没力气……疼……” 他用嘶哑的声音,简单地描述着自己的感觉。 “没事没事!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主事在一旁连连说道,脸上满是庆幸,“你这次伤得太重了,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关圣帝君保佑了!”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林清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感激、庆幸和一丝……敬畏的复杂表情。 她看着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的陈小鱼,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陈小鱼,谢谢你。” 陈小鱼微微一愣,看向她。 林清玄的眼神很认真:“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最后挡在我前面……恐怕……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甚至……可能连躺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她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依旧心有余悸。那五道黑色射线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即便是她用尽全力,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陈小鱼那奋不顾身地一挡,是真真切切地救了她的命。 “当时……在你挥出最后一刀之后,” 林清玄继续说道,声音低沉了一些,“那个古曼童……就好像被彻底净化了一样,发出一声像是解脱又像是痛苦的尖啸,然后……整个身体就化成了一滩……黑色散发着恶臭的脓水……那脓水腐蚀性极强,连派出所二楼的水泥地面都被蚀穿了一个大洞……” 她顿了顿,看着陈小鱼胸口厚厚的绷带,眼神更加复杂:“而你……当时就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 陈小鱼心中一惊,原来自己当时真的已经……死了? “我们立刻把你送去了医院抢救。” 刘文馨在一旁补充道,眼圈又红了,“但是……医生检查了你的伤势,说……说你胸口的伤太重了,内脏破裂,失血过多……而且……还有那种……无法解释的……能量侵蚀……他们说……已经……已经回天乏术了……” 说到这里,刘文馨的声音再次哽咽起来。王润嘉也忍不住又开始抹眼泪。 “但是……” 张德润接过了话头,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坚定的信念,“我们都不同意放弃!你是帝君选中的乩身,帝君他老人家……绝对不会让你就这么去了!” “最后,是我和主事做主,” 张德润看着陈小鱼,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既然医院救不了,那我们就把你……抬回顺天宫!抬回帝君的座前!” “这三天,顺天宫一直大门紧闭,谢绝香客。” 主事也补充道,“我发动了庙里所有的弟子和相熟的虔诚信众,日夜轮流跪在帝君神像前,为你诵经祈福,祈求帝君显灵,保佑你渡过此劫!” 原来……自己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而这三天里,师父、主事、还有庙里的大家……都在为自己祈福…… 陈小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动。 林清玄看着陈小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又似乎意有所指:“看来……关二爷还真是护犊子啊!把你伤成这样,硬是又给从鬼门关捞回来了……啧啧,就是不知道,我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我们道家三清祖师爷,会不会也这么给力?” 【这个聪明的道姑……果然猜到了吗?】 陈小鱼心中一动。看来,自己最后那不受控制的一刀,以及这“死而复生”的奇迹,并没有瞒过这位眼光毒辣的女道长。 他想回应些什么,或者至少给个表情,但浑身上下实在提不起一丝力气,连动动嘴角都困难。他只能微微眨了眨眼,算是对林清玄的话做出了回应,示意自己知道了。 林清玄见状,也不再多说,只是眼神中的那份感激和……一丝探究,却更加明显了。 看来,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离奇之事,已经引起了这位同行的浓厚兴趣。 不过眼下,陈小鱼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及……那个害死王哥、重伤自己的古曼童,还有它背后的那个神秘人——赵坤,到底怎么样了? 第30章 誓言还未了 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以及那番奇幻的“神游”之后,陈小鱼的心境确实沉淀了许多。躺在病床上静养的日子里,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躁不安,渴望着立刻恢复力量去“斩妖除魔”。他开始反思,开始沉淀。 他明白了关二爷那句“能力浅薄,却心怀天下?此非自不量力”并非全然是敲打,也有着现实的考量。自己之前的几次行动,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过程中充满了太多的侥幸和莽撞,几乎次次都是在鬼门关前徘徊,最后都得依赖关二爷的“神降”才能化险为夷。 【总不能……下次再见到二爷的时候,还厚着脸皮让人家再送我回来吧?】 陈小鱼苦笑着想。那番在将军帐前立下的豪言壮语,并非一句空话。他要践行誓言,守护正道,就不能永远只依赖神明的庇佑。他必须真正地成长起来,学会运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而不是一味地猛打猛撞,用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神迹。 这份心态上的转变,让他在养伤期间变得格外平和与专注。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静下心来,仔细体会着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关二爷残留的浩然正气,尝试着将其与自身的气息融合,同时也开始回忆和梳理那两次“神降”时身体自行施展的刀法和步法,希望能从中领悟到更多东西。 当然,身体上的恢复也离不开无微不至的照顾。师父张德润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每日亲自熬制各种大补的汤药,什么灵芝、首乌、鹿茸……仿佛要把毕生积攒的宝贝都用在他身上。看着师父日渐消瘦却充满欣慰的脸庞,陈小鱼心中既感动又愧疚。 而王润嘉,更是将这份照顾做到了极致。自从陈小鱼醒来后,她几乎每天都会来顺天宫帮忙。端茶倒水,喂药擦身(当然是在师父或者其他女眷在场的情况下),无微不至。她话不多,总是默默地做着事,但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感受着她细致的关怀,陈小鱼心中暖意融融。他知道,这个善良懂事的女孩,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只是……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和未卜的前路,他只能将这份情感暂时压在心底。 他现在最焦急的,还是那个古曼童背后的黑手——赵坤。虽然那个邪异的古曼童已经被彻底消灭,但真正的元凶还逍遥法外。只要一想到王刚的牺牲,想到那个阴险狡诈的赵坤可能还在暗处窥伺,陈小鱼就无法真正安心。他必须尽快好起来,将这个祸害绳之以法! 这天,李建国队长和刘文馨又来看望他。这一次,李队长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轻松。 “小鱼同志,恢复得怎么样?” 李建国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李队,谢谢关心。” 陈小鱼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李建国按住了。 “别动别动,好好养伤。” 李建国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锦盒,郑重地递给陈小鱼,“这是市局给你申请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荣誉称号和奖章。虽然不能公开表彰你具体的事迹,但你的英勇行为,我们都记在心里。” 陈小鱼看着锦盒里那枚闪亮的奖章,心中五味杂陈。这枚奖章,是用鲜血甚至生命换来的。 “王哥他……” 陈小鱼轻声问道。 李建国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叹了口气:“王刚同志的后事,已经安排妥当了。经过我们多方争取,最终按照‘因公牺牲’定性了,他的家人也能得到应有的抚恤和照顾。只是……对外宣传,还是按照之前的口径,统一口径为‘值班期间突发心肌梗死’……” 这也是无奈之举。古曼童、邪术反噬……这些事情太过离奇,一旦公之于众,不仅难以取信于民,更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和社会动荡。 “王刚同志的追悼会,定在一周后举行。” 李建国看着陈小鱼,眼神诚恳,“小鱼同志,我知道你现在伤势还很重,但……如果你身体允许的话,我们希望……你能去送送他,送这位老大哥……最后一程。” 陈小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李队,您放心。只要我能站起来,我一定去!” 送别王哥,不仅是为了告慰逝者,更是为了……提醒自己,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尚未完成的誓言! 至于那个赵坤……李建国告诉他,警方已经根据苏蔓提供的线索和机场监控,初步锁定了一个嫌疑人的身份信息,正在全力追查其下落。但这个人非常狡猾,似乎已经离开了本市,追捕还需要时间。 陈小鱼明白,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之间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他必须尽快恢复,尽快提升自己,为下一次可能到来的交锋,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31章 玄铁雷木,佳人厚礼! 又过了一天,陈小鱼惊喜地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手指和脚趾不仅能动,甚至能稍微抬起一点了!虽然依旧浑身酸痛无力,胸口和手臂的伤处也传来阵阵刺痛,但这微小的进步,却让他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还好……没有真的瘫痪……】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身体还能动,就有恢复的希望,就有机会继续修炼,继续……践行那个誓言。如果真的成了一个废人,那就算有天大的抱负,恐怕也只能空留遗憾了。 就在他暗自庆幸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正是林清玄! 今天的她,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运动装,只是脸上带着一种兴奋和……神秘的笑容。她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厚布包裹着的、看起来沉甸甸的东西。 “陈小鱼!快看!本道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林清玄几步走到床边,像个献宝的小孩子一样,将手中的东西举到陈小鱼面前。 陈小鱼好奇地看去。 林清玄得意地一笑,猛地掀开了包裹着的厚布! 布套里面露出的,赫然是一块……长条形的金属锭! 那金属锭大约有小臂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深邃的紫红色,表面似乎还隐隐有流光闪动,散发着一种古朴而厚重的气息。看林清玄双手捧着都显得有些吃力的样子,这块看似不大的金属锭,分量绝对不轻! “噔噔噔噔!” 林清玄还自己配了个音效,“怎么样?认不认识?” 陈小鱼茫然地摇了摇头。他对这些东西可没什么研究。 “孤陋寡闻了吧!” 林清玄撇撇嘴,脸上却难掩得意之色,“告诉你,这可是好东西!纯正的【道家紫金玄铁】!是用上好的精铁矿,融合了一些古代流传下来的、炼丹炉里沉淀的丹砂之铜,再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地火煅烧,最后用现代高科技手段提纯精炼出来的!辟邪、导能、坚固,样样都是顶级!” 她看着陈小鱼,解释道:“你那把关刀,虽然沾了你的血,又被关二爷‘开过光’,但毕竟只是凡铁打造的道具,材质太差,所以才会被那古曼童的邪气一下击碎。用这块紫金玄铁重新给你打造一柄趁手的兵器,保证比你之前那把强上百倍!” 陈小鱼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想到,林清玄竟然会…… 还没等他道谢,林清玄又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抽出一根……长长的、通体漆黑、表面带着奇异纹路的木条!那木条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陈小鱼却能隐隐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纯粹而刚猛的阳刚之气! “还有这个!” 林清玄将那根黑木条也递到陈小鱼面前,“这可是真正的【百年雷击枣木心】!被天雷劈过,阳气至刚至猛,是制作法器的顶级材料!比我那把用了十几年的桃木剑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我看你那把关刀好像没有刀鞘和刀柄?你可以用这块雷击木做个刀柄或者刀鞘,不仅能温养刀身,关键时刻还能克制阴邪!” 她一口气介绍完,然后双手叉腰,扬起下巴,一副“快夸我”的表情:“怎么样?本道爷是不是很大方?够不够意思?” 看着林清玄那副得意洋洋、邀功请赏的样子,陈小鱼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哭笑不得。这两样东西,听起来就知道是极其珍贵、千金难求的宝贝,她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给了自己…… 他现在浑身无力,根本没办法去接这些东西,只能示意林清玄将它们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林……林道长……这……这太贵重了……我……” 陈小鱼挣扎着想要道谢,声音依旧嘶哑。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 林清玄却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打断了他,“说什么谢不谢的?要不是你,我这条小命早就交代在那儿了!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了,送你点东西算什么?” 她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话里有点歧义,脸颊微微一红,眼神也飘忽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咳咳……总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养好伤!别辜负了本道爷这份心意!” 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一丝羞赧的表情,让陈小鱼看得微微一愣,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刚才说……命都是我的了?这是……话里有话?】 陈小鱼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林清玄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耳根有些发烫,连忙说道:“那……那个……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对了,别忘了,到时候得一起去参加王警官的追悼会!” 说完,她也不等陈小鱼回话,像是怕再说下去会更尴尬似的,转身就快步离开了卧室,留下陈小鱼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桌上那块紫红色的玄铁和漆黑的雷击木,心里……有点乱。 第32章 民心所向,重铸神兵! 陈小鱼要用林清玄赠送的紫金玄铁和雷击木,重新打造一柄关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镇上传开了。 这下可不得了!给谁打造兵器?给关圣帝君的乩身!那位两次显圣、斩妖除魔的陈小鱼!这对于镇上以打铁为生的匠人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荣耀和机遇! 一时间,镇上大大小小的铁匠铺子都沸腾了!铺主们纷纷托人带话,或者亲自跑到顺天宫,表示愿意免费为陈小鱼打造这柄新的“青龙偃月刀”!有的甚至拍着胸脯保证,材料损耗他们自己承担,一定精工细作,不惜工本,打到“关二爷的人间体”——也就是陈小鱼——满意为止! 陈小鱼得知这个消息,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这并非仅仅是出于对神明的敬畏,更是他之前几次舍生忘死、降妖除魔的行为,赢得了这些淳朴镇民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爱戴。这份沉甸甸的民间声望,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走的路——不可辜负!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和期盼! 当然,顺天宫这边也不能真的“消费”信众的热情。主事和张德润商量后,明白不能让人家白白劳动,更不能因此败坏了庙宇和陈小鱼的名声。他们精心准备了一份厚礼(用的是庙里的香火钱),然后带着那块分量十足的紫金玄铁和那根珍贵的雷击枣木心,亲自前往了镇上名气最大、手艺最精湛的一家百年老字号铁匠铺——“李氏铁铺”。 李氏铁铺的当家老师傅,是一位年近花甲、经验丰富的老匠人,听闻是为关圣帝君乩身打造法器,激动得双手颤抖,当即表示一定倾尽毕生所学,并召集了铺子里所有手艺最好的徒弟,组成专门的班子,日夜赶工。 又过了三天,陈小鱼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勉强能够下地走动了。他躺在床上,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柄正在打造的新关刀。对他来说,那不仅仅是一件兵器,更是他未来践行诺言、斩妖除魔的重要依仗! “师父,我想……去看看打刀的情况。” 他对守在床边的张德润说道,语气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你的伤还没好利索,下床都费劲,怎么去?” 张德润皱着眉头,有些不赞同。 “师父,您就让我去看看吧。” 陈小鱼恳求道,“那刀……对我太重要了。我得亲眼看看,心里才踏实。” 他知道,一把趁手的兵刃,对于一个武者(哪怕是半吊子武者)来说意味着什么。更何况,这柄刀未来要承载的,可能不仅仅是他的力量,还有……关二爷的神威。 看着徒弟那坚持的眼神,张德润最终还是心软了。他知道陈小鱼的心思,也明白这孩子经历生死后,对力量的渴望和对责任的担当。他叹了口气,宠溺又无奈地说道:“好好好,依你,依你。不过得让李师傅那边准备好,不能让你太劳累。” 张德润提前跟李氏铁铺那边打了个招呼,说明了情况。结果,人家李师傅一听“关二爷乩身”要亲自来看刀,激动得不行,二话不说,直接派了铺子里最好的轿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顺天宫门口,生怕陈小鱼路上颠簸。 在师父的搀扶下,陈小鱼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卧室,坐上了车。一路上,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心中感慨万千。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咸鱼,变成了如今万众瞩目的“英雄”和“神明代言人”。 车子很快就到了李氏铁铺门口。 当陈小鱼在师父的搀扶下,虚弱地从车上下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平日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烟火缭绕的铁匠铺门口,此刻竟然站满了人!为首的是那位精神矍铄的李老师傅,他身后则是一群膀大腰圆、肌肉虬结的铁匠汉子们。他们一个个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穿着沾满油污和汗渍的工装,神情肃穆地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重要人物的检阅。 当看到陈小鱼出现时,这些平日里与钢铁火焰为伍、性格粗犷的汉子们,眼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种……炙热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好奇,有敬畏,有崇拜,更有一种……能够亲手为“英雄”打造兵器的自豪和激动! 他们没有喧哗,没有拥挤,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用最淳朴、最真挚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刚刚经历生死、看起来还很虚弱、却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般的年轻人。 这份无声的敬仰,比任何华丽的言语都更加震撼人心。陈小鱼的心头,再次被一股暖流充斥。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第33章 炉火锻神兵,英魂永不灭! 为首的李老师傅,也就是李氏铁铺的当家老板,快步迎了上来。他果然如同陈小鱼想象的那般,是个身材异常魁梧壮实的汉子,年近六旬,但依旧精神矍铄,双臂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常年与炉火钢铁打交道的练家子。 当陈小鱼看清李老板的面容时,心中微微一动,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这李老板,面色虽然不像周仓那般黝黑,但那股子粗犷、豪迈、不怒自威的气势,以及那双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竟然……与他在将军帐中见到的那位周仓将军,有几分神似!若不是看到他身上穿着那件沾满油污和汗渍的粗布衬衣,陈小鱼险些就要将两人认重了! 【难道……这也是某种缘分?】 陈小鱼心中暗忖。 “陈……陈大师!” 李老板显然也有些激动,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却异常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了陈小鱼的手。那掌心的温度,滚烫得如同炉火一般。“您……您能亲自过来,真是……真是让我们这小铺子蓬荜生辉啊!” “李老板客气了。” 陈小鱼感受到对方手上传来的力量和真诚,也用力回握了一下,“是我该谢谢您和各位师傅,肯费心费力为我打造兵器。” “嗨!说这话就见外了!” 李老板大手一挥,嗓门洪亮,“能为关二爷的乩身打造法器,那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应该的!应该的!”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得意地说道:“对了,陈大师,您那开刃的事儿,甭担心!派出所那边,听说我们要给您打刀,一早就派人过来了!啥手续都没用我们跑,人家直接给办得妥妥帖帖的!临走还反复交代,说……要是您这把新刀再有个什么闪失……他们就要找市场管理局来查我们铺子!哈哈哈!” 李老板说到最后,忍不住爽朗地大笑起来,声音洪亮,震得整个铁匠铺都嗡嗡作响。他身后的那些铁匠汉子们,也跟着憨厚地笑了起来。 陈小鱼听了,心中又是一阵暖意。他明白,这看似玩笑的“威胁”,其实是派出所那些警察同志们,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在表达对自己的关心和支持。看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们通过监控,多少也了解了一些内情,知道自己经历了怎样的凶险,也知道那把断裂的关刀意味着什么。 “那……那就有劳李老板和各位师傅了!” 陈小鱼郑重地对着李老板和在场的铁匠们深深一揖。无需再多交代什么,他能感受到这些人眼中那份沉甸甸的期盼和信任。 “放心吧!陈大师!” 李老板拍着胸脯,目光炯炯地保证道,“您就擎好吧!我们哥几个,就是豁出这身老骨头,使出吃奶的劲儿,也一定给您打出一把削铁如泥、斩妖除魔的……绝世宝刀!” 他身后的那些铁匠们,虽然大多不善言辞,只是嘿嘿地笑着,但那一个个坚定而炙热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将用自己最精湛的手艺,将自己对英雄的敬仰、对神明的虔诚,全部倾注到这柄即将诞生的新兵器之中!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些目光炯炯、朴实却又充满力量的铁匠们,感受着他们身上那股子与炉火、钢铁融为一体的坚韧和执着,心中再次感受到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这柄刀,承载的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希望,更承载了师父的期盼,林清玄的情谊,王刚的遗志,以及……眼前这些素不相识的匠人们,乃至整个镇子百姓的信任和寄托!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再次一揖:“多谢各位!陈小鱼……在此谢过了!” 炉火熊熊,映照着一张张朴实而坚毅的脸庞。重诺千金,无声胜有声。新的神兵,即将在这人间烟火的淬炼中,浴火重生! 时间如同指间的流沙,悄然滑过。在师父和王润嘉的精心照料下,加上陈小鱼自身那经历过“神力”洗礼后变得异常强韧的体质,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短短七天时间,他已经能够自如行动,虽然还不能运功发力,胸口和手臂的伤处在活动时仍会隐隐作痛,但日常生活起居已与常人无异。那道被利爪划破的伤口,在庙里秘制伤药的作用下,也开始结痂愈合,只是留下了几道狰狞的疤痕,如同某种无法磨灭的印记。 第七天清晨,天色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也在为逝去的英魂哀悼。 陈小鱼早早地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黑色衣衫,胸前也别上了一朵白花。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路,心情沉重。今天,是王刚警官追悼会的日子。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陈小鱼打开门,看到林清玄俏生生地站在门外。 今天的林清玄,褪去了平日里的跳脱和时尚,同样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套装,长发在脑后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神情肃穆而庄重。她的胸前,也别着一朵洁白的小花,在黑色衣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准备好了吗?” 林清玄轻声问道,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清脆,带着一丝低沉。 陈小鱼点了点头:“嗯。” 两人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默默地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份共同的沉重和……敬意。他们一起走出了顺天宫,乘坐着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由派出所安排的车辆,前往镇上的殡仪馆。 追悼会现场,庄严肃穆。灵堂正中,悬挂着王刚警官身着警服、笑容和煦的遗像。遗像下方,摆放着覆盖着党旗的灵柩。四周环绕着洁白的花圈和肃立的挽联,空气中弥漫着哀伤和凝重的气息。 王刚的妻子和女儿穿着孝服,跪在灵柩旁,早已哭成了泪人。刘文馨和其他派出所的民警们,也都穿着整齐的警服,胸戴白花,眼圈通红地站在一旁,强忍着悲痛。市局的领导、镇上的干部、以及许多自发前来的、曾经受过王刚帮助的普通镇民,将会场挤得满满当当。 哀乐低回,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追悼仪式开始。市局领导致悼词,回顾了王刚同志平凡而光荣的一生,赞扬了他爱岗敬业、心系百姓、恪尽职守的高尚品格,并对他的不幸牺牲表示沉痛哀悼(当然,牺牲原因依旧是“突发心梗”)。 随后,是家属致答谢词。王刚的妻子泣不成声,几乎无法言语,最后还是由刘文馨强忍着泪水,代为表达了对各位领导、同事和亲友前来悼念的感谢。 接下来,是向遗体告别的环节。 在低沉的哀乐声中,人们排着队,缓缓走上前,向王刚的遗像三鞠躬,然后绕灵柩一周,瞻仰遗容,做最后的告别。 陈小鱼和林清玄排在队伍中,随着人流缓缓向前。看着灵柩中王刚那安详的面容,陈小鱼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惋惜,有敬佩,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想起了王刚那和蔼的笑容,想起了他语重心长的嘱咐,想起了他在监控录像里最后那决绝的背影……这个平凡的基层民警,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什么是……真正的英雄。 轮到陈小鱼上前告别时,他深深地对着王刚的遗像鞠了三个躬。没有华丽的言语,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发自内心的敬意和无声的承诺。 【王哥,你放心走吧。你的嘱托,我记住了。你的责任,我会……试着扛下去。那个害了你的东西,虽然已经伏诛,但背后的真凶,我一定会找出来!一定!】 林清玄也默默地鞠躬告别,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敬意和一丝……若有所思。或许,这次的经历,也让她对“警察”这个职业,对这些守护一方平安的凡人,有了更深的理解。 告别仪式结束,灵柩被缓缓抬起,送往火化。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 人们撑着黑伞,默默地站在雨中,目送着灵车远去。没有人喧哗,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和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 陈小鱼站在人群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脸颊。他抬起头,望向阴沉的天空,仿佛看到了王刚那张带着憨厚笑容的脸。 【英魂不灭!】 这四个字,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底。 王刚虽然牺牲了,但他的精神,他所代表的那份守护正义、保护人民的信念,将永远不会磨灭。而自己,将带着这份信念,继续前行,在这条充满荆棘和未知的道路上,斩妖除魔,守护人间! 追悼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陈小鱼和林清玄没有立刻离开,他们站在殡仪馆门口,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一时相对无言。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清玄率先打破了沉默。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雨后的空气带着一丝清冷:“养好伤,练好刀,然后……找到那个赵坤!”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清玄看着他,点了点头:“好。算我一个。” 简单的两个字,却代表了一份承诺,一份……并肩作战的约定。 雨,渐渐停了。天边,似乎有一缕微弱的阳光,正努力地穿透厚厚的云层…… 第34章 神兵出世!雷纹血刃! 王刚警官的追悼会结束后又过了两天,李氏铁铺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新的“青龙偃月刀”已经打造完成,请陈小鱼亲自过去验看试刀! 这个消息让一直心系此事的陈小鱼兴奋不已!他感觉自己的伤势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都仿佛好了一大半!他几乎是拉着师父张德润的手,一路小跑着(当然,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更像是快走)冲出了顺天宫,坐上了李师傅派来迎接的轿车。 一路上,陈小鱼的心都在怦怦直跳,充满了期待。那块神奇的紫金玄铁,那根蕴含雷霆之力的枣木心,在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们手中,会锻造成怎样一柄神兵利器? 当车子再次停在李氏铁铺门口时,陈小鱼的心情已经激动到了顶点。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在师父的搀扶下(主要是象征性的,他现在自己走已经没问题了),快步走进了那个熟悉又充满期待的铁匠铺。 铺子正中央,一个高大的木架上,覆盖着一块红绸布,显然是为新刀的出世特意准备的。李老板和几位核心的老师傅正恭敬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自豪。 “陈大师!您来了!” 李老板看到陈小鱼,连忙迎了上来,声音洪亮,“幸不辱命!刀……已经打好了!”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示意陈小鱼上前。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走到木架前,伸出手,缓缓地……揭开了那块红绸布! 刹那间,一道凛冽的寒光映入眼帘,伴随着一股厚重而刚猛的气息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木架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柄……造型威武、气势非凡的青龙偃月刀! 这柄刀,与画卷传说中关羽所使的兵器几乎一般无二!刀身宽阔,弧度优美,刀背厚重,隐隐有龙形雕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奇异而炫目的刀身和刀刃! 整个刀身,并非单一的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夜空般的青蓝色基调,上面布满了层层叠叠、如同流水般缠绕扭转的奇异花纹!那花纹细密而复杂,在光线下变幻着角度,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光泽,正是传说中极其耗时耗力、精妙绝伦的【大马士革钢】锻造工艺! 而更令人称奇的是,在那青蓝相间的扭转花纹之间,竟然隐隐形成了一个个……如同闪电劈裂、又似惊雷炸响的奇异图案!仿佛将真正的雷霆之力,封印在了这刀身之中! 刀身寒光凛凛,气势迫人!而那长长的、弯月般的刃口,更是经过了精心的研磨,锋利得仿佛能吹毛断发!但与普通刀刃的雪亮不同,这柄刀的刃口,竟然呈现出一种……如同凝固了的鲜血般的深红色! 青蓝雷纹的刀身,配上血红色的锋刃……整柄刀看起来既威严霸气,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和……煞气! “好……好刀!” 陈小鱼看得血气上涌,忍不住脱口赞叹!这柄刀,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李老板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上前一步,开始介绍这柄刀的来历和工艺: “陈大师,这柄青龙偃月刀,我们可是下了血本了!” 他抚摸着冰冷的刀身,眼中充满了对作品的喜爱,“刀杆部分,我们用的是韧性最好的高锰弹簧钢反复锻打,保证强度和弹性。” “刀头主体,我们采用了难度极高的【扭转大马士革钢】锻打法。将您带来的那块紫金玄铁,还有我们铺子里珍藏的一些百炼精钢,以及一小部分高锰弹簧钢,反复折叠、扭转了十多次,经过上千次锻打,才形成了这独特的青蓝花纹。至于那惊雷样式的图案,更是我们几个老师傅反复试验了几十次,才偶然摸索出来的独门诀窍,寓意着引天雷之威,破除一切阴邪!” 他指了指那血红色的刀刃,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至于这刀刃的颜色……嘿嘿,这可不是我们铁匠的本事了。是一位……姓林的姑娘,特意过来指点我们的法子。说是用上好的朱砂,混合了某种特殊的桐油,在最后开刃和淬火的时候,反复涂抹、渗入、再经过特殊手法的打磨,才能呈现出这种如同饮血般的赤红色。她说……这样能更好地承载阳气,克制阴煞。” 姓林的姑娘?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陈小鱼心中又是一暖,原来林清玄不仅送来了珍贵的材料,还暗中指点了锻造的关键步骤!这份情谊……他默默记在了心里。 “李老板,各位师傅,辛苦了!这柄刀……太好了!我……非常满意!” 陈小鱼对着李老板和在场的铁匠们,再次深深一揖,由衷地感谢道。 “陈大师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李老板和铁匠们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所有的辛苦和付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柄凝聚了无数人心血和期盼的神兵,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跃跃欲试地想要试刀! “师父,我想……” 他看向张德润。 张德润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柄气势惊人的关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小鱼,你的伤……” “师父,放心吧!” 陈小鱼拍了拍师父的手,示意他安心,“我心里有数,就试几下,不碍事的。” 说着,他不再犹豫,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了那根由雷击枣木精心打磨而成的、带着温润触感的刀柄! 入手……极沉! 陈小鱼估摸着,这柄刀连杆带头,恐怕足足有五六十斤重!虽然比不上演义里关二爷那柄重达八十二斤的“冷艳锯”,但在现代兵器里,也绝对算得上是罕见的重型兵器了!寻常人别说挥舞,就是拿起来都费劲! 但他握住刀柄的瞬间,却感觉一股温和而纯粹的阳刚之气,顺着雷击木刀柄缓缓流入体内,与他丹田内那丝微弱的浩然正气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沉重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不少,反而有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奇妙感觉! 【好刀!果然是好刀!】 陈小鱼心中大喜!他运足一口气,丹田内那丝微弱的浩然正气流转全身,双臂猛然发力! “呼——!” 沉重的青龙偃月刀被他稳稳地举起! 随即,他脚下步伐一错,手腕翻转,将那柄崭新的、闪烁着雷纹血刃寒光的关刀——舞动了起来! 虽然因为伤势未愈,他不敢用尽全力,动作也略显生涩,但那几个基础的刀花,依旧被他舞得虎虎生风!青蓝色的刀身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血红色的刀刃在铺内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一时间,整个铁匠铺仿佛都被这股凛冽的刀气所笼罩! “好!!!” “好啊!!!” 旁边围观的李老板和众铁匠们,看到陈小鱼竟然能将如此沉重的关刀舞动起来,而且气势惊人,不由得齐声拍手叫好!眼中充满了惊叹和敬佩! 陈小鱼舞了几个刀花,感觉气息有些不稳,便立刻收刀而立。虽然只是短短几下,但他已经能感受到这柄新刀的强大威力!有了它,自己未来面对那些妖邪鬼祟,无疑又多了一份强大的底气! 他抚摸着冰冷的刀身,感受着那雷纹血刃中蕴含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第35章 宝刀初试!锋芒毕露! 见到陈小鱼对新刀爱不释手、兴致高昂的样子,李老板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大手一挥,立刻有几个手脚麻利的徒弟,从铺子后面搬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试刀家伙。 先是五张用上好稻草紧密捆扎、浸过水的厚实草席靶子,并排立在空地上,这是测试刀刃切割能力的传统方法。 接着,是三根足有成年人两根手指粗细的螺纹钢筋!这玩意儿可是实打实的硬家伙,寻常刀剑砍上去,顶多留个白印,甚至可能崩了刃口! 最后,更夸张的是,两个徒弟合力,竟然从冷库里推出了一个铁架子,上面赫然倒挂着……半扇刚刚宰杀、还带着血水的肥硕白猪!这分量,这皮肉筋骨的复杂度,简直就是把人体当成了测试对象! 所有的测试物品准备就绪,李老板对着陈小鱼,抱拳朗声道: “陈大师!请试刀!!!” 他身后的众铁匠也齐声呐喊,声音洪亮,充满了期待: “陈大师!!请试刀!!!” 他们的目光灼灼似火,紧紧盯着陈小鱼和他手中的那柄新刀。他们无比渴望,这柄凝聚了他们无数心血和期盼的神兵,能够在这位“关二爷人间体”的手中,展现出它应有的锋芒!能够得到……他的认可!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阵仗,感受着众人那炙热的目光,心中也是豪情万丈!他没有推辞,这是对匠人们心血的尊重,也是对自己手中这柄神兵的检验! 他冲着众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退后一些,以免误伤。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他双手握紧刀柄,感受着那股温和的雷击木气息和体内流转的浩然正气,脚步一错,身形微沉! “呜——!!!” 第一刀,斩向草席! 只见一道青蓝血红的流光闪过!伴随着凌厉的破风声,那柄沉重的关刀,在陈小鱼手中却仿佛轻若无物,以一个刁钻而迅捷的角度,横扫而过! “唰!” 没有丝毫阻碍!那并排放着的五张厚实坚韧的草席靶子,如同被最锋利的手术刀划过一般,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整齐无比!甚至连断口处的草屑都没有纷飞! 【好快的刀!好利的刃!】 陈小鱼心中暗赞!仅仅是切割草席,就能看出这刀刃的锋利程度,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他没有停顿,身形一转,第二刀,斩向那半扇猪! “呜——!!!” 这一次,他用上了几分力气!关刀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自上而下,斜劈而落! “噗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厚实的猪皮、坚韧的筋肉、甚至粗壮的骨骼,在这柄雷纹血刃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 只听一声轻响,那半扇肥硕的白猪,竟然被干脆利落地……拦腰斩断! 上半截猪身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地掉落在地,溅起一片血水。而挂在架子上的下半截,切口同样光滑平整,甚至因为刀速太快、斩击太过干脆,连架子本身都没有发生丝毫摇晃! 【锋利无比!!势不可挡!!】 陈小鱼心中激动更甚!这柄刀,不仅锋利,而且劈砍的力道和穿透力也极其惊人! 最后,是那三根捆在一起的、两指粗的螺纹钢筋!这才是真正的考验!钢筋下面,还垫着一块厚实的铁砖,摆放在一张看起来就很结实的暗红色枣木桌子上。这简直是要测试这柄刀能否斩金断铁! 陈小鱼走到桌前,看着那坚硬的钢筋和铁砖,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呼吸,调整着体内的气息。 他再次回想起了……关二爷挥出那惊天一刀时的姿态!回想起了……在派出所走廊里,自己(或者说,是关二爷)最后斩灭那古曼童时,那无匹的刀意! 虽然他现在还远远无法企及那种境界,但他可以……模仿!可以……借势!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暴射! 他将全身的力量,将体内那丝微弱却纯粹的浩然正气,全部灌注到右臂之中!他不再是双手握刀,而是……单手!单手高高举起了那柄重达五六十斤的青龙偃月刀!摆出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起手式! “看——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手中的关刀,带着仿佛要劈开天地的气势,携着风雷之声,朝着那捆绑在一起的钢筋—— 狠狠劈落! “铛——!!!嚓——!!!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爆发! 火星四溅!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三根坚硬无比的螺纹钢筋,应声而断! 钢筋下面垫脚的那块厚实铁砖,如同豆腐般被从中劈开! 甚至连底下那张倒霉的、用上好枣木打造的坚固桌子,也未能幸免,被狂暴的刀气直接斩断! 最后,那柄雷纹血刃的关刀,余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了铁匠铺坚硬的青石地板上!留下了一道……细长、幽深、仿佛深不见底的刀痕! “嘶——!!!” 整个铁匠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经验丰富、见惯了各种刀具测试的铁匠们,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如同石化了一般,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甚至忘记了喝彩! 他们看着那道地板上深邃的刀痕,看着那被轻易斩断的钢筋、铁砖和桌子,再看看那个手持关刀、虽然气息有些不稳、但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人……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这就是……关二爷的……一刀之威吗?!】 恐怖如斯!!! 第36章 通灵神兵,武圣技痒! 一刀之威,竟至如斯! 陈小鱼自己也被这惊人的破坏力震撼到了!他看着地上那道深邃的刀痕,感受着手臂传来的轻微震颤,以及体内因为强行运力而有些翻腾的气血,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一丝困惑。 【我……我刚才……有这么猛吗?】 虽然他对这柄新刀很有信心,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修炼小有成果,但刚才那一刀斩断钢筋铁砖的威力,似乎……还是超出了他自身的极限?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自己与手中的关刀融为一体,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引导着他,才斩出了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就在他暗自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赞叹,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好刀!!当真是好刀!!!”】 !!! 陈小鱼瞬间一个激灵! 【关……关二爷?!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他心中大惊!刚才他全神贯注于试刀,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关二爷的气息! 【亏我还以为刚才那一刀,有我自身之力的功劳……原来还是您老人家在暗中出手相助啊……】 陈小鱼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然而,关二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哼!你这小子,身手稀松,武艺卑微,却竟能得来如此神兵利器……当真是……走了狗屎运!”】 【呃……】 陈小鱼一头黑线。这……这是被关二爷赤裸裸地吐槽了吗?还带人身攻击的?说好的武圣威严呢? 他哪里知道,关羽戎马一生,最是爱惜宝马良驹、神兵利器。想当年为得赤兔马而欣喜若狂,如今骤然见到这柄材质非凡、工艺精湛、甚至隐隐契合自身神威的新“青龙偃月刀”,这位武圣心中的技痒和喜爱,简直是难以抑制! 刚才那一刀,固然有陈小鱼自身力量的引导和那柄刀本身的锋锐,但更多的,却是关二爷见猎心喜之下,忍不住“隔空”加持了一缕神念,体验了一把这新兵器的威力!否则,以陈小鱼目前的修为,就算有关刀之利,也断然无法做到如此轻松地斩断钢筋铁砖! 关二爷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失态”,轻咳了一声(当然,这只是陈小鱼脑补的),恢复了那威严的语调: 【“咳……此刀材质非凡,蕴含雷火之精,又有朱砂阳气加持,与吾之神力颇为契合。日后勤加练习,当能助你……斩妖除魔,匡扶正道。”】 【原来如此……】 陈小鱼恍然大悟,随即心中又是一动。 【听二爷这意思……以后……他老人家会经常……借着这把刀……出来溜达溜达?】 想到这里,陈小鱼心里竟然有点小小的期待!这……也算是好事吧?虽然被吐槽武艺卑微,但能时常得到关二爷的“亲自指导”(哪怕只是为了过刀瘾),那自己的实力提升速度,岂不是要一日千里? 【嘿嘿,看来以后得多找点机会让二爷过过瘾……】 陈小鱼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外人是不得而知的。 在李老板和众铁匠们眼中,陈小鱼只是在试完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后,站在原地,手持关刀,默默地感受着什么,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时而惊讶,时而恍然,时而……似乎还有点小得意? 他们哪里知道,就在这短短的片刻之间,这位“关二爷人间体”的脑海里,已经和真正的关圣帝君进行了一番“跨时空”的交流(和吐槽)。 “陈……陈大师?” 李老板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寂,“这……这刀……您还……还满意?” 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刚才那一刀的威力,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打铁认知。 陈小鱼回过神来,看着李老板和众铁匠那敬畏又期待的眼神,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将手中的关刀竖起,刀尖拄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对着众人,再次郑重一揖: “李老板!各位师傅!此刀……乃我生平所见之……神兵!锋锐无匹,刚猛绝伦!陈小鱼……万分满意!感激不尽!” 听到陈小鱼这发自肺腑的肯定,李老板和众铁匠们脸上顿时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所有的辛苦,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上的荣耀和满足! “好!好啊!陈大师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李老板激动得连连搓手。 “能为陈大师打造神兵,是我们的荣幸!” 众铁匠也纷纷附和,声音洪亮,充满了自豪。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群淳朴而伟大的匠人,看着手中这柄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甚至引得关二爷技痒的神兵,心中豪情万丈! 有了此刀相助,再加上关二爷时不时的“指导”,未来之路,他将更有信心! 第37章 意外惊喜,武圣“本色” 就在陈小鱼手持新关刀,心中豪情万丈之际,李老板却又神秘兮兮地凑了上来,脸上带着如同孩童献宝般的兴奋笑容。 “陈大师!您且再看!”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旁边一个徒弟手中,接过一个长条形的、用上好红木打造的精致木盒。那木盒表面雕刻着祥云图案,一看就价值不菲。 李老板将木盒平稳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在陈小鱼好奇的目光中,缓缓地……打开了盒盖!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抹比刚才关刀更加内敛、却同样摄人心魄的寒光,映入了陈小鱼的眼帘! 陈小鱼定睛看去,顿时眼睛都直了!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红木锦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柄……短剑! 这柄短剑,简直就是那柄青龙偃月刀的缩小精华版! 剑身同样呈现出那种深邃迷人的紫蓝色,层层叠叠的大马士革扭转花纹如同流动的星云,花纹间同样隐现着那奇异的惊雷图案! 双刃!这竟然是一柄双刃剑!两道狭长而锋利的剑刃,同样呈现出那种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深红色,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剑身笔直挺拔,中间一道饱满的剑脊(剑骨)贯穿始终,增加了剑身的强度和韧性。而在剑脊两侧,还各开了一道细长的血槽,不仅减轻了剑重,更增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剑柄!剑柄同样是用那块极品的雷击枣木心精心打磨而成,色泽漆黑油亮,握感想必极佳! 而在剑柄与剑身连接处的黄铜护手(吞口)两侧,竟然还……各自镶嵌了一颗拇指大小、色泽碧绿、温润通透的……上品绿松石!如同画龙点睛一般,为这柄杀气凛然的短剑,平添了几分华贵与灵气! “这……这是……” 陈小鱼看得眼睛都快放光了,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这柄短剑,无论是材质、工艺还是造型,都堪称完美!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李老板看着陈小鱼那爱不释手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解释道:“陈大师,是这样的。您送来的那块紫金玄铁和雷击木,材料确实是好,分量也足。我们打完那柄青龙偃月刀后,发现还略有富余。” “我们寻思着吧,”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青龙偃月刀虽然威猛无匹,但毕竟是长兵器,大开大合,可能……不太方便应对一些狭窄空间内的腾挪格斗。所以……所以小店就自作主张,用剩余的边角料,给您又打造了这么一柄短剑,想着或许能……互为补充?”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小鱼的脸色,生怕对方怪罪他们自作主张:“那个……没经过您同意就擅自做了,还请您……不要怪罪……” 怪罪?陈小鱼现在心里只有惊喜!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啊!他正愁关刀太大,有些场合施展不开呢,这柄短剑来得正是时候!而且……这剑也太漂亮了吧! 他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想要将那柄短剑从盒子里拿起来,好好欣赏一番……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嗯?此剑亦是不凡!】 那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而且,这一次,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喜和……占有欲? 陈小鱼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呃……关二爷?!您……您怎么又来了?】 他心中哀嚎。 【我……我这还没来得及假模假样地推辞一下呢!按照礼数,人家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着也得先客气客气,说句‘使不得’、‘太破费了’之类的话吧?您老人家这一出来……】 果然,武圣爷哪里管你凡间的那些虚礼?他老人家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眼前这柄同样材质非凡、工艺精湛的短剑吸引了! 下一秒,一个不属于陈小鱼的、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急不可耐的声音,直接从陈小鱼的口中响了起来: 【“嗯!此剑甚好!快!速去取试刀之物来!!!”】 “……” 陈小鱼一头黑线,差点没晕过去。 【得嘞!又来?!】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关二爷……啥都好,忠义仁勇,威震华夏,就是……一看见神兵宝马,就有点……走不动道! 搞不好,自己哪天要是路过马场,都得被他老人家强行拉着进去,非得挑匹好马遛两圈不可! 看着李老板和众铁匠们听到“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理直气壮的要求后,那一脸懵逼又瞬间变得无比激动、手忙脚乱地跑去准备新的试刀物品的样子…… 陈小鱼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摊上这么一位“真性情”的武圣爷……我这乩童……当得也是……压力山大啊……】 第38章 武圣试剑,龙飞凤舞! 李老板也是个行动派,听到“关二爷”发话,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招呼徒弟们,以最快的速度取来了新的试刀之物。 这一次,他们竟然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副完整的、看起来颇为厚实的皮革甲胄!那甲胄用熟牛皮缝制,关键部位还镶嵌着铁片,挂在特制的木架上,颇有几分古代战场的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徒弟小心翼翼地捧来了一把……刚刚锻打完成、尚未最后开刃的精钢长刀!那长刀寒光闪闪,分量不轻,显然也是一件不错的兵器。 “帝……帝君!请试剑!” 李老板将试刀物品摆放好,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声音都有些发颤。 【嗯!】 陈小鱼(或者说,是关二爷)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推辞,直接从红木盒中取出了那柄紫蓝血刃的短剑。 短剑入手,似乎比看起来还要沉上几分,但握在“关二爷”手中,却仿佛轻若无物,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趁手感。他掂量了一下,手腕轻轻一抖,那柄原本静止的短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只见“陈小鱼”身形微动,脚步看似随意,却暗合某种玄奥的步法。手中的短剑在他手上,简直舞出了花儿来!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惊鸿照影,飘逸灵动;时而又如猛虎下山,刚猛无匹! 剑光闪烁,寒气逼人!明明是一柄短剑,却被他舞出了千军万马、纵横捭阖的气势!那精妙绝伦的剑法,看得旁边懂行(或者不懂行)的人都眼花缭乱,心驰神往! “好!好剑法!” “神乎其技!简直神乎其技啊!” 铺子里的铁匠们,虽然一开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发懵,但很快就被这精妙绝伦的剑法所折服,忍不住连连拍手喝彩! 【看剑!】 就在众人喝彩之际,“关二爷”低喝一声,身形猛地向前一窜!手中的短剑化作一道紫红色的闪电,直刺向那悬挂着的皮革甲胄! “噗——!” 一声沉闷却清晰的穿透声响起! 那柄看似短小的双刃剑,竟然如同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将那厚实的、甚至镶嵌着铁片的皮革甲胄,从前胸到后背,直接刺了个对穿!!! 剑尖从甲胄背后透出,兀自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好!!!】 “关二爷”似乎对这一剑的穿透力非常满意,忍不住又赞了一声!他依旧沉浸在试剑的乐趣中,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那越来越震惊和敬畏的眼神。 一旁的李老板和众铁匠们,此刻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声音!这气势!这神乎其技的剑法!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年轻的陈大师! 这是……这是真正的……关圣帝君降临了!!! 想明白这一点,众人“扑通扑通”跪倒一片!一个个面色虔诚,身体因为激动和敬畏而微微颤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这位传说中的武圣! 【取那刀来!】 “关二爷”玩得兴起,又将目光投向了那把精钢长刀。 李老板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连忙招呼两个同样吓得腿软的徒弟,合力将那把沉重的精钢长刀抬起,小心翼翼地固定在另一张更加厚实的铁砧(代替桌子)上,并且按照“关二爷”的示意,将锋利的刃口朝上放置。 【断!!!】 “关二爷”低喝一声,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迅猛!只见他整个人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翻!手中的短剑,借助着旋转的离心力和自身的神力,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血色残影,自下而上—— 狠狠地斩向了那竖立着的精钢长刀! “锵——!!!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和断裂声同时响起! 火星迸射!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柄坚硬的精钢长刀,如同朽木一般,被从中斩为两截! 而那柄看似短小的紫蓝血刃短剑,竟然……毫发无损!甚至连一丝卷刃都没有! 短剑余势不减,斩断长刀后,又狠狠地劈在了下方的铁砧上!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斩痕! 【好兵器!!当真是好兵器!!】 “关二爷”收剑而立,看着手中这柄无论是锋利度、穿透力还是坚固度都堪称完美的短剑,眼中充满了喜爱和满意,忍不住再次赞叹! “关圣帝君!!!关圣帝君显圣啊!!!” 李老板和众铁匠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虔诚,纷纷匍匐在地,拼命地磕起头来,口中山呼“帝君神威”! 然而,“关二爷”此刻却似乎完全沉浸在得到宝剑的喜悦中,捧着那柄短剑,翻来覆去地端详着,爱不释手,压根没理会地上跪倒一片的众人。 就在这时,李老板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他抬起头,声音颤抖地说道:“启……启禀关圣帝君!小……小人李铁牛,有一事相求……不知……不知可否当讲?” 【嗯?】 “关二爷”终于将目光从短剑上移开,瞥了他一眼,【看在尔等献上神兵的份上,速速讲来!】 看来心情大好的关二爷,倒是比平时好说话一些。 李铁牛(李老板)闻言大喜,连忙磕了个头,激动地说道:“小人……小人斗胆!想……想请帝君……为小店……赐个字!小店原名‘李氏铁铺’……不知帝君……可……可否……” 他越说声音越小,生怕触怒了这位武圣。 【“李氏铁铺”?哼!太过稀松平常!埋没了尔等这番手艺和这等神兵!】 “关二爷”似乎对这个名字很不满意,他眉头一皱,也不等李铁牛回答,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竟然提着那柄锋利的短剑,大步走到了旁边一面相对干净的墙壁前! 只见他手腕一翻,以剑为笔,以内力(神力)为墨!在那斑驳的墙壁上,龙飞凤舞,铁画银钩! “唰唰唰!” 剑尖划过墙壁,留下深刻而流畅的痕迹! 片刻之后,五个苍劲有力、风骨毕现、充满了金戈铁马之气的大字,赫然出现在墙壁之上—— 【青龙铸铁铺】!!! 字迹入墙三分,笔锋锐利,气势磅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威! “此名,方能配得上尔等手艺!” “关二爷”收剑而立,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铁牛看着墙上那五个神光湛然的大字,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这可是关圣帝君亲笔赐名啊!这简直是光宗耀祖、能流传千古的无上荣耀! 他再次率领着铺子里的所有徒子徒孙,对着“关二爷”的方向,拼命地磕起头来,口中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而“关二爷”,在赐完字、过足了瘾之后,似乎也心满意足了。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剑,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柄同样不凡的青龙偃月刀,似乎有些……难以取舍? 最终,他还是将短剑……插回了那个红木盒子里。 【“此剑……暂寄汝处。好生保管,莫要辱没了它。”】 留下这句话后,陈小鱼便感觉到那股浩瀚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又回来了。 他看着地上跪倒一片、激动不已的众人,再看看墙上那五个力透墙壁的大字,还有桌上那柄短剑…… 【得嘞……这下……玩得更大了……】 陈小鱼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这位武圣爷……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第39章 帝君赐名,香火鼎盛(与烦恼) 最终,陈小鱼和师父张德润,是在李老板和众铁匠们千恩万谢、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被“护送”回顺天宫的。 李老板本来激动地要立刻安排全镇最响亮的锣鼓队和鞭炮队,一路敲敲打打,将“帝君乩身”和那柄“帝君试过”的神兵利器风风光光地送回去。但在陈小鱼和张德润的强烈要求和反复劝说下(主要是陈小鱼实在不想再经历那种尴尬场面了),李老板才勉强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于之前主事送来的那份厚礼,李老板更是说什么也不肯收,连同那个装着短剑的红木盒子一起,硬是塞回了陈小鱼怀里。“陈大师!您这是打我的脸啊!能得帝君亲临小店,还赐下墨宝(虽然是剑刻的),这是小老儿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要是再收您的礼,我……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李老板说得情真意切,态度坚决,陈小鱼和张德润也只好作罢。 送走陈小鱼师徒后,李老板更是雷厉风行!连夜就找人将铁匠铺的牌匾给换了!崭新的牌匾上,赫然是五个描金大字——【青龙铸铁铺】!字体完全模仿墙上关二爷的“剑迹”,气势非凡!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将那面被关二爷“赐字”的墙壁用玻璃罩起来,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旁边还供上了香案!更是连夜赶工,用最好的材料,又仿制了一柄外观一模一样的青龙偃月刀(当然,材质和威力肯定不能和陈小鱼那把比),高高地悬挂在“御笔”墙壁的旁边,作为镇店之宝! 从此以后,李老板逢人便唾沫横飞地讲述关圣帝君亲临小店、试剑赐名的“光辉事迹”,那得意洋洋、与有荣焉的样子,简直比他自己打出了绝世神兵还要骄傲! 而“关帝圣君显圣,亲赐‘青龙铸铁铺’墨宝”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镇子,甚至向周边的县市扩散开去! 这下可不得了! 顺天宫的香火,本就因为陈小鱼之前的几次“显圣”而日渐鼎盛,如今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每天前来烧香拜佛、祈福问事的信众络绎不绝,把小小的顺天宫挤得水泄不通! 而更让陈小鱼哭笑不得的是,除了那些真心来祈求平安、解决疑难的信众之外,竟然还涌现出了一大批……形形色色的生意人! 他们一个个都指名道姓,要拜见“关二爷的人间体”陈小鱼! 铁匠铺子的同行来拜访,想沾沾“御赐”的仙气,或者请教(实则是套近乎)锻造技艺,陈小鱼还能理解。 可接下来…… 卖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来了,捧着自家的招牌,恳求陈大师帮忙向关二爷求个“墨宝”,给自家店铺也赐个名,保证生意兴隆! 开布庄的来了,拿着几匹上好的绸缎,说是要供奉给关二爷做“战袍”,顺便也想求个店名…… 卖猪肉的来了,扛着半扇最好的五花肉,说是要孝敬关二爷和陈大师,也想……求个字号…… 甚至……连镇上那家生意不太好的按摩店老板都来了!搓着手,一脸谄媚地问陈大师,能不能请关二爷给他们店也赐个名,比如叫“关帝推拿”或者“武圣松骨”之类的,保证能驱邪避凶、强身健体…… 陈小鱼看着这些热情得有些过头的生意人,听着他们那些五花八门的请求,只觉得一头黑线,脑仁都疼!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敢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请求去“上达天听”,那位脾气不算太好、尤其看不惯“稀松平常”的关二爷,绝对能当场真身下凡,提着那把新刀,先把自己这个不着调的“人间体”给活劈了! “各位!各位乡亲!请听我一言!” 陈小鱼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在顺天宫门口,对着那些热情高涨的人群解释,“关圣帝君乃是武圣,司掌忠义勇武,护佑黎民,并非……并非题字算命的先生!帝君他老人家日理万机,也不会轻易为凡俗之事降临显圣!上次李老板那是机缘巧合,天大的福分!大家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求字赐名之事,万万不可再提!否则……恐会触怒神明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半是解释,半是“恐吓”,总算暂时压住了这股“求字”歪风。 但陈小鱼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关二爷人间体”的名头,是越来越响亮,也越来越……身不由己了。未来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妖魔鬼怪,还有这纷繁复杂的人间烟火和……啼笑皆非的“盛名之累”啊! 第40章 化身苦练,深山魅影 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名”搅得有些头疼,但陈小鱼并没有因此而荒废了修炼。相反,经历了之前的生死考验和那番“神游”点化,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自己肩负的责任和需要提升的方向。 每日清晨,天还蒙蒙亮,顺天宫的后院里,便会准时响起沉闷的破风之声。陈小鱼手持那柄崭新的、重达五六十斤的青龙偃月刀,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 起初,他还只是凭借着记忆和身体的本能,模仿着关二爷那大开大合、威猛无匹的招式。但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每当他拿起那柄雷纹血刃的关刀,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修炼中时,总会感觉……身体里似乎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引导力量。有时候,一个原本生涩的动作,会突然变得流畅自然;有时候,一个看似简单的劈砍,会莫名地爆发出远超他自身力量的威势;甚至有时候,他的脑海里会凭空多出一些……关于刀法运用、发力技巧的玄妙感悟!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禀,进步神速。但这种情况出现的次数多了,尤其是当他拿起那柄同样材质非凡的紫蓝血刃短剑时,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那柄短剑在他手中,简直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各种精妙绝伦、变化多端的剑招,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时而轻灵飘逸,时而狠辣刁钻,时而又堂堂正正,大气磅礴!那剑法之精妙,变化之繁复,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这……这绝对不是我自己的水平!】 陈小鱼心里明镜似的。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搞不好……每次他拿起这两件“神兵”练功的时候,那位“技痒难耐”的关二爷,就“顺便”借着他的身体,过一把练兵器的瘾! 【看来……之前并非关二爷不爱搭理我,或者不屑于指导……纯粹是……嫌弃我那把破烂的道具刀,配不上他老人家的神威啊!】 陈小鱼恍然大悟,哭笑不得。 不过,虽然感觉自己像是成了关二爷的“练功马甲”,但陈小鱼对此倒是乐见其成!有这么一位“武圣”级别的超级陪练(虽然是被动的),他的进步速度简直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那柄沉重的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已经耍得虎虎生风,招式之间隐隐有了几分关公刀法的神韵,威猛霸气,势不可挡! 而那柄双刃短剑,更是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各种剑招信手拈来,变化莫测,无论是近身缠斗还是突刺格挡,都显得游刃有余! 饶是见多识广的师父张德润,看着自家徒弟这如同开了挂一般的进步速度,也是惊得目瞪口呆,连连赞叹。 “小鱼啊……你这……这哪里是练武,简直就是……武圣下凡,亲自演练啊!” 张德润看着陈小鱼那行云流水、威力惊人的刀剑之术,脸上充满了惊叹和……一丝欣慰的苦笑,“看来……为师这点微末道行,以后除了教你些养身的基础法门和科仪规矩,在武艺上……怕是再也教不了你什么了……” 老人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后继有人的欣慰,也带着一丝……自身能力有限的落寞。 陈小鱼连忙收起刀剑,走到师父身边,扶住他的胳膊,认真地说道:“师父,您这话说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教我的那些道理、那些为人处世的根本,比任何武功招式都重要!没有您当初的教导和护持,哪有弟子的今天?以后……弟子还有很多很多东西,要向您请教呢!”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也让张德润心中熨帖了不少。老人欣慰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好……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好……为师……放心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张德润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徒弟,已经羽翼渐丰,未来必将翱翔于九天之上。而他能做的,就是默默地守护着他,为他扫清一些……凡尘的障碍吧。 陈小鱼看着师父那欣慰的笑容,心中也充满了暖意。他知道,无论自己未来变得多强,这位将他引入道门、视如己出的师父,永远是他最尊敬、最需要守护的人之一。 他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刀剑,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力量……还不够!必须……更快地成长起来!】 就在陈小鱼潜心修炼,实力稳步提升,顺天宫的香火也日益鼎盛之时,一桩突如其来的、带着诡异色彩的求助,再次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 闽地多山,自古便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连绵起伏的山峦,不仅孕育了独特的地域文化,也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危险。深山老林之中,瘴气弥漫,毒虫遍布,更有诸多关于山精鬼怪、魑魅魍魉的传说流传于世,让当地人对大山深处始终保持着一份敬畏之心。 这天下午,几个神色焦急、衣衫沾满泥土的外地人,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匆匆忙忙地赶到了顺天宫。他们一见到主事,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着请求帮助。 原来,这些人是失踪驴友的家属和同伴。 据他们所说,大约五天前,一支由七名经验丰富的户外爱好者组成的“驴友”队伍,进入了镇子附近那片以险峻和原始着称的“黑风岭”进行探险。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应该在三天前进山,两天后从另一端的山口出来。 然而,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这支队伍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手机信号全无,卫星电话也联系不上! 家属们心急如焚,立刻报了警,并组织了专业的山地救援队进山搜寻。可奇怪的是,救援队在他们预定路线的入口处,找到了他们扎营的痕迹,甚至还有熄灭不久的篝火灰烬,但就是找不到任何队伍继续前进的踪迹!仿佛这七个人……连同他们所有的装备,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那片密林之中! 更诡异的是,救援队在搜寻过程中,也遇到了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有队员说,在密林深处听到了奇怪的歌声,时远时近,却找不到来源; 有队员说,看到了模糊的、一闪而过的白色影子,速度快得不像人类; 还有队员说,他们携带的精密仪器,比如gps和指北针,在进入某个区域后,会莫名其妙地失灵,指针疯狂旋转,信号完全中断! 连续搜寻了两天,救援队不仅一无所获,甚至有两名经验丰富的队员也在山里短暂迷失了方向,差点走不出来!领队的队长经验丰富,感觉这山里透着一股邪气,不敢再贸然深入,只能无奈地暂时撤回,建议家属……另想办法。 “另想办法?” 家属们又急又气,却也无可奈何。专业的救援队都束手无策,他们还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带他们进山的当地向导,一个上了年纪、对山里情况比较了解的老猎人,犹豫再三,提议道:“要不……去顺天宫问问?听说那里的关圣帝君很灵验,前阵子还显圣除了好几个妖怪……” 虽然家属们大多是外地人,对这些民间信仰将信将疑,但此刻已经是走投无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主事听完他们的哭诉和救援队的遭遇,眉头紧紧皱起。黑风岭那片山区,他也有所耳闻,地势险峻复杂,气候多变,而且……自古以来就流传着不少关于“山鬼”、“精怪”的传说。普通人迷路失踪,尚属常见,但连经验丰富的驴友和专业救援队都遇到这么多蹊跷之事,恐怕……事情真的不简单。 他看向一旁闻讯赶来的陈小鱼和张德润。 陈小鱼听完,心中也是一动。奇怪的歌声?白色的影子?仪器失灵?凭空消失?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确实不像是一般的山难事故。 “师父,主事,” 陈小鱼开口说道,“这事……恐怕真有点蹊跷。我想……去看看。” 经历了之前的种种,他现在对于这种“业务”已经不再排斥,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一方面是出于责任感和对生命的尊重,另一方面……他也想检验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看看自己如今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张德润看着徒弟那跃跃欲试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期盼的家属,点了点头:“嗯,山中精怪作祟,祸害生灵,我等确实不能坐视不理。不过,黑风岭地势险恶,瘴气弥漫,非同寻常,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主事也表示同意:“救人如救火,刻不容缓。小鱼,德润师兄,你们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庙里一定全力支持!” 那几位家属和同伴,看到顺天宫这边竟然真的愿意出手相助,而且看起来还颇有把握的样子,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道谢,表示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信息和协助。 于是,一场针对深山失踪事件的、带有玄幻色彩的救援行动,便在顺天宫悄然拉开了序幕。 陈小鱼看着窗外那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黑风岭轮廓,握紧了手中的新刀。这一次,等待他的,又将是怎样的挑战?那深山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第41章 整装待发,道友同行 黑风岭距离镇子颇有一段距离,而且山路崎岖,寻常车辆难以进入。为了尽快赶到事发地点,也为了携带必要的装备和人员,顺天宫这边做足了准备。 主事亲自出面,包下了一辆性能较好的中巴车。车厢里,除了陈小鱼、张德润以及两位负责抬法器、协助科仪的庙祝弟子外,还堆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有张德润准备的各种符箓、朱砂、法铃、香烛等法事用品;有主事细心准备的干粮、饮水、急救药品、驱虫蛇药等野外生存物资;当然,最显眼的,还是用厚布精心包裹着的、陈小鱼那柄崭新的青龙偃月刀和那柄同样不凡的短剑。 就在一行人即将出发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运动背包,又一次“不请自来”了。 正是林清玄! 她依旧是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装,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容,看到陈小鱼,便大大咧咧地打招呼:“喂!陈小鱼!听说你们要去山里‘打怪升级’?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叫上我?” 陈小鱼看到她,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林道长?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 林清玄挑了挑眉,“黑风岭那地方我以前也去过一次,里面门道多着呢,没个熟门熟路的人带着,小心你们进去就找不到北了!” 她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陈小鱼身上那些尚未完全褪去的伤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再说了,你这伤刚好利索,万一遇到什么厉害角色,多个人多份照应嘛!”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又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爽快,让人无法拒绝。陈小鱼心里明白,这位林道长恐怕是担心自己的安危,特意赶来帮忙的。他心中一暖,点了点头:“那……就有劳林道长了。” 张德润和主事对林清玄的加入也表示欢迎。毕竟,这位年轻女道长的本事,他们是亲眼见过的,多一个强援,此行的把握自然更大一些。 于是,林清玄也加入了队伍,中巴车在一片嘱托和期盼的目光中,缓缓驶离了顺天宫,朝着那片神秘莫测的黑风岭进发。 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失踪事件的诡异,黑风岭的险恶传说,都让大家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陈小鱼没有和其他人过多交谈,而是将那个装着短剑的红木盒子放在腿上,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剑鞘(李老板特意用剩余的雷击木边角料给他配了一个简易的剑鞘)。 他能感受到剑鞘上传来的那股温和而纯粹的阳刚之气,似乎能平复他有些躁动的心绪。他闭上眼睛,默默地运转着体内的浩然正气,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就在他凝神静气之际,那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小子,此剑材质非凡,灵气内蕴,当得一名。”】 【???】 陈小鱼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关……关二爷?!您……您怎么又来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位武圣爷是不是在他身上安了个“监控”,只要他一接触这两件神兵,就立马“上线”? 【“我说,”】 关二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催促,【“给此剑,取个名字!莫要辱没了它的不凡!”】 【……】 陈小鱼一头黑线。得嘞!这位爷……还真是对兵器有着异乎寻常的执念啊!他甚至怀疑,关二爷到现在可能都还没完全记住他陈小鱼叫什么名字呢,却这么急着要给这把刚到手没几天的短剑取名字! 【取名字……取什么名字好呢?】 陈小鱼心里开始琢磨起来。这柄剑,材质是紫金玄铁,剑身有雷纹,剑刃呈血色,剑柄是雷击木……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关二爷似乎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嗯?如此神兵,岂能无名?汝若想不出,关某便替你取一个!”】 【别别别!】 陈小鱼连忙在心里阻止。他可不敢保证这位三国时期的武圣爷,取出来的名字会不会带着一股子……嗯,古朴到掉渣的气息?比如叫什么“斩妖剑”、“破邪刃”之类的……虽然贴切,但总感觉……不够酷炫啊! 【那个……二爷,容小子……再想想……再想想……】 陈小鱼在心里打着哈哈,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紫金玄铁为骨,雷霆之力为魂,血色锋刃为胆…… 有了! 【启禀二爷!】 陈小鱼在心中恭敬地说道,【此剑既由紫金玄铁铸就,又暗合雷霆之威,不如……就叫它【紫电】如何?取“紫气东来,电掣风驰”之意!】 【“紫电?”】 关二爷似乎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沉吟片刻,【“嗯……尚可。虽不及‘青龙偃月’威名赫赫,倒也……有几分气势。便依汝之言吧。”】 【呼……】 陈小鱼松了口气。总算……过关了。 他低头看着腿上那个装着短剑的红木盒子,心中默默念道:【紫电……好!以后,你就叫紫电了!】 仿佛是回应他的心意,那盒子里的短剑,似乎轻轻地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剑鸣。 陈小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有了“青龙”,又有了“紫电”,自己这装备……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他将盒子抱得更紧了些,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黑风岭……我来了!无论你隐藏着什么妖魔鬼怪,我陈小鱼……定要将那些失踪的驴友,平安带回来! 第42章 踏入险境,幽林森森 中巴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最终停在了黑风岭外围一个勉强能通车的小山村旁。再往前,就是连绵不绝、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了。 失踪驴友的家属和同伴早已等候在此,看到陈小鱼一行人到来,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提供着他们所知道的、关于失踪队伍的最后信息和可能的行进路线。当地那位老猎人向导,也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面色凝重地讲解着黑风岭的地形和需要注意的危险区域。 时间紧迫,不容耽搁。 陈小鱼和林清玄没有在山脚下过多停留。他们在车里快速地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林清玄依旧是那身方便行动的运动装,只是在外面套了一件防水防刮的冲锋衣。她将那个黑色运动背包重新整理了一遍,除了必备的法器符箓,还塞进了一些高能量的压缩饼干、急救药品和强光手电等野外生存装备。她将那柄短小的桃木剑插在腰间特制的剑鞘里,又将几张常用的符箓贴身放好。 陈小鱼这边,则要“隆重”得多。他没有再化那过于显眼的关公妆容,毕竟这次是潜入搜救,不是公开的驱邪法事,太过招摇反而不便。但张德润还是坚持用特制的朱砂,在他额头、手心等关键部位画上了几道具有护身、聚气、辟邪功效的隐秘符文。 他穿上了一套深色的劲装,同样套上了冲锋衣。那柄新铸的青龙偃月刀,因为太过沉重和显眼,不方便长时间背负,暂时留在了车上,由师父和庙祝弟子看管,以备不时之需。而那柄新得的短剑【紫电】,则被他连同红木剑鞘一起,小心翼翼地绑在了背后,方便随时取用。此外,他还带上了充足的干粮、饮水、强光手电、指南针(虽然可能失灵,但聊胜于无)以及一些师父特意准备的、据说能驱除山中毒虫瘴气的特制香囊。 一切准备就绪。 陈小鱼和林清玄与车里的师父、主事、家属等人简单告别,嘱咐他们在此等候消息,保持通讯畅通(虽然信号很可能不稳定)。 “师父,主事,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陈小鱼说道。 “注意安全!” 张德润和主事再三叮嘱。 林清玄则对着车窗做了个“ok”的手势,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丝凝重。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毅然踏上了通往黑风岭深处的那条蜿蜒曲折、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山路。 一进入山林,周遭的氛围便骤然一变。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下来,在厚厚的落叶和腐殖土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闷热、带着草木腐烂气息的味道,让人呼吸都感觉有些滞涩。 四周异常的安静,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或者虫鸣,更反衬出这片原始山林的幽深与死寂。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枯枝败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树木也愈发高大扭曲,奇形怪状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垂下的气根如同鬼魅的触手。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湿滑难行。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能见度越来越低,仿佛走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迷离幻境。 这山,仿佛是有生命的。它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用它那无边的幽暗和寂静,散发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陈小鱼和林清玄都收起了平日里的轻松,变得异常警惕。他们一前一后,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脚步放得很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大意。 陈小鱼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深入山林,空气中那股阴冷滞涩的气息越来越浓重,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异之气?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紫电”的剑柄,那温润的雷击木触感,给了他一丝安心。 林清玄也皱起了眉头,她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小巧的黄铜法铃,轻轻摇晃了一下。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似乎能驱散一些无形的阴霾。 “小心点,” 林清玄低声说道,“这地方……不对劲。” 陈小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自身的感知提升到极致。 前路漫漫,幽林森森。等待他们的,将是未知的危险,和……隐藏在深山迷雾背后的真相。 第43章 深山老林,险象丛生 两人在幽暗的密林中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周围的景物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纱幕笼罩着。 陈小鱼感觉自己的头脑开始有些昏沉,眼皮也越来越重,仿佛走了很久很久,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眼前的浓雾忽然散开了些许,露出了……一间熟悉的堂屋?! 陈小鱼猛地一愣!这……这不是王老汉家吗?! 他看到自己正站在那间昏暗的、弥漫着草药味的堂屋里,对面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面色蜡黄的王老汉。一切都和那次“撞客”事件发生时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陈小鱼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还没等他想明白,床上的王老汉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嘿……嘿嘿……假神仙……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那如同老猫般尖细干涩的声音响起! 王老汉(或者说,是附在他身上的“韩大爷”)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床上弹起,枯瘦的手指化作利爪,带着一股阴风,直取他的咽喉! 【又来?!】 陈小鱼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想后退,想要呼唤关二爷! 但是,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在心中呐喊祈求,那股熟悉而浩瀚的力量,都没有降临!关二爷……没有来! 而他自己的身体,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动作变得迟缓无比!眼睁睁看着那只利爪越来越近! “噗!” 冰冷而坚硬的指爪,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喉咙!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他整个人都提离了地面!窒息感瞬间袭来,让他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没有二爷……我……我根本……】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 “大胆妖孽!休得伤人!” 一声清脆的娇叱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一道迅捷无比的青色身影,如同闪电般闯入了堂屋!手中一柄桃木短剑寒光闪烁,带着破邪的锐气,直刺向扼住他喉咙的王老汉! 是林清玄! 王老汉似乎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微微一愣,被迫松开了扼住陈小鱼的手,转身与林清玄缠斗起来! 陈小鱼摔落在地,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他看着林清玄与那“韩大爷”斗在一起,只见林清玄身法灵动,剑招精妙,桃木剑上青芒吞吐,逼得那“韩大爷”连连后退! 【好厉害!】 陈小鱼心中暗赞。 缠斗片刻,林清玄抓住一个破绽,娇叱一声,手中桃木剑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点中了王老汉的心口! “噗嗤!” 一声轻响! “啊——!!!” “韩大爷”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随即,一股浓郁的黑气从王老汉的七窍中冒出,在空中扭曲挣扎了几下,最终……如同青烟般消散了! 王老汉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解……解决了?】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喂!陈小鱼!醒醒!快醒醒!”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小鱼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哪里还有什么王老汉家?哪里还有什么“韩大爷”?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潮湿冰冷的林间空地上!四周依旧是浓密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 而林清玄,正半蹲在他身边,一只手焦急地拍打着他的脸颊,另一只手则快速地掐着指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施展某种清心醒神的法术。 而他自己的双手……竟然……紧紧地扼在自己的脖子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脖子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紫红色指痕! 【我……我中招了?!刚才……刚才那些都是幻觉?!我……我差点把自己掐死?!】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涌上了陈小鱼的心头!太丢人了!简直太丢人了!自己竟然在幻境里差点被“自己”干掉! 【这……这么出糗……也不知……帝君他老人家……知道了没有……】 想到关二爷可能“目睹”了自己这狼狈的模样,陈小鱼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红…… “咳咳……” 他连忙松开扼住自己脖子的手,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没事吧?” 林清玄看到他醒来,松了一口气,停止了念咒,关切地问道,“刚才怎么回事?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还看到你……你好像在跟什么东西搏斗,然后就……就自己掐自己脖子……” “我……我好像……陷入幻境了……” 陈小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这黑风岭深处瘴气极重,又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汇聚,容易滋生一些擅长制造幻境迷惑人心的精怪或者……阵法。” 林清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理解,“山间妖魔幻术,变幻莫测,防不胜防。你之前没怎么接触过这类东西,又不精于此道,一时不慎着了相,也是难免的。” 她看到陈小鱼那副羞愧又尴尬的样子,连忙开口安慰道:“别往心里去,这种幻术主要是攻击心神,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自伤或者迷失。你能这么快醒过来,已经算很厉害了!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就……” 虽然林清玄这么说,陈小鱼心里还是觉得很没面子。看来,自己要学的……还多着呢!光有一身蛮力(和关二爷的偶尔加持)是不够的,这心神的修为,同样重要啊! 第44章 迷雾追踪,同帐夜话 经历了这次惊险的幻境遭遇,林清玄对陈小鱼的状态显然有些不放心了。虽然陈小鱼嘴上说着没事,但刚才那差点把自己掐死的场面,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喂,红脸膛的,” 林清玄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接下来,你在前面走,我跟在你后面。万一再有什么不对劲,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啊?这……” 陈小鱼有些犹豫。让一个女孩子走在后面保护自己?这感觉……实在有点奇怪,也有点……伤自尊。 “啊什么啊?” 林清玄瞪了他一眼,“刚才差点把自己掐死忘了?你对幻术没抵抗力,走后面万一又不知不觉中招了,等我发现黄花菜都凉了!听我的,赶紧走前面去!” 看着林清玄那不容反驳的眼神,再想想刚才那丢人的经历,陈小鱼最终还是没再坚持。他默默地走到了前面,心里却五味杂陈。被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女孩儿保护……这滋味,确实有点一言难尽。 为了避免再次着相,陈小鱼想起了师父张德润曾经教过的一个简单却有效的法子。他拔出背后的短剑【紫电】,用那锋利无比的血色剑刃,在自己的食指指尖上轻轻划开了一个极小的口子。 一滴殷红的、蕴含着他自身阳气和一丝浩然正气的鲜血,渗了出来。 他迅速将这滴指尖血,点在了自己的眉心祖窍之处。 据说,眉心乃是人之神魂汇聚之地,以自身阳血点之,可以固守心神,增强对阴邪幻术的抵抗力,同时也能对一些道行不高的邪祟产生一定的震慑作用。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聊胜于无。 做完这一切,两人再次踏上了征途。 然而,这黑风岭深处,仿佛真的没有边际。他们按照失踪驴友留下的路线标记和地图指示,在浓雾弥漫、路径难辨的密林中又穿行了许久,四周的景象却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些参天古木、怪异藤蔓和无处不在的浓雾。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空间也似乎在不断地扭曲、重叠。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中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气温也开始下降。浓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能见度已经不足三米。 “小鱼,” 林清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天快黑了,雾也太大了。再往前走太危险了,我们……不然就在这里扎营休息一晚吧?” 陈小鱼抬头看了看几乎完全被树冠遮蔽的天空,又感受了一下四周越来越阴冷潮湿的环境,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在山里走夜路,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绝非明智之举。” 两人达成一致,开始寻找合适的宿营地。最终,他们在一条小溪旁,找到了一片相对平坦、地势稍高的开阔地。这里背风,靠近水源,周围也没有什么特别茂密的灌木丛,算是一个比较理想的扎营点。 两人开始各自忙活起来。林清玄从背包里拿出两个轻便的单人帐篷,动作麻利地开始搭建。陈小鱼则负责清理营地周围的杂草和碎石,并捡拾一些相对干燥的枯枝,准备生一小堆篝火,既能取暖驱潮,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驱赶野兽和……某些不干净的东西。 很快,两个小小的帐篷便搭建好了。篝火也噼噼啪啪地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在昏暗的林间跳跃,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光明,也稍稍驱散了两人心中的不安。 吃过简单的干粮,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四周的黑暗如同浓墨般化不开,只有篝火的光芒能照亮营地这小小的一方天地。林外的黑暗中,不时传来几声怪异的鸟叫或兽吼,更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氛。 到了该休息的时候,问题来了。 林清玄将自己的睡袋和背包放进其中一个帐篷,然后……指了指另一个空着的帐篷,对陈小鱼说道:“好了,你去那个帐篷睡吧。” 陈小鱼正准备钻进去,却被林清玄叫住了。 “等等!” 林清玄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不行!你今天刚中过招,万一半夜那玩意儿又来了,或者有什么别的脏东西趁你睡着了下手怎么办?你一个人睡我不放心!” “那……怎么办?” 陈小鱼有些茫然。 林清玄看了看两个紧挨着的单人帐篷,又看了看陈小鱼,最后……一咬牙,说道:“这样吧!今晚……我们俩……睡一个帐篷!” “啊?!” 陈小鱼瞬间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这不好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是帐篷),这……这传出去像什么话?更何况……他对林清玄……心里多少有点…… “有什么不好的?” 林清玄却显得比他还坦荡,她双手叉腰,挑眉看着陈小鱼,“现在是什么时候?保命要紧!我一个女孩子都不介意,你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你要是实在不愿意,那也行,今晚你就别睡了,在外面守夜!反正我是要睡帐篷的!” 陈小鱼看着林清玄那副“要么一起睡,要么你守夜”的架势,再想想自己现在这虚弱的身体状况,守一夜……估计明天就直接交代在这儿了。 【算了算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陈小鱼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那……好吧……” 他最终还是有些不情不愿(或者说,是心里有点小窃喜?)地答应了。 于是,在这个危机四伏、阴气森森的深山老林里,陈小鱼和林清玄,这两个身份、性格截然不同的年轻人,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和一份微妙的情愫(或许?),即将在同一个狭小的帐篷里,度过一个……注定不会平静的夜晚。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略显尴尬又带着一丝异样情绪的脸庞。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悄然注视着这片小小的营地…… 第45章 篝火夜话,话痨道爷 帐篷的空间确实不大,两个成年人并排躺下后,几乎是肩并着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篝火烟火气、林间湿气以及……两人身上淡淡汗水和草药(陈小鱼)清爽皂角(林清玄)味道的奇特气息。 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接触和误会,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将自己裹在睡袋里,像两条蚕宝宝一样,只露出一个脑袋。各自最趁手的法器——陈小鱼的短剑【紫电】和林清玄的桃木剑,都放在了枕边,触手可及的位置,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突发状况。 帐篷外,篝火依旧在噼啪燃烧,将帐篷内壁映照得忽明忽暗。远处的黑暗中,那些若有若无的怪异声响,似乎也从未停止过。 或许是为了缓解这有些暧昧和紧张的气氛,又或许是白天的经历让她也需要倾诉来放松紧绷的神经,林清玄,这个平日里看起来飒爽干练、甚至有些“高冷”的女道长,竟然……打开了话匣子。 “喂,陈小鱼,” 她侧过头,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旁边只露出半张脸的陈小鱼,小声说道,“睡着了没?” “……还没。” 陈小鱼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哎,跟你说啊,” 林清玄似乎找到了倾诉对象,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其实我从小就跟着我师父学道了。我师父可凶了!比你师父看起来严厉多了!我小时候调皮,没少挨他揍!” 陈小鱼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林道长,也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他应和道:“是吗?我师父……其实也挺严厉的,就是……不太会表达。” “哼,那算什么严厉!” 林清玄撇撇嘴,“我师父是真打!用戒尺!打得我屁股开花!他还逼我背那些又长又拗口的经文,背不出来就不给饭吃!还有啊,画符箓,稍微画错一笔,就得重画一百遍!简直是魔鬼训练!” 她像是倒豆子一样,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小时候学道的“悲惨”经历,语气虽然带着抱怨,但眉梢眼角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和自豪? “不过呢,严师出高徒嘛!” 她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得意起来,“别看本道爷年轻,我可是我们那一脉最有天赋的弟子!我第一次独立抓鬼的时候,才……嗯,十五岁!” “十五岁?!” 陈小鱼有些惊讶。 “对啊!” 林清玄扬了扬下巴,“那次是邻村一个老太太,去世后怨气不散,老是半夜回家吓唬她儿媳妇。我师父本来想自己去的,结果那天他闹肚子起不来床,就让我去了!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陈小鱼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我一个人,就带了一把桃木剑,几张符,就把那老太太给……超度了!” 林清玄说得眉飞色舞,“虽然过程有点……嗯,小波折,差点被她掐死,不过最后还是成功了!从那以后,我师父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接下来,林清玄就像打开了话匣子的水龙头,彻底释放了她的表达欲。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这些年“降妖除魔”的经历——什么斗僵尸啦(虽然她说更像是某种中了尸毒的行尸),什么收狐妖啦(其实是只成了精、喜欢偷鸡吃的黄鼠狼),什么破鬼打墙啦,什么安抚水鬼啦…… 她讲得绘声绘色,时而惊险刺激,时而又啼笑皆非。有些经历听起来确实凶险万分,让她也受了不少伤;有些则更像是……处理一些因为特殊原因滞留人间的、可怜的灵体,充满了人情味和无奈。 陈小鱼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应和几句,或者提出一些自己的疑问。他发现,林清玄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大大咧咧,甚至有点不着调,但实际上经验非常丰富,而且对于“那个世界”的了解,远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乩童”要深刻得多。 她口中的道法、符箓、阵法、各种鬼怪的习性弱点……都为陈小鱼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对这个自己刚刚踏足的、充满未知和危险的领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原来,真正的“降妖除魔”,并不仅仅是像他之前那样,靠着关二爷附体或者一腔热血猛打猛撞,更多的时候,需要的是智慧、经验、技巧,以及……对生命的敬畏和慈悲之心。 林清玄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有人倾听的感觉,平日里大概很少有人能和她聊这些“专业”话题。她越说越兴奋,简直像个话痨,将自己这些年的“光辉事迹”和“糗事”都抖落了出来。 陈小鱼则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附和、提问。帐篷里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在林清玄这滔滔不绝的讲述中,渐渐变得轻松而融洽起来。 帐篷外,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点点暗红的余烬。四周的黑暗更加浓重,那些怪异的声响也似乎更加清晰了。 但帐篷内,这两个因为特殊原因而“同居”的年轻人,却仿佛暂时忘记了身处的险境,沉浸在这难得的、有些奇特的“篝火夜话”之中…… 当然,两人放在枕边的法器,始终没有离开过他们的手边。警惕,从未真正放松。 第46章 瘴林迷途 或许是白天的经历太过惊险刺激,又或许是林清玄那滔滔不绝的讲述意外地起到了催眠的效果,陈小鱼听着听着,竟然不知不觉地……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夜,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诡异的声响靠近营地,也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前来骚扰。或许是篝火的阳气起了作用,又或许是两人身上携带的法器和自身的气息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轻易靠近。 当陈小鱼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但帐篷外,并非清晨应有的明媚,反而被一层更加浓郁、几乎化不开的乳白色浓雾所笼罩。这雾气带着一股奇异的、甜腻中夹杂着腐败的气味,让人闻之欲呕。 他坐起身,发现林清玄已经醒了,正蜷缩在帐篷门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昨晚熄灭的篝火灰烬,试图重新生火。她身上那件冲锋衣沾满了露水,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眼神却依旧清亮而警惕。 “醒了?” 林清玄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 陈小鱼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刚想开口说话,林清玄却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黑乎乎、指甲盖大小的药丸,递了过来。 “含在嘴里,别咽下去。” 她言简意赅地说道,“起瘴气了。这山里的瘴气有毒,还容易致幻,小心点。” 陈小鱼不敢怠慢,连忙接过药丸含在嘴里。一股清凉中带着苦涩的味道立刻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似乎也清醒了不少。 林清玄很快重新点燃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再次跳跃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雾气。两人围坐在篝火旁,沉默了一会儿。 或许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林清玄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了起来,不过这次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比如抱怨山里的蚊子太毒,或者吐槽压缩饼干难吃之类的。陈小鱼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着,气氛倒也还算轻松。 两人简单地吃了点干粮,喝了些水。直到头顶的雾气渐渐变薄,能隐约看到一丝太阳的光晕穿透下来,四周那令人作呕的瘴气也逐渐退去,他们才收拾好行囊,熄灭篝火,再次背起背包,开始了第二天的搜寻。 今天的目标,是失踪驴友最后被确认的扎营地点,以及救援队声称仪器失灵、遭遇怪事的那个区域。 “按照地图和他们的描述,咱们今天应该就能到达他们最后失踪的那个区域了。” 林清玄一边对照着手中的简易地图(这是根据家属和向导描述绘制的),一边分析道,“说实话,我有点怀疑……那些失踪的人,可能根本就没有走远,而是……还在原地,或者就在那附近。” “还在原地?” 陈小鱼闻言一愣,疑惑地问道,“可是救援队不是说,他们在营地附近仔细搜索过,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吗?如果人还在原地,怎么会找不到?” “哼,” 林清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找不到,不代表不在。这深山老林里,精怪作祟的手段多着呢。最常见的一种,就是【鬼打墙】或者叫【障眼法】。” “鬼打墙?” 陈小鱼听说过这个词,但一直以为只是民间传说。 “差不多一个意思。” 林清玄解释道,“有些精怪或者地缚灵,会用它们的妖力或者怨气,扭曲一方空间,或者直接迷惑人的五感。让你明明就在原地打转,却以为自己一直在往前走;或者,人明明就在你眼前,你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从他身上穿过去都毫无察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你想想,救援队为什么会在那个区域仪器失灵?为什么会有人看到奇怪的影子,听到找不到来源的歌声?甚至经验丰富的队员也会迷路?这都很像是中了某种大规模的障眼法或者迷魂阵的迹象!” “如果真是这样,” 林清玄看着陈小鱼,语气严肃,“那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就不仅仅是找到人了,更要……破掉这个‘阵’!否则,我们很可能也会像那些驴友和救援队员一样,被困在里面,永远也走不出来!” 听完林清玄的分析,陈小鱼心中一凛。他之前只想着可能会遇到什么凶猛的精怪或者厉鬼,却忽略了这种更阴险、更防不胜防的手段!如果真的陷入了某种强大的迷魂阵或者鬼打墙,那就算有关二爷附体,一身蛮力恐怕也无处施展! 看来,这次的任务,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紫电”的剑柄,同时将师父给他的那个据说能辟邪驱瘴的香囊又往鼻子底下凑了凑。 前方的山路,依旧被浓雾笼罩着,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而他们,正一步步地,走向那未知的深渊…… 第47章 抵达疑地,异象初现 又经过了近两个时辰的艰难跋涉,期间他们翻越了两道陡峭的山脊,穿过了一片荆棘丛生的密林,趟过了一条冰冷刺骨的山涧溪流。四周的雾气时浓时淡,路径也愈发难辨,好几次他们都差点迷失方向,幸亏林清玄经验丰富,总能根据一些细微的痕迹和山势走向,及时修正路线。 陈小鱼虽然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但这段时间的修炼和药膳滋补效果显着,体力倒也勉强跟得上。只是越靠近目标区域,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就越发强烈,仿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他眉心处那点干涸的血迹,似乎也隐隐有些发烫。 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坳地前,林清玄停下了脚步,仔细对照着手中的地图和周围的地形。 “应该……就是这里了。” 她指着前方那片被浓雾笼罩、显得异常寂静的坳地,低声说道,“根据地图标记和家属的描述,失踪驴友最后扎营的地方,就在这片坳地中央的一块平地上。救援队也是在这个区域附近,开始遇到各种怪事的。” 陈小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那片坳地,地势相对平坦,四周被高耸的山壁和茂密的树林环绕,形成一个天然的盆地。但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片坳地里的雾气,似乎比别处更加浓重,如同翻滚的牛奶一般,将里面的一切都遮掩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到一些高大树木的模糊轮廓。 而且,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连一丝风声、一声鸟鸣、一声虫叫都听不到!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这片浓雾吞噬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头发慌的死寂! 陈小鱼握紧了背后“紫电”的剑柄,沉声道:“这里的感觉……很不对劲。” “嗯,” 林清玄点了点头,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阴气很重,而且……磁场非常混乱。我的罗盘在这里已经完全失灵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罗盘,只见上面的指针如同发疯一般,毫无规律地疯狂旋转着。 “看来,我们很可能已经进入那个‘阵’的范围了。” 林清玄收起罗盘,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那片浓雾,“从现在开始,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注意脚下,注意四周,更要注意……自己的心神!千万不要再被幻象迷惑!” 她从背包里拿出两张黄色的符箓,递给陈小鱼一张:“这是【清心符】,贴身放好,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迷魂和幻术的侵扰。” 陈小鱼接过符箓,小心地贴身收好,感激地点了点头。 “走吧。” 林清玄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寂静得令人心悸的坳地。 陈小鱼紧随其后,一步踏入,立刻感觉到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滞涩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瞬间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未知危险的领域!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浓雾中摸索前进,能见度极低,只能勉强看清脚下几步远的距离。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两人踩在落叶和泥土上的“沙沙”声,以及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终于来到了坳地中央那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果然,如同家属描述的那样,这里有明显的人类活动痕迹!地面上有被清理过的痕迹,几块被熏黑的石头围成一个简易的火塘,旁边还散落着一些……被遗弃的垃圾,比如空的矿泉水瓶、食品包装袋等等。 但是……人呢?帐篷呢?那些沉重的登山包和装备呢? 什么都没有! 这里除了这些扎营的痕迹和垃圾之外,空空如也!仿佛那些驴友……真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看来……他们确实是在这里扎营的。” 陈小鱼看着地上的痕迹,眉头紧锁。 “嗯,” 林清玄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上的灰烬和垃圾,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浓密的雾气,“而且……你看这些垃圾的新旧程度,还有这篝火灰烬的余温……他们离开这里的时间,恐怕……并不长。甚至可能……就在我们进山之后不久?” 这个推测让陈小鱼心中一寒!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岂不是就在这附近?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若有若无的、如同女子低泣般的歌声,突兀地从前方浓雾深处传来!那歌声凄婉哀怨,断断续续,时远时近,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在这死寂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和……瘆人! 来了! 陈小鱼和林清玄瞬间绷紧了神经,猛地抬头,警惕地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救援队提到的奇怪歌声……终于出现了! 第48章 雌雄莫辨,山神娶亲(续)? 那凄婉哀怨的歌声,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浓雾之中,牵引着人的心神,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循声而去,一探究竟。 “装神弄鬼!” 林清玄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电,手中的桃木剑微微抬起,警惕地注视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别被它迷惑了心神!这很可能是引诱我们过去的陷阱!” 陈小鱼也立刻收敛心神,将那丝被歌声勾起的、莫名的好奇和冲动压了下去。他紧握着背后“紫电”的剑柄,与林清玄背靠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歌声依旧在浓雾中飘荡,时断时续,越来越近…… 忽然,前方的浓雾一阵翻涌,一个高大的、模糊的身影,缓缓地从中显现出来! 随着身影的靠近,它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那……似乎是一个男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穿着一身看起来像是某种兽皮缝制的、破旧不堪的衣物,头发蓬乱,脸上也布满了泥污,看不清具体的容貌。 但他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极其浓郁的、带着草木腥气的……妖异气息!而且,那股气息……竟然让陈小鱼感觉有几分熟悉? 更诡异的是,当这个高大的“男人”走近之后,那凄婉的歌声……竟然是从他的口中发出的! 他一边走着,一边低低地哼唱着那哀怨的调子,声音……竟然是如同黄莺出谷般清脆婉转的……女声?!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发出娇柔婉转的女声,唱着哀怨的歌谣……这幅景象,简直比之前那个穿着红妆、自称“山神夫人”的“撞客”还要诡异和违和! 陈小鱼和林清玄都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个高大的身影,似乎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两人身上,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歌声中,缓缓地朝着营地方向走来。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在梦游一般。 就在他即将走到营地中央的火塘边时,林清玄猛地娇叱一声,手中桃木剑一抖,一道青芒射出,打向那男人的脚下! “呔!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青芒击中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溅起一片泥土。 那高大的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动,歌声戛然而止!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慢慢地聚焦在了林清玄和陈小鱼的身上。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从他口中发出的声音,却依旧是那娇柔的女声,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高高在上的威严? “何人……胆敢……惊扰本座清修?” “本座?” 林清玄柳眉倒竖,冷笑道,“藏头露尾的家伙,也敢自称本座?你到底是人是妖?为何在此地装神弄鬼,迷惑过往行人?” 那高大身影似乎并没有理会林清玄的质问,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陈小鱼的身上。或许是陈小鱼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阳刚气血,以及那丝微弱的浩然正气吸引了他?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着陈小鱼,然后……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极其妩媚的笑容?! “咯咯咯……” 那娇柔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魅惑,“好俊俏的小郎君……这身板……倒是结实……” 陈小鱼被他这眼神和话语恶心得差点没吐出来! 【又来?!怎么这些玩意儿都好这口?!】 他强忍着不适,想起之前那个自称“山神夫人”的撞客,再看看眼前这个同样雌雄莫辨、行为诡异的家伙,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猛地向前一步,沉声喝问道:“你……你就是那个……要娶亲的‘山神’?!” 他这话一出口,不仅林清玄愣了一下,就连对面那个高大的身影,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被一种更加阴冷和……暴戾的情绪所取代! “你……你怎么知道?!” 那娇柔的女声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戳穿秘密的恼羞成怒!“是谁告诉你的?!是那个贱人吗?!她果然还没死心!” 它情绪激动之下,周身那股妖异的气息也变得更加狂暴!浓雾翻滚,阴风呼啸! 果然!!! 陈小鱼心中一凛!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眼前这个雌雄莫辨的家伙,很可能就是之前那个“山神夫人”口中的“山神郎君”!而那个所谓的“山神娶亲”,恐怕……隐藏着什么更加邪恶和恐怖的秘密! 那些失踪的驴友……难道……也和这所谓的“娶亲”有关?! 第49章 怒触逆鳞,紫电试威! 陈小鱼也没想到,之前在镇上处理的那起看似独立的“撞客”事件,竟然会和眼前这桩诡异的驴友失踪案,莫名其妙地联系到了一起,还拍成了……上下集连续剧? 不过,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底细”,陈小鱼心中反而安定了不少。至少,不再是完全的未知了。而且,有了手中这两柄神兵利器,再加上之前几次实战(以及被关二爷“指导”)的经验,他现在的胆气,可比当初那个只会抱头鼠窜的咸鱼要足太多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因为秘密被戳穿而恼羞成怒、气息狂暴的“山神”,非但没有丝毫惧怕,反而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用一种带着嘲讽和威胁的语气说道: “哼!还山神?我看是山精野怪还差不多!告诉你,你那个所谓的‘山神夫人’,前些日子在镇上作祟,已经被顺天宫请来的关圣帝君,一刀给劈得魂飞魄散了!” 他故意加重了“一刀两断”和“魂飞魄散”这几个字眼,同时暗暗握紧了背后的【紫电】剑柄,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果然,听到“山神夫人”已死的消息,对面那个高大身影猛地一震!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如同实质般的怨毒和疯狂! “什么?!你……你说……她……死了?!” 那尖利的女声变得更加凄厉,充满了疯狂的恨意,“不可能!不可能!那个贱人怎么会死?!她答应过要永远陪着我的!!” “看来是真的了。” 陈小鱼心中了然,继续用言语刺激它,“她不仅死了,而且死得很惨!被关二爷的神威直接打得形神俱灭!你要是不想步她的后尘,就乖乖地把那几个迷路的驴友交出来!我们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或许还能饶你一命,不坏你修为,放你一条生路!”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试探,也是警告。当然,他心里其实巴不得这家伙不识好歹,直接动手! 【最好……最好他别那么好说话!正好让我试试这【紫电】的威力!】 陈小鱼甚至在心里暗暗期待着。手握神兵,正是意气风发、渴望一战的时候! 而那“山神”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它本就因为“夫人”之死而怒火中烧,又被陈小鱼这番带着威胁和蔑视的话语一激,彻底爆发了! “找死!!!” 它发出一声不男不女、尖锐刺耳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无边的愤怒和杀意!“敢杀我的爱妻!还敢威胁本座?!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黑风岭!!!” 话音未落,它猛地一挥手! “哗啦啦——!!!” 四周的地面和树木,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无数粗壮的、带着尖刺的墨绿色藤蔓,如同群蛇出洞般,从泥土中、树干上疯狂地生长、蔓延、扭曲!它们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四面八方,朝着陈小鱼和林清玄两人铺天盖地地缠绕而来! 那藤蔓坚韧异常,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连碗口粗的树木都被轻易勒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草木腥气! 【等的就是现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天罗地网般的攻击,陈小鱼不惊反喜!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看剑!!!” 他大喝一声,右手闪电般拔出背后的【紫电】短剑! 紫蓝色的剑身在昏暗的林间划过一道流光!血红色的剑刃仿佛渴望着饮血!一股纯粹而刚猛的阳刚之气,伴随着凛冽的剑意,瞬间爆发开来! 有架打,他陈小鱼现在可不怕!刚才在幻境里吃的瘪,正好现在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不退反进!脚踩着一种玄奥而迅捷的步法(似乎是关二爷刀法中的步法演化而来),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主动迎向了那漫天飞舞的藤蔓! 他要……一马当先!杀入敌阵! 手中的【紫电】短剑,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条真正的紫色闪电!剑光闪烁,快如鬼魅! “唰唰唰!” 那些坚韧无比、足以勒断树木的藤蔓,在【紫电】那血色锋刃面前,却如同脆弱的枯枝败叶! 剑光所过之处,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处甚至冒起了缕缕青烟,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雷击木的至阳之力和紫金玄铁的破邪属性,对这种草木精怪有着天然的克制! 陈小鱼如同虎入羊群,杀得兴起!手中的【紫电】使得越来越顺手,各种精妙的剑招信手拈来!他时而突刺,斩断前方阻碍;时而回旋,削断侧面偷袭;时而腾跃,躲避脚下缠绕! 一时间,他竟真的如入无人之境!那些看似凶猛、铺天盖地的藤蔓,以及一些从藤蔓中显化出来的、奇形怪状的山精树怪(大多是些低级的精怪,被“山神”操控),根本挡不住他手中【紫电】短剑的一合之敌! 紫电青芒闪烁,血刃寒光逼人!陈小鱼越战越勇,杀气腾腾,誓要将刚才在幻境中受的气,全部发泄出来! 而在他身后,林清玄也没有闲着…… 第50章 符阵困锁,力斩妖藤! 就在陈小鱼手持【紫电】短剑,如同一道势不可挡的紫色闪电,在漫天藤蔓和低级精怪中冲杀、大发神威之时,林清玄也没有闲着。 她并没有像陈小鱼那样直接冲入战团,而是快速地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一段距离。她的眼神冷静而专注,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飞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 随着她的咒语声,她从背包里快速地取出了一叠颜色各异的符箓——有黄色的镇邪符,有红色的烈火符,有蓝色的寒冰符,甚至还有几张泛着淡淡金光的、看起来就非同一般的符箓! 她并没有立刻将这些符箓打出,而是以一种特定的方位和顺序,将它们……插在了营地周围的地面上! 她的动作极快,身形飘忽,如同在跳着某种神秘的舞蹈。每一张符箓落下,都仿佛引动了地脉之气,符箓上的朱砂线条微微发亮,彼此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无形的联系。 那操控藤蔓的“山神”,显然也注意到了林清玄这边的异动。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尖利的咆哮,分出一部分藤蔓,如同狂蟒出洞般,朝着正在布阵的林清玄猛扑过去! “哼!现在才想阻止?晚了!” 林清玄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她掐诀的速度更快,口中咒语的音节也变得急促而高亢! 就在那些凶猛的藤蔓即将扑到她面前的瞬间——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八方锁邪阵】,起!!!” 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猛地将手中最后一张闪烁着金光的符箓按在了地面中央!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只见那些被她插在地上的符箓,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黄、红、蓝、金……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覆盖了整个营地区域的光罩!光罩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不定,散发着一股庄严、厚重、不容侵犯的气息! 那些扑向林清玄的藤蔓,在撞击到光罩的瞬间,如同撞上了烧红的铁板! “滋啦——!!!” 伴随着刺耳的灼烧声和焦臭味,藤蔓前端瞬间变得焦黑、枯萎,然后如同遇到了克星般,惊恐地缩了回去! 不仅如此,那些原本在光罩范围内疯狂舞动的藤蔓和低级精怪,也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压制!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身上的妖气也被迅速削弱,甚至一些道行较浅的小精怪,直接就在光罩的镇压下化作了飞灰! “好厉害的阵法!” 正在前方冲杀的陈小鱼,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强大能量波动和那些藤蔓精怪的异状,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赞。这位林道长,果然是术业有专攻!这布阵的本事,可比自己强太多了! 有了【八方锁邪阵】的压制和保护,林清玄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她并没有立刻加入对“山神”的围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些依旧在阵法边缘疯狂攻击光罩、试图冲进来的藤蔓! 她知道,这些藤蔓虽然单个威力不强,但数量太多,而且源源不断,极其消耗阵法的能量。必须先剪除这些“爪牙”,才能集中力量对付那个“山神”本体! “火符,敕令!” 林清玄娇叱一声,手中法诀一变,数张红色的烈火符激射而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在了那些最粗壮、攻击最猛烈的藤蔓之上! “轰!”“轰!”“轰!” 符箓爆开,化作熊熊烈焰!这些草木精怪最怕火焰,被烈火符一烧,立刻发出凄厉的“嘶嘶”声,扭曲挣扎着化为焦炭! “冰符,敕令!” 她再次掐诀,数张蓝色的寒冰符飞出,落在另一些藤蔓上。极寒的冰霜瞬间蔓延开来,将那些藤蔓冻结成了冰雕,然后“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一时间,阵法外围火光冲天,寒气四溢!林清玄如同战场上的指挥官,有条不紊地操控着各种符箓,精准而高效地清理着那些无穷无尽的藤蔓! 而另一边,失去了大量藤蔓支援,又被阵法隐隐克制的“山神”,面对着如同疯虎下山般、手持【紫电】神兵、悍不畏死的陈小鱼,也开始感到了……压力! 陈小鱼此刻已经杀红了眼!左臂的剧痛和寒意似乎都被他抛在了脑后,只有一个念头——斩! 【紫电】短剑在他手中,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道紫色闪电!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每一次突刺,都精准狠辣,直指要害!那血红色的剑刃,更是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地在“山神”那看似坚韧的“兽皮”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吼——!!!” “山神”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它试图用那诡异的身法躲闪,但在陈小鱼那越来越快的、仿佛本能般的攻击下,它的躲闪空间越来越小!它试图用残余的藤蔓反击,但在【紫电】的锋芒和雷击木的阳气面前,那些藤蔓根本不堪一击! 它那双猩红的空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它发现,眼前这个刚才还被自己轻易重伤的“红脸膛”,此刻竟然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不仅力量大增,刀法(剑法)更是凌厉无比,招招致命!仿佛……仿佛换了一个人! 【难道……难道真的是……关……】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它强行压下!不可能!那等大神,怎么会轻易降临在这种小地方?!一定是错觉!是这小子用了什么秘法! 它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眼中凶光更盛!它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必须……拼死一搏! 它猛地发出一声尖啸,不再试图躲闪陈小鱼的攻击,而是任由那柄血色短剑再次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同时,它那只完好的利爪,以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姿态,带着浓郁的黑气,狠狠地抓向了陈小鱼的—— 心口!!! 第51章 武圣护徒,突变画风?! 眼看那凝聚了“山神”最后力量和怨毒的利爪,即将掏向陈小鱼的心口!这同归于尽的一击,速度快到了极致,角度刁钻狠辣,陈小鱼虽然察觉到了危险,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加上左臂毒伤的影响,想要完全躲开或者格挡,已是千难万难! 【完了!又要硬抗了吗?!】 陈小鱼心中一沉,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再次横剑护胸!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生死一线的瞬间—— 【“大胆孽畜!休伤吾徒儿!!!”】 一声如同九天惊雷般的怒喝,猛地在陈小鱼的脑海中炸响!这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充满威严,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长辈护佑晚辈般的……震怒!!! 伴随着这声怒喝,一道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斩断日月星辰的无形刀意(或者说是剑意?),瞬间降临! “唰——!!!” 一道快到极致、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寒光,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精准无比地斩向了那只抓向陈小鱼心口的漆黑利爪!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玉碎裂般的声响! 那只凝聚了“山神”全部力量和怨毒、坚硬无比的利爪,竟然……如同脆弱的枯枝一般,被齐齐斩断!!! 五根漆黑锋利的指甲,连同半截手掌,掉落在地,迅速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滋滋作响! “啊——!!!” “山神”发出一声凄厉到了极点、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边痛苦的惨叫!它踉跄着后退几步,惊恐万分地看着自己那只齐腕而断的右手,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毫发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没被碰到的陈小鱼! 【这……这不可能!!!】 它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刚才那一瞬间降临的、浩瀚无匹的威压和那斩断一切的恐怖刀意……绝对……绝对是…… 而陈小鱼,此刻也是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他刚才明明已经做好了硬接甚至同归于尽的准备,结果……就这么……被救了?而且……关二爷刚才说什么?“吾徒儿”?! 【我……我什么时候成二爷的徒弟了?!】 陈小鱼心中一阵狂喜!这……这待遇也太好了吧?!简直是……亲身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关老爷的宠爱”啊!刚才那声怒吼,那护犊子的架势……简直了! 就在陈小鱼暗自窃喜、那“山神”惊恐万状之际,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睥睨天下的傲然和……一丝不屑: 【“区区山精野怪,也敢在此妄自称神?!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话音未落,一股更加磅礴浩瀚的、如同实质般的威压,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八方锁邪阵】的光芒在这股威压下都微微黯淡了一下!阵法外那些原本还在挣扎攻击的藤蔓,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僵住,然后惊恐地缩回了地下! 那“山神”更是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威压,“噗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它那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脸上(虽然看不清五官)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它知道,这次……是真的来了真神!而且是它这种级别的存在,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真正大神! “上……上神饶命!小……小妖知错了!小妖有眼不识泰山!求上神饶了小妖这一次吧!小妖再也不敢了!” 它毫不意外地、用那尖利的女声拼命地磕头求饶,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谄媚。 按理说,真神降临,妖邪伏诛,接下来就该是正义执行的时刻了。陈小鱼也以为关二爷会直接一道神雷或者一刀把它劈得魂飞魄散。 然而…… 关二爷接下来说的话,却让陈小鱼……以及可能正在“偷听”的林清玄,都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只听那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嗯?似乎是……意犹未尽的语气?说道: 【“哼!饶你?且不忙求饶……”】 【“看你方才操控那些藤木树精,倒也有几分门道……这样吧,你……再去放出一些来!越多越好!越强越好!让……让某家……再试试这柄新剑!!!”】 ??? 陈小鱼瞬间石化! 【我……我没听错吧?!让……让妖怪再多放点小怪出来……给您老人家……试剑?!】 【关老爷……您……您这是……打上瘾了?!拿这山精当陪练了?!】 陈小鱼一头黑线!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位武圣爷降临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救他或者除妖,纯粹就是……手痒了!想找个靶子试试新到手的神兵利器! 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吧?!说好的威严武圣呢?!怎么感觉……有点像个拿到新玩具、迫不及待想要炫耀和尝试的……老顽童?! 第52章 青龙半月…斩! 那跪在地上的“山神”,听到关二爷这匪夷所思的要求,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虽然它可能理解错了,以为这是某种考验或者将功赎罪的机会) 它哪里敢有半点违逆?这位可是连它那“厉害”的夫人都被一刀斩灭的存在!别说让它再放出些藤木树精了,就算让它自断另一只手,它也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是!是!上神稍候!小妖……小妖这就照办!” 它连忙磕头如捣蒜,然后强忍着断腕的剧痛,开始念动咒语,催动自身的妖力! “哗啦啦——!!!轰隆隆——!!!” 随着它咒语声起,整个山谷仿佛都震动了起来! 地面再次裂开!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坚韧、甚至带着诡异墨绿色光泽的藤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四周的树木也仿佛活了过来!树干扭曲,枝桠挥舞,一个个形态各异、奇形怪状的树精、木魅,从树干的阴影中、从地底的盘根错节中钻了出来!它们有的形如枯槁老者,有的状若扭曲怪兽,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凶光,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叫! 一时之间,整个营地周围,藤蔓漫天飞舞,遮天蔽日!地上爬的、树上挂的,各种山精树怪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将陈小鱼(或者说,关二爷)和林清玄(以及那个跪地求饶的山神)团团包围!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恐怖的包围圈! 阴风怒号,妖气冲天!这阵仗,比起刚才,何止强了十倍! 林清玄看得头皮发麻,连忙再次催动【八方锁邪阵】,光罩闪烁,堪堪抵挡住外围的冲击,但她能感觉到阵法的能量正在急剧消耗!她紧张地看向场中的“陈小鱼”,不知道这位“玩心大起”的关二爷,到底能不能应付得来? 然而,面对这如同千军万马般的妖物围攻,“关二爷”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眼中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和……兴奋?! 【“来得好!!!”】 他大喝一声,手中的【紫电】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也在渴望着战斗! 下一秒,“陈小鱼”动了! 他的身形快到极致!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整个人已经如同鬼魅般冲入了那由藤蔓和树精组成的“妖阵”之中! 只见他在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辗转腾挪,身法飘逸灵动,却又带着一种战场宿将般的沉稳与精准!手中的【紫电】短剑,更是化作了一道道夺命的紫红电光! 剑光闪烁,所向披靡! 那些坚韧的妖藤,被剑锋轻易斩断,断口处青烟弥漫,迅速枯萎! 那些凶猛的树精,被剑气扫过,立刻肢体断裂,哀嚎着化作朽木! “关二爷”仿佛真的回到了当年那个金戈铁马、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时代!他手中的短剑使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剑都蕴含着无匹的神威和精妙的技巧!时而横扫千军,荡开一片空地;时而灵蛇吐信,精准点杀强敌! 【“好!!过瘾!!痛快!!!”】 他甚至还忍不住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声!那笑声洪亮豪迈,充满了杀戮的快感和睥睨天下的霸气! 陈小鱼的意识在角落里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潮澎湃!这……这才是真正的武圣风采啊!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太……太帅了! 他也顾不上吐槽关二爷“玩心大”了,连忙集中精神,努力地记忆着关二爷此刻施展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技巧、每一缕剑意流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啊! 片刻之间,寒光闪过之处,残肢断臂(藤蔓树枝)横飞!大片大片的树精藤蔓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倒下! 【“好!!!”】 关二爷似乎杀得兴起,又是一声大喝! 而一旁跪在地上的“山神”,脸色却越来越黑,越来越难看……或者说,是越来越“淡”?它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妖力,正在被这种近乎无限召唤的方式飞速消耗着!如果它会流汗的话,此刻肯定已经是汗流浃背、虚脱无力了!它现在心里苦啊!早知道这位大神是这种“玩法”,打死它也不敢答应啊! 眼看着最后三波被召唤出来的、实力最强的树精(甚至有几个已经隐隐有了人形轮廓)正嘶吼着围拢上来,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汝等,趴下!!!”】 “关二爷”突然对着旁边观战(兼瑟瑟发抖)的林清玄和那个“山神”吼了一句! 林清玄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这位大神威严的本能敬畏,眼睛瞪得老大,想都没想,立刻一个标准的战术卧倒,趴在了地上! 而那个“山神”,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将自己本就跪着的身子整个贴在了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她们(它)趴下的瞬间—— “关二爷”动了! 只见他猛地一个收剑回腰的动作!整个身体如同被压缩的弹簧般向内收缩!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天地都斩开的恐怖剑意,开始在他手中的【紫电】短剑上凝聚! 紧接着—— 他的左脚狠狠蹬地!借助着强大的反作用力,整个上身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起来!手中的【紫电】短剑,随着身体的旋转,划出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圆形剑光!!! 那剑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融合了紫电与血色的……混沌光芒!光芒所及之处,空间似乎都在微微扭曲! 【“青龙半月……斩!!!”】 一声低沉而充满毁灭气息的怒吼,伴随着那道毁天灭地般的圆形剑光—— 猛然爆发!!! “呜——!!!!!!!” 无法形容的凄厉风啸声响起! 那道混沌的圆形剑光,如同无坚不摧的死亡轮盘,以“关二爷”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刚刚围拢上来的那最后三波强悍树精,连同之前残存的所有藤蔓精怪…… 在接触到那道剑光的瞬间,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如同被无形的巨刃拦腰斩断! 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尘! 如同被烈日融化的冰雪! …… 应声而倒!!! 刹那之间,整个包围圈,被清扫一空!!! 只留下满地断裂的枯枝、散落的朽木,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尚未散尽的毁灭气息……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趴在地上的林清玄和那个“山神”,因为极致的震撼和恐惧,而发出的、微不可闻的喘息声…… 第53章 神威赫赫, “收”妖为仆 毁天灭地的一剑过后,整个山谷坳地仿佛都被净化了一遍。漫天飞舞的藤蔓消失了,奇形怪状的树精化为了朽木,连空气中那股浓郁的妖气和阴冷感都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尚未散尽的凛冽杀意。 趴在地上的“山神”,此刻早已被吓破了胆。它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和侥幸?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已经彻底摧毁了它所有的抵抗意志!它甚至觉得,如果那一剑的目标是它,恐怕它连渣都不会剩下! 它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手持短剑、渊渟岳峙、周身散发着无尽神威的身影(虽然外表还是陈小鱼),拼命地磕头求饶,声音尖利而凄惨: “上……上神饶命啊!小妖……小妖罪该万死!小妖有眼无珠!求上神看在小妖修行不易、又……又没有真正伤及人命的份上……饶……饶了小妖这条贱命吧!” 它现在只想活下去!离这个恐怖的杀神越远越好!什么爱妻之仇,什么山神威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哼!念汝……虽布下迷阵,困住凡人,却终究……未曾真正伤及性命……”】 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似乎……真的有放它一马的意思? 【……我看主要是因为人家让你砍爽了吧,二爷?】 陈小鱼的意识在角落里默默吐槽。要不是这山精“配合”地放出了那么多小怪让您老人家试剑过瘾,恐怕早就被一刀劈了吧? 【“……也罢!”】 关二爷似乎没听到(或者假装没听到)陈小鱼的心声,继续说道,【“既如此,速速将那几个被困的凡人还来!关某……可饶你性命!”】 “是!是!小妖这就照办!这就照办!” 那“山神”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如捣蒜,然后双手(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断着)掐了个古怪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周围的浓雾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树木和山壁,也开始变得清晰。空气中那股扭曲空间、迷惑感官的力量,正在迅速消退! 片刻之后,在营地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光影一阵扭曲,七个身影……凭空出现了! 正是那失踪了数日的驴友!他们一个个都瘫倒在地,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神涣散,似乎还处于某种迷糊或者惊吓的状态,但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身体伤害,只是虚弱不堪。 “人……人都在这里了,上神!” “山神”连忙邀功似的说道,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那……那小妖……是不是可以……先行告辞了?” 它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这位喜怒无常、还喜欢拿妖怪试剑的“大神”远一点!开什么玩笑,什么是真神之威?它毫不怀疑,这位爷要是心情不好,弹个烟灰儿自己都遭不住! 然而,就在它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逃出生天的时候—— 【“慢着!”】 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晴天霹雳,吓得“山神”差点魂飞魄散! “上……上神……还……还有何吩咐?” 它哆哆嗦嗦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哼!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关二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看你操控草木藤蔓倒也有几分灵性……这样吧!你且……化作一件什么随身物件,好生跟随……我这徒儿左右。”】 “山神”一愣,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关二爷继续说道,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对自家“徒弟”的不放心? 【“莫要教他……日后再莫名其妙地着了什么旁门左道的邪术,把自己……再给掐死了!”】 噗——!!! 陈小鱼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二爷!!!您……您能别提这茬了吗?!还当着林道长的面!!!我不要面子的啊?!】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关二爷这话语里,确实带着几分对他的关怀和保护之意(怕他再中幻术),但这方式……也太……太损了吧?!简直是公开处刑啊! 趴在地上的林清玄,听到这话,肩膀忍不住抖动了几下,似乎在强忍着笑意。 而那个“山神”,此刻也终于明白了这位大神的意思——这是要……收了它当“宠物”兼“保镖”?!还要跟着这个刚才差点被自己掐死的“红脸膛”?! 它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啊!但……它敢说不吗? 看着“关二爷”那虽然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隐隐带着“你敢说不试试”的威严目光…… “山神”彻底没了脾气。它知道,自己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能保住一条小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是……是!小妖领命!小妖领命!” 它连忙磕头如捣蒜,生怕这位大神改变主意,“小妖……小妖愿化作……化作一枚【藤心玉佩】,跟随……跟随这位……呃……上仙左右!定当尽心竭力,护佑上仙周全!” 说着,它那高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扭曲、收缩,周身散发出浓郁的墨绿色光芒!光芒散尽之后,原地只留下了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碧绿、温润如玉、形状如同缠绕藤蔓的……玉佩? 那玉佩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丝……微弱的妖气。 【“嗯,尚可。”】 关二爷似乎对这形态还算满意,【“小子,且收下吧。此物虽是妖物所化,但蕴含草木精元,对你疗伤或有助益。日后若遇迷阵幻术,或可凭它……少丢些人。”】 【……】 陈小鱼已经无力吐槽了。他默默地走上前,将那枚悬浮的【藤心玉佩】接在手中。玉佩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生命力。 至此,这场由驴友失踪引发的深山除妖记,以一种极其戏剧化、又带着几分啼笑皆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只是不知道,带着这么一个“前科累累”的妖怪在身边,是福……还是祸呢? 第54章 迷途归返,慈悲度化 解决了“山神”,破除了迷阵,陈小鱼和林清玄顾不上休息,立刻上前查看那七名失踪驴友的情况。 他们果然如同林清玄猜测的那样,只是被困在了迷阵之中,受到了惊吓和迷魂术的影响,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因为几天没有进食饮水,加上精神上的折磨,显得异常虚弱和脱水。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从背包里拿出水和压缩饼干,先给他们补充了一些能量。然后,林清玄又拿出几张安神符,化在水里,给每个人喂了几口。符水下肚,那些驴友涣散的眼神渐渐恢复了一些神采,虽然依旧惊魂未定,但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得知自己等人是被陈小鱼和林清玄救出来的,这些驴友们自然是感激涕零,纷纷道谢。当他们听说自己被困了好几天,而且罪魁祸首还是个“山神”(当然,陈小鱼和林清玄没有细说具体过程),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后怕不已。 稍作休整后,陈小鱼和林清玄便搀扶、带领着这七名虚弱的驴友,开始往山外走。没有了迷阵和瘴气的阻碍,归途虽然依旧崎岖,但顺利了许多。 当他们一行人终于走出那片幽暗的密林,回到山脚下的小山村,看到等候在那里的中巴车和焦急的家属时,场面顿时变得无比激动。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老天保佑!关帝显灵啊!” 家属们看到自己的亲人虽然狼狈,但总算平安归来,一个个喜极而泣,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亲人,哭声、笑声、感谢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感人至深。 师父张德润和主事也连忙迎了上来。他们没有先去管那些获救的驴友,而是第一时间拉过陈小鱼和林清玄,上下仔细打量着,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小鱼!清玄道长!你们……没受伤吧?” 主事焦急地问道。 “没事,主事,我们都好。” 林清玄笑着摆了摆手,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陈小鱼也点了点头:“师父,主事,我们没事。” 然而,张德润毕竟修行多年,感知敏锐。他仔细打量着陈小鱼,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感觉到……陈小鱼身上,似乎……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非常淡薄,但确实存在的……妖气? “小鱼,” 张德润拉过陈小鱼的手,低声问道,眼神带着一丝凝重,“你身上……怎么会沾染上妖气?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处理干净,跟着回来了?” 陈小鱼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师父。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投来好奇目光的主事和林清玄(林清玄大概也感觉到了,只是没说破),便将后面发生的事情——关二爷降临、试剑、以及最后“收服”那个山精,让它化作藤心玉佩跟随自己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番。当然,关于关二爷“玩心大起”和吐槽他“把自己掐死”的细节,他很明智地省略了…… 听完陈小鱼的叙述,张德润和主事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帝君他老人家……竟然……竟然收服了那山精,还让它……跟着你?” 主事喃喃道,觉得这事儿实在有些……超乎想象。 张德润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凝重之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和感慨?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啊!” 他看着陈小鱼,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缓缓说道:“《易》曰:‘损有余而补不足’。那山精虽曾作祟,但究其根源,或许也是受困于山林,修行不易,才误入歧途。如今得帝君点化,收敛凶性,化形跟随于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佛家常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道家亦讲:道法自然,万物有灵。” 张德润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迷途知返,善莫大焉!既然帝君留它性命,并让它跟随于你,便是给了它一个改过自新、将功赎罪的机会。这也是……一种慈悲,一种度化啊!” 他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嘱咐道:“小鱼,你切记,日后要好生引导此物,莫让它再生邪念。回去之后,将那【藤心玉佩】时常悬挂于正堂关帝神像之前,让它日夜聆听经文,沐浴香火,受帝君正气熏陶,潜心修行,或许……将来也能修成正果,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陈小鱼听着师父这番充满禅意和哲理的话,心中对师父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他原本还担心师父会反对他带着一个妖怪在身边,没想到师父不仅不反对,反而从“度化”和“修行”的角度给予了肯定和指导。 【师父这境界……不去当个得道高僧,真是屈才了!这慈悲为怀的心肠……】 陈小鱼在心里默默感叹。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师父!弟子明白了!弟子一定好生看管引导它,不负帝君和师父的期望!” 一旁的林清玄,看着这对师徒的对话,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她虽然出身道门,但行事作风更偏向于雷厉风行、斩草除根。像张德润这样,能从看似邪异的事情中看到度化机缘、心怀慈悲的长者,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心中不由得也生出几分敬意。 至此,黑风岭之事,算是彻底告一段落。虽然过程惊险曲折,甚至有些啼笑皆非,但总算是有惊无险,救回了失踪人员,陈小鱼也收获了一件“特殊”的法器(或者说“宠物”?)。 一行人带着获救的驴友和复杂的心情,登上了返程的中巴车。车窗外,黑风岭依旧云雾缭绕,神秘莫测,仿佛将所有的秘密,都重新隐藏在了那片无边的绿色之中…… 第55章 青蔓化形, “上仙”失态 回到顺天宫,安顿好一切,陈小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关好房门,然后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温润碧绿的【藤心玉佩】。 他将玉佩放在手心,尝试着注入一丝自己的气息,并在心中默念:“出来吧。” 玉佩微微一震,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绿光。光芒闪烁间,一道模糊的、带着草木气息的身影,从玉佩中缓缓浮现出来,最终凝聚成形——正是那个之前高大魁梧、却发出女声的“山神”模样,只是此刻它身上的妖气收敛了许多,那股子凶戾之气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和毕恭毕敬。 “上……上仙有何吩咐?” 那身影一出现,立刻对着陈小鱼躬身行礼,声音依旧是那有些别扭的女声,但语气中充满了敬畏和……一丝讨好,“小妖……一定照办!绝不敢有丝毫违逆!” 它现在可不敢得罪眼前这位“上仙”。虽然这位看起来年轻,修为似乎也不算顶尖,但架不住人家后台硬啊!那位把它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差点魂飞魄散的“大神”(关二爷),可是亲口称呼这位为“徒儿”的!给这位当“仆人”,总比直接被打死强吧?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个恭恭敬敬的“山神”,心里感觉还是有点别扭。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上仙”该有的淡定和威严(虽然心里有点虚),开口说道:“嗯,找你出来,是有两件事情要跟你说清楚。” “上仙请讲!小妖洗耳恭听!” “山神”连忙应道。 “第一,” 陈小鱼指了指它,“你得变个样子。你这……一会儿男身,一会儿女声的,实在是……太奇怪了!是男的,就变回男的样子;是女的,就化作女的形态。不要再搞得这样不男不女、雌雄莫辨的,我看着难受!” “第二,” 陈小鱼继续说道,“你总得有个名字吧?老是‘喂’、‘那个谁’的叫也不方便。你是想让我给你取一个,还是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那“山神”听完,连忙再次躬身:“回禀上仙!小妖本体乃是黑风岭千年藤木之精,因缘际会吸收日月精华,又吞噬了不少山中灵气,才得以化形。变化之术,本就是小妖最擅长的。至于幻化成何等模样,全凭上仙吩咐!小妖不敢自专!”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名字……小妖愚钝,从未有过名姓,还请……上仙赐名!” 它倒是乖觉得很,把皮球又踢回给了陈小鱼。 【全凭我吩咐?】 陈小鱼听到这话,心里某个角落那点属于“咸鱼”时期的小心思,忍不住又冒了出来。 【那……不如……你给我变个……肤白貌美、前凸后翘、36e……咳咳咳!】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强行把脑海里那些不健康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行不行!陈小鱼啊陈小鱼!你现在可是“上仙”!是关二爷的“徒弟”!怎么能有这种龌龊的想法?!太……太不成体统了!】 他努力板起脸,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掩饰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心猿意马,尽量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咳咳……那个……化形之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只要……只要形态自然,雌雄一致便可,莫要再奇形怪状的,不然……实在是难以接受。” 他想了想,又说道:“至于名字嘛……你既是藤木之精,本体为蔓,又生于青山之中……嗯……我想想……不如,就叫【青蔓】吧。希望你日后能如青藤般坚韧生长,心向光明,莫再误入歧途。” “青蔓……” 那山精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仔细琢磨着。片刻之后,它抬起头,对着陈小鱼再次躬身:“多谢上仙赐名!小妖……很喜欢这个名字!从今往后,小妖便是青蔓!” 说完,它眼中绿光一闪,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只见它身形微微一晃,周身散发出一阵浓郁的、如同青草般的清新气息。原本那高大魁梧、模糊不清的身影开始迅速变化、收缩、凝实…… 一阵清风拂过。 当陈小鱼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眼睛又直了! 只见刚才那个诡异的“山神”,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高挑、曲线玲珑、容貌极其美艳的年轻女子! 她身着一袭翠绿色的罗裙,裙摆上仿佛绣着流动的藤蔓图案。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腰间,发间随意插着几片嫩绿的叶子作为点缀。 她的五官更是精致绝伦,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琼鼻樱口,顾盼之间,带着一种……既清纯又妩媚、充满了自然野性魅力的独特气质!尤其是那身材……简直是……火辣到了极点! 这……这变化也太大了吧?!简直是从一个恐怖片片场,直接跳到了……仙侠剧或者……嗯,某种特殊类型片的片场?! “上仙……小妖……哦不,青蔓这副模样……您可还满意?” “青蔓”微微屈膝行礼,声音也彻底变成了清脆悦耳、如同山涧清泉般的女子嗓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媚和……试探。 “呃……甚好!甚好啊!” 陈小鱼下意识地就赞叹出口,眼睛几乎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 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我是“上仙”!要有高人风范!不能……不能一副猪哥嘴脸!】 他连忙咳嗽几声,强行收回自己那差点流出口水的目光,努力挺直腰板,重新找回“上仙”的气场,板着脸说道:“咳咳……嗯……很好!以后……你就保持这个样子吧。切记安分守己,潜心修行,莫要再生事端!” 虽然嘴上说得一本正经,但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它肯定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太……太妖孽了!】 而被赐名“青蔓”的千年藤精,看着自家这位“上仙”那故作镇定、实则耳根微红的窘迫模样,眼底深处,悄然滑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看来……这位年轻的“上仙”,似乎……也并非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嘛…… 这未来的“主仆”关系,似乎……会很有趣? 第56章 妈祖诞辰,盛典将至。 时间飞逝,转眼间,便已临近农历三月廿三。对于整个闽地而言,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海上女神、护航妈祖的诞辰。 妈祖信仰在闽地源远流长,根深蒂固,其诞辰庆典更是每年一度的盛事!届时,各地宫庙都会举行隆重的祭祀科仪、绕境巡安、以及各种民俗表演,场面之盛大,香火之鼎盛,堪称闽地民间信仰的巅峰时刻。 而在这场盛大的庆典中,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或者说,是一种荣耀的展示——各地有影响力的、供奉着重要神明的宫庙,会派出自家最得力的乩童,代表本庙神明,参与到核心的祭祀和巡游活动中。这不仅是对妈祖的敬意,也是各宫庙展示自身实力和神明威望的重要场合。能被选中参与的乩童,无一不是当地赫赫有名、深受信众敬仰的存在。 往年的妈祖诞辰庆典,对于顺天宫来说,基本属于“重在参与”。虽然顺天宫在镇上也算小有名气,但毕竟地处偏僻小镇,供奉的关圣帝君虽然威名赫赫,但在以妈祖信仰为主流的闽地大型庆典中,并不算最核心的神只。以往,最多也就是主事带着几个庙祝,去主会场参与一下祭拜,走个过场,刷个存在感。至于派出乩童代表?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毕竟张德润虽然虔诚,但“神降”的次数和稳定性都……嗯,比较随缘。 但是,今年不同了! 因为陈小鱼的存在,因为那几次轰动乡里、甚至隐隐传到外县市的“关圣帝君显圣”事迹,顺天宫的声望水涨船高!尤其是关二爷在“青龙铸铁铺”显圣赐名的事迹传开后,更是让顺天宫和陈小鱼的名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于是,今年妈祖诞辰庆典的组委会,破天荒地向顺天宫发来了正式邀请——邀请顺天宫派出“关圣帝君首席乩童”陈小鱼,代表顺天宫及关圣帝君,参与本次诞辰庆典的核心祭祀巡游活动! 这消息传来,整个顺天宫都沸腾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荣啊!意味着顺天宫和陈小鱼,已经被主流的信仰圈子所认可,甚至被视为一方重要的信仰力量! 主事激动得好几天都合不拢嘴,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这不仅是顺天宫扬名的好机会,更是向世人展示关圣帝君威仪、弘扬忠义精神的绝佳平台,绝对不能怠慢! 各种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定制全新的、更加华丽威武的关公法衣;准备最高规格的仪仗和法器;挑选精壮的弟子组成护法队伍……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便是为“关圣帝君”配备“随行人员”——按照传统,关公出巡,身边通常会伴随着两位重要的副将:扛着青龙偃月刀的周仓,以及手持帅印的关平。这不仅是为了仪仗的威严,也象征着关公并非孤身作战,而是有着忠勇的部下辅佐。 这个“周仓”的人选,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落在了张德润身上。 当主事提出这个建议时,陈小鱼第一个表示反对:“不行!师父年纪大了,那新刀又那么沉,扛着刀走那么远的路,身体怎么吃得消?!” 他于心不忍。 然而,张德润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无比虔诚和……荣幸的表情:“小鱼,你不懂。能为帝君扛刀,伴驾左右,这是……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就算累死,我也心甘情愿!” 老人的眼神无比坚定,充满了对信仰的执着和奉献。 看着师父那副“虽九死其犹未悔”的模样,陈小鱼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了。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决定,到时候一定多加留意,绝不能让师父累着。 周仓的人选定了,那么“关平”呢?按理说,应该在庙里挑选一个年轻、机灵、形象端正的弟子来扮演。 可就在主事准备物色人选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主动请缨了! “哎!这个关平的角色,我来演怎么样?” 说话的,竟然是林清玄! 这位林大小姐,自从上次黑风岭事件后,便三天两头往顺天宫跑,美其名曰“交流道法”、“探讨案情”(虽然赵坤还没找到),实际上更多的是……找陈小鱼“玩”? 此刻,她听到要选人扮演关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我觉得我挺合适的啊!你看我这英气!这身手!扮个少年将军,肯定没问题!而且……我觉得……挺好玩的!” “好玩?!” 陈小鱼、张德润、主事三人面面相觑,一头黑线。 这可是极其严肃庄重的宗教庆典!不是什么spy大会!让一个女道长,还是个看起来就不太着调的女道长,来扮演关公的儿子兼副将关平?这……这像话吗?! “林道长,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主事委婉地劝说道,“关平将军乃是男性,而且……庆典科仪,规矩森严,非同儿戏……” “哎呀,有什么不合适的?” 林清玄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谁规定女的就不能扮将军了?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帮忙嘛!你想想,到时候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有我这个‘专业人士’在旁边,也能及时应对不是?” 她又凑到陈小鱼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道:“喂,红脸膛的,你说句话呀!有我这个大美女给你当‘儿子’兼保镖,你还不乐意啊?” 陈小鱼被她这番话搞得哭笑不得,又有些无奈。说实话,林清玄的身手和道法确实厉害,有她在身边,安全系数确实能提高不少。而且……他心里也隐隐觉得,和她一起“出任务”,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最终,在林清玄软磨硬泡(外加一点点“威逼利诱”?)之下,再加上考虑到她的实力确实能提供保障,主事和张德润也只好……默认了这个有些离谱的安排。 于是乎,一个极其奇特、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怪异”的“关家班”组合,就这么诞生了—— 由半吊子乩童陈小鱼扮演核心人物“关圣帝君”; 由年迈虔诚的老乩童张德润扮演扛刀的“周仓”; 由英姿飒爽、爱玩爱闹的女道长林清玄反串扮演捧印的“关平”…… 陈小鱼看着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草台班子”,再想想即将到来的、万众瞩目的妈祖诞辰盛典…… 他有种预感,这次的庆典……恐怕……会非常“精彩”…… 第57章 众神云集,关公“亮剑” 农历三月廿三,妈祖诞辰庆典如期而至。 这一天,整个闽地仿佛都沉浸在一种狂热而虔诚的氛围之中。主会场设在沿海一座历史悠久的妈祖祖庙,从清晨开始,便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香烟缭绕,直冲云霄。 场面确实是无比壮观! 来自四面八方的信众摩肩接踵,将通往祖庙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支由各地宫庙选派出来的、代表着各路神明的“神驾仪仗队”!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自然是本次庆典的主角——慈悲雍容的妈祖娘娘。她的銮驾装饰得金碧辉煌,由数十名身着统一服饰的壮汉抬着,所过之处,信众纷纷跪拜,口呼“妈祖保佑”。 紧随其后的,便是各路前来“贺寿”的神明代表了! 只见那粉雕玉琢、手持火尖枪、脚踩风火轮的哪吒三太子乩身,活泼灵动,不时做出一些顽皮的动作,引得周围孩童阵阵欢笑; 威风凛凛的虎爷乩身,匍匐在地,模仿着猛虎的姿态,低吼咆哮,气势慑人; 还有那来自某个以“斩妖除魔”闻名的道教宫观的代表——白鹤童子!这位乩身面容冷峻,双目竖瞳(不知是化妆还是真有异象),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杀气!他身后紧跟着两位面目狰狞、手持法器的“增损二将”,头顶三支问路香,脚踏北斗七星罡,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结了!【这是……真神降临?!】陈小鱼远远地看着,心中暗暗心惊!那股毫不掩饰的、凛冽刺骨的杀伐之气和神圣威压,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这位白鹤童子,恐怕也是一位真正能请来大神降临的厉害角色! 除此之外,还有骑着黑虎、手持金鞭的赵武财神,为信众撒下象征财富的铜钱;摇摇晃晃、吐着长舌的七爷八爷(黑白无常),引得一些胆小的信众纷纷避让;甚至……还有几个打扮新潮、据说是代表着某些新兴网络信仰的“网红神明”乩身?!(陈小鱼看得目瞪口呆) 各路神仙乩身,形态各异,各显神通,看得人眼花缭乱,惊叹连连! 而陈小鱼他们这个“顺天宫关圣帝君代表队”,则被安排在了队伍相对靠后的位置。 当他们出场时,也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毕竟,“关二爷乩身显圣”的事迹早已传开,不少人都想一睹这位“活关公”的风采。 陈小鱼身着那套全新定制的、更加华丽威武的绿色战袍,脸上虽然没有画重彩,但额头和眉宇间也用朱砂勾勒了象征神威的符文。他端坐在轿撵之上, 努力挺直腰板,想要展现出关圣帝君的威严。 身后,年迈的师父张德润,穿着一身模仿周仓的黑色劲装,肩上扛着那柄沉重的崭新青龙偃月刀,虽然步伐有些沉重,但眼神无比虔诚坚定。 旁边,林清玄则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模仿古代少年将军款式的劲装(当然,依旧搭配着她那双时尚运动鞋……),手里捧着一个象征帅印的锦盒,英姿飒爽,只是眼神里……似乎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好奇和觉得好玩的兴奋? 这个组合,确实……有些奇特。 更让陈小鱼感到有点“憋屈”的是,走在他们前面的几位神明乩身,比如那几位充当开路先锋的“塔骨巨将”(通常是一些地方性的武将神只),乩身都是身高体壮、肌肉虬结的大汉,而且起乩之后,往往会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力量和气势,显得威猛无比! 相比之下,陈小鱼虽然身材也算高大,但毕竟还是凡人之躯,坐在轿撵上,被前面那些“巨人”一衬托,气场上……似乎就稍逊了一筹? 【不行!关二爷素来最好面子!在这种众神云集的场合,怎么能弱了气势?这不是给二爷丢人吗?!】 陈小鱼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头被激发了出来!更何况……他隐隐感觉到,那位“爱凑热闹”的关二爷,似乎……又有点“蠢蠢欲动”了? 想到这里,陈小鱼心中一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猛地从轿撵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群的一阵惊呼! 他对着旁边同样有些惊讶的师父和林清玄点了点头,然后朗声对周围负责维持秩序的庙祝弟子说道:“诸位!让开些许!容我……演练一番!” 说着,他大步走到师父张德润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从师父手中,接过了那柄沉重的、闪烁着雷纹血刃寒光的——青龙偃月刀! 与此同时,他对林清玄使了个眼色。林清玄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陈小鱼的意思!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将手中的帅印锦盒交给旁边的庙祝,然后……反手抽出了配在腰间的紫电!(真刀真枪配饰,为的就是镇场!) “来吧!红脸膛的!让本道……呃,让本将军来会会你!” 林清玄手持【紫电】,摆出了一个起手式,英姿飒爽,眼中充满了挑战和……玩味!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将关刀一横! 下一秒,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就在这庄严肃穆的妈祖诞辰巡游队伍中—— “关圣帝君”陈小鱼,与“少年将军关平”林清玄,竟然……当场对练了起来!!! 只见陈小鱼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大开大合,势沉力猛!每一招都带着风雷之声,卷起阵阵狂风!虽然因为场合限制,他刻意收敛了力道和杀气,但那股子源自关公刀法的威猛霸气,依旧展露无遗! 而林清玄手中的【紫电】短剑,则如同穿花蝴蝶,灵动飘逸!剑光闪烁,变化莫测!时而缠绕格挡,卸开沉重的刀势;时而如同毒蛇吐信,寻找着刀法中的破绽!她的身法更是迅捷无比,在关刀的笼罩下,依旧游刃有余! 真刀!真剑!(虽然可能没下死手)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兔起鹘落!招式精妙绝伦,配合……呃,虽然是“对练”,但也显得异常默契! 这突如其来的、精彩绝伦的“武术表演”,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周围的信众和游客们,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哇!!!快看!关公显圣了!在练刀法!” “那个女将军也好厉害!剑法好快!” “这……这才叫真本事啊!比那些跳大神的强多了!” “我的天!这简直……简直就是活关公在世啊!!!”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甚至连前面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塔骨巨将”乩身,风头都被彻底盖了过去! 陈小鱼和林清玄,用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成为了整个巡游队伍中最耀眼、最吸睛的存在! 陈小鱼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战斗而逐渐沸腾的浩然正气,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心中豪情万丈! 【二爷!您老人家看到了吗?!这排面!这气场!绝对没给您丢人吧?!】 而他似乎也感觉到,脑海深处,那位“好面子”的武圣爷,发出了一声……似乎颇为满意的……轻哼? 第58章 神仙“切磋”,枪挑关刀! 陈小鱼和林清玄正“对练”得酣畅淋漓,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喝彩和关二爷(可能)的满意之时,异变陡生! 一道冰冷刺骨、带着凛冽杀伐之气的锐利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了陈小鱼! 陈小鱼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循着那目光望去—— 只见原本走在队伍前列、那个面容冷峻、双目竖瞳的白鹤童子乩身,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来到了他们的“演武场”边缘! 此刻,这位白鹤童子乩身的气质,与之前又有所不同。他脸上那属于凡人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高高在上的、如同万年冰川般的冷漠!那双诡异的竖瞳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仿佛能看透人心,洞察一切虚妄! 更让陈小鱼心惊的是,他手中……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杆枪! 那是一杆通体银白、造型古朴的长枪!枪身笔直,不知是何材质打造,在阴沉的天色下依旧闪烁着森然的寒光!枪尖锐利无比,吞吐着丝丝凌冽寒气!枪缨如雪,无风自动! 【这也是……真家伙!!!】 陈小鱼瞳孔猛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杆亮银宝枪上散发出的,是与他手中青龙偃月刀和紫电短剑同等级别、甚至可能犹有过之的……强大灵力波动!这绝对不是凡物! 【“小子!听闻汝乃关圣帝君新选之乩身,颇有几分勇力。吾乃【地藏王菩萨】座下白鹤童子是也!今日得见,心甚喜之!特来……与汝过几招!试汝斤两!”】 一个清冷、高傲、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在陈小鱼的脑海中响起!并非通过乩身的口舌发出,而是……神念传音! 果然是真神降临!而且听这口气,来头还不小!是地藏王菩萨座下的白鹤童子?! 陈小鱼心中剧震!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开玩笑!这位白鹤童子,是真的要……和他动手! 面对这等上古真神(座下童子,那也是神!),陈小鱼哪里敢有半分怠慢和不敬?他连忙收起关刀,对着白鹤童子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 “晚辈陈小鱼,参见上仙!不知上仙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礼数必须周全,免得冲撞了神明。 白鹤童子那双竖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礼貌还算满意,但语气依旧冰冷:【“无需多礼!拔刀吧!让吾看看,汝……是否有资格,承载关圣之威名!”】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杆亮银宝枪轻轻一抖!枪尖瞬间化作漫天寒星,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无匹的锋锐,朝着陈小鱼……疾刺而来! 【来真的?!】 陈小鱼心中一凛!这位白鹤童子,出手毫不留情!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心中的杂念抛开,战意瞬间提升到顶点!他低吼一声,双手紧握青龙偃月刀,脚下步伐一错,将那势大力沉的关刀舞动起来,迎向了那漫天枪影!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声骤然响起! 关刀与银枪瞬间碰撞了数十次!火星四溅!气劲四溢!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股冰冷刺骨、却又锋锐无比的力量,顺着刀杆不断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 好强的枪法!好霸道的力量! 这白鹤童子的实力,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甚至……比那个失控的古曼童还要强上不止一筹! 陈小鱼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抵挡!他立刻沉下心神,沟通体内那丝浩然正气,同时在心中……默默呼唤: 【二爷!救命啊!有人砸场子了!!!】 几乎是在他心念动的同时,一股熟悉而浩瀚的意志,再次降临!这一次,关二爷似乎……也来了兴致? 【“哼!金乔觉座下童子,也敢在关某面前弄枪?!看刀!!!”】 陈小鱼只觉得身体一轻,一股更加磅礴浩瀚的力量瞬间充斥全身!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仿佛活了过来,刀法陡然一变!不再是单纯的威猛霸气,而是……多了一份圆转如意、刚柔并济的玄妙! “开!!!” 伴随着一声怒喝(这次是关二爷亲自开口了),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蓝血红的匹练,如同蛟龙出海,硬生生破开了那漫天枪影! 白鹤童子似乎也没想到“陈小鱼”的实力会突然暴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手中银枪毫不停滞,枪出如龙,再次与关刀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场中刀光枪影,纵横交错!两人(或者说,两位神明通过乩身)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看得周围的信众和游客们是目瞪口呆,如痴如醉!这……这简直是神仙打架啊! 而就在陈小鱼(关二爷)与白鹤童子激斗正酣之时,另一边的战圈,也悄然拉开! 原来,就在白鹤童子找上陈小鱼的同时,他身后那两位面目狰狞、手持法器的“增损二将”中的“增将军”(通常是红脸膛,手持红色铁叉),也盯上了……手持【紫电】短剑、站在一旁观战的林清玄! 【“小女娃!看你也有几分道行!让吾来试试你的斤两!”】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林清玄脑海中响起。 林清玄柳眉一挑!【嘿!还有送上门来的?正好手痒!】 她毫不示弱,娇叱一声:“来就来!怕你不成!” 手中【紫电】短剑紫光大盛,主动迎向了那手持赤色铁叉、气势汹汹的增将军! 于是乎,就在这妈祖诞辰的盛大巡游队伍中,就在这万千信众的围观之下,竟然上演了两场……真刀真枪(或许还有真叉?)的……“神仙切磋”?!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但也……异常火爆!!! 第59章 刀枪争锋,剑叉飞舞! 【主战场:关公 vs 白鹤童子】 场中,青龙偃月刀与亮银宝枪的碰撞,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关二爷”附体的陈小鱼,此刻气势如虹!他手中的关刀,不再仅仅是凡间的兵器,更像是承载了武圣意志的神器!每一刀劈出,都带着一股堂堂正正、沛然莫御的浩然之气!刀锋过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沉闷的呼啸! 时而,“春秋刀法”展开,刀势连绵不绝,如同长江大河,看似缓慢,实则暗藏杀机,将白鹤童子的枪势层层包裹,不断消磨! 时而,“拖刀计”使出,身形猛然后撤,刀锋却诡异地回旋反撩,角度刁钻狠辣,逼得白鹤童子不得不回枪格挡! 时而,更是那标志性的“单刀赴会”起手式,刀意冲霄,威压盖世,仿佛下一秒就要斩出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而对面的白鹤童子,也绝非易与之辈!他手中的亮银宝枪,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条银龙!枪出如电,快如闪电!枪尖吞吐着森然寒气,每一次刺出,都精准无比地指向关刀的破绽之处! 他的枪法,走的是轻灵、迅捷、狠辣的路子!与关刀的厚重刚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见他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鬼魅!时而枪尖抖动,化作漫天寒星,笼罩“关公”周身要害,逼得对方不得不回刀防守! 时而枪杆一抖,如同灵蛇出洞,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出,直刺“关公”肋下、咽喉等薄弱之处! 时而更是人枪合一,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与那沉重的关刀硬撼!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铛!铛!铛!铛!铛!” 刀枪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气劲激荡!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地面,早已被狂暴的力量震出道道裂纹! 周围的信众和游客们,早已看得是目瞪口呆,心神俱醉!他们哪里见过如此精彩、如此“真实”的神仙打斗?!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关二爷”越战越勇,刀法愈发沉雄老辣,每一刀都蕴含着千锤百炼的武道真意! 白鹤童子也毫不示弱,枪法愈发凌厉迅捷,每一枪都带着冰封万物的凛冽杀机! 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间,竟斗得难解难分! 【副战场:林清玄 vs 增将军】 而在另一边,林清玄与那位红脸膛、手持赤色铁叉的增将军的战斗,也同样激烈! 增将军乃是神将,虽然只是降临在乩身之上,无法发挥全部实力,但依旧力大无穷,手中的赤色铁叉挥舞起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灼热的气息,仿佛要将空气都点燃!他的招式大开大合,简单直接,每一叉都势大力沉,威力惊人! 但林清玄却丝毫不惧!她身形娇小玲珑,却异常灵活!脚踩着玄妙的道家步法,如同风中柳絮,在那狂猛的叉影中穿梭自如! 她手中的【紫电】短剑,更是发挥出了惊人的威力!紫蓝色的剑身如同闪电跳跃,血红色的剑刃带着破邪的锐气! 面对增将军那势大力沉的攻击,林清玄从不硬接!她总是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巧妙的角度,用剑身或者剑柄轻轻一带、一引,便将那千斤之力化解于无形! 随即,【紫电】短剑便如同毒蛇吐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刺向增将军的破绽之处!剑尖吞吐着紫红色的光芒,每一次刺出,都逼得增将军不得不回叉防守,狼狈不堪! 她的剑法,与白鹤童子的凌厉不同,更多的是一种……灵动、飘逸和……狡黠!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时而,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增将军的身后,【紫电】直刺其后心! 时而,她手腕一抖,剑光化作一片迷蒙的紫雨,笼罩增将军周身,让人分不清虚实! 时而,她更是将道家符箓与剑法结合!左手捏诀,右手持剑,剑随符走,符助剑威!打得那增将军是手忙脚乱,怒吼连连! “小女娃!休得猖狂!看叉!” 增将军被逼得急了,猛地一声怒吼,手中赤色铁叉红光大盛,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朝着林清玄当头砸下! 林清玄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娇叱一声:“来得好!” 手中【紫电】短剑紫光暴涨!竟然……迎着那铁叉,一剑刺出!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剑尖与叉尖精准无比地碰撞在一起! 一股强大的能量冲击波扩散开来! 林清玄借力向后飘退数步,稳稳落地,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 而那增将军,则被震得连连后退,握着铁叉的手臂微微发麻,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女娃,竟然有如此实力! 两处战场,两种风格,却同样的精彩激烈! 整个庆典现场,早已被这两场突如其来的“神仙切磋”彻底点燃!喝彩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人们忘记了原本的巡游,忘记了时间,完全沉浸在这难得一见的、充满了视觉冲击力和神秘色彩的“神迹”之中! 而陈小鱼和林清玄,也在各自的战斗中,不断地挑战着自己的极限,磨砺着自己的技艺和……道心! 第60章 点到为止,神威共鉴! 主战场上,关二爷与白鹤童子的激斗已经持续了数十回合。青龙偃月刀的沉雄霸道,亮银宝枪的灵动迅捷,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碰撞出了最为激烈的火花! 刀来枪往,气劲纵横!每一次交锋都如同雷霆炸响,每一次变招都暗藏无穷玄机! 关二爷似乎是真的打得兴起,越战越勇!他手中的关刀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招每一式都浑然天成,不仅威力绝伦,更蕴含着一种“忠、义、仁、勇”的凛然正气,压得白鹤童子那冰冷的杀伐之气都有些运转不畅! 【好!痛快!当真痛快!!!】 关二爷心中畅快淋漓!自从……嗯,自从上次试过那柄短剑之后,他就一直觉得不过瘾!今日遇到这同样神兵在手、实力不俗的白鹤童子,才算是真正棋逢对手,让他得以将这新刀的威力,以及自身那久未施展的精妙刀法,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 然而,一旁的陈小鱼(的意识),在最初的激动和学习之后,却渐渐品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发现,无论是关二爷还是那位白鹤童子,虽然打得看似激烈无比,惊天动地,但……似乎都非常有分寸。他们的攻击,更多的是集中在兵器的碰撞和招式的比拼上,很少真正攻击对方的要害。而且,每一次看似凶险万分的杀招,最终都会被对方以一种看似惊险、实则恰到好处的方式化解。 这……不像是生死搏杀,更像是一场……高手之间点到为止的……喂招?或者说……历练? 【难道……二爷和这位白鹤童子……其实都是在……借着这个机会……磨练我?】 陈小鱼心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他能感觉到,关二爷虽然主导着身体,但似乎也在刻意地引导着他去感受、去学习那种临战的经验、招式的变化、以及……神力运转的奥秘! 想到这里,陈小鱼心中充满了感激。原来……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也并非全然不近人情啊……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战圈,却率先分出了“胜负”!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林清玄手中的【紫电】短剑,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上了增将军的赤色铁叉!剑身紫光流转,血刃锋芒毕露!随着林清玄手腕巧妙地一抖、一错! 那柄看起来坚硬无比、还带着灼热气息的赤色铁叉……竟然……被【紫电】硬生生削掉了两个叉头!!!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根……铁棍?! 增将军握着这根“铁棍”,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这柄跟随他多年的法器,竟然……就这么废了?! 林清玄一击得手,却并没有乘胜追击。她收剑而立,对着兀自发愣的增将军,抱拳行了一礼,语气虽然带着一丝得意,却也十分客气: “增将军神威凛凛,叉法精湛,晚辈佩服!只是……晚辈侥幸,略胜在兵器之利,还望将军海涵!” 她这话,既点明了胜负,又给足了对方面子,显得既自信又得体。 增将军回过神来,看着手中那光秃秃的“铁棍”,又看了看林清玄手中那柄散发着惊人灵气的【紫电】短剑,最终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抱拳回了一礼:“小……小道长剑法高超,法器犀利!本将……甘拜下风!” 他虽然有些郁闷,但也输得心服口服。 这边的战斗结束,似乎也影响到了主战场。 正斗得难解难分的关二爷和白鹤童子,仿佛有默契一般,在又一次激烈的兵器碰撞后,各自向后跃开,拉开了距离。 【“呵呵,白鹤童子枪法精妙,果然名不虚传!”】 关二爷收刀而立,抚须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惺惺相惜。 白鹤童子那冰冷的竖瞳中,也似乎有了一丝波动,他同样收枪而立,微微颔首:【“关圣帝君刀法绝伦,威震寰宇,今日得见,方知名不虚传。佩服!”】 两人相互抱拳行礼,算是结束了这场“切磋”。 虽然没有分出明确的胜负,但两人所展现出的绝世武艺和赫赫神威,已经深深地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持久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喝彩声!!! “关圣帝君威武!!!” “白鹤童子厉害!!!” “神仙打架!太精彩了!!!” “今天没白来!没白来啊!!!” 信众们激动得满脸通红,纷纷跪倒在地,朝着两位“大神”的方向顶礼膜拜! 陈小鱼感受着体内那股渐渐退去的浩瀚意志,又看了看对面那依旧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白鹤童子,再看看旁边那个手持断叉、一脸郁闷的增将军,以及那个巧笑嫣然、收剑入鞘的林清玄…… 他有种感觉,自己这个“关二爷人间体”的生涯……似乎……越来越“多姿多彩”了…… 第61章 盛典落幕,不速之客! 精彩绝伦的“神仙切磋”之后,妈祖诞辰的巡游活动继续进行。虽然刚才的“意外”打断了原有的节奏,但现场的气氛却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信众们的热情更加高涨,对神明的敬畏也更加虔诚!陈小鱼(关二爷)和那位白鹤童子,无疑成为了本次庆典中最耀眼的明星! 巡游队伍最终抵达了妈祖祖庙前的巨大广场。这里早已搭建好了高耸的祭坛,香火鼎盛,供品如山。巡游的最后环节,也是整个妈祖诞辰庆典最为核心和隆重的仪式——祭祀大典,即将在这里举行。 与之前热闹喧嚣的巡游不同,祭祀大典的气氛显得格外庄重肃穆。 广场前方,专门开辟出了一片区域,站满了前来观礼的贵宾。这些人中,有来自省市的各级政要高官,有富甲一方的商业大亨,有德高望重的乡绅耆老,甚至还有一些来自海外的侨领代表。他们平日里或许身份显赫,但在此时此地,面对着代表着至高神明(妈祖)的代言人——通常是德高望重的住持或被选中的主祭官——却都显得异常恭敬,一个个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小鱼、林清玄以及那位白鹤童子乩身等参与巡游的核心神明代表,也被安排在了祭坛前方比较显要的位置。他们代表着各自的神明,接受着万千信众的瞻仰和膜拜。 冗长而庄重的祭祀仪式开始了。诵经、上香、献牲(当然现在多用仿制品或素食替代)、宣读祭文、行三跪九叩大礼……每一个环节都严格按照古老的仪轨进行,充满了神圣感和历史的厚重感。 陈小鱼虽然对这些繁琐的仪式不太感冒,但身处其中,感受着那庄严肃穆的氛围和周围信众们虔诚的目光,也不由得收起了平日里的跳脱,努力保持着“关圣帝君”应有的威严和肃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关二爷似乎也对这种尊崇传统的仪式颇为认可,一直保持着安静,没有再“出来”捣乱。 林清玄则显得有些……百无聊赖?她站在陈小鱼旁边,努力维持着“关平将军”的仪态,但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别处,似乎对这些冗长的仪式不太感兴趣。 而那位白鹤童子乩身,则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副冰冷淡漠、生人勿近的姿态,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经过了漫长而隆重的仪式流程,这场盛大的妈祖诞辰庆典,终于在漫天飞舞的彩纸和信众们虔诚的祈祷声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 夜幕降临,喧嚣散去。陈小鱼婉拒了组委会安排的庆功晚宴(他实在不习惯那种场合),和师父、林清玄一起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这一天下来,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关二爷”在主导,但他自己的精神和体力也消耗巨大。他只想赶紧冲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他刚脱下那身沉重华丽的法衣,准备去洗漱,房间的门铃却突然响了。 “谁啊?” 陈小鱼有些疑惑,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找他? 他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三个少年? 这三个少年看起来都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清秀,身材都比较清瘦,穿着简单的便服,脸上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腼腆和……好奇? “请问……您是……顺天宫的陈小鱼,陈大师吗?” 为首的一个少年,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声音还有些稚嫩。 “我是。” 陈小鱼点了点头,更加疑惑了,“你们是……?” “我们……” 三个少年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为首的少年再次开口道,“我们是……是今天在巡游队伍里,扮演……扮演白鹤童子和增损二将的……乩身。” “啊?!” 陈小鱼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三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瘦弱的少年,实在无法将他们和白天那三个气势汹汹、神威凛凛的“神将”联系到一起!尤其是那个扮演白鹤童子的少年,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哪里有半点白天那冰冷肃杀的样子? “真的是你们?” 陈小鱼有些难以置信。 “嗯!” 三个少年都点了点头。 为首的少年自我介绍道:“我叫林浩,是……是白鹤童子的乩身。” 他旁边一个脸膛微红、看起来比较壮实一点的少年说道:“我叫张强,是……是增将军的乩身。” 最后那个皮肤稍黑、眼神有些锐利的少年则说道:“我叫孙磊,是损将军的乩身。” 他们看着陈小鱼,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显然,白天那场“神仙切磋”,给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原来是三位道友!” 陈小鱼反应过来,连忙侧身将他们请进房间,“快请进!快请进!白天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他现在心里充满了好奇,这三位看起来如此年轻普通的少年,是如何成为那三位强大神将的乩身的?他们身上,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第62章 夜半访客,惊天危机! 将三位年轻的“同行”请进房间,陈小鱼给他们倒了茶水。大家都是年轻人(虽然陈小鱼心理年龄可能更“咸鱼”一些),又有着相似的、不为外人道的特殊身份,彼此之间的拘谨感很快就消散了,话匣子也渐渐打开。 “陈大哥,” 那个扮演白鹤童子的乩身,名叫林浩的少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歉意,“白天在庆典上,多有冒犯,还请您不要介意。其实……是白鹤仙师他老人家……特意吩咐的。” “哦?特意吩咐?” 陈小鱼有些好奇。 林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凝重:“是的。其实……最近一段时间,白鹤仙师一直给我托梦。” “托梦?” “嗯。” 林浩抿了口茶,继续说道,“仙师在梦里告诉我,让我……尽快准备一下,要去一趟……台湾。” “台湾?” 陈小鱼和旁边的张强、孙磊都有些惊讶。好端端的,怎么要去台湾? 林浩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仙师说……在台湾那边,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东西,正在……快要成气候了。那个东西……邪门得很,怨气冲天,一旦让它完全成形,恐怕……会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仙师的意思,是想让我过去……阻止它。但是……连仙师他老人家都说那个东西‘非常厉害’,我……我心里实在没底,有些担心……自己搞不定。” 他看向陈小鱼,眼神诚恳地解释道:“所以,今天在庆典上遇到您,白鹤仙师才会……才会临时起意,想要试探一下您的实力。他并非是好勇斗狠,也不是想分个高下,而是……而是担心我到时候万一真的遇到危险,技艺不精,白白丢了性命……” 原来如此!陈小鱼恍然大悟。看来那位白鹤童子,虽然外表冷漠,但对自己选中的乩身还是非常关心的。只是……他这“关心”的方式,也太……硬核了吧?直接就提枪上阵了! 但紧接着,陈小鱼的心头却涌起了一股……极其诡异和不安的感觉! 白鹤童子……要去台湾……处理一个快要成气候的、非常邪门厉害的东西…… 这个情节……怎么……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以前看过的一部恐怖电影——《咒》!在那部电影的删减片段里,似乎就提到了类似的设定!说是有高人(好像就是白鹤童子?)要去台湾处理某个极其恐怖的邪神(好像是叫大黑佛母?),结果…… 陈小鱼感觉到一阵恍惚!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不……不会吧?!这……这怎么可能?!电影里的情节……怎么会……】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混乱,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电影和现实了! 如果……如果林浩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意味着……电影《咒》里面那个令人san值狂掉、光是知道其存在就会被诅咒的恐怖邪神……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白鹤童子这次去台湾,就是要……去直面那个东西?!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陈小鱼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能让白鹤童子这样级别的正神都感到忌惮,甚至需要提前“拉外援”(试探陈小鱼的实力,或许也有结交之意?),那个所谓的“快要成气候的东西”,到底该有多么恐怖?! 陈小鱼简直不敢想象!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眼神中带着忧虑的少年林浩,忽然觉得……他此去台湾,恐怕是……九死一生啊! 而自己……虽然被白鹤童子“认可”了实力(或者说,是关二爷的实力),但……面对那种连正神都感到棘手的存在,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就算有关二爷附体……恐怕……也实在没什么把握……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和压抑。 张强和孙磊显然也从林浩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陈小鱼更是心乱如麻。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关于电影《咒》的联想告诉林浩,这会不会……反而增加他的心理负担?甚至……会不会因为自己“知道”了那个东西的存在,而……沾染上什么不祥? 他第一次,对自己所处的这个、充满了各种神鬼妖魔的“现实世界”,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无力感。 看来……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啊! 第63章 闻道惊心,慨然同往! 就在陈小鱼心乱如麻,被那恐怖的联想和未知的危险搅得坐立不安之时,林浩接下来的话,却更是让他心中一沉。 “陈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浩看着陈小鱼那明显不对劲的脸色,苦笑了一下,说道,“你是不是想到了……那部叫《咒》的电影?” 陈小鱼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他:“你……你也知道?” “嗯,看过。” 林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那电影刚出来的时候,我们圈子里也讨论过。说实话,当时我们都觉得……拍得挺邪乎的,但……也就当个故事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凝重,声音也压得更低了:“但是……如果……如果这次仙师让我去处理的,真的就是电影里边儿那种程度的东西……那……倒还好办了。” “什么意思?” 陈小鱼不解。 林浩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和……恐惧?“电影毕竟是电影,为了戏剧效果,很多东西都简化了,甚至……美化了。如果真的只是电影里那种程度的邪神,以白鹤仙师的神通,虽然会费些手脚,但……要将其镇压或者驱逐,并非难事。” “真正可怕的是……” 林浩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仙师在梦中示警时,所流露出的那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忌惮!那绝非是对付一个寻常邪神该有的态度!我……我担心……真正的情况,可能……比电影里描绘的……还要糟糕得多!甚至……可能是完全不同层级的……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听到这里,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比电影里还要糟糕?!那会是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的少年,明明在说着足以让任何成年人都吓破胆的事情,但他的眼神中,除了忧虑,更多的却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和……决绝? “不过,” 林浩似乎看出了陈小鱼的担忧和退缩之意,反而对他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陈大哥,你也不必太过担忧。仙师虽然让我去,但也并未强求。此事……无论你是否同意(他指的是白天切磋后可能产生的某种‘盟约’或者‘情谊’),我……都去意已决。”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我辈修士,承接神恩,护佑苍生,本就是分内之事。更何况,仙师有命,岂能违抗?至于……我这凡间的性命……”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窗外无尽的黑夜,仿佛看到了某种更加宏大和可怕的未来:“……和那即将到来的、可能波及无数生灵的浩劫相比,实在是……显得微不足道了。” 少年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重重地敲击在陈小鱼的心上! 是啊……和那可能到来的浩劫相比,个人的生死安危,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在将军帐前,对着关二爷立下的那个誓言——【恪守人间正道!斩妖除魔!直至……以身证道之日!】 那一刻的慷慨激昂,那一刻的义无反顾……难道只是因为一时冲动?难道只是为了在关二爷面前表现一番? 不!不是的! 那是他经历了生死、目睹了牺牲、感受了责任之后,发自肺腑的呐喊!是他对自己未来道路的选择! 可就在刚才,在听到那可能存在的、远超想象的危险时,自己竟然……竟然产生了退缩之意?!竟然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牵连?!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上了陈小鱼的心头! 他惭愧于自己的怯懦!惭愧于自己竟然忘记了王刚的牺牲!惭愧于自己差点辜负了关二爷的看重和……那个誓言! 不行!绝不能这样! 陈小鱼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火焰般燃烧的坚定! 他看着林浩,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却比自己更有担当的少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 “林道友!此言差矣!” 他站起身,胸膛挺得笔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降妖除魔,护卫正道,乃我辈共同之责!岂能让你一人独面凶险?!” 他下意识地,用上了那种带着古风、充满了威严的语调——那是……只有关二爷附体时才会说出的话! “台湾一行,凶险莫测!吾当……与汝,同往!!!” 说完这番话,陈小鱼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我刚才……又用二爷的口气说话了?】 他感觉自己这个乩童当得久了,狐假虎威也习惯了,有时候……真的快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那只狐狸,还是……那只真正的老虎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尴尬和心虚。因为,这番话,虽然借了“虎威”,却……真真切切地代表了他此刻的决心! 林浩听到陈小鱼这番话,也是猛地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和……感动的光芒!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势陡然一变、仿佛真的有武圣之风的年轻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陈大哥!有你这句话……我林浩……虽千万人,吾往矣!!!” 旁边的张强和孙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豪情壮志所感染,纷纷站起身,抱拳道:“林哥!陈大哥!我们也去!增损二将,誓死追随!!!” 一时间,小小的酒店房间里,仿佛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四个年轻的、身份特殊的“修士”,因为一个共同的、可能极其危险的目标,在这一刻,结下了……生死与共的盟约! 第64章 盛名之下,重压难言! 当陈小鱼一行人乘坐的中巴车缓缓驶回顺天宫时,迎接他们的,是如同英雄凯旋般的盛大场面! 原来,他们在妈祖诞辰庆典上“大放异彩”——尤其是陈小鱼(关二爷)与白鹤童子那场惊心动魄的“神仙切磋”——早已通过那些亲临现场的信众和游客之口,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镇子,甚至周边的乡邻! 如今的陈小鱼,在镇民心中,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灵验的乩童”,而是真正被视为“关圣帝君在人间的化身”、“行走的活关公”!其声望之隆,甚至隐隐有盖过顺天宫本身和其他老牌神只的趋势! 因此,当得知陈小鱼圆满完成庆典任务,凯旋归来时,整个顺天宫内外都沸腾了! 鞭炮声再次响起,锣鼓队自发地敲打起来,闻讯赶来的信众将顺天宫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高喊着“关帝显灵”、“陈大师威武”,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敬仰! 主事和庙里的弟子们,更是个个与有荣焉,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像迎接凯旋的将军一样,将陈小鱼、张德润和林清玄(她也跟着一起回来了,说是要“商讨下一步行动”)迎进了宫门。 接下来的几天,顺天宫更是门庭若市。无数得知消息的信众,从四面八方涌来,争相登门拜访,都想亲眼见一见这位在庆典之上大放异彩、据说能与真神“谈笑风生”的“活关公”!他们带来了各种各样的供品和香火钱,有的求平安,有的求财运,有的求姻缘,甚至还有人……拿着自家孩子的照片,想请陈大师帮忙看看有没有“仙缘”……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如同潮水般的追捧和期望,陈小鱼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压力。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并非什么无所不能的“活关公”,之前的种种“神迹”,大多是依靠关二爷的“神降”和……运气。而如今,他的心中更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台湾之行。 那个连白鹤童子都感到忌惮的、可能比电影《咒》中描绘的还要恐怖的存在……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他不知道自己此去将要面对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命回来。 这份沉重的压力和对未知的恐惧,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真正享受这份“英雄”的荣光,也无法回应那些信众们狂热的期盼。他开始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后院,默默地练功、调息,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强,也试图……排解内心的焦虑。 而在这段有些压抑的日子里,唯一能给他带来些许慰藉的,或许就是王润嘉的到来了。 自从陈小鱼从黑风岭回来后,王润嘉几乎每天都会找各种理由来顺天宫。有时是送来她亲手做的、据说能补气养血的糕点;有时是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炖了很久的滋补汤羹;有时只是默默地帮他收拾一下房间,或者静静地坐在旁边,看他练功。 她似乎察觉到了陈小鱼内心的沉重和不安,并没有像其他信众那样追问关于“显圣”的细节,也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用她那温柔而无声的方式,默默地陪伴着、关心着他。 对于王润嘉这份纯粹而真挚的好意,陈小鱼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一丝无法言说的愧疚。他能感受到这个善良女孩眼中那越来越明显的、带着羞涩的情愫。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许会欣然接受,甚至主动回应。 但是现在…… 一想到那凶险未卜的台湾之行,一想到自己可能随时会丢掉性命,他怎么敢……怎么敢去回应这份感情?怎么忍心……将这个美好的女孩拖入自己这充满危险和不确定的未来? 所以,面对王润嘉的好意,陈小鱼总是显得有些……躲躲闪闪。他不敢直视她那充满关切的眼睛,说话也总是刻意保持着距离,甚至会有意无意地避开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知道这样做很残忍,可能会伤害到这个女孩的心。但是……他别无选择。在自己能够确定未来、能够给她一个安稳的承诺之前,他宁愿……让她误会,让她失望,也不愿给她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兑现的希望。 这份内心的挣扎和矛盾,让陈小鱼感到更加疲惫。他只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之中,希望通过提升实力,来找到一丝……面对未来的勇气和把握。 只是,那份压在心头的沉重感,却如同黑风岭的迷雾一般,久久难以散去…… 第65章 武圣点拨,心结得解! 这天下午,陈小鱼照例在后院练功。王润嘉又提着一个食盒来了,里面是她新学会做的、据说对伤口愈合特别好的冰糖炖雪梨。 看到王润嘉那温柔的笑容和充满期盼的眼神,陈小鱼心里一暖,但随即又想到了那未卜的前路,下意识地就想找个借口避开。 “那个……润嘉妹子,我……我这会儿正练到关键时候,不太方便……”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王润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还是强笑着点了点头:“哦……好……那我……我先把东西放你房间,你……你练完了记得吃……” 她放下食盒,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王润嘉那略显落寞的背影,陈小鱼心里很不是滋味,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嗯?似乎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又一次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哼!小子!汝这是何意?!”】 【关……关二爷?!】 陈小鱼吓了一跳,连忙收敛心神,【您……您怎么又……】 【“吾且问你!”】 关二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方才那女娃,对汝情深意切,关怀备至,汝为何……躲躲闪闪,言辞支吾?此等畏缩之态,岂是大丈夫所为?!丢人现眼!”】 【我……我不是……】 陈小鱼被训得满脸通红,连忙在心里辩解,【二爷,您有所不知!并非小子无情,只是……只是我听师父他们说……身为乩童,需……需得保持童子之身,方能更好地承接神力,不可……不可沾染儿女私情……】 他把这个一直以来困扰他的“规矩”搬了出来,希望能得到关二爷的理解。 谁知,关二爷听完,却发出了一声……带着明显嗤笑意味的冷哼! 【“童子之身?!哼!此乃何处传来的歪理邪说?!简直荒谬!”】 关二爷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吾乃汉寿亭侯关云长!征战一生,义薄云天!吾亦有妻室,有子关兴、关索,有女关银屏!如今虽受玉帝敕封,位列仙班,更被佛门尊为伽蓝菩萨,护持佛法,可……吾之根本,乃是人间忠义之将,并非……那四大皆空的僧人!”】 【“修行在心,不在身!若心中无垢,坦荡磊落,何惧红尘俗事?若心存邪念,就算守身如玉,又有何用?!汝师父他们所言,不过是某些旁门左道,为求速成,强行压抑人欲的陋规罢了!与吾之大道,截然不同!”】 关二爷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陈小鱼! 是啊!关二爷自己都有妻有子,怎么会要求自己的乩身必须保持童子之身呢?自己之前一直被这个“规矩”束缚着,原来……竟然是个误会?! 【那……那这么说……我……我可以……】 陈小鱼的心跳瞬间加速,脑海中浮现出王润嘉那温柔的笑脸。 但随即,另一个更沉重的担忧涌上心头。 【可是……二爷……台湾之行……您可知晓?林浩道友说,那里的东西……极其凶险……连白鹤仙师都感到忌惮……此去……恐怕……凶多吉少啊……我……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辜负了润嘉妹子的一片心意?】 这才是他真正退缩的原因! 【“哼!凶多吉少?”】 关二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睥睨天下的豪情和……一丝对陈小鱼“胆怯”的不屑,【“想当年,吾千里走单骑,护送嫂嫂,一路之上,曹营诸将,哪个不想取吾项上人头?!”】 【“过五关,斩六将!刀刀见血,步步惊心!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单刀赴会,独闯鲁肃宴席!面对江东群狼环伺,吾何曾有过半分退缩?!”】 【“后来,吾镇守荆州,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却不料遭小人背刺,败走麦城!那一次,更是身陷绝境,插翅难飞!吾可曾惧过?!”】 【“人生在世,顶天立地!岂能因前路艰险,便畏首畏尾,裹足不前?!若遇艰难险阻便退缩,还谈何……匡扶正义?!还谈何……守护苍生?!”】 关二爷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般敲击在陈小鱼的心上!让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是啊!和关二爷当年所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场面相比,自己这点对未知的恐惧,又算得了什么?!关二爷面对千军万马、阴谋诡计都从未退缩,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因为害怕危险,就放弃自己的责任和……感情? 【我……我明白了……】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和怯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勇气和坚定,【只是……小子……小子还是怕……怕自己学艺不精,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反而辱没了您老人家的威名……】 【“哼!知道自己学艺不精便好!”】 关二爷似乎对他的“坦诚”还算满意,语气稍缓,【“勤能补拙!汝只需……拿出汝的勇气!拿出汝的担当!去做汝认为对的事情!”】 【“至于其他……”】 关二爷的声音再次充满了那种令人安心的霸气和威严,【“只消去做!吾……自会护汝周全!!!”】 【吾自会护汝周全!!!】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却如同拥有无穷的力量,瞬间驱散了陈小鱼心中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是啊!有这位义薄云天、神通广大的武圣爷在后面罩着,自己还怕什么?!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妖魔鬼蜮,自己也……敢闯上一闯! 【多谢二爷点拨!!!小子……明白了!!!】 陈小鱼在心中,对着虚空,深深一拜!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抬起头,望向王润嘉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 或许……是时候,该好好回应那份……纯粹而美好的感情了。 当然……得先等台湾的事情……有个结果再说。 第66章 道明心意,师指迷津! 心结既解,陈小鱼不再犹豫。他找到了师父张德润和主事,将自己心中的疑虑(关于乩身是否必须守童子身)以及关二爷的“开导”,还有自己决定与林浩等人一同前往台湾,面对那未知凶险的决定,都坦诚地说了出来。 听完陈小鱼的讲述,张德润和主事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关于“童子身”的说法,张德润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他喃喃道:“原来……原来如此……竟是老朽……固步自封,误人子弟了……” 他一直以来恪守的清规戒律,竟然并非关圣帝君的本意,这让他心中既有恍然大悟之感,也有一丝……对自身多年苦修的茫然。 而当听到陈小鱼决定前往台湾,面对那可能远超想象的危险时,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小鱼!此事……非同小可啊!” 主事率先开口,语气急切,“连白鹤童子那等正神都感到忌惮的存在,其凶险程度……难以想象!你……你虽然得帝君看重,但毕竟修行日浅,此去……实在太过冒险了!” 张德润也紧锁眉头,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也是寄予厚望的徒弟,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担忧:“是啊,小鱼。台湾那边……人生地不熟,又不知会遇到何等妖邪……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师父,主事,” 陈小鱼看着两位长辈关切的眼神,心中温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已经决定了。” 他将关二爷最后那句“只消去做!吾自会护汝周全!”的话也说了出来(当然,隐去了自己被吐槽的部分),试图让他们安心一些。 “帝君他老人家……既然如此说了,想必……自有安排……” 张德润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对神明的敬畏,但眼中的担忧却并未减少分毫。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已经成长起来、有了自己主见的徒弟,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惭愧。 “唉……” 张德润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了落寞之色,“都怪为师……道行微末,修为浅薄……在你面临如此巨大的危机之时,却……却丝毫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以身犯险……” 老人家的声音带着哽咽,充满了自责。他一生侍奉神明,苦修道法,到头来,在真正需要力量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如此渺小,连保护自己徒弟的能力都没有…… “师父!您千万别这么说!” 陈小鱼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师父的胳膊,急切地安慰道,“您对我的教导和养育之恩,弟子永世不忘!若没有您,弟子早就……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能有今天,全是师父您的功劳!” “更何况,” 陈小鱼继续说道,“修行之路,本就充满艰险。有些坎,终究需要弟子自己去闯,自己去面对。您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看着徒弟真诚而坚定的眼神,张德润心中的愧疚稍稍缓解了一些,但担忧依旧。他沉吟了许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终,他抬起头,看着陈小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小鱼,” 张德润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这段时间,日夜苦练刀剑之术,又有帝君他老人家暗中提点,在‘武’之一途上,进步神速,确实已经……远超为师所能教导的范畴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光有匹夫之勇,是远远不够的。尤其是面对那些诡谲莫测、擅长攻心的邪祟,心志若是不坚,道心若是不稳,纵有通天武艺,也难免会着了道,甚至……万劫不复!” 他看着陈小鱼,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现在需要的,不是继续提升外在的武艺,而是……【证心】!” “证心?” 陈小鱼有些不解。 “对,证心!” 张德润点了点头,“勘破虚妄,明悟本真,坚定道心!只有内心足够强大,才能不为外魔所侵,不为幻象所惑,才能真正地……驾驭你体内的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所奴役!” “那……弟子该如何证心?” 陈小鱼虚心求教。 张德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最终,他缓缓说道:“为师道行浅薄,无法在‘证心’之路上给你太多指引。但是……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或许……能给你答案。” 他看着陈小鱼,眼神变得有些神秘:“在你出发前往台湾之前,你……去一趟莆田吧。” “莆田?” “嗯,” 张德润点了点头,“去莆田湄洲岛附近的……【杨公太师庙】。” “杨公太师?杨五郎?” 陈小鱼想起了水浒传和杨家将的传说,有些疑惑,“那不是……传说中的人物吗?而且……他是武将,与证心何干?” “呵呵,” 张德润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传说……未必就只是传说。杨五郎杨延德,当年在金沙滩一役后,心灰意冷,看破红尘,最终在五台山出家,法号【清智】,后世尊为‘杨公太师’,在闽地沿海一带,亦有不少信众供奉。” “他一生经历大起大落,从少年英雄到沙场浴血,从家破人亡到遁入空门,其心路历程之复杂,对人生、对信仰、对执念的感悟之深刻,远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想象。” 张德润看着陈小鱼,眼中带着期盼:“你去那里,诚心拜谒,静心感悟。或许……你所追寻的答案,你所需要的‘证心’之法,就在其中。” “你去了……自然就会明白了。”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张德润便不再多言,只是让陈小鱼好生准备。 陈小鱼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出于对师父的信任,他还是决定,在踏上那凶险未卜的台湾之行前,先去一趟莆田,拜访一下那位传说中的……杨五郎之庙。 或许,在那里,他真的能找到……让自己内心变得更强大的力量? 第67章 莆田寻道,文龙忠魂! 师命难违,更何况其中可能蕴藏着“证心”的关键。陈小鱼没有声张,也没有动用“关圣帝君乩身”的名头去通报当地宫庙,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的游客般,简单收拾了行囊,带上了那柄短剑【紫电】(有派出所开具的“宗教法器”证明,一路畅通无阻),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莆田的旅程。 经过一番辗转,他终于来到了师父所说的那座位于湄洲岛附近、并不算特别起眼的【杨公太师庙】。 从外观上看,这座庙宇古朴素雅,红墙灰瓦,飞檐翘角,与其他闽地常见的宫庙并无太大区别,甚至因为地理位置相对偏僻,香火也并不算特别鼎盛。庙门前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上,刻着“敕封杨公太师庙”几个大字,字迹已有些模糊。 【这里……真的有师父所说的答案吗?】 陈小鱼心中带着一丝疑惑,迈步走进了庙门。 庙内同样清净,香烟袅袅,带着一种平和安宁的气息。正殿之中,供奉着一尊神像,但出乎陈小鱼意料的是,那神像并非他想象中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的杨五郎形象,而是一位……身着南宋官服、面容清癯、眼神坚毅、颌下留着三缕长髯的文臣模样? 【难道……我找错地方了?】 陈小鱼心中更加疑惑。 他依循礼数,上前恭敬地上了香,对着神像默默拜了三拜,心中祈祷着能有所感悟。 就在他参拜完毕,准备在庙内四处看看,寻找线索之时,一位身着灰色僧袍(也可能是道袍,界限模糊)、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庙祝(或住持)缓缓走了过来。 “这位施主,看你面带慧光,气宇不凡,却似乎……心事重重?” 老庙祝的声音平和而温暖,仿佛能看透人心。 陈小鱼心中一动,知道这位老庙祝恐怕不是普通人。他连忙躬身行礼:“老师傅有礼了。晚辈陈小鱼,从泉州而来,是……是家师指点,特来此地……寻求一些……心中困惑的答案。” “哦?令师是……” 老庙祝好奇地问道。 陈小鱼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家师乃是泉州顺天宫住持张德润。” “顺天宫张道长?” 老庙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张道长的弟子,难怪……难怪……” 他上下打量了陈小鱼几眼,似乎看出了更多东西,微微点头道:“施主请随我来。” 老庙祝将陈小鱼引至偏殿一间清雅的静室,奉上清茶,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历史的沧桑: “施主,你是否疑惑,为何此地名为‘杨公太师庙’,供奉的却并非杨五郎将军?” 陈小鱼点了点头:“晚辈确实不解。” 老庙祝微微一笑,解释道:“呵呵,世人多有误传。此庙最初确实与杨家将有些渊源,但后来……真正让此地香火得以延续,并被敕封为‘太师庙’的,却另有其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肃穆而敬仰:“本庙真正供奉的主神,乃是南宋末年,与文天祥、陆秀夫齐名的‘宋末三杰’之一,官至参知政事、谥号‘忠肃’的……陈文龙,陈太师!” “陈文龙?!” 陈小鱼心中一震!这个名字,他在史书上读到过!那是一位……以身殉国、气节凛然的民族英雄! “正是。” 老庙祝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崇敬,“陈太师乃我莆田兴化人氏,状元及第,文武双全。德佑元年,元军大举南下,国难当头,太师毅然散尽家财,于兴化募兵抗元!” “景炎元年,兴化已成孤城,周边州府皆降,唯太师坚守不屈!” 老庙祝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他在城头高竖‘身为宋臣,死为宋鬼’之大旗,激励全城军民,浴血奋战,屡挫元军兵锋!” “只可惜……最终因叛徒出卖,城破被俘。” 老庙祝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元将敬其忠义,欲劝降之,太师不为所动,只言‘国亡,吾当速死’!” “在被押解北上途中,太师始终绝食抗争,以明其志。行至杭州,他强撑病体,恳求拜谒岳武穆王庙。在岳王像前,太师……抓起一把香灰,和水吞下,以全其忠烈!” 老庙祝说到此处,声音哽咽,眼中泛起了泪光,“最终……太师于狱中……悲愤而逝,年仅四十七岁……” 听着老庙祝的讲述,陈文龙那忠肝义胆、视死如归的形象,仿佛活生生地出现在了陈小鱼眼前!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佩,充斥着他的胸膛! 老庙祝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太师殉国之后,其忠烈事迹传遍八闽,百姓感其恩义,敬其气节,自发为其立庙供奉。后世朝廷感念其功,追封太师。因太师生前官至参知政事,相当于副宰相,故尊称为‘太师’。至于为何沿用‘杨公太师庙’之名,或许……是百姓希望将杨家将的忠勇与陈太师的忠烈相结合,共同传承吧。” 老庙祝看着陈小鱼,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令师让你来此,想必……并非是让你学习杨五郎的武艺,而是希望你……能从陈太师这‘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浩然正气,这‘以身殉道,虽死不悔’的坚定信念中,找到……你所需要的‘证心’之法吧。”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递给陈小鱼:“这是……陈太师当年被俘后,在狱中所作的一首绝命诗,你……且看看吧。” 陈小鱼接过纸笺,只见上面用苍劲的笔迹写着: 《元兵俘至合沙,诗寄仲子》 陈文龙 斗垒孤危力不支,书生守志誓难移。 自经沟渎非吾事,臣死封疆是此时。 须信累臣堪衅鼓,未闻烈士树降旗。 一门百指沦胥尽,唯有丹衷天地知。 短短四句诗,字字泣血,句句铿锵!那种国破家亡的悲愤,那种力不能支的无奈,那种以身殉国的决绝,以及……对岳飞精忠报国精神的认同和传承!都浓缩在这悲壮的诗句之中! 陈小鱼捧着这首诗,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和豪情在胸中激荡!他仿佛看到了那位身陷囹圄、却依旧脊梁挺直的南宋忠臣,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血泪写下的不屈宣言!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以身殉道,虽死不悔……】 他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再联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同样凶险莫测的台湾之行,以及自己在关二爷面前立下的誓言…… 心中那最后一丝的犹豫和恐惧,仿佛……被这股穿越了数百年的浩然正气,彻底涤荡干净了! 是啊!与陈文龙太师当年所面临的国破家亡、必死之局相比,自己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他需要的,不是神明的庇佑,不是强大的武力,而是……一颗如同陈太师般,无论面对何等艰难险阻,都能坚守信念、无所畏惧、甚至……坦然赴死的……赤子之心! 【证心……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证心!】 陈小鱼豁然开朗!他感觉自己心中某个无形的枷锁,在这一刻……悄然破碎了! 他对着老庙祝,深深一揖:“多谢老师傅指点!晚辈……明白了!”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坚定、而……无畏! 第68章 忠烈遗恨,正气长存! 看着陈小鱼眼中那豁然开朗、坚定无畏的神采,老庙祝欣慰地点了点头,却又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施主……” 老庙祝看着陈小鱼,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施主既有此‘证心’之问,想必……是即将面临极其危险之事吧?” 陈小鱼心中一凛,没想到这位老师傅竟然能看出这么多。他没有隐瞒,坦诚地点了点头:“不瞒老师傅,晚辈……确实将要远赴一处险地,处理一件……可能危及自身的棘手之事。” 老庙祝闻言,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令师……让你在这个时候来此求解,恐怕……你将要面临的磨难,其凶险程度……堪比当年太师所面之绝境啊……” 陈小鱼心中一紧,师父……竟然对自己此行如此不看好吗? 老庙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施主不必惊慌。老朽并非是想动摇你的决心,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些……被尘封的往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和……悲愤:“你可知……陈太师这般忠烈之士,满门为国尽忠,最终……却落得个怎样的结局?” 陈小鱼疑惑地看着他。史书上只记载了陈文龙殉国,并未提及太多后续。 老庙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和……愤怒:“元朝定鼎之后,为抹杀汉人抵抗之精神,对陈太师这等宁死不屈的忠烈之臣,极其忌惮!他们不仅毁其史料,禁其流传,甚至……连民间自发的祭祀,都严令禁止!” “当年,太师的忠骸被乡人偷偷运回故里安葬,百姓们想要为其立庙祭拜,却屡遭元廷鹰犬的破坏和打压!” 老庙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最令人发指的是,那些元廷走狗,为了彻底断绝太师在民间的影响,竟然……竟然暗中散布谣言,污蔑太师是‘愚忠’、‘逆天而行’,甚至……编造出一些荒诞不经的‘罪名’,试图玷污他的名节!” “可怜太师一门忠烈,为国捐躯,最终……却连一个能被世人公开祭奠、缅怀其忠魂的所在都没有!只能……只能借着这‘杨公太师庙’的名头,才得以……保留一丝香火,不至于……彻底被历史遗忘……” 老庙祝说到此处,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陈小鱼听着这番令人发指的秘辛,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怒火在胸中燃烧!他无法想象,像陈文龙太师这样顶天立地的民族英雄,在身后竟然还要遭受如此不公和屈辱! 【奸佞当道,忠良蒙冤……这世道……何其不公!!!】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老庙祝擦了擦眼泪,看着陈小鱼那同样悲愤的表情,语气却又变得坚定起来:“但是……施主,你也不必因此而气馁,更不必因此而慌乱!”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力量:“元廷虽能禁锢一时,却禁锢不了一世!太师的忠魂虽曾蒙尘,但其浩然正气,早已……与这天地同存,与这日月同辉!” “历史,终将还其公道!百姓心中,自有明镜!” 他看着陈小鱼,眼中充满了鼓励和期盼:“施主,令师让你来此,除了让你感悟太师‘证心’之法,恐怕……也是想让你明白这个道理!” “无论你将要面对何等强大的敌人,何等险恶的处境,甚至……可能遭受何等不公的待遇……” “只要你……坚守本心,行人间正道!” “那么……” 老庙祝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天地之间,自有公道!朗朗乾坤,自有正气长存!你的所作所为,纵使一时不为世人所知,也必将……与日月同光,与山河同在!永垂不朽!” 【天地之间,自有公道!朗朗乾坤,自有正气长存!】 这几句话,如同惊雷般在陈小鱼的脑海中炸响!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因为恐惧和委屈而产生的阴霾! 是啊!怕什么?!就算此去身死道消,就算无人知晓,只要自己所做之事,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本心,无愧于……关二爷和陈太师这等忠烈之魂!那……便足够了!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和勇气充斥着胸膛!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真正地……圆满了!坚固了! 他对着老庙祝,再次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老师傅指点迷津!晚辈……受教了!晚辈必将……恪守人间正道!纵死……无悔!!!” 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力量! …… 带着这份明悟和决意,陈小鱼辞别了老庙祝,离开了杨公太师庙,返回了顺天宫。 他找到师父张德润,将自己在庙中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都一一告知。 张德润静静地听完,看着徒弟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已经真正地……长大了。 “好……好啊……” 张德润点了点头,眼中也泛起了泪光,“明白了……就好……明白了就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关于台湾之行的担忧,只是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说道:“既然心意已决,那……就放手去做吧。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先处理。” “师父请讲。” 张德润笑了笑:“再过几日,便是本地一年一度的【关帝巡游】盛会了。往年都是老朽勉力支撑,今年……既然你已得帝君认可,又有神兵在手,这头阵……自然该由你来挑了!” “关帝巡游?” 陈小鱼一愣。 “对!” 主事也笑着走了过来,“这可是咱们顺天宫一年中最隆重的活动!也是向四方信众展示帝君威仪的最好机会!小鱼,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让大家伙都看看,咱们顺天宫的‘活关公’,是何等的威风!” 陈小鱼看着师父和主事那充满期盼和自豪的眼神,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意。 【也好……在远行之前,先为本庙……为二爷……再出一份力吧!】 他点了点头,应承下来:“是!师父!主事!弟子……定不辱命!” 第69章 巡游祈福,慈悲度厄! 一年一度的【关圣帝君巡境祈福】活动,在万众期待中,终于拉开了帷幕! 今年的巡游,因为陈小鱼这位“活关公”的存在,声势比往年任何一次都要浩大,场面也更加隆重! 一大早,整个顺天宫内外便人山人海,香火鼎盛。陈小鱼再次穿上那身威武的关公法衣,脸上也由老师傅精心勾勒了象征神威的符文。他手持那柄新铸的、闪烁着雷纹血刃寒光的青龙偃月刀(这次他坚持自己持刀,没让师父代劳),站在高大的神轿之上,目光平静而威严。 师父张德润,则依旧是那副忠心耿耿的“周仓”扮相,只是手中不再扛着沉重的关刀,而是捧着一个象征帅印的锦盒,紧随在神轿之侧。至于“关平”的角色……林清玄因为要处理一些师门事务,暂时离开了,便由庙里一位机灵的年轻弟子扮演。 “起驾——!!!” 随着主事一声高亢的唱喏,早已准备就绪的仪仗队立刻行动起来! 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响彻云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如同炒豆般连绵不绝!舞龙舞狮队伍上下翻腾,尽显喜庆!各种彩旗、幡幢迎风招展!浩浩荡荡的巡游队伍,簇拥着关圣帝君的神轿,缓缓驶出了顺天宫,开始了沿街巡境祈福的程。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信众和看热闹的百姓。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活关公”的风采。当神轿经过时,人们纷纷焚香跪拜,口中高呼“帝君保佑”,眼神中充满了虔诚和敬畏。 陈小鱼端坐在神轿之上,感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信仰之力,心中却异常平静。经历了之前的种种,尤其是那番“证心”之旅后,他对于这种场面,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他不再仅仅将自己视为一个被动承接神力的乩童,而是……一个真正肩负着责任和使命的……守护者。 他目光平和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感受着他们的期盼和祈愿,心中默默地运转着浩然正气,希望能将这份祝福和庇佑,传递给每一个虔诚的人。 巡游队伍一路前行,气氛热烈而祥和。 然而,就在队伍行至镇中心最繁华的一段街道时,意外发生了。 一对母子,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不顾维持秩序的庙祝弟子的阻拦,“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巡游队伍的正前方,挡住了神轿的去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现场顿时一阵骚动。锣鼓声和鞭炮声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对母子身上。 那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母亲,头发凌乱,面色苍白憔悴,眼中充满了绝望。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男孩。 那孩子小小的身躯显得异常瘦弱,脑袋却因为某种疾病而显得有些不成比例的大。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而懵懂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最让人心疼的是,在他那小小的、光秃秃的头皮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针孔!青紫色的痕迹清晰可见!天知道这个无辜的孩子,为了治病,已经遭受了多少痛苦和折磨! 看到这幅景象,周围原本有些不耐烦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许多心软的妇人,已经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陈小鱼坐在神轿上,看到这对母子,尤其是那个孩子头上的针孔时,心中猛地一揪!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怜悯涌上心头!他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心碎的场面!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旁边的师父张德润,快步走上前,将自己捧着的帅印锦盒交给旁边的弟子,然后……从陈小鱼手中,接过了那柄沉重的青龙偃月刀! 他走到陈小鱼轿前,将刀柄递还给他,低声嘱咐道:“小鱼,稳住心神!帝君不仅有伏魔之威,亦有护佑苍生之慈悲!提刀,在他们母子头顶,虚画三圈!同时,念动此诀……” 张德润快速地将一段简短而充满力量的口诀告诉了陈小鱼。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帝君给予信众赐福的一种方式。 他收敛心神,将体内的浩然正气缓缓注入手中的关刀!那柄原本寒光凛冽的神兵,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刀身上的雷纹血刃光芒微微闪烁,散发出一股温和而威严的气息。 他提着刀,缓缓走下神轿,来到那对跪倒在地的母子面前。 他运足气力,将那柄沉重的关刀高高举起,然后……在那对母子头顶上空,稳稳地、虚虚地……连画了三个圆圈! 与此同时,他用一种蕴含着神圣威严和慈悲力量的声音,高声呼喊出师父传授的口诀: “关关难过!关关过!!!” “路路不平!路路平!!!”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贯耳,又似春风化雨,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艰难险阻、抚平一切坎坷不平的强大信念,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围观的众人,看到这庄严而又充满慈悲的一幕,无不为之动容!许多人更是忍不住潸然泪下!他们仿佛从那挥舞的关刀和洪亮的口诀中,感受到了神明那深沉的关爱和无边的力量! 得到了“帝君”的亲自赐福,那位绝望的母亲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她抱着孩子,对着陈小鱼连连磕头,声音哽咽着说道:“多谢帝君!多谢帝君慈悲!求帝君保佑我儿……下个月的手术……能够顺利成功!求求您了!” 陈小鱼看着她那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她怀中那个懵懂无辜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此刻,他不仅仅是陈小鱼,更是承载着无数人希望和信仰的“关圣帝君”。 他俯下身,用一种温和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对那位母亲说道:“这位大姐,请起。放宽心来,虔诚祈祷,一切……自当好转。”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待吾……巡境归来……吾当亲自前往探望。”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热烈掌声和叫好声! “好!!帝君慈悲!” “活菩萨!真是活菩萨啊!” “有关帝爷保佑,孩子一定能好起来!” 人们发自内心地为这位母亲感到高兴,也为这位“活关公”的慈悲和担当而喝彩! 这或许……就是信仰的力量吧!它不仅仅是敬畏和祈求,更是一种……在绝望中给予希望,在苦难中传递温暖的……人间大爱!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感人的一幕,心中那份“证心”之后的明悟,似乎又加深了一层。他默默地将关刀收回,重新登上神轿。 巡游队伍,在更加热烈和虔诚的气氛中,继续前行……而陈小鱼的心中,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第70章 静心潜修,道友归来(与新法宝?) 盛大的关圣帝君巡境祈福活动,在万民的欢呼和敬仰中圆满结束。这场巡游,不仅进一步巩固了陈小鱼“活关公”的声望,更让他亲身体验到了信仰所能凝聚的磅礴力量,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慈悲。 尤其是为那对绝症母子赐福祈祷的一幕,更是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内心。他意识到,自己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那些凶残暴戾的妖魔鬼怪,还有这人世间的生老病死、苦难别离。而他所能做的,或许不仅仅是斩妖除魔,更应该……力所能及地,为这些在苦难中挣扎的凡人,带去一丝希望和慰藉。 这份感悟,让他在巡游结束后,心境愈发沉静平和。 卸下那一身沉重华丽的行头,陈小鱼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投入到疯狂的刀剑练习中去。相反,他将更多的时间,用在了……静坐冥思之上。 他每日清晨和傍晚,都会独自一人来到顺天宫后院那棵古老的榕树下,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他不再刻意去追求力量的增长,也不再焦虑于那未知的台湾之行,而是……努力地去感受、去体悟。 他体会着体内那丝微弱却纯粹的浩然正气,感受着它与天地间某种冥冥力量的联系; 他回忆着在杨公太师庙中感受到的那股忠烈之气,思考着“证心”的真谛; 他反思着自己经历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抉择,试图从中汲取经验和教训; 他甚至……开始尝试着去理解和接纳,那个时不时会“上线”的、既威严又有点“不着调”的关二爷…… 他明白,师父说得对。外在的武力固然重要,但内心的强大和稳固,才是应对未来无穷变数的根本。他需要一颗……无论面对何等诱惑、何等凶险,都能保持清明、坚守正道的……【不动心】。 这种状态的转变,让他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内敛、平和,眼神也愈发深邃沉静。虽然从外表上看,他的力量似乎没有突飞猛进,但张德润却能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这个徒弟的内在,正在发生着某种……更加深刻和本质的蜕变。 就在陈小鱼沉浸在这种静心潜修的状态中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又如同旋风般闯了回来。 正是林清玄! 这位林大小姐,自从上次妈祖诞辰庆典后,便告辞离开,说是要回师门处理一些事务。没想到,这才过了没几天,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 而且……看她那眉飞色舞、兴高采烈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天大的好事? “喂!陈小鱼!红脸膛的!快出来!看看本道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人还没到后院,林清玄那清脆响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陈小鱼缓缓睁开眼睛,结束了冥想,有些无奈地站起身。这位林道长……还真是……一刻也闲不住啊。 他走出禅房,只见林清玄正站在院子中央,脸上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笑容,手里……还举着一样东西,正冲着他不停地晃悠,像是在献宝。 陈小鱼定睛看去,发现她手里举着的,竟然是……一把崭新的……赤红色铁叉?! 那铁叉造型古朴,通体赤红,叉头闪烁着灼热的光芒,上面似乎还铭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颇为强大的神力波动! 【这……这不是……增将军那把被【紫电】削断的法器吗?!】 陈小鱼瞬间认了出来!只是……这把铁叉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更加威猛、更加灵光闪闪了? “嘿嘿!怎么样?” 林清玄看到陈小鱼惊讶的表情,更加得意了,“本道爷这次回师门,可是立了大功!我把上次缴获的……咳咳,我是说,增将军‘赠送’的这件法器残骸带了回去,求了我师祖他老人家半天,他老人家才终于肯出手,不仅帮我把这铁叉修复了,还用我们道门的秘法重新祭炼了一番,威力比以前只强不弱!” 她挥舞着手中的赤焰叉(暂且这么称呼吧),得意地说道:“现在!本道爷也是有两件趁手法宝的人了!一手【紫电】神剑,一手【赤焰神叉】!哼哼!下次再遇到什么妖魔鬼怪,看我不把它们叉成烤串!” 看着林清玄那副手舞足蹈、兴高采烈、仿佛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般的模样,陈小鱼不由得莞尔一笑。之前因为台湾之行而有些沉重的心情,似乎也因为她的到来而轻松了不少。 “恭喜林道长喜提新法宝。” 陈小鱼笑着拱了拱手。 “那是!” 林清玄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凑到陈小鱼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对了!我这次回去,还打听到一个……关于那个赵坤的消息!你想不想听?” 陈小鱼闻言,眼神瞬间一凝! 【赵坤?!有他的消息了?!】 第71章 龙虎叛徒,玄罡其人! 听到林清玄提到了“赵坤”的名字,陈小鱼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之前那份平和的心境瞬间被打破。他连忙追问道:“关于赵坤的消息?快说说!你打听到了什么?” 林清玄见成功勾起了陈小鱼的好奇心(和重视),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收起那副显摆的模样,脸色也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我这次回师门,除了修复这把叉子,” 她晃了晃手中的赤焰叉,“主要也是想查查那个赵坤的底细。毕竟,能炼制和操控那种邪异古曼童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我把从苏蔓那里听来的信息,还有他手腕上那串‘黑色佛珠’的特征,都告诉了我师父和几位师叔伯。” 林清玄回忆道,“一开始,他们也没什么头绪,毕竟姓赵的人太多了,光凭一个名字和一串佛珠,很难查到什么。”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后来,我无意中跟我一位负责掌管宗门典籍的师叔聊起这事,提到了那个赵坤大概的年龄、样貌(根据苏蔓的描述),还有他……似乎精通南洋邪术这一点……” “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清玄卖了个关子。 “别卖关子了!快说!” 陈小鱼有些着急。 “嘿嘿,” 林清玄得意一笑,“我那位师叔听完我的描述,脸色当时就变了!他沉吟了半天,然后……从一本尘封已久的、记录着宗门叛徒名录的册子里,找到了一个……高度吻合的人物!” “宗门叛徒?” 陈小鱼心中一动。 “没错!” 林清玄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根据宗门记载,大约在二十多年前,我们龙虎山正一派,确实出过一个……天赋极高,但心术不正的弟子!” “他的本名,已经无从考证了。入我龙虎山门墙后,取的道号,叫做……【玄罡】!” “玄罡?” 陈小鱼默念着这个名字。 “对!玄罡!” 林清玄肯定地说道,“据说这个玄罡,入门极早,天资聪颖,悟性奇高,尤其在符箓、阵法和……炼器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年纪轻轻,道行就已经相当不俗,甚至……一度被视为我们那一辈中的翘楚,是未来可能接掌门派的候选人之一!”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和……厌恶:“按照辈分来算……我……我甚至都得叫他一声……师叔!” “师叔?!” 陈小鱼有些惊讶,没想到那个看起来阴险狡诈的赵坤,竟然还有如此“显赫”的出身! “是啊!” 林清玄撇了撇嘴,“可惜啊……这家伙空有天赋,却心术不正!他不满足于按部就班地修习正道玄法,反而……偷偷摸摸地研究起了各种禁术和……歪门邪道!”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些南洋那边流传过来的邪术秘籍,比如……炼制阴魂、操控尸体、甚至……就是那种……用婴儿灵魄和精血来炼制邪物的法门!” 林清玄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终究还是露出了马脚!” “大约在二十年前,他私下炼制邪物的事情败露了!当时在宗门内引起了轩然大波!掌门和几位长老震怒之下,废除了他的道号,将他……逐出了师门!并且下了严令,任何龙虎山弟子,遇见此獠,务必……清理门户!” “从那以后,这个玄罡……或者说,赵坤,就彻底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他的音讯。宗门也曾派人追查过,但都一无所获。没想到……二十多年后,他竟然……又出现了!而且……还和这种邪异的古曼童扯上了关系!这次回去通过宗门秘法得知,赵坤也就是玄罡,不出意外的话,此刻就在台湾!” 林清玄将她打听到的信息和盘托出,脸上也带着一丝凝重和后怕。 一个曾经的龙虎山天才弟子,如今却变成了研究南洋邪术、炼制古曼童、甚至可能害死警察的幕后黑手!这个玄罡(赵坤)的危险程度,恐怕比他们之前预想的还要高! 陈小鱼听完,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龙虎山!正一道!这可是传承千年、名震华夏的道教正宗啊!那个赵坤,竟然出身于此?!而且还是个曾经的天才弟子?! 难怪……难怪他能懂得那么多邪门歪道!难怪他能炼制出那么厉害的古曼童!原来……他本身就有着深厚的道法根基!只是……走上了歧途! 一个精通正一道法,又兼修南洋邪术的叛徒…… 陈小鱼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这次台湾之行,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那个可能存在的、比电影里更恐怖的“东西”,还有……这个深不可测、心狠手辣的龙虎山叛徒——玄罡(赵坤)! 这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的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面色凝重的林清玄,苦笑道:“看来……我们这次……是真的摊上大事了……” 林清玄也难得地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眼神锐利:“没错。不过……越是这样,就越不能让他得逞!清理门户,本就是我辈正道弟子的责任!更何况……他还害死了王警官!”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心! 陈小鱼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心中的那点不安和退缩之意,再次被坚定的信念所取代。 【没错!管他什么龙虎山叛徒!管他什么南洋邪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陈小鱼……接下了!】 第72章 启程赴台,拜谒妈祖! 出发的日子,终究还是到来了。 陈小鱼将新铸的【青龙偃月刀】和【紫电】短剑都精心包裹好,放入一个特制的长条形行李箱中(对外宣称是某种特殊的运动器械)。那枚【藤心玉佩】(青蔓所化),则被他贴身佩戴,能感觉到一丝丝温润的草木气息滋养着身体,伤势似乎也恢复得更快了些。 林浩、张强、孙磊那三位年轻的乩身,因为师门和地域的原因,会从另一条路线前往台湾,约定了在台北碰头。 让陈小鱼既感动又有些无奈的是,师父张德润,最终还是坚持要……跟他一起去! “小鱼啊,你别劝了!” 老人家态度异常坚决,甚至提前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包袱,“台湾那边人生地不熟,你一个人……师父不放心!我跟你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你放心,我保证!绝不给你添乱!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出手,就在后面……给你念念经,壮壮声势!” 看着师父那充满担忧和坚持的眼神,陈小鱼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拒绝。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点了点头:“好……那……师父,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有师父在身边,虽然可能会让他有些分心,但……确实也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主事虽然也担心,但知道张德润的脾气,最终也只能再三叮嘱,并为他们准备了充足的盘缠和一些应急的符箓。 就这样,陈小鱼、张德润,以及“自告奋勇”担当护卫兼向导的林清玄(她声称自己以前跟师父去台湾参加过法会,对那边比较熟),一行三人,踏上了前往台湾的旅程。 一路舟车劳顿,自不必细说。考虑到此行的特殊性和潜在的危险,他们选择了相对低调的方式,并未惊动任何人。 数日后,三人顺利抵达台北。按照约定,他们在一家事先订好的酒店与林浩、张强、孙磊三人汇合了。 再次见面,几个年轻人都显得有些激动和……凝重。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然而,出乎陈小鱼意料的是,作为此次行动的“发起者”和“主力”,林浩(或者说,是他背后的白鹤童子)并没有立刻开始着手调查那个“快要成气候的东西”,也没有急着去寻找那个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玄罡(赵坤)。 反而,在汇合后的第二天,林浩提出……要去拜访几座当地有名的妈祖庙。 “拜妈祖庙?” 陈小鱼有些不解,“我们不是应该……抓紧时间……” 林浩笑了笑,解释道:“陈大哥,欲速则不达。我们这次要面对的东西非同小可,而且……这里毕竟是台湾,是妈祖娘娘信仰最鼎盛的地方。我们初来乍到,理应先拜会此地正神,一来是表示敬意,二来……也是为了祈求庇佑,希望此行能够顺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神秘:“而且……白鹤仙师也示下,妈祖娘娘慈悲为怀,神通广大,或许……能从她老人家的庙宇中,得到一些……关于我们要找的东西的……启示也说不定。” 听他这么说,陈小鱼和林清玄也觉得有道理。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是面对妈祖这样的“地头神”?入乡随俗,拜拜码头,总是没错的。 于是,在林浩的带领下(他似乎对台北的宫庙分布相当熟悉),一行人开始了他们的“拜庙祈福”之旅。 他们首先去的是一座香火极旺的妈祖庙,庙中供奉的妈祖神像面容慈祥,粉面含春,据说特别灵验于求姻缘和保平安,被称为【粉面妈祖】。 接着,他们又去了一座历史悠久、据说是由湄洲祖庙分灵而来的古庙。庙中的妈祖神像全身贴金,金光闪闪,显得雍容华贵,威严无比,被称为【金面妈祖】,据说在庇佑事业和财运方面尤为灵验。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座位于市郊、相对僻静,但据说“法力高强”、专司驱邪禳灾的妈祖庙。与其他庙宇不同的是,这座庙里供奉的妈祖神像,面容竟然是……黑色的!被称为【黑面妈祖】。林浩解释说,传说黑面妈祖是因为长期在海上奔波、救苦救难,被海风和香火熏黑了面庞,但也因此更具神威,尤其擅长对付妖邪鬼祟。 每到一处妈祖庙,林浩都会带领众人虔诚地上香、跪拜、祈祷。他似乎还懂得一些特殊的、与当地神明沟通的秘法,每次拜完,都会闭目凝神片刻,像是在接收着什么信息。 陈小鱼虽然不太懂这些门道,但也跟着有样学样,恭恭敬敬地参拜。他能感觉到,这些历史悠久的妈祖庙中,确实都蕴含着一股强大而祥和的信仰之力,让人心神宁静。 林清玄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虽然也跟着拜了,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好奇地东张西望,对庙宇的建筑风格、壁画雕刻更感兴趣,甚至还……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被林浩瞪了好几眼) 张德润则始终保持着沉默和虔诚,无论在哪座庙宇,都一丝不苟地行礼、诵经,为陈小鱼、也为他们此行的顺利而默默祈祷。 就这样,一整天的时间,他们几乎都在拜访各处的妈祖庙中度过。虽然看似有些“不务正业”,但陈小鱼却隐隐感觉到,林浩似乎……真的从这些拜谒中,捕捉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 傍晚时分,当他们从最后一座【黑面妈祖】庙出来时,林浩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怎么样?有发现吗?” 陈小鱼忍不住问道。 林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有……也不是没有……妈祖娘娘们……似乎都感应到了那股邪恶的气息……但……都讳莫如深……”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被夜幕笼罩的城市灯火,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只有黑面妈祖……给了我一点模糊的启示……” “祂说……那个东西……藏在……【秽土之地,污血之源】……” 【秽土之地?污血之源?】 这如同谜语般的启示,让众人再次陷入了迷茫……那个恐怖的存在,到底隐藏在哪里? 第73章 迷雾锁台,邪影初探! 回到酒店,夜色已深。台北的霓虹灯透过窗户,在房间内投下斑斓陆离的光影,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凝重。林浩带来的那句来自黑面妈祖的启示——【秽土之地,污血之源】——如同一个沉重的谜语,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房间里,气氛有些压抑。张德润默默地沏着茶,袅袅的茶香似乎也无法舒缓紧绷的神经。林浩、张强、孙磊三个少年坐在一旁,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忧虑。林清玄则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陈小鱼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藤心玉佩】。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林浩的话,以及……那部名为《咒》的电影带来的不祥联想。 “秽土之地……污血之源……” 陈小鱼率先打破了沉默,看向众人,“这到底……指的是什么地方?” 林清玄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端起一杯热茶,轻轻啜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这个范围……可就太广了。” 她放下茶杯,开始分析:“从我们道家的角度来看,【秽土】通常指代阴气、煞气、怨气极其浓重,或者被严重污染、亵渎的地方。比如……废弃已久的乱葬岗、发生过大规模死亡的古战场、瘟疫横行之地、或是……进行过邪恶祭祀、沾染了不洁之物的场所。” “至于【污血之源】……” 林清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指向性就更复杂了。‘污血’可以指代很多东西。最直接的,自然是……大量的、非正常死亡产生的血液,比如屠宰场、刑场,或者……发生过惨烈凶案的地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在一些古老的禁忌或者邪术里,‘污血’也可能特指……与生产、堕胎相关的血液,或者是……用于血祭的牺牲之血。这些都被认为是蕴含着强大怨念和阴性能量的媒介。” 听着林清玄的分析,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些可能性指向的地方,无一不是充满了不祥和危险的气息。 “那……有没有可能……和那个古曼童有关?” 陈小鱼想起了苏蔓的供述,以及那个失控的邪异存在,“炼制古曼童,尤其是那种邪门的‘阴童’,据说……会用到……婴儿的……” 他有些说不下去。 林清玄点了点头,脸色更加难看:“很有可能!用夭折婴儿的骸骨、组织甚至灵魄炼制的古曼童,本身就与‘污血’和‘秽土’脱不了干系!如果那个东西……真的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变异了的古曼童,那么它的巢穴,很可能就在……比如废弃的妇产医院、非法的堕胎诊所、或者是……古代的‘婴冢’(专门掩埋夭折婴儿的地方)之类的地方!” 这些猜测,让房间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白鹤仙师……” 林浩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仙师虽然没有明说那东西具体是什么,但祂反复强调……其根源……似乎并非台湾本土所有,而是……从‘南洋’而来……与……与某种……极其古老而黑暗的……信仰有关……” “南洋?古老黑暗的信仰?” 陈小鱼的心猛地一沉!这……不就和电影《咒》里的设定对上了吗?!那个大黑佛母,似乎就是源自东南亚的某种原始信仰! 他忍不住将自己关于电影《咒》的联想,以及林浩之前提到的“可能比电影更糟糕”的担忧,都说了出来。 听完陈小鱼的话,林清玄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咒》?那部电影我也听说过……虽然拍得神神叨叨,但里面涉及的一些民俗和禁忌,并非完全空穴来风……如果……如果这次我们要面对的,真的和那个‘大黑佛母’类似,甚至……更强……”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未尽之语中的含义。那种通过认知和符号传播诅咒、几乎无法被彻底消灭、甚至连神明都可能被污染的存在……简直就是噩梦!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一直沉默的张德润,此刻也忍不住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着佛号(虽然他是道家弟子,但此刻也只能借佛号来平复心绪了),脸上充满了忧虑,“若真是那等……连听闻其名都会招致不祥的存在……我等凡夫俗子……又该如何应对?” 一时间,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寂。巨大的、如同实质般的压力笼罩着每一个人。 面对这样一个可能存在的、远超他们认知的、甚至可能与传说中禁忌邪神相关的恐怖敌人,他们这点力量……真的够吗? 林浩似乎看出了大家的动摇,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各位不必过于悲观。白鹤仙师虽然忌惮,但也并非……毫无胜算。否则,祂也不会让我前来。” 他看向众人,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仙师说过,那东西……虽然强大,但似乎……并非完美无缺。它……好像在……急于‘圆满’什么?这也是它近期力量急剧膨胀、气息越来越难以掩盖的原因。这……或许就是我们的机会!” “急于圆满?” 林清玄若有所思,“难道……它还需要某种……特殊的‘祭品’或者‘仪式’,才能真正达到某种……不可逆转的境界?” “很有可能!” 林浩点头,“仙师的启示虽然模糊,但也提到了……【月圆之夜,血契乃成】……” “月圆之夜?!” 众人心中一惊!算算日子,距离下一个月圆之夜,已经……没几天了! “看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和准备了!” 林清玄当机立断,“必须尽快缩小范围,找到它的藏身之处,阻止它!” “可是……范围还是太大了。” 张强(增将军乩身)忍不住说道,“光是台北,符合‘秽土之地,污血之源’的地方就不少,更别说整个台湾了……” “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 一直沉默的陈小鱼,此刻却突然开口了。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 陈小鱼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个赵坤……或者说,玄罡!他既然出现在附近,肯定不是来看热闹的!他很可能……就是冲着那个‘东西’来的!无论他是想重新控制它,还是想利用它做什么,或者……仅仅是想销毁自己留下的‘手尾’……找到他,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东西’的老巢!” “没错!” 林清玄眼睛一亮,“赵坤是龙虎山叛徒,精通正邪两道法门,他对那个‘东西’的了解,肯定比我们多得多!而且……他既然敢回来,必然有所图谋!找到他,不仅可能得到关键线索,还能……顺便清理门户!” “可是……茫茫人海,怎么找?” 孙磊(损将军乩身)皱眉道。 “他手腕上的黑色佛珠,是个很重要的特征。” 陈小鱼说道,“而且……他是玄门中人,就算再怎么隐藏,身上也必然会留下一些……我们能感应到的气息。只要他还在台北,或者台湾北部活动……我们就有机会找到他!” “好!” 林浩也表示赞同,“那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张强、孙磊,继续尝试通过白鹤仙师和妈祖娘娘的指引,缩小那个‘秽土之地,污血之源’的范围!陈大哥,林道长,还有张老前辈,你们……就负责追查那个赵坤的下落!” “可以!” 林清玄点头。 “没问题!” 陈小鱼也应道。 张德润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险莫测,但至少……他们现在有了一个相对明确的方向和计划。 众人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一些,但眼神中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他们知道,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未知邪祟和叵测人心较量的暗战,已经……正式打响!而他们每一个人,都将在这场风暴中,面临着生与死的考验…… 第74章 本土强援,虎爷登门! 就在陈小鱼他们刚刚制定好初步的行动计划,准备分头行动之时,酒店房间的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众人心中一紧,互相看了一眼,都提高了警惕。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难道是……那个赵坤或者“小宝”察觉到了什么,主动找上门来了?! 林清玄反应最快,悄无声息地拔出了腰间的桃木剑,对陈小鱼使了个眼色。陈小鱼也立刻会意,将手按在了背后【紫电】的剑柄上。林浩三人也各自戒备,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谁?” 张德润沉声问道,走到了门边。 “是我,虎爷庙的阿豪。”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略带几分痞气,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听我们家虎爷公说,有几位大陆来的高功道长住在这里,特地过来拜会一下。” 虎爷庙?阿豪?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明所以。但听对方的语气,似乎并无恶意,而且还提到了“虎爷公”,想必也是……同道中人? 张德润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他身材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有些清瘦,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一头染成金黄色的短发张扬地竖着,耳朵上还打着几个耳钉,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和破洞牛仔裤,手臂和脖颈处能看到大片的刺青图案。 这副打扮,怎么看都像是个……混社会的“古惑仔”? 但奇怪的是,他身上却隐隐散发着一股……极其强悍、霸道、充满了原始力量感的……神性气息?!那气息,狂野而炽热,与他那略显单薄的身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尤其是当陈小鱼的目光落在他裸露的后背时,更是心中一凛!只见他整个后背,纹着一幅巨大而精美的刺青——一只斑斓猛虎,正从山林中咆哮而下!那老虎的眼神栩栩如生,充满了慑人的威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仿佛随时会从他背上扑出来一般! 【这……难道是……真正的虎爷乩身?!】 陈小鱼心中暗惊!这气势,可比妈祖诞辰庆典上看到的那个只知道模仿虎扑、低吼咆哮的乩身,要强太多了!这才是……真正的神威内敛,不怒自威! “几位道长好!” 那黄发青年看到开门的是张德润,又看到房间里神情戒备的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抱拳拱手道,“冒昧来访,还请见谅。我叫阿豪,是山下那间虎爷庙的……嗯,算是庙祝兼乩身吧。”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浩和陈小鱼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想必这几位,就是白鹤仙师和关圣帝君派来的高足吧?果然气度不凡!” “这位道友客气了。” 林浩上前一步,回了一礼,“在下林浩,这几位是我的同伴。不知虎爷公驾前使者深夜到访,有何指教?”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强大的神性气息,不敢怠慢。 自称阿豪的青年摆了摆手,笑道:“指教不敢当!是虎爷公祂老人家不放心,特地让我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虎爷公说了,祂老人家也感应到了……最近这台北城里,不太平。有一股……非常阴邪、非常强大的气息,正在暗中滋长,而且……似乎与南洋那边的邪门歪道有关。” “祂老人家还说,” 阿豪的目光扫过众人,“这股邪气……非同小可,恐怕不是我们本地这些宫庙能单独应付的。所以,当祂感应到有白鹤仙师和关圣帝君这两位大神的气息降临台北时,就知道……是有强援来了!” 他看着林浩和陈小鱼,眼神诚恳地说道:“虎爷公执掌此地山林野兽,耳目众多,对台北城内外的各种‘异动’也最为敏感。祂老人家吩咐我过来,一是想和各位认识一下,二来……也是想问问,有什么需要我们虎爷庙帮忙的地方?大家同属正道,理应同气连枝,共御外敌!” 原来是……本土的强援主动找上门来了! 众人闻言,都是精神一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们正愁对台北不熟悉,信息闭塞呢,这位虎爷乩身的出现,无疑是雪中送炭! “阿豪道友太客气了!” 陈小鱼也连忙上前,抱拳道,“我等初来乍到,正愁对此地情况不熟,两眼一抹黑呢!有虎爷公和阿豪道友相助,那真是……求之不得!” 林清玄也收起了桃木剑,脸上露出了笑容:“就是就是!阿豪哥是吧?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地方……咳咳,我是说,有什么关于那个邪祟的线索,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啊!” 阿豪看着眼前这几位虽然年轻、但气息都不凡的“大陆同行”,尤其是那位英姿飒爽、说话直率的女道长,也是哈哈一笑,感觉颇为投缘:“好说好说!只要是我阿豪知道的,或者虎爷公能感应到的,一定知无不言!” 他随即又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地说道:“不瞒各位,就在今天傍晚……虎爷公祂老人家……似乎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熟悉的……你们所说得那位【玄罡】的气息……就在……城西那片……快要废弃的工业区附近……” 【玄罡?!】 听到这个名字,陈小鱼和林清玄的心,同时猛地一跳!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龙虎山叛徒……终于……露出马脚了?! 第75章 把酒言欢,歌厅魅影! 得知了玄罡(赵坤)可能出现在城西废弃工业区的线索,众人精神都是一振!仿佛在重重迷雾中,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不过,正如林清玄之前所说,对付这种狡猾而危险的敌人,以及那个可能与他相关的、更加恐怖的存在,绝不能操之过急,必须从长计议,制定周密的计划。 而就在大家准备坐下来,好好商讨下一步行动方案的时候,新加入的这位“地主”——虎爷乩身阿豪,却大手一挥,展现出了他那属于台湾本土青年的热情和……不拘小节。 “哎呀!各位道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现在线索也有了,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阿豪拍着胸脯,不由分说地说道,“走走走!今晚我做东!带你们去尝尝我们台北最地道的夜市美食!保证你们吃得舌头都吞下去!” 林浩、张强、孙磊三个少年本就年纪不大,听到有美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陈小鱼虽然心系案情,但想到大家确实需要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而且……他对传说中的台湾夜市也确实有点好奇,便没有反对。 而林清玄这个唯恐天下不乱、最好热闹的性子,更是第一个举双手赞成:“好啊好啊!早就听说台北夜市小吃一绝了!阿豪哥,你可得带我们去吃点好的!什么蚵仔煎、大肠包小肠、珍珠奶茶……我都要尝尝!” 只有张德润老先生,微笑着摇了摇头:“呵呵,你们年轻人去玩吧,老朽就不掺和了。人老了,闹腾不动,跟你们也有代沟。我还是留在酒店,念念经,为你们祈福吧。” 他知道年轻人需要放松,也不愿扫了大家的兴。 于是,除了留守酒店的张德润,陈小鱼、林清玄、林浩、张强、孙磊,再加上东道主阿豪,一行六个年轻人(外表看起来都是),便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台北最着名的士林夜市! 果然,夜市的魅力是无穷的!琳琅满目的各色小吃,香气四溢,诱人垂涎!阿豪尽显地主之谊,热情地带着大家穿梭在拥挤的人潮中,从街头吃到巷尾。 烤鱿鱼、炸鸡排、甜不辣、车轮饼、芒果冰……各种美食轮番上阵,让几个来自大陆的“土包子”大开眼界,也大饱口福!连一向沉稳的林浩都忍不住多吃了几串烤肠,张强和孙磊更是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林清玄更是如同脱缰的野马,看到什么都想尝尝,手里拿着好几样小吃,嘴里还不停地催促着阿豪去买下一个。 陈小鱼也被这热闹的氛围和美味的小吃感染,暂时忘却了心中的压力和烦恼,难得地放松了下来。看着身边这群因为特殊使命而聚在一起的、性格各异却同样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他心中也生出一种……奇特的归属感和战友情。 酒足饭饱(虽然没喝酒,但各种饮料也喝了不少),夜市也逛得差不多了,阿豪却意犹未尽,看着依旧精力充沛的林清玄(其他人其实已经有点累了),眼珠一转,又提议道: “光吃多没意思!走!哥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唱歌去!” 唱歌?ktv?! 陈小鱼和林浩他们都有些犹豫,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不是游玩。但林清玄却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唱歌了!走走走!” 于是,在林清玄的“怂恿”和阿豪的“盛情难却”之下,一行人又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装修略显陈旧、位于街角的路边ktv。 这家ktv规模不大,灯光也有些昏暗,客人也不多,显得有些冷清。但阿豪似乎是这里的熟客,跟老板娘打了个招呼,就熟门熟路地要了个大包厢。 进了包厢,林清玄立刻展现出了她“麦霸”的本质!拿起话筒就没撒过手!从国语流行金曲到粤语经典老歌,甚至连一些比较偏门的英文歌她都会唱!而且唱功还不赖,嗓音清亮,气息稳定,简直是专业水准! 更让陈小鱼和林浩他们惊讶的是,林清玄竟然……还会唱闽南语歌曲!而且唱得字正腔圆,韵味十足,比阿豪这个本地人唱得还好听!引得阿豪和几个服务生都连连鼓掌叫好! 气氛在林清玄的带动下,变得异常热闹和欢乐。就连一开始有些拘谨的林浩、张强、孙磊,也渐渐放开了,开始跟着一起唱歌、摇骰子、玩游戏。陈小鱼虽然不太会唱歌,但也乐得在一旁看着他们闹腾,偶尔鼓鼓掌,喝喝饮料。 这似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属于年轻人的夜晚。充满了欢声笑语,暂时忘却了烦恼和危险。 然而…… 就在包厢里的气氛达到最高潮,林清玄正拿着话筒,飙着一首高难度的闽南语歌曲,众人跟着一起拍手叫好的时候—— 异变……发生了! 包厢里的灯光,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闪烁起来! 音响里传出的音乐,也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滋啦”电流声! 麦克风……失灵了!林清玄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包厢!温度骤然下降!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怎……怎么回事?停电了?” 阿豪下意识地问道。 “不对!” 林清玄猛地扔掉话筒,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警惕地环顾四周,沉声道,“有东西……进来了!” 陈小鱼也瞬间绷紧了神经!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带着怨念和……悲伤的阴气,不知何时,已经弥漫了整个包厢!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向了背后…… 【靠!出来唱歌没带家伙!!!】 陈小鱼心中一凉!他的【紫电】短剑,还放在酒店里! 林清玄和林浩他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脸色都变得有些多彩,他们出来玩,谁会想到…… 您猜怎么着? 这家看似普通的ktv……它闹鬼!!!而且……似乎还不止一只?! 第76章 狭路相逢,“鬼”入神窝! ktv包厢内,灯光诡异地闪烁,音响发出刺耳的杂音,冰冷的阴气如同潮水般蔓延,将原本欢乐的气氛瞬间冻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警惕地环顾四周。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霉味和……血腥味的……腐朽气息。 墙壁上,似乎有模糊的黑影在蠕动。 角落里,传来了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泣声? 门……明明是关着的,却在无风自动地……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这一切,都是典型的“闹鬼”前兆!换做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夺路而逃了! 然而…… 包厢里的这几位……却异常的“淡定”。 陈小鱼虽然心里一紧,暗骂自己出来玩没带家伙,青蔓却适时察觉到了气息变化,传音道【上仙莫慌,几只游魂而已,青蔓亦可收复他们…】他默许地点了点头。同时运转起体内的浩然正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林清玄更是柳眉倒竖,嘴角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冷笑…她从随身的小包里(谁知道她为什么出来唱歌还带着这个)掏出了几张黄符,夹在指间,一副“正好手痒没处发泄”的表情。 林浩、张强、孙磊三个少年,虽然年纪小,但毕竟是正牌的乩身,身上自有神明气运护体。他们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警惕和……好奇?林浩甚至下意识地摆出了一个白鹤亮翅的起手式(虽然没神降临,但架势得有)。 而阿豪,这位虎爷乩身,更是直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充满了……兴奋?他甚至还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活动筋骨”的机会? 就在这时,异变的高潮到来了! 只见从那缓缓打开的门缝里,一个……不,是三个!三个穿着破旧白衣、长发遮面、身体半透明、散发着浓郁怨气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飘了进来! 它们发出凄厉的、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吓晕过去的呜咽声,张牙舞爪地朝着包厢里的人扑来!显然是想故技重施,享受凡人被惊吓时的恐惧! 然而…… 当这三个兴冲冲前来“吓人”的阿飘,看清楚包厢里这几位的“庐山真面目”时…… 双方……都愣住了! 阿飘们:“???” 陈小鱼等人:“……” 那三个阿飘脸上的(虽然看不清脸)“狰狞”表情瞬间僵住!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从眼前这几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它们魂飞魄散、只想立刻跪地求饶的……恐怖气息!!! 一个身上带着凛冽杀伐、冰冷肃杀的神圣气息,仿佛能冻结一切阴邪!(白鹤童子气息残留) 两个身上带着威猛霸道、如同狱卒般令人敬畏的气息,仿佛专门克制它们这些孤魂野鬼!(增损二将气息残留) 一个身上带着狂野霸道、百兽之王的威严气息,仿佛看它们一眼就能把它们吓得魂飞魄散!(虎爷气息残留) 一个身上带着纯粹刚猛、煌煌天威般的浩然正气,如同烈日当空,让它们这些阴魂无所遁形!(关帝气息残留 + 紫电雷木之气) 还有一个……虽然神性气息不显,但身上那股子精纯的道家法力波动和……跃跃欲试的眼神,也让它们感到一阵心悸!(林清玄) 这……这他妈是什么神仙阵容?! 你们这几个人里,就不能有一个是“正常人”吗!?? 打死这三个阿飘也想不到,它们今天只是想出来随便吓唬几个唱歌的年轻人,结果……一头撞进了一个……“神仙窝”?! 一个小小的ktv包厢里,竟然同时聚集了(至少是气息残留或者乩身在场的)白鹤童子、增损二将、关帝圣君、虎爷真身……还附赠了一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龙虎山正统传人女道长?! 这……这简直是……出门没看黄历,一脚踩进了阎王殿啊! 以往都是它们把别人吓得魂飞魄散,今天……轮到它们自己魂飞魄散了! 它们能感觉到,眼前这几位“大爷”,别说动手了,就是……随便弹个烟灰儿(如果他们抽烟的话),恐怕都能让它们这些道行微末的小鬼……当场灰飞烟灭! 这……这好日子……怎么就偏偏让它们给赶上了?! 三个阿飘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筛糠,连那凄厉的呜咽声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极其滑稽的“呃……呃……”声。 包厢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异常诡异和……尴尬…… 第77章 虎爷上身,审问阴魂! 就在这诡异而尴尬的寂静中,虎爷乩身阿豪,眼中却猛地闪过一丝精光!他似乎……想到了一个“废物利用”的好主意! 只见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身体猛地一震! “吼——!!!” 一声低沉、却充满了无上威严和狂野力量的虎啸,骤然从他口中爆发出来!这虎啸声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力量,让那三个本就吓得魂不附体的阿飘瞬间瘫软在地,连形体都变得更加虚幻了几分! 与此同时,阿豪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原本那略带痞气的眼神变得威严而深邃,充满了属于百兽之王的霸道和审视!他的身体似乎也微微膨胀了一些,肌肉线条更加明显,一股狂野而炽热的神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周围的阴冷气息瞬间驱散! 【好……好自如的起乩!!!】 陈小鱼、林清玄、林浩等人都是心中一惊! 他们之前虽然知道阿豪是虎爷乩身,但没想到……他竟然能如此轻松、如此迅速地……请神上身?!而且看这气势,降临的绝对是虎爷本尊的神念,而非普通的分灵!这份修为和与神明的契合度,简直……匪夷所思!比他们这些还需要借助仪式、甚至看运气的乩身,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看来……这位看似不羁的黄发青年,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虎爷公!” 林浩等人连忙恭敬地行礼。虽然大家都是“神明代言人”,但虎爷毕竟是此地正神,又是前辈,礼数不可废。 “嗯。” “阿豪”(或者说,虎爷)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祂那充满威严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三个抖成一团、几乎快要消散的阿飘身上。 【“尔等……何方阴魂?为何在此作祟?”】 虎爷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三个阿飘被虎爷的神威一慑,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争先恐后地、用一种带着哭腔和恐惧的、断断续续的意念(鬼魂通常无法直接用语言和生人交流,但可以通过意念传递信息,在场的都是修行者,自然能感知到)回答起来: “上……上神饶命!我……我们是……是几十年前……在这附近……意外身亡的……一直……一直没能……去投胎……” “我……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只是太……太孤单了……看……看到有人来……就……就想出来……吓唬吓唬……找点……乐子……” “求……求上神……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它们显然只是普通的、因为意外死亡而滞留人间的孤魂野鬼,道行微末,连害人的能力都没有,只能靠着吓唬人来排遣寂寞。这次……纯属是点儿背,撞到了铁板(还是镶钻带神力加持的那种)。 【“哼!孤魂野鬼,不思轮回,反而在此惊扰生人,已是触犯阴律!”】 虎爷冷哼一声,神威更盛,吓得那三个阿飘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不过……” 虎爷话锋一转,【“看尔等也非大奸大恶之辈,本座……倒可以给尔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三个阿飘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用意念表示愿意。 【“本座问尔等,最近这台北城内外,阴界……可有什么异常动静?或者……可曾听闻有什么……特别厉害的……邪物出现?”】 虎爷直奔主题。 祂虽然能感应到那股邪恶气息,但毕竟神职有限,对于阴界的具体动态,还是这些常年游荡在人间的“地头鬼”了解得更清楚。 听到虎爷的问话,那三个阿飘似乎都陷入了回忆和……恐惧之中。 过了片刻,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凝实”一点的阿飘,颤颤巍巍地用意念回道: “回……回禀上神……最……最近……城里……确实……不太平……” “好多……好多厉害的……‘大哥’(指那些有点道行的厉鬼或妖物)……都……都不见了……” “听……听说是……被一个……一个很可怕的……‘黑娃娃’……给……给‘吃’了……” “黑娃娃?!” 众人心中都是一动!这描述……不正是那个古曼童吗?! “是……是的……” 另一个阿飘补充道,“那……那个黑娃娃……特别凶……身上……带着……血光……好多……好多兄弟……看到它……都……都躲得远远的……” “它……它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等什么……” “找东西?等什么?” 林清玄敏锐地追问。 “不……不知道……” 第三个阿飘摇头,“我……我们不敢……靠近……只……只听一些……胆子大的……‘前辈’说……那个黑娃娃……好像……好像在……收集……‘阴气’和……‘怨气’……尤其……尤其是……那种……刚死不久的……或者……枉死的……” 收集阴气和怨气?!枉死之魂?! 众人心中都是一沉!这古曼童……果然是在为某种邪恶的目的积蓄力量! 【“除了那个黑娃娃,可还有其他异常?”】 虎爷继续追问。 “还……还有……” 第一个阿飘似乎想起了什么,更加恐惧了,“最……最近……城西……城西那片……废弃的工厂区……晚上……阴气特别重……好多……好多兄弟……去了……就……就再也没回来……” “听……听说……那里……好像……住着一个……更……更可怕的……‘大人’……” “那个‘大人’……好像……能……能控制……那个黑娃娃……” 城西废弃工厂区!!! 这个地名,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这不正是……阿豪(虎爷)之前感应到玄罡气息的地方吗?! 看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里!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玄罡的老巢!也是……那个失控古曼童的……活动中心?! 【“很好。”】 虎爷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满意地点了点头。祂看着地上那三个抖如筛糠的阿飘,【“念尔等提供线索有功,本座便饶尔等这一次。不过……”】 祂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此地乃阳间之所,非尔等久留之地!本座命尔等,即刻前往城隍庙报到,听候发落!若敢再逗留人间,惊扰生灵,休怪本座……将尔等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是!是!多谢上神!多谢上神不杀之恩!” 三个阿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对着虎爷磕了几个头,然后化作三道青烟,穿墙而出,朝着城隍庙的方向飞速遁去。 随着三个阿飘的离去,包厢里的阴冷气息也渐渐消散,闪烁的灯光和音响也恢复了正常。 “阿豪”身上的神威缓缓退去,他又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痞气的黄发青年,只是脸色略微有些苍白,显然请神上身对他消耗也不小。 “搞定!” 阿豪抹了把汗,咧嘴一笑,“看来……我们找到地方了!” 众人对视一眼,眼神都变得无比凝重。 城西废弃工厂区……那里,将会是他们与玄罡,以及那个恐怖古曼童……最终决战的战场吗? 第78章 喧嚣落幕,凡心问道! 送走了那三个“倒霉”的阿飘,包厢里的气氛并没有立刻变得沉重。虎爷乩身阿豪,似乎完全没把刚才那点“小插曲”放在心上。他抹了把汗,灌了几口冰镇啤酒(他倒是百无禁忌),然后……又兴致勃勃地抓起了麦克风! “来来来!别让那几个不长眼的扫了兴!继续嗨!难得聚在一起,今晚不醉不归!” 于是乎,在阿豪这位“性情中人”的热情带动下(以及林清玄这位“麦霸”的积极响应下),众人竟然……又扯着嗓子,在这间刚刚“闹过鬼”的ktv包厢里,足足唱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凌晨三点多,唱得口干舌燥、筋疲力尽(主要是听林清玄和阿豪唱),大家才终于“鸣金收兵”。 阿豪意犹未尽地拍着陈小鱼的肩膀,嘱咐道:“兄弟们,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咱们就去会会那个什么狗屁玄罡!” (都凌晨三点了,还怎么好好休息?众人心中默默吐槽,但看在他这么热情的份上,也没人计较。) 告别了依旧精神亢奋的阿豪,陈小鱼、林清玄、林浩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酒店。 躺在床上,陈小鱼却久久无法入睡。今晚的经历,如同过山车一般,从轻松欢快到惊悚诡异,再到……最后的喧嚣落幕,让他心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阿豪。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甚至有些“古惑仔”气质的黄发青年,却是一位实力强大、能与虎爷本尊完美契合的顶尖乩身!而且,他的生活方式……似乎与自己和师父所坚守的“清规戒律”截然不同! 【原来……乩童也可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也可以去夜市,去ktv……也可以过得这么……潇洒自在吗?】 陈小鱼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和师父在庙里,过着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吃斋念佛(虽然自己偷偷破戒不少),恪守着各种清规戒律,难道……那些真的是不必要的吗?难道……像阿豪那样,随性而为,反而更能与神明契合? 这个念头,让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想起了师父张德润。那个一生虔诚、慈悲为怀的老人,虽然道行或许不如阿豪那般“外显”,但他对关圣帝君那份数十年如一日的、深入骨髓的信仰和敬畏,那种为了信仰甘愿清苦、甚至牺牲一切的精神,却是阿豪身上所没有的。师父对他,更是如同父亲一般,无微不至,倾囊相授。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道吧。】 陈小鱼心中释然了。【师父的道,是虔诚与坚守;阿豪的道,是随性与力量;而我的道……又该是什么呢?】 他想起了自己在将军帐前立下的誓言,想起了王刚警官那决绝的背影,想起了莆田杨公太师庙里感受到的那股浩然正气…… 他又想起了这几天在台北所见所闻。夜晚那如同繁星般璀璨的万家灯火,夜市里那一张张鲜活而生动的笑脸,那些为了生活而奔波忙碌的普通人……这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 【如果……如果真的让那个恐怖的东西成了气候……如果真的让玄罡那样的邪徒得逞……那这一切……】 陈小鱼的心猛地一紧! 【不!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再次涌上心头! 【舍不得……舍不得这万家灯火,舍不得这人间烟火……】 【就算……就算要舍出这条性命……也必须……守护这一切!】 【这……或许就是我的道吧!】 在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份超越了对神明敬畏、超越了对力量渴望的……最本真的守护之念! 心念通达之下,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仿佛一扫而空。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笼罩了他的心神。 带着这份明悟和决意,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 这一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莆田那座古朴的杨公太师庙。 这一次,他不再是站在神像前,而是……仿佛置身于一座孤城之上。 城下,是密密麻麻、旌旗招展的元军铁骑,杀气冲天! 城头,一位身着南宋官服、面容清癯、眼神坚毅的文臣,正傲然屹立!他身后,是寥寥无几、却同样眼神决绝的残兵和百姓。 城头上,一面残破的大旗迎风招展,上面用血色写着八个大字—— 【身为宋臣!死为宋鬼!】 那文臣,正是陈文龙,陈太师! 他看着城下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坦然与悲壮!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的阻隔,落在了陈小鱼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陈小鱼,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带着鼓励的……笑容。 然后,他的身影,连同那座孤城,那面血色大旗,都渐渐消散在了一片……浩然正气的光芒之中…… 陈小鱼从梦中醒来,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但他知道,这泪水,并非悲伤,而是……一种被先贤精神所感召、所洗礼之后的……感动与明悟! 【太师……我明白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穿透云层,洒向这座繁华而充满生机的城市。 陈小鱼迎着朝阳,深吸一口气。 眼神中,再无半分迷茫与怯懦。 只剩下……如同磐石般坚定的……决心! 【玄罡!古曼童!无论你们是什么妖魔鬼怪!我陈小鱼……来了!!!】 第79章 圣杯九问,临行整装。 经历了那个意义非凡的梦境洗礼,陈小鱼第二天醒来时,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虽然身体的疲惫尚未完全消除,但精神却异常饱满,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力量。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练功,而是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冥想,仔细回味着梦中陈太师那悲壮的身影和最后那个充满鼓励的笑容,以及……那股穿越时空的浩然正气。他尝试着将这份感悟融入自己的心境,让自己的道心更加稳固。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师父张德润走了进来。 老人家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关心陈小鱼的身体状况,而是默默地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只有巴掌大小、用黄杨木雕刻而成的关公像。 他将这尊小小的关公像,恭敬地摆放在房间的桌子上,然后点燃了三支清香,插在了一个简易的香炉里。 做完这一切,张德润并没有离开,而是……盘腿坐在了关公像前方的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垂眉,口中开始低声念诵起某种陈小鱼从未听过的、古老而拗口的经文。 陈小鱼有些惊讶。师父这是……在做什么? 更让他惊讶的是,念诵片刻后,张德润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对小巧的、用月牙形木块制成的……【圣杯】(筊杯)! 他双手捧着圣杯,举至额前,对着那小小的关公像,似乎在默默祈祷着什么。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穆地……将手中的圣杯向空中轻轻抛掷而出! “啪嗒!” 两片月牙形的木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德润低头看去,脸色……似乎更加凝重了。 他没有停下,捡起圣杯,再次重复了刚才的动作——祈祷,抛掷…… “啪嗒!” …… 就这样,一次,两次,三次…… 陈小鱼默默地看着,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很少见到师父(或者主事)使用圣杯这种方式来问卜吉凶。按照师父之前的说法,关圣帝君乃是武圣,性情刚直,并不喜欢用这种“装神弄鬼”、模棱两可的方式来给出答案,更倾向于直接的感应或者……托梦? 师父今天……为何如此反常?而且……看他那越来越凝重的脸色……难道……问卜的结果……很不理想? 陈小鱼没有出声打扰,他知道师父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或许……师父所求的,并非是关于此次行动吉凶的答案,而是……他自己心中的……某种困惑或祈愿吧? 他看着师父一次又一次地抛掷着圣杯,每一次落下,似乎都让老人家的眉头皱得更深一分。 直到……第九次! 当那对圣杯第九次落在地上,呈现出两个平面朝上(被称为“笑杯”或“阳杯”,通常表示神明不应或否定)的结果时,张德润终于停了下来。 他默默地看着地上的圣杯,久久无语,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无奈和……担忧。 【九次……连掷九次……均为【不可】……】 虽然不知道师父具体在问什么,但这个结果……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张德润缓缓地收起圣杯和小关公像,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的那抹忧虑,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他没有对陈小鱼解释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吧,小鱼。无论如何……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便好。” 陈小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有些事情,或许不知道……反而更好。他能做的,就是……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更加谨慎地……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冥想,努力将自己的精神力量调整到最佳状态,以应对……那未知的无穷变数。 …… 很快,就到了下午。约定的出发时间临近。 众人再次聚集到陈小鱼的房间,开始各自整理行装,做最后的准备。 气氛有些沉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大家都清楚,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将是真正的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陈小鱼将那柄新铸的青龙偃月刀仔细地用布包裹好,背在身后。然后,他拿起那个装着【紫电】短剑的红木盒子,犹豫了一下,走到了林清玄面前。 “林道长,” 陈小鱼将盒子递给她,“这柄【紫电】,你拿着吧。” 林清玄微微一愣:“给我?为什么?” 陈小鱼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你身法灵活,剑术精妙,这柄短剑在你手中,能发挥出比在我手中更大的威力。而且……” 他顿了顿,“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非同小可,你需要一把……真正趁手的神兵护身。” 他知道林清玄那把修复好的赤焰叉虽然威力不俗,但终究不如这柄用紫金玄铁和雷击木打造、又被关二爷“开过光”的【紫电】神异。 林清玄看着陈小鱼递过来的剑匣,又看了看他那真诚而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她知道,陈小鱼这是在……关心她的安危。 她也没有矫情,伸手接过了剑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行!那本道爷就不客气了!不过……你放心,等解决了那个什么玄罡和‘小宝’,这剑……我还是会还给你的!” 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到张强(增将军乩身)面前,将自己腰间那把修复好的【赤焰叉】解了下来,递给了他。 “喏!强哥是吧?” 林清玄笑着说道,“这叉子虽然不如【紫电】,但好歹也是件不错的法器,比你手里那把普通的铁叉强多了!你拿着防身吧!也算……物归原主了?” (虽然是被迫“赠送”的) 张强看着眼前这柄失而复得、甚至威力更胜从前的法器,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连连道谢。旁边的林浩和孙磊也替他高兴。 林清玄这番举动,不仅化解了之前“削断”人家法器的尴尬,更是巧妙地送出了一份人情,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陈小鱼看着她这番举动,不由得暗暗点头。【这林道长……倒是……极会做人情啊……】 经过这番小小的插曲,众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也融洽了不少。最后的准备工作完成,大家互相检查了一下装备,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和……一丝悲壮。 出发的时刻……到了! 第80章 神驾巡城,直捣凶穴! 当夜幕再次降临台北城,一支奇特的队伍,悄然出现在了通往城西废弃工业区的道路上。 这支队伍的组合,堪称……豪华! 走在最前方的,是两位气势非凡的“神明”—— 一位,自然是身着绿色战袍、手持青龙偃月刀(此刻由陈小鱼亲自扛着,虽然有些吃力,但气势十足)、面容威严的“关圣帝君”陈小鱼!他虽然没有化妆,但眉心那点朱砂符文隐隐放光,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敬畏的浩然正气! 另一位,则是面容清秀、眼神锐利、身着便服(但气质已然不同)的林浩!此刻,一股冰冷肃杀、如同万年寒冰般的神圣气息笼罩着他,那双眼睛隐隐泛着竖瞳的光芒——显然,白鹤童子已经降临! 在他们身后,是同样神情肃穆、气息彪悍的张强和孙磊!他们虽然没有完全“起乩”,但也得到了各自神明(增损二将)的部分力量加持,一个手持修复后的赤焰叉,一个紧握着一柄泛着黑气的朴刀,如同两尊忠心耿耿的护法神将! 再往后,是那位染着黄发、穿着黑色背心、却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如虎的阿豪!虎爷的神力在他体内流转,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狂野而霸道的威压!他熟悉地形,此刻正充当着向导的角色。 队伍的侧翼,是英姿飒爽的林清玄!她手持那柄紫蓝血刃的【紫电】短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身道家法力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而队伍的最后,则跟着一位面容平静、须发皆白、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正是张德润!他手中拿着一串乌木念珠,口中低声诵经,虽然看起来气息平和,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烁着智慧和坚定的光芒,仿佛一位……隐世的世外高人? 这样一支由“关公”、“白鹤童子”、“增损二将”、“虎爷”领衔,外加一位实力不俗的女道长和一位深藏不露的老前辈组成的“神仙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在台北的街头…… 那场面!简直是……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虽然已经是夜晚,但街上的行人车辆依旧不少。当看到这样一支“画风清奇”的队伍出现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当有人认出走在最前面的“关公”正是前些日子在妈祖诞辰庆典上大放异彩的顺天宫陈大师,以及旁边那位气质冰冷的少年似乎就是传说中的白鹤童子乩身时…… 整个街道瞬间就沸腾了! “快看!是关帝爷!是顺天宫的陈大师!” “旁边那个……是白鹤童子吗?天呐!两位大神同时出巡?!” “还有虎爷!那是虎爷庙的阿豪哥!” “神仙下凡了!神仙显灵了啊!” 无数的信徒和看热闹的市民纷纷涌上街头,拿出手机疯狂拍照、录像!一些虔诚的信徒更是当街跪拜,口呼神名,祈求保佑!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追星”场面,陈小鱼等人虽然有些无奈,但也知道无法阻止。他们索性放慢了脚步,对于那些跪拜祈福的信众,陈小鱼(在关二爷的“默许”下)会微微颔首,或者用关刀虚虚一指,送上一份祝福。林浩(白鹤童子)虽然依旧冷漠,但也没有阻止。阿豪(虎爷)更是乐得享受这种“万众敬仰”的感觉,时不时地对着人群“吼”两声(当然是虎爷的吼声),引得阵阵惊呼。 就这样,这支奇特的队伍,在一路“万众瞩目”和“夹道欢迎”之下,缓缓地朝着城西的方向行进。 然而,当他们逐渐靠近那片废弃的工业区时,周围的景象和气氛,开始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繁华的街道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破败的厂房、荒芜的空地和锈迹斑斑的废弃设备。路灯变得稀疏而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周围的行人也变得越来越少,最后几乎完全消失。喧嚣声远去,只剩下夜风吹过废弃厂房时发出的“呜呜”怪响,如同鬼哭狼嚎。 气温,也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怨念和死气的……【煞气】,如同无形的屏障,笼罩了整个区域! 【就是这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队伍停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阿豪(虎爷)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依旧远远跟随着的、最虔诚的信徒们,用一种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吼道: “前面的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都回去!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情,都给我在家好好待着!关好门窗!不许外出!听到了没有?!” 虎爷在本地的威望极高!祂老人家亲自发话,那些信众虽然心中好奇又担忧,却也不敢有丝毫违逆!他们看着虎爷那异常凝重的神情,知道前面一定有大恐怖!纷纷点头称是,然后如同潮水般,迅速地散去了。 很快,通往废弃工业区的道路上,便只剩下了陈小鱼他们这支……肩负着特殊使命的队伍。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在呜咽。 前方那片笼罩在黑暗和阴影中的废弃工业区,如同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张开了它那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血盆大口! 陈小鱼握紧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玄罡!古曼童!我来了!!!】 第81章 直面炼狱,神威交锋! 踏入废弃工业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了死亡、怨念和无边黑暗的……人间炼狱!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阴冷,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血腥味和腐臭味的……【死气】!这种死气浓郁到了极致,仿佛能渗透进人的骨髓,冻结人的灵魂! 四周的景象,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那些破败的厂房墙壁上,似乎涂抹着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污迹,像是……凝固的血!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布娃娃、残缺的玩具,以及……一些形状可疑的、细小的……骨头?! 更可怕的是,在陈小鱼、林清玄、林浩这些开了“天眼”或者感知敏锐的人眼中,这片区域……根本不是什么废弃工厂! 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婴灵】组成的……修罗场!!! 密密麻麻!数以万计! 无数个模糊不清、形态扭曲、散发着滔天怨气的婴儿魂魄,如同潮水般充斥着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它们有的在无声地哭泣,有的在疯狂地嘶吼,有的在互相撕咬、吞噬!它们眼中充满了痛苦、怨恨、以及对生者的……极致恶意! 这些可怜又可怖的婴灵,它们生前或许是被遗弃、被堕胎、甚至……是被用作邪恶祭祀的牺牲品!死后魂魄不得安宁,被某种邪恶的力量禁锢、扭曲、炼化……最终形成了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秽土之地……污血之源……原来……指的是这里!!!】 陈小鱼心中一片冰凉!他终于明白黑面妈祖那句启示的真正含义了!这里……简直就是用无数婴儿的血泪和怨念堆砌起来的……绝望之地! 那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由无数婴灵怨念汇聚而成的负面气息,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压迫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神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仿佛随时会被这无边的黑暗和绝望所吞噬! 普通人若是踏入此地,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恐怖的景象和气息逼疯,或者直接被那些怨气冲天的婴灵撕碎魂魄! “好……好重的怨气!好可怕的煞气!” 林清玄脸色发白,紧握着【紫电】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她虽然也算见多识广,但如此大规模、如此惨烈的婴灵汇聚之地,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林浩、张强、孙磊三个少年更是脸无人色,身体都有些摇晃,显然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就连一直跟在最后、默诵经文的张德润,此刻也是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手中的念珠转动得飞快! “大家小心!稳住心神!不要被这些怨气侵蚀!” 阿豪(虎爷)低吼一声,身上金黄色的虎纹刺青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炽热霸道的气息,勉强抵挡着那股阴邪煞气的侵袭! 但他们都清楚,光靠自身的力量,根本无法在这种如同地狱般的恶劣环境中久持! 【不能再等了!】 众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他们不敢再有丝毫托大!必须……立刻请神降临!借助神明的力量,才能对抗这滔天的邪气! “恭请白鹤仙师降临!” 林浩率先捏动法诀,口诵秘咒! “恭请增损二将神威!” 张强、孙磊紧随其后! “恭请虎爷公上身!” 阿豪仰天发出一声虎啸! “恭请关圣帝君显圣!!!” 陈小鱼也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在心中发出了最虔诚、最急切的呼唤!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嗡——!!!” 数股强大无比、属性各异、却同样充满了神圣威严的气息,骤然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 林浩的身影变得飘渺而冰冷,那双竖瞳再次闪耀寒光!白鹤童子的凛冽杀伐之气,如同万年寒冰,瞬间冻结了周围的怨气! 张强、孙磊的身躯猛地拔高了几分,肌肉虬结,面容变得威严而狰狞!一红一黑两股强大的神力波动散发出来,带着赏善罚恶、镇压阴邪的无上权威! 阿豪身上的虎纹刺青金光大盛!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头真正的斑斓猛虎,充满了原始而狂野的力量,仰天咆哮,震慑四方! 而陈小鱼!他感觉一股熟悉而浩瀚的、如同山岳般沉稳、又如同烈火般炽烈的力量,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赤面长髯、凤眼蚕眉的威严法相,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关圣帝君……再次降临! 一时间! 白鹤的冰冷肃杀! 增损的威严审判! 猛虎的狂野霸道! 关帝的浩然忠勇! 数股强大的、代表着天地正气的神圣威压,如同海啸般扩散开来!与那弥漫在整个废弃工业区、由无数婴灵怨念汇聚而成的阴邪煞气,展开了激烈的、无声的……对抗!!! 空气仿佛都在颤抖!光影扭曲!整个空间都变得极不稳定! 那些原本疯狂嘶嚎、试图靠近的婴灵,在感受到这数股强大的神圣威压后,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尖啸,惊恐万分地向后退去!但它们似乎又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束缚着,无法真正逃离这片区域! 神威与邪气的交锋,瞬间将这片废弃的工业区,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神魔战场!!! 而在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中心,陈小鱼(关二爷)等人知道,真正的敌人……那个炼制了这片人间地狱的幕后黑手——玄罡,以及那个可能已经变得更加恐怖的古曼童“小宝”…… 恐怕……很快就要现身了! 第82章 绝望序曲,邪童降临! 就在几位正神的神威与那滔天怨气激烈对抗、将无数婴灵逼退之际,这片人间炼狱的中心——一座早已废弃、锈迹斑斑的巨型冷却塔下方,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暗,开始……蠕动起来。 并非是光影的变化,而是……那黑暗本身,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如同粘稠的、沸腾的沥青,缓缓地、无声地……向上涌动! 一股难以形容的、比之前那无数婴灵汇聚的怨气还要恐怖百倍、充满了极致的恶意、混乱和……【绝望】的气息,如同深渊的呼吸,悄然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一出现,连那几位已经降临的正神,都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白鹤童子那冰冷的竖瞳猛地一缩,握着亮银枪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增损二将那威严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丝凝重,手中的法器红光黑气缭绕不定! 虎爷更是全身毛发倒竖(虽然是刺青,但气势如此),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了警惕的咆哮! 就连关圣帝君,那双威严的丹凤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 【来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敲响了警钟!正主……要登场了!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从那蠕动的黑暗中走出的,并非什么青面獠牙、体型庞大的怪物,也不是什么阴气森森、鬼气冲天的厉鬼…… 而是一个……看起来……异常“普通”的……小男孩? 是的,就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甚至有些破旧的黑色运动服,赤着双脚,踩在那冰冷污秽的地面上。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如同长期不见阳光般的惨白。头发稀疏枯黄,软软地贴在头皮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孩童应有的天真,也没有邪祟该有的狰狞。只是一片……如同戴着面具般的……空洞与麻木。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仿佛……只是一个睡着了的孩子。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一步一步,从那翻涌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阴风怒号的异象,甚至……连之前感受到的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都仿佛……收敛了起来? 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普通”和“安静”,反而带来了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仿佛……深渊在凝视着你时那无声的恐怖! 在场的几位正神(通过乩身)都死死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看似无害的小男孩,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一丝难以置信! 【这……这就是……那个玄罡的古曼童‘?!】 陈小鱼心中巨震!这……这和他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没有猩红的眼睛,没有漆黑的利爪,没有滔天的怨气……只有一个……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怜的……普通小男孩?!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这个小男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如同黑洞般深邃的……恶意和毁灭气息!绝对……绝对错不了! 而且……他似乎……变得更强了!比上次在派出所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那种力量……内敛到了极致,却也……危险到了极致!仿佛……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炸弹! 【他……他快要……‘圆满’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同时出现在了所有神明的感知中!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小男孩,走到了距离众人约莫十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然后……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纯粹的、如同最深沉的夜空、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虚无】!!! 当那双眼睛睁开的刹那!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蕴含着无尽混乱与毁灭的……【绝望】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般,轰然爆发!!! “嗡——!!!!!” 整个废弃工业区的空间,都仿佛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些原本被神威逼退的、密密麻麻的婴灵,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竟然……停止了哭泣和嘶吼!它们如同受到了某种指令般,齐刷刷地转过头,用那空洞的、充满怨恨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陈小鱼他们!然后……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而来!而且这一次,它们眼中……不再有恐惧,只有……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毁灭欲!!! 而那个小男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虚无的眼睛,冷冷地扫过眼前这几位……在他看来,如同蝼蚁般渺小的……“神明”。 他的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仿佛看待死物般的……绝对的漠视! 是的,漠视! 仿佛……无论是关圣帝君的浩然正气,还是白鹤童子的凛冽杀伐,亦或是虎爷的狂野霸道,增损二将的威严审判…… 在他眼中…… 都……不值一提!!! 这种……连神明都不放在眼里的、源自更高层级存在的……绝对的漠视和……【绝望】! 才是……最强的压迫感!!! 它……或者说【祂】……确实……马上就要成气候了! 而这场战斗……恐怕……将会是前所未有的……艰难!!! 第83章 稚语惊雷,杀机骤临! 面对那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而来的、眼中只剩下疯狂毁灭欲的无尽婴灵,以及那个静静站立、却散发出令人绝望气息的小男孩,在场的几位“神明”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立刻各自施展神通,试图抵挡这恐怖的冲击! 白鹤童子手中亮银枪一抖,化作漫天寒星,冰冷的杀伐之气席卷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婴灵瞬间冻结、粉碎! 增损二将齐声怒喝,红光黑气交织,形成一面巨大的审判之盾,将涌来的怨念洪流暂时挡住! 虎爷仰天咆哮,狂野的神力化作金色冲击波,将靠近的婴灵震得魂飞魄散! 关二爷(陈小鱼)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也挥舞起来,浩然正气化作实质的刀罡,每一次斩出,都能净化大片的怨气! 然而…… 婴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简直无穷无尽!它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击着神明们的防御!虽然不断有婴灵被消灭,但后续的补充更快!神明们的防御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缩!被消耗! 更可怕的是……那个站在后方的小男孩!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虚无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眼前这场惨烈的神魔之战,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绝望气息,却在……不断地增强!不断地……污染着周围的空间!甚至……开始侵蚀神明们的力量! 白鹤童子的寒冰杀气,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凌冽! 增损二将的审判之盾,光芒开始变得黯淡! 虎爷的金色冲击波,威力也在逐渐减弱! 就连关二爷的浩然正气,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运转起来不再那么顺畅! 【不行!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御下去了!必须……先解决那个源头!】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了几位神明的感知中! 就在他们准备集中力量,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小男孩之时—— 那个一直沉默的小男孩,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非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清脆稚嫩的……童音? 但他说出的话,却如同九幽寒冰,让所有听到的人……不寒而栗! “为什么?” 他歪着小脑袋,那双虚无的眼睛,似乎……“看”向了陈小鱼(或许是因为他身上关二爷的气息最强?),语气中带着一种……天真而又残忍的……困惑? “为什么……你们……都不让亮亮……留在……爸爸身边呢?” 【爸爸?!】 陈小鱼心中巨震!他所谓的“爸爸”……难道……真的是那个玄罡(赵坤)?!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荒谬和……恶寒!玄罡炼制出如此邪异恐怖的古曼童,竟然……还以“父子”相称?!这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扭曲的关系?! “你……你所谓的爸爸……是那个叫玄罡的叛徒?!” 林清玄忍不住厉声喝问,试图打乱对方的节奏。 小男孩似乎并没有听到林清玄的话,依旧“看”着陈小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依旧稚嫩,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怨念和……委屈? “爸爸……明明答应过我的……只要我……乖乖听话……帮他……做完……最后一件事情……他就会……永远……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我只是……想和爸爸在一起……而已……” “为什么……你们……都要来……打扰我们?” “那个警察叔叔……是这样……” (他似乎指的是王刚) “你们……也是这样……”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而……充满了杀意! “既然……你们……这么……不识趣……” “那就……都留下来……陪我……和爸爸……一起玩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不止的、如同实质般的【绝望】神念,轰然爆发!!! “噗——!!!” 首当其冲的陈小鱼(关二爷),只觉得脑中如同被万千钢针狠狠刺入!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彻底撕裂、拖入无边黑暗的恐怖力量,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体内浩瀚的关帝神力,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而就在这神力凝滞的、万分之一刹那的破绽之中—— 那个小男孩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双虚无的眼睛,近在咫尺! 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如同面具般的惨白小脸,清晰可见! 然后…… 一只小小的、同样惨白、却散发着极致毁灭气息的手掌,带着一股无法抗拒、无法躲避的力量—— 轻轻地……按向了他的胸口! 那个位置……正是……心脏所在!!! 【不好!!!】 陈小鱼的意识在疯狂呐喊!他清晰地记得……上一次……自己就是这样……被那只看似无力的小手……洞穿了胸膛!!! 而这一次……这个【亮亮】的力量……比上次……强了百倍不止!!! 这一掌若是按实了……别说关二爷附体了……恐怕……连神仙都得…吃瘪……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了他!!! 第84章 邪童军团,神魔乱舞! 就在那只蕴含着毁灭力量的小手即将按上陈小鱼(关二爷)胸膛的瞬间! 【“孽障!安敢放肆!!!”】 一声更加威严、更加愤怒的爆喝,如同九天神雷,在陈小鱼体内炸响!原本因为神念冲击而瞬间凝滞的关帝神力,如同苏醒的巨龙,轰然爆发! 一股赤金色的、充满了浩然正气的护体神光,瞬间在陈小鱼体表浮现! “嘭——!!!” 那只惨白的小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护体神光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强大的反震力道传来!那个自称“亮亮”的小男孩,身形第一次……被震得向后飘退了半步!他那双虚无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惊讶? 而陈小鱼(关二爷)也并不好受!虽然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但那股透过护体神光传递过来的、阴冷霸道的毁灭性能量,依旧让他气血翻腾,胸口一阵发闷! 【好强的力量!!!】 饶是关二爷,也不禁暗自心惊!这个“亮亮”,果然已经今非昔比!其实力……恐怕已经无限接近……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一般的“鬼王”级别! “咯咯咯……” 亮亮似乎并没有因为一击未中而气馁,反而……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夜枭般的怪笑声!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小手,朝着周围那些密密麻麻、如同坟冢般隆起的、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土堆……轻轻一招! “出来吧……我的……弟弟妹妹们……陪这些……客人……好好玩玩……” 随着他那稚嫩而冰冷的声音落下—— “轰隆隆——!!!” 整个废弃工业区的地面,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些如同坟冢般的土堆,一个个……猛地炸裂开来! 从里面……爬出了……一个个……漆黑的、扭曲的、散发着浓郁血腥味和怨念的……孩童身影!!! 这些身影,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和之前的“小宝”极其相似!它们同样通体漆黑,脸上没有五官,只有猩红的、如同血珠般的眼睛!它们发出刺耳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声,张牙舞爪,眼中充满了对生者的……极致憎恨和……贪婪!!!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如同……一支从地狱爬出来的……邪童军团!!! 【这……这种恐怖的东西……竟然……是可以量产的吗?!】 看到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景象,饶是见多识广的林清玄和身经百战(?)的陈小鱼,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那个玄罡……他到底……收集了多少枉死的婴灵?!炼制了多少这种……灭绝人性的……古曼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邪术了!这简直是……丧心病狂!是反人类!!! “吼——!!!” 虎爷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祂显然也被眼前这惨无人道的景象激怒了!金色的虎威瞬间爆发到极致! “孽障!受死!” 增损二将也齐声怒喝!红黑二气冲天而起! “布阵!!” 林清玄更是当机立断!她知道,面对如此数量庞大的邪童军团,单打独斗绝对是死路一条!必须结阵对抗! 她飞快地从背包里掏出各种阵旗、符箓、甚至还有几块刻满了符文的玉石!双手快如闪电般掐诀、布阵! “阿豪哥!强哥!磊哥!守住阵眼!!” 林清玄娇叱一声! 阿豪(虎爷)、张强(增将军)、孙磊(损将军)立刻会意!三人呈品字形站定,将自身的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林清玄布下的阵法之中! 瞬间!一个比之前【八方锁邪阵】更加复杂、更加强大的、闪耀着金、红、黑、青四色光芒的混合型防御攻击大阵,拔地而起!将四人牢牢护在其中! “杀——!!!” 邪童军团如同黑色的潮水,嘶吼着、尖啸着,疯狂地冲击着阵法光罩!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剧烈地震颤!每一次利爪撕扯,都在光罩上留下道道黑色的划痕! 阵法内的四人,也是压力山大!虎爷不断咆哮,用虎威震慑邪童!增损二将挥舞着法器,斩杀着试图突破防线的漏网之鱼!林清玄则不断地掐诀念咒,修补着阵法,同时操控着阵法之力进行反击! 战况……异常激烈!也……异常艰难! 而在阵法之外,主战场上! 关二爷和白鹤童子,则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锁定在了那个……一切灾厄的源头——亮亮身上! 他们都清楚,擒贼先擒王!只有先解决掉这个最强的核心,才能彻底瓦解这支恐怖的邪童军团! 【“白鹤道友!你我联手!先斩此獠!!!”】 关二爷沉声喝道,手中的青龙偃月刀赤芒大盛!浩然正气凝聚到了顶点! 白鹤童子那冰冷的竖瞳中,也闪过一丝决绝!【“善!!!”】 他手中亮银枪一抖,枪出如龙!凛冽的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擒贼先擒王!道理虽是如此,但……谈何容易?! 眼前这个看似孩童的“亮亮”,其力量之诡异,气息之恐怖,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一战…… 虽九死其犹一生! 吾……往矣!!! 两位大神(通过乩身),在这一刻,放下了彼此的骄傲和门户之见,选择了……并肩作战! 青龙偃月刀!亮银盘龙枪! 一刚猛!一迅捷! 一浩然!一肃杀! 两股代表着天地正气的强大神力,化作两道毁天灭地的流光,朝着那个静静站立、仿佛万邪之源的漆黑孩童—— 悍然……杀去!!! 一场……决定无数生灵命运的……神魔之战! 彻底……爆发!!! 第85章 神力有尽,难缠邪祟! 青龙偃月刀,携万钧雷霆之势,当头劈落!刀锋未至,那股浩然正气已经化作无形的巨刃,将空气都压迫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一刀,蕴含着关圣帝君的无边怒火和斩妖除魔的坚定意志,足以开山裂石,荡尽一切魑魅魍魉! 亮银盘龙枪,如九天银龙探爪,枪出无声,却快到了极致!枪尖凝聚着白鹤童子毕生的杀伐之气,冰冷刺骨,锋锐无匹!直指亮亮那看似空无一物的“面门”,意图一击洞穿其核心! 两大神明,通过各自的乩身,同时发动了至强一击!其威势之盛,足以让天地变色,鬼神辟易! 然而…… 面对这足以秒杀之前任何对手的联手合击,那个名为“亮亮”的漆黑孩童,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虚无的眼睛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在刀罡枪芒即将临身的刹那! 他的身体,再次以一种……超乎想象、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动了! 只见他那小小的身躯,如同没有骨头一般,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流动的、粘稠的……黑暗! 这滩黑暗,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以一种滑不留手、无孔不入的姿态,险之又险地从那狂暴的刀罡和凌厉的枪芒之间的……缝隙中,“流淌”了过去! “轰——!!!” 关二爷的刀罡狠狠地劈在了空处!将坚硬的水泥地面斩出了一道深达数尺的巨大鸿沟!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白鹤童子的枪芒也刺了个空!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冰冷轨迹! 【躲……躲开了?!】 饶是关二爷和白鹤童子这等见惯了大场面的神明,心中也不由得一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身法诡异了!这简直就是……某种……近乎于“规则”层面的……闪避?!仿佛……物理攻击对它……难以奏效?! 而就在他们一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那滩流动的黑暗,瞬间在他们身后……重新凝聚成形!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眼神虚无的小男孩! 他出现得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然后…… 两只惨白的小手,同时抬起! 一只手,五指成爪,带着浓郁的、能腐蚀一切的死气,抓向了关二爷的后心! 另一只手,并指如刀,指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光,刺向了白鹤童子的后颈! 偷袭!而且是……同时偷袭两位大神!!! 【好胆!!!】 关二爷和白鹤童子同时怒喝!虽然心中震惊于对方的诡异能力,但他们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几乎是在察觉到危险的同时,便做出了反应! 关二爷猛地转身,来不及回刀,左肘狠狠向后撞去!肘尖赤芒爆闪,蕴含着千斤之力! 白鹤童子则头也不回,手中银枪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向后疾刺!枪尾带着破空之声,直捣黄龙! “嘭!”“叮!”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亮亮抓向关二爷后心的利爪,被那蕴含浩然正气的肘击狠狠撞中!发出如同败革被击打的声音!它那看似脆弱的小手,竟然……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那股浩然正气,显然也让它极不好受,爪尖的黑气明显黯淡了几分! 而它刺向白鹤童子后颈的指刀,则被那回马枪精准无比地点中!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亮亮的手指……竟然……毫发无损?!只是被枪上传来的巨大力道震得向后缩了一下! 一击不中,亮亮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如同融入阴影般,瞬间拉开了距离,依旧面无表情地悬浮在半空中,那双虚无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两位大神。 【麻烦了……】 经过这短暂的交手,无论是关二爷还是白鹤童子,心中都变得无比凝重。 这个“亮亮”……太诡异了! 它的身体似乎能在虚实之间任意转换,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如同鬼魅瞬移! 它的力量极其强大,甚至能硬撼神明的攻击! 它的攻击更是蕴含着某种……极其阴毒、能侵蚀神魂的诡异能量! 最可怕的是……它似乎……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 而且…… 【乩身之力……终究是……受限于肉体凡胎……】 无论是陈小鱼还是林浩,他们的身体,终究只是凡人之躯。虽然得到了神明力量的加持,可以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但……这种加持是有极限的!每一次神力的爆发,每一次硬撼,对他们的肉身都是巨大的负担! 关二爷能感觉到,陈小鱼的身体,在刚才那几次全力爆发后,已经开始出现疲惫和……轻微的损伤!尤其是胸口和左臂的旧伤,似乎有隐隐复发的迹象! 白鹤童子那边的情况恐怕也差不多。林浩的身体本就偏瘦弱,长时间承载白鹤童子那冰冷肃杀的神力,对他来说同样是巨大的考验! 此消彼长之下……这场战斗……前景堪忧! 关二爷一生征战,何曾遇到过如此憋屈的局面?!明明有着一身通天彻地的武艺和神威,却因为乩身肉体的限制,无法完全发挥!如同猛虎被困囚笼,有力使不出! 他看着对面那个悬浮在空中、眼神虚无、散发着无尽绝望气息的小男孩,那双威严的丹凤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难道……今天……真的要……折在这里?! 第86章 绝地反击,神枪锁魂,武圣待发! 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同时划过关二爷和白鹤童子的心头!他们都清楚,乩身的状态无法持久,一旦肉身承受不住神力反噬,或者被对方那诡异的攻击再次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速战速决!!! 无需言语,只需一个眼神的交汇,这两位同样身经百战、威名赫赫的神明,便瞬间达成了默契! 【白鹤道友!劳烦……将其逼入绝境!】 关二爷的神念沉稳而决绝。 【关圣帝君放心!看我手段!】 白鹤童子冰冷回应,竖瞳中寒芒暴涨! 下一秒! 白鹤童子动了! 他不再试图与亮亮进行缠斗或者试探,而是……将自身的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只见他手中的亮银盘龙枪,枪身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高亢的龙吟之声!枪尖之上,凝聚起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森白寒芒! 随即,他猛地将长枪向前一送! 【“鹤舞九天!梨花千树!!!”】 一声清冷的叱咤响彻夜空! 那一点森白寒芒,骤然爆开!化作……漫天飞舞的……银色“梨花”!!!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每一朵“梨花”,都是一道蕴含着极致锋锐和冰封之力的枪芒!它们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以一种铺天盖地、避无可避的姿态,朝着那个漆黑的孩童身影—— 笼罩而去!!!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枪法招式,而是……蕴含了道则神韵的……领域雏形!!! 在这漫天枪芒的笼罩下,空间仿佛都被冻结、切割!亮亮那诡异的、能在虚实间转换的身法,第一次……受到了明显的限制!它无法再像之前那样随意“流淌”躲避,只能不断地扭曲、闪烁,试图从那密不透风的枪芒之雨中,寻找一丝缝隙! 【“孽畜!看你这回……还往哪里躲!!!”】 白鹤童子厉喝一声,神念锁定亮亮,全力催动着这漫天枪芒,不断压缩着它的闪避空间!逼迫它……走向绝境! 而就在白鹤童子全力施展这惊世骇俗的枪法,将亮亮死死困住的同时—— 关二爷,也动了! 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将那股浩瀚磅礴的神力,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灌注到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之中! 雷纹闪烁!血刃嗡鸣! 整柄关刀,仿佛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开始微微颤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性的气息! 他缓缓地……高高举起了这柄凝聚了他毕生武道意志和无边神威的……神兵! 起手式! 正是那个陈小鱼无比熟悉的、曾经斩灭无数强敌、甚至……斩断过因果的……起手式!!! 无上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连远处正在激战的林清玄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骇然望来! 关二爷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无比锐利!仿佛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和……即将被斩灭的……目标! 他在等待!等待白鹤童子将那孽畜逼入死角!等待……那最佳的、一击必杀的……时机!!! …… 而另一侧,由林清玄主持的【四象锁邪阵】(临时命名)内,战况也已进入了惨烈的阶段! 虽然阵法威力不俗,又有虎爷和增损二将这三位神力加持,但奈何……那些悍不畏死的邪童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疯狂地冲击着阵法光罩! 光罩早已不复最初的明亮,变得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 阵法内的四人,更是个个带伤,人人挂彩! 阿豪(虎爷)身上的金色虎威已经黯淡了不少,嘴角溢血,显然神力消耗巨大!但他依旧咆哮连连,用利爪和獠牙(神力所化)撕碎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邪童! 孙磊(损将军)手中的朴刀早已卷刃,身上也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但他眼神凶狠,依旧死战不退! 而张强(增将军)的情况最为惨烈!他的左边肩膀,被一只体型较大的邪童用利爪狠狠抓中!五道漆黑的指痕深可见骨,伤口处黑气缭绕,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显然是中了剧毒! 那股阴冷的毒素正在快速蔓延!张强只觉得左臂一阵麻木,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但他眼中闪过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一股极致的狠厉!!! “啊——!!!” 他猛地发出一声怒吼!竟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随身携带的、用来防身的短刀!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那块被毒气侵蚀的肩膀皮肉—— 狠狠地削了下去!!! “噗嗤!” 一大块带着黑气的皮肉,被他硬生生削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看都没看那流血的伤口,只是将手中的赤焰叉(之前林清玄还给他的)往地上一顿!任由那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将那原本就赤红的叉身,染得更加……妖异! 此刻的他,浑身浴血,面目狰狞,手持血色红叉,简直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这股子狠劲和惨烈,不仅让周围的邪童为之一滞,连远处的陈小鱼(的意识)和林清玄都看得心头一震! 【好……好狠的汉子!!!】 众人绝境之中爆发的滔天斗志!面对这无穷无尽的邪恶,唯有……比它们更狠!更决绝!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而就在这惨烈的搏杀之中,主战场上,那决定最终胜负的……致命一击! 也终于……要降临了!!! 第87章 惊天一斩,邪童未灭? 【“就是现在!!!”】 白鹤童子的神念如同冰冷的闪电,在关二爷心中炸响! 他能感觉到,林浩的肉身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这等程度的神力爆发了!这漫天梨花枪芒,是他燃烧神魂本源才得以施展的至强一击!必须……在乩身崩溃之前,为关圣帝君创造出这唯一的机会! 只见那漫天飞舞的枪芒骤然加速、收缩!如同一个不断缩小的、由无数锋利刀片组成的囚笼!将亮亮最后一点闪避的空间彻底封死!逼迫它……硬接那即将到来的、毁天灭地的一击! 陈小鱼隐隐感觉到,白鹤童子身上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林浩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他心中对这位素不相识、却舍命相助的“道友”充满了敬意! 而就在这万分之一刹那! 关二爷眼中,一道足以斩断日月的寒芒,骤然爆射!!! 【“孽——障——!!!”】 一声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蕴含着无尽威严和滔天怒火的爆喝,响彻整个废弃工业区! 【“看——刀!!!”】 那柄高高举起的、凝聚了关圣帝君毕生武道意志和磅礴神力的【青龙偃月刀】—— 终于……斩出!!!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这一刀,超越了陈小鱼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次关二爷的出刀!甚至……超越了他对“快”这个概念的理解! 他看到的,不再是刀的轨迹,而是一道……仿佛要将整个时空都从中劈开的……赤金色的……【裂痕】!!! 这道裂痕,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空间,甚至……无视了时间的流逝! 它出现的瞬间,就已经……降临!!! 凌厉无匹的刀风,如同创世之初的罡风,席卷了整个战场!那刀风并非实质,却蕴含着某种……斩断一切因果、磨灭一切存在的……恐怖法则! 刀风所过之处—— 空间……仿佛被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静止了! 正在疯狂冲击阵法的邪童军团,动作瞬间僵住!它们脸上那狰狞的表情凝固,眼中那疯狂的血光熄灭! 正在苦苦支撑、浴血奋战的林清玄、阿豪、张强、孙磊,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战斗的姿态,一动不动! 甚至连那漫天飞舞、即将彻底困死亮亮的梨花枪芒,也……停滞在了半空中! 整个战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静止】状态!!! 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 除了……那一道……斩断时空的……赤金色裂痕!!! 它以一种超越一切理解的速度和方式,精准无比地……斩中了那个被枪芒困住、动弹不得的……漆黑孩童身影——亮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无声的……湮灭…… 那道赤金色的裂痕,如同切开虚无一般,从亮亮那小小的身躯上……一穿而过! 然后…… 静止……被打破了!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空间……恢复了正常! “哗啦啦——!!!” 漫天飞舞的梨花枪芒失去了目标,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冰雪,纷纷消散在空中。 白鹤童子(林浩)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幸好被反应过来的孙磊及时扶住) 而那些原本疯狂冲击阵法的、成百上千的邪童军团…… 在失去了核心(亮亮)的能量支撑后…… 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玩偶! 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雕! 它们脸上那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身体开始如同沙子般……快速地……消散!瓦解! “滋滋滋……”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轻响,它们一个个……化作了一缕缕黑烟,一滩滩腥臭的、冒着气泡的……黑色脓水……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那支恐怖的、几乎将众人逼入绝境的邪童军团…… 竟然……全军覆没!!! 烟消云散!!! 【成……成功了?!】 陈小鱼(的意识)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狂喜! 关二爷这一刀……简直……毁天灭地!!!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危机解除的时候—— 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景象……出现了! 那个被赤金色裂痕正面斩中的……亮亮…… 它……竟然……没有像其他古曼童那样灰飞烟灭?! 它的身影,只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变得……比之前更加虚幻了一些,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它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变得半透明的小手…… 然后……又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依旧虚无、却似乎……多了一丝……茫然和……悲伤的眼睛……看向陈小鱼(关二爷)…… 两行……如同鲜血般的……赤红色泪水,竟然……从它那空洞的眼眶中……缓缓流淌而下! “为什么……” 它用那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轻声问道,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为什么……” “我只是……只是想……留在……爸爸……身边……而已……” 【没!!!没死?!!!】 看到这一幕,听到这句话,陈小鱼(的意识)……以及可能还残留着一丝神念的关二爷…… 彻底……震惊了!!! 硬接了关圣帝君那足以斩断时空的一刀……竟然……还没死?! 这个“亮亮”……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第88章 血泪断魂,父子情深! 就在众人因为亮亮硬接关二爷一刀未死而震惊莫名之际,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亮亮那小小的、半透明的身躯,突然……从中间……裂开了! 并非是爆炸或者粉碎,而是……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沿着一道极其光滑平整的轨迹,从中……切成了两半! 切口处……没有鲜血,没有内脏,只有……不断逸散的、如同黑雾般的……怨念和……死气…… 它的上半身,失去了下半身的支撑,“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惨白小脸上,眼眶中流淌出的血色泪水,越来越多,如同两条不断线的血溪,在地上蜿蜒开来…… 它似乎……想伸出手,去够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气息……正在飞速地消散…… 【这……这是……延迟生效?】 陈小鱼(的意识)有些不确定地想。难道关二爷那一刀的威力,并非直接将其湮灭,而是……斩断了某种……维持它存在的“核心”或者“联系”? 而就在这时! 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亮亮那残破的身躯旁边!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和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他那挺拔的身形、略显阴沉的气质,以及……手腕上那串若隐若现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佛珠】来看—— 正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龙虎山叛徒——玄罡(赵坤)!!!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他竟然一直隐藏在附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清玄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紫电】! 然而,玄罡却似乎……完全没有理会周围这些严阵以待的“敌人”。 他的眼中,仿佛只有……地上那个正在消散的、残破的……亮亮。 他缓缓地蹲下身子,动作……竟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地……擦拭掉亮亮眼角不断涌出的血泪。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亮亮……” 他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苏蔓描述的那种温和或者阴险,而是一种……沙哑的、充满了无尽疲惫和……深切悲伤的……低语。 “好孩子……亮亮不哭了……不哭了……” “是……是爸爸没用……是爸爸……保护不了亮亮……”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那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神,无人能看清,但任谁都能感受到……他此刻那如同实质般的……痛苦和……绝望! “亮亮……也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他用那沙哑的声音,如同哄睡一般,对着那即将彻底消散的身影,轻声说道。 “该……休息了……” “亮亮……困了……就睡吧……” “爸爸……爸爸……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无声的抽泣。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覆盖在了亮亮那双依旧“流淌”着血泪的、虚无的眼睛上…… 这一幕…… 诡异到了极点!也……悲伤到了极点! 一个炼制出如此邪异恐怖存在的幕后黑手,一个双手沾满(可能)鲜血和罪孽的邪道修士,此刻……竟然对着自己即将消散的“作品”(或者说……儿子?),流露出如此真切、如此深沉的……父爱(?)和……悲伤?!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小鱼、林清玄、林浩……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矛盾和冲击力的景象,彻底搞懵了! 他们甚至……一时间忘记了彼此是敌对的关系!忘记了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忘记了……要上前将这个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高大的、神秘的男人,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送别着那个……给他带来无尽力量,也带来无尽痛苦和罪孽的……“孩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荒诞…… 第89章 虹化青烟,善恶难辨! 在那只戴着黑色手套、微微颤抖的大手轻轻覆盖下,亮亮那双原本流淌着血泪的、虚无的眼睛,似乎……真的缓缓闭上了。 它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如同面具般的惨白小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仿佛……真的感受到了父亲的安慰,露出了一个……安详的、如同普通孩童般的……睡颜? 它不再挣扎,不再散发那令人绝望的冰冷气息。那残破的、半透明的小小身躯,也停止了消散。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玄罡那宽大的手掌上,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归宿、可以安心睡去的……疲惫的孩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再次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默默地注视着这诡异而又……莫名令人心酸的一幕。 片刻之后…… 亮亮那小小的身躯,开始……发生了变化。 但这一次,并非像之前那些邪童一样,化作腥臭的黑色脓水或者消散的黑烟。 而是…… 从它那半透明的身躯内部,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如同彩虹般……绚烂的光芒!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霞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它小小的身躯包裹!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暖、纯净、甚至……神圣的气息?! 在这七彩霞光的映照下,亮亮那残破的身躯,开始……一点点地……分解…… 并非是湮灭,而是……化作了……无数……如同萤火虫般……闪烁着微光的……彩色光点! 这些光点,如同被微风吹拂的蒲公英种子,又如同袅袅升起的……一缕……彩虹般的……青烟! 它们轻盈地、缓缓地……向上飘散……融入了头顶那片被神威荡涤过的、似乎清澈了一些的夜空……最终……消失不见……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留下任何怨念。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 【这……这是……】 陈小鱼看得目瞪口呆!这种消散的方式……他从未见过!这根本不像是邪物被消灭的样子!反而……更像是……某种……功德圆满、虹化飞升的……景象?! 而跪在那里的玄罡,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无声地抽泣着。似乎……并未察觉到这奇异的变化?或者说……他早已预料到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清玄,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看着那最后一缕彩虹青烟消散在夜空中,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恍然大悟! 她失声惊呼道: “这……这不是普通的古曼童!这……这是……【善童】?!它……它不是穷凶极恶的厉鬼!!!” 【善童?!】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陈小鱼、林浩等人都是一愣! 林清玄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快速地解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古曼童……并非全是邪恶的!传说中,还有一种……极其罕见、极其难得的……【善童古曼】!” “这种善童,通常是由那些……生性纯良、却不幸夭折、并且……对尘世有着某种强烈善念(比如保护家人)的……特殊婴灵,经过得道高僧或大德之士,用正统佛法加持、点化、凝聚而成!” “它们……本身并无害人之心!甚至……拥有一定的……守护和祝福的力量!供养得当,不仅能为主人带来好运,更能……积累功德!” “但是……” 林清玄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善童的力量来源,是纯净的信仰和善念!如果……供养者心存邪念,或者用邪法强行催谷它的力量,甚至……逼迫它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么……善童就会……被污染!被扭曲!最终……很可能……会彻底堕入魔道!变得比最凶残的厉鬼还要可怕!因为它本身……蕴含着纯净的‘善’,一旦被扭曲,产生的‘恶’……也将是……极致的!!!” 她看着地上那个依旧在无声抽泣的玄罡,眼神变得无比复杂:“这个亮亮……恐怕……原本就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善童!只是……被玄罡用邪法……强行催谷、利用……最终……才变成了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 “而刚才……关圣帝君那一刀……” 林清玄看向陈小鱼,眼中充满了敬畏,“恐怕……并非是将其彻底斩灭!而是……斩断了它与玄罡之间的邪恶契约!斩断了污染它的那些怨念和死气!让它……得以解脱!恢复了……那一丝……纯净的本源……最终……才能……虹化而去……” 听完林清玄的解释,所有人都沉默了。 真相……竟然是这样?! 那个恐怖的、几乎将他们逼入绝境的“亮亮”,其本质……竟然是一个……善良的、可怜的……被扭曲利用的……孩子?! 而那个看似冷酷无情、炼制邪物的玄罡……他刚才那发自肺腑的悲伤……难道……也并非全是伪装?!他对这个“善童”……或许……真的投入了……某种……扭曲的……“父爱”?! 善与恶……正与邪…… 在这一刻,界限……似乎变得……模糊了起来…… 众人看着地上那个依旧沉浸在悲伤中、似乎完全忘记了周围还有敌人的玄罡,心情……无比复杂……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上前……将他……绳之以法…… 第90章 何为正义!?? 就在众人因为林清玄的推测而心绪复杂、对玄罡的动机产生动摇之际,那个一直跪在地上、沉浸在悲伤中的玄罡,却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充满了嘲讽和……无尽悲凉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他缓缓地转过身,抬起头,用那双隐藏在墨镜后、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通红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戏谑地、如同看着一群无知孩童般,盯着林清玄。 “古曼善童?!邪法利用?!哈哈哈……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编织一些道貌岸然的谎言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嘲和……刻骨的恨意! “还是那么的……自以为是!还是那么的……自私自利!还是那么的……是非不分!!!” 林清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那充满怨毒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凛!她能感觉到,玄罡此刻的情绪极其激动,似乎……有什么天大的冤屈和隐情?! 她握紧了手中的【紫电】,剑尖斜指地面,厉声道:“玄罡!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我不知道你和那个‘亮亮’之间到底有什么隐情!我对你的过往也并无兴趣!但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和正气:“那个牺牲的王警官!是我们亲眼看着,被你所炼制的古曼童杀害的!这总不会有假吧?!还有一个无辜枉死的小女孩,名叫小草!她临死前看到的,也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小孩!我想……你可能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吧?!这些……难道也是我们编造的谎言吗?!” 林清玄抛出了最直接、最无法辩驳的证据!她不相信,面对这两条无辜逝去的生命,这个玄罡还能巧舌如簧地抵赖! 然而,玄罡接下来的话,却如同惊雷一般,再次将众人震得目瞪口呆! “王警官?小草?” 玄罡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甚至带着一丝……悲愤?!“你们以为……那些……是我做的?!” 他猛地瞪着林清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你们……有没有……好好问清楚那个女人?!问清楚……她用我的‘小宝’……都做了些什么?!!” 这话一出,不仅陈小鱼和林清玄愣住了,连刚刚恢复了一些气力、勉强站起身的林浩、张强、孙磊,以及……一直默默站在一旁、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的阿豪,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难道……事情……另有隐情?!】 就在这时,众人忽然发现,原本应该已经力竭退去的几位正神……似乎……真的已经离开了。 林浩、张强、孙磊身上的神性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变回了普通的少年模样,只是脸色异常苍白,显然消耗极大。阿豪身上的虎威也收敛了起来,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痞气的黄发青年,但眼神却异常凝重。陈小鱼体内那股浩瀚的关帝神力也已退去,只剩下他自己那点微末的修为和……一身的疲惫与伤痛。 神明们……似乎在确认“亮亮”消散、危机暂时解除后,便各自回归了? 而一直跟在队伍最后、之前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张德润老先生,此刻……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关注着玄罡的控诉,而是……不知何时,已经盘腿坐在了地上! 他就坐在……刚才“亮亮”虹化消散的地方! 双手合十,闭目垂眉,口中正低声念诵着……往生咒?! 那平和而慈悲的经文声,在着充满戾气和诡异气氛的废弃工厂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他竟然……在超度那个……刚刚还差点要了他们性命的……“亮亮”?! 玄罡似乎也注意到了张德润的举动。他看着那位面容平静、心无旁骛的老道长(或者说老僧?),眼中那狂暴的恨意和戾气,竟然……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甚至……对着张德润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才转回头,看向林清玄和陈小鱼,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控诉: “那个女人……苏蔓!她当年找到我,苦苦哀求,说自己事业不顺,被人打压,想要……请一尊古曼童回去转运!” “我当时……鬼迷心窍,又……又确实需要一大笔钱……去救治……去救治亮亮的……‘本体’……” 玄罡的声音带着痛苦,“所以我才……将小宝……暂时‘借’给了她!并且再三叮嘱!只能以清净香火供奉!绝不可用邪法催谷!更不可……让它沾染血腥!否则……必遭反噬!” “可是……那个女人!她为了红!为了满足自己那无止境的贪欲!竟然……竟然完全不顾我的警告!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邪术!用自己的精血喂养亮亮!逼迫它去……去吸食其他阴魂的怨气!甚至……甚至为了铲除异己,为了抢夺一个什么……狗屁电影的女主角!竟然……驱使小宝……去……去害人!!!” 玄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中充满了血丝:“是她!是她让原本纯善的亮亮……沾染了凶性!是她让亮亮……第一次尝到了……吞噬人类魂魄的‘滋味’!是她……一步步……将亮亮……推向了失控的边缘!!!” “我察觉到不对,想要将小宝收回!可那个女人……她害怕自己做的恶事败露!竟然……刻意隐藏小宝的踪迹!甚至……用各种方法阻止我!干扰我!好让她……继续利用小宝……作恶!好让她……能够掩盖自己那滔天的罪行!!!” “至于那个警察……和小女孩……” 玄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痛苦,“或许……是失控后的小宝……无意中波及的……又或许……是那个女人……故意引导的……我……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我守在这里,想要安抚将要失控的亮亮,阻止它继续被污染、彻底堕入魔道的时候……你们……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却出现了!!!” 他看着陈小鱼和林清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 “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定我是罪魁祸首……认定亮亮是……必须被消灭的……邪物……” “呵呵……呵呵呵呵……” 他又一次……发出了那如同夜枭般……悲凉而绝望的……笑声…… 这番……惊天动地的控诉! 让在场的所有人…… 彻底……呆立当场!!! 真相……竟然……是这样?! 第91章 真相如刀,字字诛心! 玄罡这一番充满了血泪和怨恨的控诉,如同平地惊雷,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震得外焦里嫩,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那个看似罪魁祸首的玄罡,竟然……声称自己才是阻止悲剧的人?而那个看似无辜受害的女明星苏蔓,才是……真正驱使古曼童作恶、导致一切失控的元凶?! 这、这简直是……惊天逆转! 众人脸上都是一阵红一阵白,尤其是之前还义正言辞、认定玄罡是幕后黑手的林清玄,此刻更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地扇了一巴掌! 但……她毕竟是龙虎山正统传人,心志坚定,很快便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羞愧,再次厉声逼问,试图抓住对方话语中的漏洞: “玄罡!休要在此颠倒黑白!就算……就算那个苏蔓真的利用了你的古曼童作恶!但……若非你当初心术不正,用邪法炼制【小宝】(她特意强调了是小宝)这等阴邪之物!又岂会有后面这一系列的悲剧发生?!归根结底,你才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不是吗?!” 林清玄的话语掷地有声,直指核心!无论苏蔓如何利用,炼制古曼童本身就是邪道!玄罡难辞其咎! 然而,玄罡听到林清玄的话,脸上那悲愤的表情却变得更加……扭曲和……疯狂!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 “源头?!哈哈哈!你以为……我是源头?!” 他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凄厉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绝望! “无知!愚蠢!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永远只看得到表面!永远只会……自以为是!!!” 他猛地伸出手指,不是指向苏蔓所在的档案室,而是……指向了他们脚下!指向了这片被无尽怨气和死气笼罩的……废弃工厂大地!!! “没有我?!!” 玄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没有我在这里布下【锁魂聚阴阵】!没有我让【亮亮】日夜镇守此地,吸纳那些被吸引来的、源源不断的婴灵煞气!!!” “你们以为……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你们……早就被埋在这地底下的那个……【真正的东西】……给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地……地下!!!还有东西!!!???】 这句话,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陈小鱼、林清玄、林浩、阿豪……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地下……还有东西?! 难道……刚才那个恐怖的、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亮亮】……竟然……还不是这次灾难的真正源头?! 那……那白鹤仙师的启示?!那黑面妈祖的示警?!指的……都不是亮亮?!而是……埋藏在这片“秽土之地,污血之源”更深处的……某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一股比刚才面对亮亮时还要强烈百倍的寒意和……绝望感,瞬间席卷了众人的心头! 刚才那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这更加恐怖、更加深不见底的阴霾所取代! “这……这不可能……” 林浩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仙师……仙师明明说……” “祂说的没错!” 玄罡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脸上老泪纵横,“【秽土之地,污血之源】……指的就是这里!但……亮亮……亮亮不是源头啊!” 他看着刚才亮亮虹化消散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父爱?! “亮亮……他……他是我用尽毕生所学,耗费无数心血,才勉强凝聚出来的一缕……【善念之灵】啊!” 玄罡的声音哽咽了,“他是……他是为了镇压这地底下的东西而存在的!他是为了……替我……替我赎罪而存在的!” “他日夜镇守在此,不断吸纳那些被地底邪物吸引而来的、无处可去的婴灵怨气……他承受了多少痛苦?!多少污染?!他只是个孩子啊!他怎么能承受那么多?!!” “他……他可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玄罡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这个看起来冷酷无情的男人,此刻竟然……如同一个失去了最心爱之物的父亲般……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清玄,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当年……就因为我……我研究了一些……所谓的‘禁术’!就因为我……触碰了你们那可笑的‘门规’!你们就……为了争夺那虚伪的掌教之位!就给我扣上‘心术不正’的帽子!污蔑我!放逐我!” “我有什么错?!!” 他嘶吼着,声音凄厉,“我只是……我只是想……想救我的儿子!想留住他那即将消散的魂魄!我有什么错!!!” “你们……和那个为了私欲不择手段、草菅人命的苏蔓!!又有什么分别?!!” “都是……一样的自私!一样的虚伪!一样的……该死!!!” 这番……充满了血泪、怨恨、以及……惊天秘密的控诉! 如同无数把利刃,狠狠地插进了在场每一个“正道人士”的心脏! 林清玄握着【紫电】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相……竟然……残酷至此?! 善恶……竟然……如此难辨?! 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难道……都错了?! 第92章 邪神降临,末日图景! 就在玄罡那充满了血泪和怨恨的控诉声,还在废弃工厂的空地上回荡之际!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真相带来的巨大冲击和道德困境之中,难以自拔之时! “轰——隆——隆——!!!” 大地……突然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如同地龙翻身!如同巨兽苏醒!整个废弃工业区都在这恐怖的震动中摇晃!残破的厂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锈蚀的钢架扭曲变形,地面上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紧接着!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蕴含着创世与毁灭之力的……【神圣】威压!!! 从地底深处……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这股威压,浩瀚!磅礴!古老!苍茫! 它不同于亮亮那种充满了绝望和怨念的阴邪气息,也不同于关二爷、白鹤童子等正神的凛然正气…… 它是更加原始、更加纯粹、也更加令人敬畏和恐惧的【神】的气息!!! 虽然这股“神”的气息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混乱、黑暗与……毁灭的意味…… 但毫无疑问!这绝对是【真神】级别的威压!!! 在这股恐怖威压的笼罩下,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陈小鱼、林清玄、林浩、阿豪,还是刚刚还在悲愤控诉的玄罡,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体内的法力、气血、甚至……神明残留的气息,都仿佛被彻底冻结、压制! 【这……这才是……真正的……源头?!】 众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绝望的念头!他们终于明白,白鹤仙师为何如此忌惮!黑面妈祖为何讳莫如深!玄罡又为何要耗费心力,炼制“亮亮”来镇压此地! 原来、这片看似普通的废弃工业区地下竟然……镇压着一尊【真正的邪神】!!! 完了…… 这一次、恐怕是真的……再也没有命回去了……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他们没有看到恐惧,没有看到退缩…… 只有一种……明知必死,却依旧坦然赴死的……决然!!! 或许……能与一尊真正的(虽然是邪恶的)神明交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就在这时—— 地面……裂开了! 就在刚才亮亮消散、玄罡跪地之处!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漆黑裂口,如同地狱之门般缓缓张开! 无尽的、更加浓郁的、带着硫磺和血腥气息的黑雾,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然后…… 一个庞大而恐怖的身影,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缓缓地……从那地底裂缝中……升了出来!!! 只见【祂】—— 身高足有一丈有余!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尸体般的青蓝色! 面容……青面獠牙!双目赤红如血,闪烁着残忍而混乱的光芒!血盆大口张开,一条猩红色的、分叉的长舌,如同毒蛇般吞吐不定! 【祂】竟然……有四只手臂!每一只手臂都粗壮有力,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四只手中,各持着不同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武器——一把滴血的弯刀!一个盛满了鲜血、还在冒着热气的骷髅碗!一颗血淋淋、似乎还在跳动的人类头颅!以及……一柄象征着毁灭和轮回的三叉戟!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在【祂】的脖子上,竟然……挂着一串由无数颗大小不一、表情痛苦扭曲的……【孩童头颅】串成的项链!!! 在【祂】的腰间,竟然……围着一条由无数只还在微微摇曳、仿佛拥有生命的……【孩童手臂】组成的裙子!!! 这……这简直就是……从最深沉的噩梦中爬出来的……恐怖化身!!! 看到这尊邪神的真容,饶是众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和……灵魂深处的战栗! 唯有一直盘坐在地、默诵经文的张德润老先生,在看到这尊邪神出现的瞬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的……平静和悲悯。 他看着那尊散发着无尽恐怖气息的邪神,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缓缓说道: “【时母】(kali),亦称【大黑女神】,或【迦梨】……” “印度神话中……湿婆神之妻,雪山神女帕尔瓦蒂的……愤怒化身之一……” “象征着……时间的流逝、死亡的降临、以及……毁灭与……重生……” “原来……竟然是……【祂】……” 老人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时母?!迦梨?!这……这竟然是……一尊来自于……印度神话体系中的……【真正的邪神】?!!” 难怪……难怪白鹤童子和妈祖娘娘都如此忌惮!这……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神话频道”的啊! 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再次……尝试起乩!想要……再次恭请自家神明降临! 然而……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战斗消耗过大…… 或许是因为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和动摇…… 又或许……是因为眼前这尊邪神的神威太过恐怖,直接……压制了他们与自家神明之间的联系…… 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地集中精神,如何虔诚地在心中呼唤…… 都没有用!!! 没有任何回应!!! 关圣帝君……白鹤童子……增损二将……虎爷…… 所有的神明……仿佛……都沉默了…… 或者说……是……无能为力了…… 完了…… 彻底完了……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 那尊刚刚从地底升起的、恐怖的【时母】邪神,缓缓地……转过了头。 【祂】那双赤红如血、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欲望的眼睛,如同看待蝼蚁一般,冷冷地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仿佛创世神看待尘埃般的绝对的……【漠视】。 仿佛……他们的存在……他们的挣扎……他们的绝望…… 在【祂】眼中…… 都……毫无意义…… 可以……随意……用脚……踩踏…… 碾碎…… …… 绝望……如同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所有人的心…… 第93章 血祭长空,舍身证道!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即将彻底吞噬所有人意志的瞬间!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那个看起来最文弱、年纪最小的……白鹤童子乩身——林浩! 这个年仅十六七岁的少年,此刻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恐惧和慌乱!他的眼神,如同万年寒冰般冷静,又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般决绝! 他用一种……近乎奇迹般的惊人意志力,强行抵抗着那来自【时母】邪神的、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 他缓缓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短匕首。那匕首样式古朴,似乎并非凡铁,隐隐散发着一丝……冰冷而锐利的气息。 他没有去看那尊缓缓逼近的、如同末日化身般的邪神,而是……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的张强和孙磊(增损二将乩身)。 他对着他们……轻轻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中,似乎包含了千言万语——有诀别,有嘱托,有……一丝……拜托了的意味。 张强和孙磊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们眼中同时闪过巨大的悲痛和……决绝!他们同样对着林浩,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 在所有人(包括陈小鱼)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林浩……举起了手中的黑色短匕首…… 毫不犹豫地…… 狠狠地…… 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不——!!!林浩!!!” 陈小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呐喊!他想要冲过去!想要阻止!但……一切都太晚了! 然而…… 林浩并没有立刻倒下! 随着那柄黑色短匕首刺入心脏,一股……比之前白鹤童子降临时还要强大百倍、还要纯粹、还要……【神圣】的……冰蓝色光芒,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这光芒,如同极地的寒冰,又如同九天的星辰!它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死气!甚至……连那【时母】邪神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都被硬生生地……逼退了些许!!! 与此同时! 一直盘坐在地、默诵经文的张德润老先生,口中的梵音……陡然变得高亢、洪亮、而……充满了慈悲与……牺牲的意味! 不知何时……他那双枯瘦的手腕上,已经被划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殷红的、带着淡淡金光的鲜血,正汩汩地涌出!染红了他灰色的道袍!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脸上还带着一种……平静的安详?! 他看着前方那尊步步逼近的恐怖邪神,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如同佛陀般的……悲悯与……决绝! 他猛地……向前一挥衣袖! “嗡——!!!” 两条……长长的、闪耀着金色佛光的……卷轴,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他宽大的袖口中飞射而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数十丈长! 那卷轴之上,密密麻麻地书写着无数金色的、米粒大小的梵文!而那些原本只是普通墨迹的梵文,在接触到张德润那蕴含着精、气、神的鲜血后,竟然……如同活了过来一般!散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 这……这两条长长的卷轴……竟然是……师父他老人家……耗费毕生心血,以自身精血为引,一笔一划抄写而成的……【《地藏王菩萨本愿经》】!!! 这是……以身饲魔!以血证道!!!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惨烈而悲壮的一幕!看着林浩那毫不犹豫的自戕!看着师父那以血书经的决绝!他的心……如同被撕裂了一般! “师父!!!林浩!!!” 他绝望地嘶吼着,想要冲上前去!想要和他们并肩作战!哪怕……是同归于尽!!! 然而…… 两只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张强和孙磊! 他们眼中同样充满了泪水和悲痛!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走!!!” 张强(增将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不要让林浩师兄……白死!!!” 孙磊(损将军)也咬着牙,死死地拉住他! 他们两人,如同两座无法撼动的山岳,强行将拼命挣扎的陈小鱼……向后拖拽!拖离这片……注定要被毁灭的战场! “放开我!!!放开我!!!” 陈小鱼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本就因为之前的战斗而体力虚脱,此刻更是心神俱裂,哪里还能挣脱开这两位神将乩身的钳制?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越来越沉重……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 他隐约……看到了…… 那两条沾满了师父鲜血的、闪耀着无尽佛光的经文卷轴,如同两条金色的神龙一般,腾空而起!带着镇压地狱、度化一切业障的慈悲伟力,狠狠地……缠绕向了那尊恐怖的【时母】邪神!!! 满天……梵音!!! 而林浩那瘦弱单薄的身躯之上……一道顶天立地的、散发着无尽寒芒和肃杀之气的……【白鹤童子】的巨大幻象,骤然显现!!!祂的眼神冰冷而决绝!手中那杆亮银盘龙枪,此刻已经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耀眼光柱!!!带着……与敌偕亡的……无上神威!!! 他还看到……似乎……林清玄……也被那个突然出现的玄罡……拉住了?!玄罡的脸上……似乎……带着一种……极其复杂和……痛苦的表情?!他……想做什么?! …… 最终…… 所有的景象……都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只有……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师父那慈悲的梵音……以及……林浩那决绝的呐喊…… 还在……他的灵魂深处……久久回荡…… …… 第94章 劫后余生,死寂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陈小鱼才从那无边的黑暗和混乱中,找回了一丝意识。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酒店房间的地板上。身体……依旧虚弱不堪,但……似乎……还活着? 他挣扎着抬起头,环顾四周。 房间里,灯光明亮,但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张强和孙磊,那两位增损二将的乩身,正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眼神中充满了……悲伤、愤怒、以及……深深的无力感。显然,刚才强行将陈小鱼拖回来,也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力量。 房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虎爷乩身阿豪。 此刻的阿豪,身上那股狂野霸道的虎威早已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痞气的黄发青年。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不再是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和热情洋溢,而是……一片阴沉!眼中布满了血丝,拳头紧紧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刚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硝烟和……血腥的气息…… 看到陈小鱼醒来,阿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来,然后……猛地抬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房间的衣柜上! “砰!!!” 一声巨响!那厚实的木质衣柜,竟然被他这一拳……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木屑飞溅! “妈的!!!” 阿豪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对自身无能的痛恨! 显然,他刚才……或许尝试过回去救援?但最终……还是……无能为力…… 他颓然地靠在墙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低下了头。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 张强和孙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似乎在无声地哭泣。 陈小鱼靠在墙角,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师父那以血书经的决绝背影……林浩那义无反顾刺向心脏的匕首……以及……林清玄最后那惊愕而无助的眼神…… 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师父……林浩……林清玄……】 他们……怎么样了? 还有……玄罡……他最后……拉住林清玄……是想做什么? 无数的疑问和担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尝试着……再次沟通体内的关二爷。 【二爷……二爷您还在吗?师父他……林浩他……】 然而…… 识海之中,一片沉寂。 那股熟悉而浩瀚的威严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又看向张强和孙磊,只见他们也闭着眼睛,嘴唇微动,似乎在拼命地……与自己的神明沟通。 但……从他们那越来越绝望的表情来看……显然……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 或许……是因为他们此刻心神激荡,无法凝聚精神? 又或许……连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面对那尊恐怖的【时母】邪神之后……也……受到了某种……创伤或者……压制? 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只有一个—— 他们……与神明……失联了! 失去了神明的指引和力量,他们……又变回了……普通的凡人。 而外面……可能还潜藏着那个刚刚经历“父子(?)”生离死别、心性难测的玄罡……以及……那尊……仅仅是被暂时逼退(或者说,是被师父和林浩用生命暂时缠住?)的……恐怖邪神【时母】! 绝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彻底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淹没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缓慢地……煎熬…… 他们……还能做什么? 他们……还有……未来吗? 第95章 心沉似水,意观终焉…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房间里每一个人的心头。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映照着屋内一张张苍白而绝望的脸庞。失去了神明的庇佑和指引,他们如同迷失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舟,看不到任何方向,也感受不到任何希望。 张强和孙磊放弃了徒劳的沟通,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阿豪则靠在墙角,默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那张桀骜的脸上写满了颓废和不甘。 只有陈小鱼,在最初的绝望和悲痛之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试图去呼唤关二爷,也没有再去想那些令人心碎的诀别场面。他开始……努力地……按照师父张德润曾经教导他的、那些最基础的……静心凝神的法门,尝试着……稳定自己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心神。 【师父说过……越是危急关头,越要……守住本心……】 【心若不动,万法皆空……】 【天地之间,自有浩然正气长存……】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着师父的话语,回忆着在杨公太师庙中感受到的那股宁静而磅礴的力量。他努力地将所有的恐惧、悲伤、愤怒、无助……都暂时抛开,让自己的意识……沉入一片……空明澄澈的境界…… 这很难。 尤其是在经历了如此惨烈的牺牲和打击之后。 但……他必须做到!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这或许……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渐渐地……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 狂跳的心脏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那混乱不堪的思绪,如同被梳理过一般,变得清晰而宁静……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这具疲惫不堪的肉体,脱离了这个充满绝望气息的房间…… 向上……飘升…… 穿透了酒店的天花板……穿透了城市的喧嚣……穿透了……那层笼罩在废弃工业区上空的……无形屏障…… 然后…… 他“看”到了!!! 在那片被毁灭性能量肆虐过的、如同炼狱般的废弃工厂中心! 战斗……还在继续!!! 只是……交战的双方……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模样! 那尊恐怖的【时母】邪神,依旧屹立在大地之上!【祂】的身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些?那四只手臂挥舞着滴血的弯刀、骷髅碗、人头和三叉戟,散发出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毁灭气息!【祂】的身上……缠绕着两条……已经变得有些黯淡、甚至出现了裂纹的……金色经文卷轴!那卷轴依旧在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佛光,死死地束缚着【祂】的行动,但……显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而在【时母】邪神的对面—— 不再是林浩那瘦弱的身躯! 而是一只……巨大无比、通体雪白、散发着无尽寒芒和肃杀之气的……【仙鹤】!!! 那仙鹤的体型,几乎与【时母】等高!它的羽毛如同冰晶雕琢而成,闪耀着圣洁的光辉!它的双眼,如同两颗冰蓝色的星辰,充满了无情的冷漠和……决绝的杀意!它的喙,如同最锋利的神兵,闪烁着足以洞穿一切的寒芒! 这……正是【白鹤童子】……燃烧了乩身林浩的生命和灵魂……所显化出的……【真神法相】!!! 此刻,这尊白鹤法相,正与那被经文卷轴束缚的【时母】邪神……进行着……最后的……决斗!!! 白鹤法相每一次挥动翅膀,都会带起漫天冰雪风暴,冻结一切! 每一次发出鹤唳,都如同九天神雷,震慑魂魄! 每一次用那锋利的鹤喙啄击,都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攻击着【时母】身上的薄弱之处! 而【时母】邪神,虽然被经文卷轴束缚,行动不便,但依旧凶威滔天!【祂】挥舞着四只手臂,不断地轰击着白鹤法相!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毁灭性的能量四处逸散,将周围的废墟彻底夷为平地!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想象的战斗了! 这是……【真神】与【邪神】之间……赌上了一切的……最终对决!!! 场面……惊天动地!!! 壮烈……而……惨烈!!! 陈小鱼的“意识”……或者说“心神”,就如同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场……发生在另一个维度(或者说,是凡人肉眼无法完全捕捉的层面)的……终极之战! 他能感觉到……白鹤童子的力量……在飞速地消耗……那巨大的法相……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 他也能感觉到……师父那两条以精血书写的经文卷轴……上面的佛光……也越来越黯淡……即将……彻底崩碎…… 而那尊【时母】邪神……虽然也被消耗了大量的力量,身上布满了被鹤喙啄出的伤口……但【祂】的气息……依旧……恐怖而……深不可测…… 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但……无论是那即将消散的白鹤法相,还是那即将崩碎的经文卷轴…… 都没有……丝毫的……退缩!!! 它们……依旧在……燃烧着自己最后的光和热…… 用生命……去践行……那份……守护的……誓言!!! 【师父……林浩……】 陈小鱼“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壮和……敬意!!!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第96章 尘埃落定?英魂归兮? 在那片陈小鱼“心神”所观的、超越凡俗的战场上,光与暗的交锋,正与邪的碰撞,终于……走向了终焉。 白鹤童子那顶天立地的仙鹤法相,光芒越来越黯淡,身形越来越透明……最终,在发出了一声穿云裂石、充满了不甘与决绝的鹤唳之后……如同绚烂的冰晶般……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冰蓝色的光点……消散在了空中…… 而那两条缠绕着【时母】邪神的、闪耀着金色佛光的经文卷轴,也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上面的梵文彻底黯淡,金光熄灭……卷轴……如同失去了生命的布帛般……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飞扬的……灰色尘埃…… 随着白鹤法相的崩碎和经文卷轴的消散,那尊恐怖的【时母】邪神,似乎……也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祂】那青蓝色的身躯上,布满了被鹤喙啄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被佛光灼烧出的、焦黑的印记!【祂】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和……无尽怨毒的咆哮!然后……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缓缓地……沉回了……地底那漆黑的裂缝之中…… 最终……所有的光芒都逝去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切……都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林浩!!!师父!!!” 陈小鱼猛地从那深沉的冥想状态中惊醒!脸上……早已布满了滚烫的泪水! 刚才那如同亲身经历般的、惨烈而悲壮的最终决战景象,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那白鹤童子最后的决绝!师父那以身饲魔的慈悲!都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亮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挣脱了黎明前的黑暗,穿透酒店的窗户,温柔地……洒落进来……将房间映照得一片明亮。 但这份光明,却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那沉甸甸的……悲伤。 对面沙发上,阿豪、张强、孙磊三人,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他们显然……也是彻夜未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焦虑和……一种……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沉痛。 他们……或许也通过某种方式,感应到了……那最终的结局…… 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阳光……显得有些……刺眼…… 陈小鱼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身体……依旧虚弱,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平静。 那是一种……经历过极致的悲伤和绝望之后……沉淀下来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普通的……废弃工业区轮廓。 虽然……心中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侥幸…… 但他知道…… 是时候了…… 他转过身,看向房间里那三个同样沉默的同伴,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该……去接他们……回来了……” 阿豪、张强、孙磊闻言,身体都是微微一震。他们抬起头,看着陈小鱼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同样的悲伤和……理解。 他们……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再多问一句。 也没有人再多说一句废话。 沉默……在这一刻……胜过千言万语。 阿豪默默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张强和孙磊缓缓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然后…… 他们拿起各自的武器——阿豪重新将那股狂野的虎威凝聚于身;张强握紧了那柄修复后的赤焰叉;孙磊提起了那把泛着黑气的朴刀。 陈小鱼也走上前,将那柄新铸的【青龙偃月刀】和【紫电】短剑,重新背负在身上。 四个人,没有再看彼此一眼。 只是……默默地……走出了酒店房间。 一步一步…… 坚定地…… 朝着……那个方向…… 那个埋葬了他们的战友、他们的师长…… 也埋葬了……他们一部分青春和天真的…… 废弃工业区…… 走去…… 一缕金色的朝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97章 英魂安息,泪洒尘埃! 当陈小鱼、阿豪、张强、孙磊四人,再次踏入那片弥漫着死寂和……淡淡血腥味的废弃工业区时,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驱散了残余的雾气和阴霾,将这片曾经的人间炼狱,映照得……异常清晰。 地面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巨大的刀痕、龟裂的地表、散落的朽木、以及……那些已经干涸、如同黑色污渍般的……脓水残留。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空旷的、带着悲伤的……寂寥。 他们……寻找着。 目光……在空旷的场地上……逡巡…… 然后…… 他们看到了…… 奇迹……最终没有发生。 或者说……陈小鱼在冥想中“看到”的那番惊天动地的、以生命为代价的最终决战……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奇迹。 在那片被破坏得最严重的、靠近冷却塔的空地上…… 两个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个是……身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张德润。 一个是……穿着简单便服、面容清秀的少年……林浩。 他们的身体……已经冰冷。 没有了……丝毫的生命气息。 他们的脸上……却异常的平静。 没有临死前的痛苦,没有与邪神搏斗的狰狞…… 只有……一种……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完成了最终使命的……解脱与……安详。 仿佛……只是……睡着了…… …… “师父……” 陈小鱼看着地上那熟悉而安详的面容,只觉得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走到师父的身边…… 然后……缓缓地……跪了下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将师父那冰冷的、沾满了尘土的头颅……抬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揽入自己的怀中…… 如同……师父无数次…安慰他时,将他抱在怀里一样…… “师父……”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哽咽…… “地上……凉……” “您……您靠在……徒儿身上……睡……” “睡一会儿……就……就不冷了……” 他紧紧地抱着师父那冰冷而僵硬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最后一丝……温暖……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滚烫的泪珠……一滴……一滴…… 滴落在师父那安详……却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面庞上…… …… 而在另一边…… 张强和孙磊,那两个同样年轻、却被迫背负了沉重宿命的少年,也默默地……围坐在了林浩的身边。 他们看着地上这个……不久前还在和他们一起说笑、一起并肩作战的……“师兄”…… 看着他那张依旧稚嫩、却永远定格在了平静上的脸庞…… 再也……忍不住…… 低低的、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响起…… 他们……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啊…… 本该……拥有无忧无虑的青春……本该……享受阳光和欢笑…… 却……因为这该死的“宿命”……因为这该死的“责任”…… 不得不……面对如此残酷的……生离死别…… 不得不……承担起……如此沉重的……未来…… 这……公平吗? …… 阿豪……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玩世不恭的虎爷乩身…… 此刻……却有意地……避开了这一幕。 他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那令人心碎的场景,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又点燃了第二根……第三根…… 烟雾……缭绕着他那张写满了落寞和……一丝茫然的脸庞…… 他什么也没说。 或许……在这种时刻…… 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满了这片曾经的炼狱之地。 却……无法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英魂……已逝…… 只留下……无尽的哀思……和……沉甸甸的……责任…… 陈小鱼抱着师父冰冷的身体,泪流满面,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地……呐喊…… 【师父……林浩……你们放心……】 【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剩下的路……我会……走下去……】 【一定!!!】 第98章 哀恸之后,道心弥坚! 酒店餐厅的电视里,正播报着早间新闻。女主播用平稳的语调,报道着昨晚台北及周边地区发生了一次轻微地震的消息,提醒市民注意安全,并告知目前没有收到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的报告。 轻微地震? 坐在餐桌旁,默默吃着早餐(或者说,是毫无胃口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的陈小鱼、阿豪、张强、孙磊四人,听到这则新闻,脸上都露出了复杂而苦涩的表情。 没有人知道……昨天晚上,在那片废弃的工业区里,真正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并非什么轻微的地震,而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神魔之战! 更没有人知道……有两个人,为了阻止一场可能波及整个城市的浩劫,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个世界……依旧在照常运转。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依旧喧嚣,人们依旧为生活而奔波忙碌…… 而他们……这些亲历者,这些幸存者,却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心中那巨大的悲痛、失落和……沉甸甸的责任感,如同无形的枷锁,让他们与这喧嚣的尘世格格不入。 林浩和师父张德润的遗体,已经被各自的师门(白鹤童子所在的宫观派来了代表)和顺天宫接走了。顺天宫的主事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台北,处理后续事宜。 主事看到陈小鱼那失魂落魄、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也是万分难过。但他强忍着悲伤,安慰着陈小鱼:“小鱼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师父他……唉……” 主事叹了口气,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低声说道:“其实……你师父他很早之前……就跟我交代过一些事情了……他似乎……早就预感到了,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或许……这……才是他命中注定要走的路……是他……求仁得仁吧……” “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你师父他走得很安详……他是……笑着走的……” 主事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因为他的离去而……一蹶不振……” 说完,主事也没有再过多打扰他们这些年轻人,便匆匆离去,忙着处理张德润的后事去了。 主事的话,如同暮鼓晨钟,在陈小鱼心中敲响。 是啊……师父……是笑着走的…… 他想起了师父最后那平静而慈悲的面容,想起了他在杨公太师庙里的感悟,想起了陈文龙太师那“以身殉道,虽死不悔”的决绝…… 或许……对于师父来说,能够以自身精血书写经文,缠住邪神,为最终的胜利(虽然惨烈)争取到时间,这……本身就是一种……圆满?一种……对他毕生信仰的……最高践行? 悲伤……依旧如同潮水般汹涌。 但……在悲伤的深处,一种……更加强大的力量……开始……缓缓滋生…… 那是一种……经历过失去、经历过绝望之后……沉淀下来的……【决心】!!! “我们……” 陈小鱼缓缓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的眼睛依旧红肿,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中……却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迷茫,而是……燃烧着……如同火焰般……坚定的光芒! 他看着对面同样沉默、同样悲伤的阿豪、张强、孙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们……还得……变强!!!” 阿豪三人闻言,都是一愣,抬起头看向他。 “只有……变得更强!” 陈小鱼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有力,“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拥有……足以守护一切的力量!才能……阻止这一切!才能……不让……师父和林浩的悲剧……再次发生!!!” 最先从悲伤中缓过神来的,竟然是……陈小鱼! 师父的去世,林浩的牺牲,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刻刀,将他内心深处最后那点属于“咸鱼”的惰性和侥幸,彻底剔除!让他……真正地……蜕变成了一个……背负着沉重过去、却也拥有着坚定未来的……【战士】! 他必须……践行师父的道!那份……守护苍生、匡扶正义的……慈悲与担当! 他必须……用自己的实力!去守护这片……师父和林浩用生命换来的……人间烟火! 看着陈小鱼眼中那如同火焰般燃烧的决心,阿豪、张强、孙磊三人,也仿佛被点燃了! 他们心中的悲伤和迷茫,渐渐被一种……同仇敌忾、誓要变强的……【战意】所取代! 阿豪狠狠地将手中的啤酒罐捏扁!眼中闪烁着属于猛虎的凶光! 张强和孙磊也挺直了腰板!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神将的威严! 他们看着陈小鱼,重重地……点了点头! 无需再多言语。 在这一刻,幸存下来的四个人,因为共同的失去,共同的悲愤,共同的决心…… 结成了……更加牢不可破的……【同盟】!!! 只是…… 陈小鱼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房间里空着的那个位置…… 【林清玄……还有……玄罡……】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玄罡最后拉住林清玄到底……是敌……是友? 这……又是另一个未解的谜团和潜在的……危机…… 第99章 暂别台北,虎爷秘赠! 【时母】邪神的威胁,似乎随着那场惨烈的战斗和两位守护者的牺牲,暂时消除了。笼罩在台北上空的阴霾仿佛散去了不少,那片废弃的工业区也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只是空气中残留的煞气和破坏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神魔之战。 但陈小鱼心中清楚,这个故事……远远没有结束。 【时母】只是被重创逼退,并非彻底消灭。祂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那个神秘莫测、亦正亦邪的玄罡,以及被他带走、不知所踪的林清玄,更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等到……等到有一天……我能真正承载关圣帝君的全部神威……等到我拥有足够的力量……】 陈小鱼在心中默默立誓,【我一定会回来!不仅是为了给师父和林浩报仇雪恨,更是为了……彻底斩断这邪恶的根源!贯彻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人间正义!】 在台北处理完师父和林浩的后事(主要是由各自的代表负责,他们只是参与了悼念),陈小鱼、张强、孙磊三人,也到了该返程的时候了。 离别的前一晚,虎爷乩身阿豪,特意设宴为他们送行。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喧嚣和玩闹,气氛显得有些沉静,却也多了一份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真挚情谊。 酒过三巡(当然,陈小鱼他们还是以茶代酒),阿豪将陈小鱼拉到一旁,脸上的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层层包裹着的、巴掌大小、沉甸甸的……罐状物体?那罐子材质不明,非金非玉,表面似乎还刻着一些古老的、模糊不清的符文,散发着一股……奇异而强大的……力量波动。 “小鱼兄弟,” 阿豪将那个红布包裹的罐子,郑重地塞到陈小鱼手中,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们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能……那么轻易地请虎爷公上身……” 陈小鱼确实非常好奇。阿豪那种几乎是“瞬发”的起乩能力,简直颠覆了他对乩童的认知。 阿豪看着陈小鱼疑惑的眼神,苦笑了一下:“这其中的缘由……说来话长,也……涉及到一些我们虎爷庙的……秘辛。我不方便细说。” 他指了指手中的罐子:“谜底……就在这里面。” “你……把它带回去。交给你们顺天宫的主事看。” 阿豪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他老人家见多识广,或许……能明白其中的奥妙。至于……该如何处理,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面对这份突如其来、又显得异常沉重的托付,陈小鱼心中充满了疑惑。这小小的罐子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竟然关系到阿豪那神乎其技的起乩能力?又为何要交给主事? 但他看着阿豪那郑重其事、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这里面一定牵扯甚深。他没有多问,也没有推辞,只是……默默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罐子,小心地收好。 “阿豪哥……” 陈小鱼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多谢!” 这声感谢,不仅仅是为了这份神秘的馈赠,更是为了这些天来他的热情帮助和……并肩作战的情谊。 阿豪咧嘴一笑,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不羁:“谢啥!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用力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倒是你们……回去之后,也要多加小心!那个玄罡……不是善茬!还有……地底下那个东西……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冒出来!” “嗯,我们明白。” 陈小鱼点了点头。 “如果……” 阿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这边……再有什么异样……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 “我们第一时间赶回来!” 陈小鱼毫不犹豫地接口道,语气坚定,“哪怕……是以命相搏!也定当……守护这一方平安!” 张强和孙磊也走上前来,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同样充满了决绝! 阿豪看着眼前这三个虽然年轻、却已经经历了血与火洗礼、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的“大陆同行”,心中也是豪情万丈!他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好!有你们这句话!我阿豪……就算豁出这条命,也陪你们……干到底!!!” 简单的言语,却蕴含着最真挚、最沉重的承诺。 第二天清晨,陈小鱼、张强、孙磊三人,带着未能寻回同伴的遗憾,带着失去师长的悲痛,带着一份神秘的托付,以及……一颗更加坚定、更加无畏的道心,踏上了返程的旅途。 台北的阳光,似乎依旧明媚。但他们知道,在这片繁华的土地之下,依旧潜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黑暗…… 而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100章 归来物是,人亦非… 飞机落地,熟悉的乡音入耳,陈小鱼、张强、孙磊三人终于回到了大陆。在机场,他们与张强、孙磊依依惜别,约定了日后保持联系,若有需要,定当互相驰援。看着那两个同样经历了巨大悲痛、却强忍着没有掉泪的少年背影,陈小鱼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独自一人回到顺天宫,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庙宇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一切看起来似乎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但陈小鱼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他没有先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第一时间找到了主事,将阿豪托付给他的那个、用红布包裹着的神秘罐子,郑重地交给了他。 主事接过罐子,解开红布,当看清那罐子的材质和上面模糊的符文时,他那张一向还算镇定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这……这东西……竟然……竟然真的存在?!” 主事捧着罐子,手指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惊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他翻来覆去地看着,口中喃喃自语,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记忆或传说之中。 陈小鱼看着主事这反常的反应,心中更加好奇了!这罐子里到底是什么?竟然能让见多识广的主事如此失态? “主事,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他忍不住追问道。 主事猛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陈小鱼,眼神复杂。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卖了个关子,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呵呵,小鱼啊,你这趟台湾之行,虽然凶险万分,但也……机缘不小啊!” 他小心翼翼地将罐子重新用红布包好,妥善收起,然后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此物……干系重大,非同小可。你现在……不必多问。且安心休养,巩固修为。至于这东西的用处……自有它的时机。你只需……且听我安排便是。” 见主事不愿多说,陈小鱼虽然心里痒痒的,但也知道轻重。主事既然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他点了点头,放弃了刨根问底的念头。 他默默地转身,走向了……师父张德润生前居住的那间禅房。 推开房门,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一张简陋的木床,一张磨得发亮的旧书桌,一个蒲团,几卷经文……一切都还保持着师父离开时的样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师父身上那淡淡的檀香和草药味。 这里,是师父苦修了大半辈子的地方。简单,清贫,却又……充满了某种……宁静而坚韧的力量。 陈小鱼看着这一切,心中又是一阵酸楚。他开始默默地收拾起师父的遗物。几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一本翻烂了的《关圣帝君觉世真经》,一些画了一半的符箓,还有……那个他用了几十年的、已经包浆的乌木念珠…… 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师父生活的点滴,都诉说着他那虔诚而清苦的一生。 陈小鱼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扰了什么。眼眶……不知不觉又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是王润嘉。 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似乎是刚做好的点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陈小鱼默默收拾东西的背影。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理解和……一种想要靠近、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犹豫。 显然,她已经从主事那里,听说了陈小鱼在台湾所经历的一切——那惊心动魄的战斗,那惨烈悲壮的牺牲……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平安回来了,但他的内心,一定……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沉重。 或许……是看着陈小鱼那略显单薄、却又异常坚韧的背影,让她感到太过心痛? 或许……是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淡淡的悲伤气息,让她无法再保持距离? 王润嘉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竹篮,然后……缓缓地走上前去。 在陈小鱼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她从他的身后……伸出双臂…… 轻轻地…… 却又……异常坚定地…… 抱住了他。 她的脸颊,贴在他那因为收拾东西而微微汗湿的后背上。 没有言语。 只有……无声的……拥抱。 和一个……试图传递温暖与安慰的……柔软的……依靠。 陈小鱼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温软的触感和……女孩儿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想推开她,想告诉她……自己不值得…… 但…… 当那份久违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温暖,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他那颗疲惫而伤痕累累的心脏时…… 他所有的抗拒和……理智…… 都在这一刻…… 悄然瓦解…… 他没有动,只是任由她就那样……静静地……抱着…… 或许此刻的他也确实需要这样一个……简单的……拥抱吧…… 第101章 虎神精血,脱胎换骨? 王润嘉的那个无声的拥抱,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短暂地驱散了陈小鱼心中的阴霾。她并没有停留太久,似乎也明白此刻过多的言语都是多余的。她只是在离开前,轻声嘱咐他一定要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以后没有张师父在了,她也会想办法继续煲那些滋补的汤水送来,帮他调理身体。 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陈小鱼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也多了一份……想要守护这份美好的决心。 接下来的两天,陈小鱼再次沉浸到了修炼之中。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注重刀剑招式的练习,而是将更多的时间用在了打坐冥想、调息运气上。他尝试着去理解和融合体内那丝微弱却纯粹的浩然正气,也努力地去感悟师父所说的“证心”之道。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真正的强大,绝不仅仅是依靠外在的力量。 这天下午,陈小鱼正在房间里打坐冥想,试图进入那种物我两忘的空明状态,房门却被敲响了。 他睁开眼,看到主事走了进来。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主事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与这古朴庙宇格格不入的“时髦”家伙? 那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穿着印有夸张图案的潮牌t恤和破洞牛仔裤,手臂上纹着花花绿绿的纹身,耳朵上戴着耳钉,头发也染成了惹眼的亚麻色。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黑色工具箱,正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 而更让陈小鱼惊讶的是,主事的手里,竟然……捧着那个阿豪托付给他的、用红布包裹着的神秘罐子! “小鱼啊,” 主事走到陈小鱼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期待和凝重的复杂表情,语气却是不容置疑,“你……做个准备!” “准备?” 陈小鱼有些不明所以,“刘主事……我要准备什么呀?” 这是陈小鱼第一次称呼主事的姓氏。主事本名刘德厚,并非他的本名。据说他年轻时也是个江湖浪子,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了张德润的师门,成为了张德润名义上的师弟,这才改名,取了师父道号中的一个“德”字,潜心在顺天宫修行,最终成为了主事。以往,陈小鱼都是跟着师父叫他“师叔”或者直接叫“主事”,如今师父不在了,这称呼……也自然而然地变了。 刘德厚听到陈小鱼的称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但很快便被一种兴奋所取代。他扬了扬手中那个神秘的罐子,说道:“准备……刺青啊!” “刺青?!” 陈小鱼彻底懵了,“刘主事,您没开玩笑吧?好端端的,刺什么青?” “谁跟你开玩笑了!” 刘德厚瞪了他一眼,“你以为阿豪……虎爷乩身给你的是什么普通玩意儿?你可晓得……这罐子里装的是什么?” “你们一个比一个神秘,都不肯说,我哪儿知道?” 陈小鱼听到他问话,只觉得有些好笑。 “哼!不说是怕你知道了这东西的来历,心里有负担,反而影响了效果!” 刘德厚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无比郑重的神色,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我现在告诉你!这罐子里装的……是……【虎神精血】!!!” “虎神……精血?!” 陈小鱼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瞬间呆立当场! 虎神?!那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真正的先天神兽?!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是真的存在的吗?!如果不存在……那这罐子里的血……又是从何而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阿豪能如此自如地请神上身!为什么主事看到这罐子会如此失态!这……这简直是……逆天的机缘啊! 主事看着陈小鱼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虎神精血!这东西……蕴含着一丝真正的神兽本源之力!是人与神沟通、融合的……最佳媒介!也是……能让你脱胎换骨、实力突飞猛进的……无上至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别急着惊讶!我已经都计划好了!这位,是咱们闽地最有名的刺青大师,阿龙师傅!他的手艺,不仅是刺青,更懂得一些……古老的、能将灵力融入图腾的秘法!” “我打算……请阿龙师傅出手,用这虎神精血作为‘颜料’,在你身上……刺下一尊【青龙降世伏魔图】!将虎神之力与关帝神威相结合!再辅以秘法引导!或许……能让你……彻底脱胎换骨!真正拥有……承载和驾驭关帝神力的……【神躯】!!!” 主事的计划,大胆!疯狂!却又……充满了诱惑力! 用虎神精血做墨!将象征关公青龙像纹在身上!还要用秘法引导?!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当然,” 主事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补充道,“这个过程……可能会非常痛苦!甚至……有一定风险!毕竟是神兽精血,能量太过霸道!但……富贵险中求!想要获得超凡的力量,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看着陈小鱼,眼神灼灼:“小鱼!你……敢不敢试?!” 陈小鱼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他看着主事手中那个散发着奇异波动的罐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位看起来很酷、眼神专业的刺青师傅…… 痛苦?风险? 他现在……还在乎这些吗?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拥有守护一切的力量!只要能……践行那个誓言!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我准备好了!主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能变强!我……无所畏惧!!!” 刘德厚看着陈小鱼眼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胆魄!不愧是帝君选中的人!” 他转向那位刺青师傅:“阿龙师傅,那就……开始吧!” 阿龙师傅点了点头,打开了他的工具箱,露出了里面各种闪烁着寒光的刺青针和……一些看起来就很不简单的……瓶瓶罐罐…… 一场……注定痛苦无比,却也可能带来新生蜕变的……【神血刺青】仪式,即将开始! 第102章 神血淬体,青龙盘臂! 刺青的位置,经过主事刘德厚和刺青大师阿龙的仔细商议,最终选定在了……陈小鱼持刀的右臂,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覆盖了整个小臂、大臂乃至部分肩胛骨的区域。 这个选择,并非随意而为。右手是陈小鱼主要的持刀手,也是他发力的关键。将蕴含着虎神之力的【青龙降世伏魔图】纹在此处,理论上能最大限度地增强他挥刀时的力量、速度和……破邪威力!让神兽之力与关帝神威通过这条手臂,完美地结合、爆发! 决定好位置,阿龙师傅便开始了他的工作。他先是用特制的药水仔细清洁了陈小鱼的右臂皮肤,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画笔和一种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墨汁(并非虎神精血,只是用来打底稿),开始在他手臂和肩膀上,勾勒出一副……气势磅礴、栩栩如生的草图! 只见一条威猛无比的青色神龙,从他的肩胛骨处探出狰狞的龙头,龙目圆睁,不怒自威!龙身蜿蜒盘旋,覆盖了整个大臂和小臂,遒劲的龙爪紧紧抓住他的肌肉,仿佛与他的手臂融为一体!龙尾则一直延伸到他的手腕处,微微翘起,带着一股灵动与力量感!整条青龙,被祥云和火焰环绕,背景处还隐隐有山峦和奔腾的江河,构成了一副充满了力量与神圣感的【青龙降世伏魔图】! 仅仅是看着这幅草图,陈小鱼就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扑面而来!仿佛这条沉睡的青龙,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草图勾勒完毕,接下来,便是真正的……考验! 阿龙师傅打开了那个神秘的罐子。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带着一丝淡淡腥甜和……狂野霸道气息的……暗金色血液,呈现在众人面前!那血液粘稠如同琼浆,表面似乎还有金色的电弧在微微跳跃!仅仅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这就是……【虎神精血】!!! 阿龙师傅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凝重。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点虎神精血,用特制的工具将其与某种秘制的药液混合、稀释(纯粹的虎神精血能量太过霸道,凡人之躯根本无法直接承受),然后……沾染在了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刺青针上! “陈小兄弟,准备好了吗?” 阿龙师傅最后确认道,声音带着一丝郑重,“过程……可能会非常痛苦!远超普通的刺青!你……一定要撑住!” 陈小鱼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神平静而坚定:“来吧!阿龙师傅!我准备好了!” 阿龙师傅点了点头,不再犹豫。他启动了手中的刺青枪(经过特殊改造,能更好地控制力道和深度),将那沾染了虎神精血的刺青针—— 狠狠地……刺入了陈小鱼右臂的皮肤!!! “滋滋滋——!!!” 刺青枪高速震动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针尖刺破皮肤、将那蕴含着狂暴能量的虎神精血注入血肉的……剧痛!!! 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痛苦! 不仅仅是皮肤被反复针刺的物理疼痛,更有一种……仿佛被烈火灼烧、被寒冰冻结、被雷电劈打的……能量冲击感! 那虎神精血中蕴含的霸道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手臂血肉中疯狂冲撞!撕裂着他的经脉!灼烧着他的神经!冲击着他的意志!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手臂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痉挛! 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也因为死死咬住而失去了血色! 但是—— 他没有喊! 甚至……连一声痛苦的闷哼都没有发出!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牙关紧咬!任由那如同酷刑般的痛苦在身上肆虐!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师父的教诲……回荡着陈太师的诗句……回荡着王刚的嘱托……回荡着林浩那决绝的眼神…… 【这点痛……算什么?!】 【比起师父和林浩的牺牲……比起那些枉死的冤魂……比起未来可能面对的浩劫……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我要……变强!!!】 【我必须……撑下去!!!】 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他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对抗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上,甚至……开始尝试着……用体内那丝微弱的浩然正气,去引导、去融合那股外来的虎神之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刺青枪的声音……始终没有停歇…… 阿龙师傅的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一边全神贯注地操作着刺青枪,将那蕴含神力的图案一点点烙印在陈小鱼的手臂上,一边……暗自心惊! 他从事刺青行业几十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无数。其中不乏那些号称“硬汉”、“不怕疼”的江湖大哥、彪形大汉。但……无论他们嘴上说得多硬气,真正到了刺青的时候,尤其是进行大面积、复杂图案的刺青时,能忍住不鬼哭狼嚎的……寥寥无几!甚至有些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汉子,叫的声音比女人还惨!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从始至终,竟然……一声未吭!!! 那紧咬的牙关,那惨白的脸色,那剧烈颤抖的肌肉,都说明了他正在承受着何等恐怖的痛苦!但他……硬是凭借着那股非人的意志力……扛了下来!!! 【真……真不愧是……关圣帝君选中的人间体啊!!!这份心志!这份毅力!简直……骇人听闻!!!】 阿龙师傅心中啧啧称奇,手下的动作却更加稳健、更加精细!他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刺青,更是一场……神圣的、足以改变一个人命运的……【蜕变仪式】!!!他必须……倾尽全力!做到最好!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针落下,刺青枪的声音终于停止时…… 陈小鱼只觉得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脱无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臂……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一股……温热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觉……正从那片覆盖了整个手臂和肩膀的【青龙降世伏魔图】中……缓缓散发出来……与他体内那丝浩然正气……遥相呼应……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觉醒…… 第103章 帐内重逢,英魂归位! 刺青完成的瞬间,那股如同酷刑般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暖意】! 一股温热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和爆炸性力量的感觉,从他右臂那片崭新的、栩栩如生的【青龙降世伏魔图】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这股暖流,如同奔腾的江河,迅速流遍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因为失血和痛苦而变得极度虚弱的身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骨骼、经脉……仿佛都在这股奇异暖流的冲刷下,发生着某种……微妙而深刻的……蜕变!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充满了力量! 隐隐之中,他甚至感觉浑身燥热,仿佛有一头苏醒的猛虎,正在他的每一根血管里奔腾咆哮!那是……【虎神】的力量!!!正在与他的身体……初步融合!!! 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 随着这股暖流的流淌,他那原本因为疲惫和虚脱而有些涣散的精神力,竟然……变得异常的……【凝聚】和【通透】?! 仿佛……那虎神精血,不仅仅强化了他的肉体,更……意外地……加强了他与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沟通能力】?! 就在这种奇异的感觉中,他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再次……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他……竟然……在这种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入定】了!!! …… 当意识再次清醒时,陈小鱼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前方……是那座孤零零的、散发着昏黄灯火的……【将军大帐】! 【又……又来了?】 陈小鱼心中一动。他知道,帐内……那位威严的武圣爷……正在等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质疑,径直朝着大帐走去,掀开了厚重的帐帘。 帐内的景象,与上次略有不同。 关二爷……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在灯下夜读《春秋》。而是……斜倚在那张宽大的虎皮座椅上,双目微闭,似乎……在闭目养神?他的脸色,似乎……也比上次见到时,略微……苍白了那么一丝? 看来……上次在废弃工厂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尤其是最后那斩断时空的一刀,对关二爷的神力消耗……也是……极其巨大的!即便是强如武圣,恐怕也需要时间来恢复。 而在他身后,周仓和关平依旧如同两尊铁塔般肃立着,神情肃穆,不发一言。 陈小鱼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想要行礼。 就在这时,座椅上的关羽,缓缓睁开了那双依旧充满威严的丹凤眼。他的目光落在陈小鱼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缓缓开口: 【“小子,可知……关某此番召你前来……所为何事啊?”】 陈小鱼心里咯噔一下! 【该……该不会是……要怪罪我……临阵脱逃吧?!】 虽然他当时是被张强和孙磊强行架走的,但……毕竟……他没有和师父、林浩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这……算不算……违背了之前的誓言? 他越想越心虚,连忙单膝跪地,抱拳低头,做出一副请罪的姿态: “启禀帝君!弟子……弟子愚钝……实在不知帝君召见……有何吩咐……还请……帝君示下!” 他不敢抬头,心中忐忑不安,等待着……关二爷的“判决”。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帐篷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的“噼啪”声…… 就在陈小鱼心中忐忑不安,以为自己难逃责罚之际,座椅上的关羽,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而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关二爷笑得长髯抖动,似乎觉得陈小鱼那副惶恐请罪的样子十分有趣。 他止住笑声,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陈小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关某当年,兵败下邳,身陷曹营,为保全大哥(刘备)家眷性命,亦曾……与那曹孟德虚与委蛇,忍辱负重!大丈夫能屈能伸,审时度势,方为智勇双全!” “你当时已是强弩之末,体力耗尽,心神俱疲。那增损二将乩身将你救走,乃是保存有生力量,以图后计,何罪之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反倒是……若你当时不顾自身安危,如同螳臂当车般强逞匹夫之勇,在大局尚有转机之时,白白牺牲性命……那关某……才真要好好问罪于你!!” 听到关二爷这番话,陈小鱼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原来……二爷非但没有怪罪他,反而……理解他的处境?甚至……还肯定了张强和孙磊的做法?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忙再次抱拳:“弟子……弟子明白了!多谢帝君教诲!” 随即,他又抬起头,脸上带着真切的迷惑:“那……弟子……实在不知……帝君此番召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了?” 看着陈小鱼那副依旧懵懂迷惑的样子,一直肃立在关羽身后的周仓和关平,再也忍不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然后……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 周仓笑声粗犷豪迈,震得整个营帐都在微微晃动! 关平则笑得相对斯文一些,但眉宇间也充满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好了!你们两个!莫要再笑了!”】 关羽佯装不悦地瞪了两人一眼,但嘴角也微微上扬,显然心情不错。【“去!把……‘他’……领过来吧。”】 “是!君侯!” 周仓和关平强忍住笑意,躬身领命,转身走出了营帐。 把“他”领过来?领谁?陈小鱼心中更加疑惑了。 没过多久,帐帘再次被掀开。周仓和关平一左一右,簇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陈小鱼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那……那不是…… 那是……师父!!!张德润!!! 那个……他以为已经永远逝去、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师父!!! 只是……眼前的“师父”,与他记忆中的样子……又有些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背脊微驼的老者。 而是……一个……看起来……与陈小鱼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 他的面容轮廓,依稀还是师父年轻时的模样,但……更加英挺!更加充满了活力!那双眼睛,不再是苍老而浑浊,而是……如同星辰般明亮!充满了……勃发的英气和……坚定的信念! 他身上穿着的,也不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而是一身……合体的、威武的……古代戎装!腰悬佩剑,身姿挺拔!俨然就是……军中一位……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 【原来……原来师父……年轻的时候……也是……同我一般……充满了……锐气和……理想吗?】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版”师父,泪水模糊了视线,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而那个“年轻的”张德润,看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陈小鱼,脸上露出了……无比熟悉的、温柔而宠溺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擦拭掉陈小鱼脸上的泪水,声音……依旧是那么温和,却又……充满了活力: “哭什么呀?傻孩子!” “能再见到你……为师……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完,他也转过身,对着座椅上的关羽,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弟子张德润……参见帝君!!!” 他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难以言喻的……虔诚! 他抬起头,看着宝座上那位他追随了一生的神明,眼眶也微微泛红:“弟子……弟子一直以为……我资质愚钝,道行微末……此生……怕是再也无缘……亲见帝君圣颜了……” “却没想到……帝君他老人家……一直……都在看着……弟子这三十多年的……痴傻坚守……帝君他……都看得见……” 说到最后,这位“年轻”的将军,也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激动的泪水……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感人至深、又充满了奇幻色彩的“师徒重逢”场面,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狂喜!!! 师父……他……他没有真的死去?!他的英魂……竟然……被关二爷……接引到了……这里?! 第104章 武圣点拨,明心归去! 看着眼前这对“劫后重逢”、激动落泪的师徒,座椅上的关羽,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随即又板起脸,用一种带着几分威严、几分教诲的语气说道: “好了!莫要在此哭哭啼啼,效仿小儿女之态!” 他目光扫过陈小鱼和“年轻版”的张德润,声音沉稳有力:“关某此番召你二人前来,并非为了让你们在此上演什么师徒情深、洒泪重逢的戏码!” 他看向陈小鱼,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小子!吾只是要告诉你!亦是要让你亲眼看到——【坚持本心,维护正道】!这八个字,并非空谈!纵使肉身陨灭,魂归地府,只要你心中那份信念不灭,那浩然正气不散,天地之间,自有你的归处!自有……对你功绩的评判!” 他指了指旁边英姿勃发的“年轻”张德润:“吾将你师父英魂暂留于此,一来,是感念他数十年如一日的虔诚侍奉,亦是为了……全了你们这份难得的师徒情分。” “二来,” 关羽的目光再次落在陈小鱼身上,带着一丝洞察人心的意味,“也是为了……打消你心中那些不必要的顾虑和……执念!” “你须知,【心静,则万事可成】!你未来要面对的敌人,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强大和诡谲!若是一味地被所谓的‘仇恨’和‘愤怒’蒙蔽了双眼,只知猛打猛撞,逞匹夫之勇,那么……你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重蹈覆辙!甚至……将更多无辜之人拖入险境!” 关二爷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瞬间点醒了陈小鱼! 是啊!自己之前虽然下定决心要变强,要报仇,要守护,但内心深处,对于师父和林浩的牺牲,始终充满了愤怒和……一种急于复仇的焦躁!这种情绪,若是不能妥善化解,很可能会在未来的战斗中,成为自己致命的破绽! 而关二爷……竟然……连他内心深处这点隐秘的情绪都洞察到了!并且……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来开导他!让他亲眼看到师父的“安好”(虽然是以英魂的形式),让他放下心中的执念和负担! 这份苦心……这份关怀…… 陈小鱼看着宝座上那位面容威严、眼神深邃的武圣,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深深的感激! 他再次跪倒在地,对着关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弟子……弟子都明白了!!!多谢……多谢圣君苦心劝导!!!弟子……永世不忘!!!” 关羽看着他那真诚悔悟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听进去了。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周仓示意:“好了,时辰已到。周将军,送他……回去吧。” “是!君侯!” 周仓再次抱拳领命。 离别……终究还是要到来。 陈小鱼站起身,看向旁边那位英姿勃发的“年轻”师父。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师父……” 他哽咽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去吧,小鱼。” “年轻”的张德润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期盼和……一丝不舍,“记住为师的话,也记住……帝君的教诲。好好……走下去!” 他没有让陈小鱼抓住他的手,而是……对着他,同样……郑重地……抱拳一揖! 这一揖,仿佛……包含了所有的嘱托、所有的期望、以及……师徒之间……那份……无需言语的……传承! 陈小鱼看着师父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鼓励的目光,强忍着再次涌出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犹豫! 周仓那蒲扇般的大手再次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 “唔……” 一声轻微的呻吟,陈小鱼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顺天宫卧室那熟悉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丝……虎神精血残留的奇异气息。 右臂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一切并非幻梦。 而他的脸上……早已……一片湿润。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浸湿了枕头。 【师父……】 他在心中默默地念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更加坚定的……光芒! “咦?醒了?” 旁边传来刺青师傅阿龙那带着惊讶的声音。他刚刚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正在收拾工具,看到陈小鱼突然睁眼,还满脸泪水,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陈小鱼,又看了看他那虽然苍白、但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脸,心中啧啧称奇: 【难道……这个家伙……他不是不怕疼?而是……特别能硬撑?这……这都疼哭了啊!居然……还是一声没吭?!奇怪……真是奇怪……】 阿龙师傅摇了摇头,对于这位“关圣帝君人间体”的非凡之处,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105章 神龙盘臂,疑云再起! 刺青……终于完成了。 陈小鱼缓缓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只见从手腕到肩膀,一条栩栩如生的青色神龙,盘踞在他的手臂之上!龙鳞清晰可见,闪烁着紫金玄铁特有的深邃光泽;龙爪苍劲有力,紧紧扣入他的皮肉,仿佛与他血脉相连;龙头昂扬,目光如炬,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力量!整条青龙被祥云和雷电花纹环绕,背景是淡淡的山河图景,而那画龙点睛之处——龙目,以及蜿蜒龙身上的几处关键节点,则呈现出一种……如同鲜血般……深邃的赤红色!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纹身了!这简直就是……一件活着的艺术品!一件……蕴含着难以想象力量的……【神纹】!!! 陈小鱼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而强大的力量,正从这幅【青龙降世伏魔图】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与他体内的浩然正气相互呼应、流转,滋养着他的身体,也……似乎在潜移默化地……提升着他的修为! “好了!陈小兄弟!” 刺青大师阿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完成杰作后的疲惫和……难以掩饰的兴奋!他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药膏涂抹在刺青表面,然后用干净的塑料薄膜将整个右臂仔细地包裹起来。 “这……这图案已经成了!” 阿龙师傅一边包扎,一边啧啧赞叹,“说实话,我纹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如此‘活’的纹身!简直……简直就像是真的有一条龙盘在你身上一样!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他反复叮嘱陈小鱼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注意事项:“这几天伤口千万不能碰水,不能暴晒,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药膏要按时涂抹,塑料膜过几个小时就可以取下来透气了。等结痂自然脱落后,这图案的颜色和光泽会更加……嗯……神异!”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阿龙师傅才小心翼翼地收拾好自己的工具箱,对着陈小鱼和主事刘德厚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如同完成了某种神圣使命般,带着满脸的激动和敬畏,离开了顺天宫。 房间里,只剩下陈小鱼和主事刘德厚。 刘德厚看着桌上那个还剩下不少暗金色液体的罐子(虎神精血),以及旁边那块同样剩余一些的紫金玄铁和雷击枣木心,眼中充满了炽热和……无比的小心! 他拿出几个特制的玉盒和玉瓶,将这些剩余的“天才地宝”分门别类,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点,都足以在修行界引起腥风血雨!不知道多少人抢破头都见不到的大造化!绝对不能有丝毫闪失! “小鱼啊,” 刘德厚将这些宝贝妥善收好后,转过身,看着陈小鱼,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关于这虎神精血和刺青的事情……你切记!切记!万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此事……干系太大!一旦泄露出去,不仅会给你我招来杀身之祸,更可能……引来难以想象的觊觎和灾难!明白吗?!” 主事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陈小鱼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地点了点头:“主事放心!弟子明白!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刘德厚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明白就好。你现在……好好休息,尽快适应这股新的力量。等你伤势痊愈,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看着主事离去的背影,陈小鱼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刺痛、但却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右臂,心中感慨万千。虎神精血……青龙神纹……关二爷的点拨……师父的英魂归位……这一切……都如同梦幻一般。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想起了……玄罡最后那番充满了血泪和怨恨的控诉! 【那个女人……苏蔓!她用我的古曼童杀人!!!】 【是她让亮亮有了凶性!是她让亮亮尝到了人类魂魄的滋味!!!】 【她害怕自己做的恶事败露!刻意隐藏!想方设法干涉我!!!】 这些话语,如同尖刺一般,再次扎进了他的心里! 如果……如果玄罡说的是真的……那……那个看似柔弱可怜、实则心如蛇蝎的女明星苏蔓……才是……导致王刚牺牲、小草枉死、亮亮堕落的……真正元凶之一?! 而他们之前……竟然……还把她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受害者?! 不行!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陈小鱼眼神一凛!他不能让王哥和小草死得不明不白!更不能……让师父和林浩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他立刻做出决定!等手臂上的刺痛稍稍缓解,他就去派出所!去找刘文馨警官!他要把玄罡的控诉告诉她!他要……重新审视那个女人——苏蔓!!! 真相……必须……水落石出!!! 第106章 尘埃暂落,正气长存! 第二天,陈小鱼感觉右臂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虽然依旧不能大幅度活动,但已经不影响正常行走了。他立刻动身前往镇派出所,想要找刘文馨警官,将玄罡关于苏蔓的控诉告诉她,希望能重新调查此事。 然而,当他来到派出所,找到刘文馨时,得到的消息却让他……既失望,又在意料之中。 “苏蔓……她已经走了。” 刘文馨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复杂,“就在王刚警官送别仪式的第二天,她的拘留期就满了。我们按照规定释放了她。她当天就离开了镇子,现在……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 陈小鱼皱起了眉头,“那……关于她可能利用古曼童害人的事情……” 刘文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小鱼同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玄罡的那些话,你们主事也跟我转达过了…我们……也尝试过进行一些外围调查,但是……” 她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你也知道,‘借鬼神杀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也……太难取证了。我们是法治社会,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光凭玄罡一个‘邪道人士’的一面之词,我们根本无法对苏蔓立案侦查,更别说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了。” “而且……” 刘文馨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就算……就算玄罡说的是真的,就算苏蔓真的做了那些事情……以我们现有的法律条文,恐怕……也很难给她定罪。毕竟……法律,是约束‘人’的,对于那些……超自然的手段……唉……” 陈小鱼沉默了。他明白刘文馨的意思。现实……终究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很多时候,即便知道了真相,也……无能为力。 这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难道……就让那个可能害死了王哥、间接导致师父和林浩牺牲的女人……逍遥法外吗? 似乎看出了陈小鱼的不甘,刘文馨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鱼同志,你也不必太过介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她做了那么多恶事,自有天道轮回,自有……她该受的报应。”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陈小鱼心里依旧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却被派出所大门口的一个新添置的东西吸引了。 只见在派出所大门旁边,原本空着的位置,竟然……摆放了一尊半人多高的……关公铜像! 那铜像铸造得栩栩如生,关公手捋长髯,凤眼生威,气势凛然。铜像前,还摆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竟然还插着几支袅袅燃烧的清香?! 【派出所门口……供关公像?还上香?】 陈小鱼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操作也太……硬核了吧?! 刘文馨注意到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解释道:“哦,你说这个啊……是……是所长坚持要摆在这里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感慨:“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所长他……唉,受到的冲击也很大。他说……我们虽然是人民警察,要相信科学,但……有些东西……不得不防啊!” “他说,关二爷是忠义的化身,正气的代表!把关二爷请到咱们派出所门口坐镇,一来,是希望能……守护所里所有同志的平安,不要再被那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所害;二来,也是希望能……震慑宵小,扬我警威!” 刘文馨指了指关公像手中那柄朝上的青龙偃月刀,补充道:“所长还特意去请教了庙里的老师傅,说……这正道供奉的关公像,刀尖必须是朝上的,寓意‘义薄云天’,驱邪镇宅;如果是刀尖朝下,那就是……主杀伐,一般是帮派或者特殊场合才那么摆。” 【原来……还有这么多说道?】 连陈小鱼自己这个“活关公”,都不知道这些细节,不由得暗暗称奇。 看着那尊在阳光下闪烁着古铜色光芒、威风凛凛的关公像,看着香炉里那袅袅升起的青烟,陈小鱼心中那点因为苏蔓之事而产生的郁结,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或许……法律有其局限性,但……公道自在人心。 或许……这尊铜像,并不能真的斩妖除魔,但它所代表的那份……对正义的坚守,对平安的期盼,却是……真实而有力的。 【希望……这尊关公像,真能如同他们所想的那样……守护好这一方乡土,守护好……这些正直善良的人们吧。】 陈小鱼心中默默祈祷着。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走到那尊关公像前,对着铜像,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然后……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伸出右手食指,用牙齿……轻轻咬破了指尖! 一滴……蕴含着他自身阳气、浩然正气、甚至……一丝虎神之力的……殷红鲜血,渗了出来! 他伸出手指,按照师父曾经教导他的、那种为神像“开光点眼”的秘法,将这滴鲜血…… 轻轻地…… 点在了……关公铜像的……眉心之处! 【二爷,小子……借您名头,行守护之事。还望……您老人家……多多关照此地,护佑……这一方平安!】 他在心中,默默地念道。 随着他指尖鲜血的点落,那尊古铜色的关公像,仿佛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股难以察觉的威严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陈小鱼才转身,离开了派出所。 虽然,还有很多谜团尚未解开,还有很多敌人尚未伏法… 但他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和坚定。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我……会一直……走下去!】 【以……关圣帝君之名!】 【以……人间正道之名!】 第107章 慈母哀求,凡人无力! 陈小鱼回到顺天宫,本想继续静心潜修,巩固境界,为未来可能的挑战做准备。却没想到,刚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就有人急匆匆地找上门来。 来人,正是之前在关帝巡游时,抱着患有绝症的幼子,跪地祈福的那位母亲! 她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头发散乱,眼窝深陷,脸上布满了泪痕,神情激动而……绝望。 主事刘德厚不知她此番前来所谓何事,但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不忍,还是将她带到了陈小鱼面前。 结果,那女人一见到陈小鱼,根本不等开口说话,“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朝着陈小鱼拼命地磕头,声音凄厉地哭喊道: “关圣帝君!!!关圣帝君!!!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她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倾泻出来。 陈小鱼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想要将她扶起:“大姐!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但那女人却死死地抓住他的裤脚,说什么也不肯起来,只是不停地磕头,哽咽着,一点一点地诉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就在陈小鱼他们前往台湾之后不久,她的孩子便进行了那场决定命运的手术。然而……天不遂人愿,手术……失败了…… 孩子因为术中并发症,陷入了深度昏迷,最终……被医院判定为……【脑死亡】。 这个诊断,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垮了这位本就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母亲。但她……却不肯放弃! 她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她还记得……关圣帝君巡游时,那位“活关公”亲自为她的孩子赐福!还答应……要亲自去探望! 在她心中,这或许……是最后的希望! 于是,她苦苦哀求医院,无论如何,都要用呼吸机、用药物……维持住孩子那微弱的基本生命体征!哪怕……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就是要撑!撑到……那位“活关公”回来!她相信……只要帝君肯出手,一定……一定能有奇迹发生! 听着女人那泣不成声的诉说,看着她眼中那近乎偏执的、最后一丝的希望之光,陈小鱼的心……如同被针扎一般疼痛。 他能理解这位母亲的心情!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逝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和痛苦……他感同身受! 就在不久前,他也是这样……无助地看着师父和林浩,在他面前……牺牲……却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理解归理解,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不是真正的神仙!他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就算……就算关二爷再次降临,恐怕……也无法逆转这生死轮回的天道吧? 面对这位母亲那充满期盼和哀求的眼神,陈小鱼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如此沉重的悲伤面前……都显得……苍白而……残忍。 他……又能……承诺什么呢? 一旁的主事刘德厚,看着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也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走到陈小鱼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小鱼……我知道你很难做……但……这位大姐……也是……太可怜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慈悲:“要不……你就……再辛苦一趟吧。穿上扮相,带上法器……去医院……看看那孩子。” “或许……我们确实……无力回天……” 主事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但……至少……可以……送这孩子……最后一程。也算是……全了你当初的承诺,给她……一点……最后的……慰藉吧……” 陈小鱼沉默了。 他知道,主事说得对。 他无法创造奇迹,无法改变生死。 但是他可以给予最后的尊重与关怀。 他可以用“关圣帝君”的名义,去完成那个或许本就不该许下的承诺。 去送那饱受病痛折磨的孩子安详地走完……最后一程。 这或许……也是一种……【慈悲】吧。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好……我去……” 第108章 医院祈福,意外重逢! 当陈小鱼再次穿上那身威武的关公行头,手持青龙偃月刀,在主事和几位庙祝弟子的护送下,出现在市医院门口时,整个医院……瞬间沸腾了! “快看!是关帝爷!是顺天宫的活关公!” “天呐!真的是陈大师!他怎么来医院了?” “难道……难道是来显圣救人的?!”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医院的各个角落!无数病患、家属、甚至连一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都纷纷从病房、办公室里涌了出来,挤满了走廊和过道,想要一睹这位传说中“活关公”的风采! 尤其是当陈小鱼一行人,在那位母亲的引领下,走向重症监护区时,那里的气氛更是达到了顶点! 重症区的病人们,大多身患绝症,饱受病痛折磨,早已被无尽的痛苦和对死亡的恐惧压得喘不过气。此刻,当看到这位如同天神下凡般、散发着威严与正气的“关圣帝君”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那原本灰暗绝望的眼神中,瞬间……迸发出了……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希望之光】!!! “帝君!帝君救命啊!” “求帝君保佑!保佑我能好起来!” “大师!给我加持一下吧!求求您了!” 病人们(以及他们的家属)纷纷挣扎着起身,或者直接跪倒在病床前,朝着陈小鱼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充满了对生命渴望的哀求! 面对着这一张张被病痛扭曲、却又充满了期盼的脸庞,陈小鱼的心……再次被深深地触动了!他知道,自己无法治愈他们的疾病,但他……可以给予他们……精神上的力量和……希望! 他停下脚步,缓缓举起手中的青龙偃月刀。那柄闪烁着雷纹血刃寒光的神兵,此刻散发出的,不再是凛冽的杀气,而是一种……温和而庄严的……神圣光辉! 他目光扫过那些期盼的眼神,用一种蕴含着慈悲与力量的声音,再次高声呼喊: “关关难过!关关过!!!” “路路不平!路路平!!!” 他以关刀虚空画符,将那浩然正气与祝福之意,化作无形的暖流,洒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得到“帝君”亲自祈福的众人,无不感激涕零!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口中山呼“帝君慈悲”,眼中……重新燃起了……对生的希望! 这感人的一幕,让在场的一些医护人员也看得眼圈发红,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或许……医学有其极限,但……信仰的力量……有时……真的能创造奇迹…… 安抚了众人,陈小鱼才收敛心神,在那位母亲的带领下,走进了那个小男孩所在的……重症监护病房。 病房内,各种冰冷的医疗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小小的身体躺在病床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依靠着呼吸机维持着微弱的生命体征。 陈小鱼走上前,仔细地感应了一下。 情况……如同他预想的一样……甚至……更糟。 这孩子的……三魂七魄……早已离散!神魂……已然消散殆尽!剩下的……真的就只是一具……依靠现代医学手段强行维持着的……空壳! 别说他陈小鱼了,就算……真的是大罗金仙下凡,恐怕……也回天乏术了…… 他心中充满了无奈和一丝悲哀。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位母亲眼中那仅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希望之光…… 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残酷的真相……他……实在……说不出口…… 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最后的希望破灭吗? 就在陈小鱼内心挣扎、痛苦万分之际——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陈小鱼猛地一惊!回头看去—— 瞬间!惊喜!难以置信! 站在他身后的……竟然是……林清玄!!! 她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运动装,脸上带着一丝熟悉的、狡黠的笑容,看起来……精神状态相当不错?!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哟!关二爷,” 林清玄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在这儿……‘治病救人’呐?” “林……林道长?!你……你没事?!” 陈小鱼惊喜交加,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看到她安然无恙,他心中一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这几天他一直担心着她的安危! “我能有什么事?” 林清玄撇撇嘴,随即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孩子和旁边焦急等待的母亲,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叙旧的话等会儿再说。我知道你现在很为难。” 陈小鱼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苦涩。 就在这时,林清玄却……侧过了身子。 从她的身后……走出了……另一个身影! 一个……让陈小鱼瞳孔瞬间收缩的身影!!! 竟然是……玄罡!!!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风衣,戴着礼帽和墨镜,只是……身上的那股阴沉和戾气,似乎……消散了不少?看起来……平静了许多? 他怎么会和林清玄在一起?!林清玄不是被他…… 陈小鱼心中充满了疑问和警惕! 玄罡似乎看出了陈小鱼的戒备,并没有靠近,只是……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孩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位满眼希冀的母亲,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陈小鱼。 他缓缓地……走上前几步,然后……凑到陈小鱼的耳边,用一种……极其低沉、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力量的声音,轻声说道: “或许……我……有办法……” 第109章 惊世骇俗,一线生机! 听到玄罡在耳边低语的那个“办法”,陈小鱼瞬间瞪大了眼睛,如同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这……这这这!这怎么可能?!这种事情……也能行得通吗?!】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看向玄罡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玄罡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依旧低沉:“放在你我身上,或许……确实行不通。毕竟,你我皆是凡胎,承载有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病床的方向,又似乎……透过虚空,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存在,缓缓说道:“可你不要忘了……那个为了救你,不惜舍身自戕的少年……他的师尊,是谁?” 【白鹤的师尊?!】 玄罡这句看似没头没尾的话,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陈小鱼的脑海!让他瞬间……醍醐灌顶! 是啊!白鹤童子!他并非孤立的存在!他是……他是地藏王菩萨座下的护法神兽啊!!! 【地藏王菩萨!!!】 陈小鱼失声惊呼出来(当然是在心里),【就是那位……发出“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宏愿的……地藏王菩萨?!】 那位……以无边慈悲和愿力,镇守幽冥地府,度化六道众生的……大愿菩萨!!! 如果……如果真的是地藏王菩萨……那……玄罡提出的那个看似不可能的“办法”……或许……真的……有一线生机?! 毕竟,对于执掌幽冥轮回的地藏王菩萨而言,从轮回之中,“捞”回一缕即将彻底消散的、纯净的孩童魂魄,再将其……引入一具刚刚失去灵魂、却生机未绝的躯壳之中…… 这……虽然依旧是逆天之举,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陈小鱼的心脏,因为这个大胆而惊世骇俗的猜测,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但是……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位依旧沉浸在悲伤和期盼中的母亲。 就算……真的能成功……那“活”过来的……还是她原来的孩子吗?一个新的灵魂,占据了她孩子的身体……这……她能接受吗? 【此事……终究……还需听从人家家长的意愿……】 陈小鱼心中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们不能擅自替这位母亲做决定。 他定了定神,在脑海中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走到那位母亲身边,将她轻轻拉到病房外面的走廊上,避开其他人的视线。 他看着这位憔悴的母亲,尽量用一种平和而委婉的语气,轻声说道:“大姐……是这样的……我们……或许……有一个办法……有可能……能‘救活’你的孩子……” “真的吗?!帝君?!您说的是真的吗?!” 那女人听到这话,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猛地抓住陈小鱼的胳膊,因为激动而用力摇晃着,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您说!您快说!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倾家荡产!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看着她这近乎疯狂的反应,陈小鱼心中更加不忍,也觉得……有些话……更加难以启齿。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大姐……你先冷静一下……这个办法……很特殊……而且……并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他顿了顿,看着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最重要的是……就算……就算成功了……‘活’过来的……可能……已经不是……你原来那个孩子的……灵魂了……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话如同兜头一盆冷水,让那原本激动不已的女人瞬间僵住了。她脸上的狂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困惑……和……一丝……痛苦的挣扎…… 不是……原来的孩子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儿子……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而“活”过来的……只是一个……占据了他身体的……陌生灵魂? 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是何等残酷的现实?! 女人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似乎在消化着这个残酷的可能性。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小鱼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心中也不好受,但他知道,必须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过了许久…… 那女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中……依旧有泪水……但……那份茫然和挣扎……却渐渐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所取代! 她看着陈小鱼,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坚定: “帝君……我……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我……我不能……失去他……我不能……看着他……就这么……冷冰冰地……躺在那里……” “只要……只要他还能……活蹦乱跳……只要……我还能……每天看到他……叫我一声‘妈妈’……” “无论……无论他里面是谁……他……他都是我的孩子!!!永远……都是!!!” 她看着陈小鱼,眼神中充满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母爱和……恳求! “帝君!您……您只管……施法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认了!!!” 她对着陈小鱼,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小鱼看着她眼中那份决绝,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明白了。对于这位已经失去了一切的母亲来说,哪怕……只是一个“替代品”,只要能让她继续拥有一个“儿子”,继续拥有那份……活下去的寄托……她……也在所不惜! “好。” 陈小鱼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沉重,“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会尽力而为。” 他示意大家都先出去,清空病房和外面的走廊,并且嘱咐任何人,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绝对不许进来打扰! 很快,病房里便只剩下了……陈小鱼、林清玄,以及……那个神秘莫测的玄罡。 林清玄走上前,动作麻利地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将病房与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只留下仪器屏幕上那微弱的光芒。 而玄罡,则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如同锦囊般的……布袋子。 那布袋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蓝色!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些……极其古老而晦涩的……符文! 随着布袋子的出现,一股……极其纯净、极其浩瀚、却又带着一丝……轮回气息的……【神圣能量】,开始……在房间里……缓缓弥漫开来…… 这……就是玄罡所说的……“办法”的关键吗? 陈小鱼和林清玄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个……闪耀着幽蓝色光芒的……小布袋子上…… 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第110章 逆天施法,残魂归体! 病房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只有医疗仪器屏幕上微弱的光芒,映照着三张同样凝重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那只幽蓝色布袋散发出的、神圣而浩瀚的轮回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玄门正宗的……清净道韵? 玄罡手捧着那个神秘的幽蓝色布袋,并没有立刻开始施法。他先是走到病床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个依靠仪器维持生命体征的小男孩,又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他的眉心、心口等几处要穴,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对着陈小鱼和林清玄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虔诚? 只见他将那幽蓝色的布袋高高举起,口中开始念诵起一段……极其古老、极其拗口、充满了玄奥韵律的……咒文! 这咒文,并非陈小鱼所熟悉的任何一种道家或者佛家经文,也不同于南洋邪术那种阴森诡异的调子。它……仿佛……蕴含着某种……沟通天地、连接轮回的……神秘力量! 随着咒文的念诵,那幽蓝色的布袋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光芒!袋口无风自动,缓缓张开! 然后…… 一缕……极其微弱、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冰蓝色光点】,如同受到了某种牵引般,从袋口中……缓缓地……飘浮了出来! 那光点……很小,很暗淡,但其中……却蕴含着一股……无比熟悉、无比纯净、带着凛冽寒意的……【神魂气息】!!! 【林浩!!!】 陈小鱼和林清玄的心脏,同时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他们瞬间认出!这……这正是……林浩那在最后关头,燃烧了自身生命和灵魂,才得以保留下来的……一丝……【残魂】!!! 原来……玄罡……竟然……用某种秘法……将林浩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残魂……收集并保存在了这个神秘的布袋之中?!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问!但此刻,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扰到玄罡这惊世骇俗的施法过程! 玄罡看着那缕悬浮在空中的、微弱的冰蓝色残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于“疯狂”的……专注! 他双手快速掐动法诀!一个个玄奥无比、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道家符印,从他指尖飞出,围绕着那缕残魂缓缓旋转,似乎在……稳固和……滋养着它! 陈小鱼在一旁看得是眼花缭乱,心中更是惊叹不已! 玄罡此刻所施展的,绝对是……龙虎山正一派最为精深、最为玄奥的……【固魂】与【养魂】之术!其手法的精妙,符印的复杂,对法力的掌控……简直……匪夷所思!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道法! 【这家伙……对于道法的理解和应用……竟然……高深到了如此地步?!怪不得……怪不得当年能被视为龙虎山掌教的第一传人!!!】 陈小鱼心中暗自惊叹,也更加好奇……这样一个天才,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被逐出师门,走上邪路的? 就在陈小鱼胡思乱想之际,玄罡的施法,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他稳固住林浩那缕微弱的残魂后,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瓶,倒出几滴……散发着浓郁生机和草木清香的……翠绿色液体!他将这液体轻轻弹指,融入到那冰蓝色的残魂之中! 残魂似乎吸收了这股生机之力,光芒……稍微……明亮了一些! 然后! 玄罡猛地一咬舌尖!逼出一滴……蕴含着他自身精元和道行修为的……【心头血】!!! 他将这滴心头血,凌空弹出!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病床上那个小男孩的……眉心之处!!! “嗡——!!!” 小男孩的身体,猛地微微一颤!眉心处,浮现出一个极其淡薄的、金色的符文烙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阳逆转!魂兮……归来!!!”】 玄罡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敕令!双手如同幻影般结出一个极其复杂、极其古老的手印!狠狠地……按向了那缕……悬浮在空中的……冰蓝色残魂!!! “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 那缕被道家符印和生机之力包裹着的、林浩的残魂,如同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指引般!化作一道流光! 瞬间……没入了……病床上那个小男孩……眉心处的……金色符文烙印之中!!! “轰——!!!”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病床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房间内的各种医疗仪器,屏幕瞬间变得一片雪白!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小男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脸色……时而涨红,时而铁青!仿佛……有不熟悉的灵魂,正和他的体内进行着激烈的…融合!!! 陈小鱼和林清玄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玄罡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显然,施展这种逆天改命般的“移魂”之术,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和……反噬!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双手死死地维持着那个复杂的手印!口中不停地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咒文!将自身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那个小小的身躯之中!帮助那缕残魂……稳定下来!融合……这具新的……躯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房间里,只剩下医疗仪器那刺耳的警报声,玄罡那低沉的咒文声,以及……陈小鱼和林清玄那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小时? 或许……是更久…… 病床上那个小男孩的抽搐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那原本因为脑死亡而变得毫无生气的脸色竟然开始慢慢地恢复了一丝……红润?! 连接在他身上的那些仪器……原本混乱不堪的数值也开始趋于……平稳?! 尤其是……心电图上那条原本依靠起搏器维持的、微弱的直线……竟然……开始……出现了……虽然依旧微弱、但却……富有规律的……【自主搏动】!!! 不再是随着机器的律动而跳动!而是……真正属于【生命】的……心跳!!! “呼——!!!” 玄罡猛地松开了手印,长长地、虚脱般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被眼疾手快的林清玄扶住了。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面色逐渐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而有规律的小小躯体,那张隐藏在墨镜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却又……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用沙哑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成……了!” 第111章 残魂归位,重燃希望! 确认“移魂”成功,病床上的孩子生命体征趋于稳定,陈小鱼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但同时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和……一丝期待。 他知道,此事太过惊世骇俗,一旦传扬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招来难以预料的麻烦。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轰动,也为了保护这个刚刚“重生”的孩子和这位承受了巨大痛苦的母亲,他决定……暂时将此事保密。 他示意林清玄先照顾一下旁边因为消耗过大而显得极其虚弱的玄罡(虽然对玄罡的过往依旧存疑,但此刻,救命之恩大于一切),然后自己悄悄地走出了病房,来到走廊上,将那位一直焦急等待、坐立不安的母亲叫了进来。 当那位母亲再次走进病房,看到病床上那个虽然依旧闭着眼睛,但脸色已经变得红润、胸口开始有规律地自主起伏、连接在身上的仪器数值也趋于正常的儿子时,她瞬间……呆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一步一步……颤抖着……走到病床前…… 她伸出同样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孩子那温热的脸颊……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呼吸…… “活……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随即……喜悦的泪水……如同泉涌般……夺眶而出!!! 她猛地转过身,就要再次对着陈小鱼跪下磕头! “大姐!使不得!使不得!” 陈小鱼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扶住! 他看着这位喜极而泣、几乎要语无伦次的母亲,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严肃和郑重的语气,反复交代道: “大姐!你听我说!此事……关系重大!切记!切记!无论对谁,都绝对……不能声张!就对外宣称……是医院抢救及时,出现了医学奇迹!明白吗?!” 那女人此刻早已将陈小鱼奉若神明,哪里还会不听?她一边拼命点头,一边擦着止不住的眼泪:“明白!明白!帝君放心!我……我谁也不说!打死我也不说!” “还有,” 陈小鱼继续嘱咐道,看着病床上那个安静沉睡的孩子,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虽然现在生命体征稳定了,但……毕竟是……特殊情况……什么时候能醒来,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我们……都无法确定。” “所以……如果……我是说如果……” 陈小鱼看着女人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如果孩子醒来了……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立刻赶过来!” 那女人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信任:“是!是!帝君!我记住了!一定!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再次挣扎着想要跪下磕头:“帝君大恩大德!我……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也……” “大姐!” 陈小鱼再次将她扶起,看着她因为激动和担忧而显得有些惶恐的眼神,心中一软,决定……还是再多说几句,给她一些……心理准备。 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大姐……有件事……我还是得跟你说清楚……” 他指了指病床上的孩子,声音带着一丝敬意和……缅怀:“如今……寄宿在他体内的这个魂魄……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他……是为了守护苍生,对抗邪恶……而……不幸殒命的……一位……非常年轻、非常勇敢的……修行者。” “关于……他之前的记忆,我不知道……他还能记住多少,或许会全部忘记……或许……会保留一些片段……” “所以……” 陈小鱼看着女人的眼睛,语气温和而郑重,“大姐……你……也不必有太多顾虑。无论他醒来后是什么样子……你就……把他当做……你自己的孩子……好好待他……给他……一个新的……开始……” “或许……这也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听完陈小鱼这番话,那位母亲愣住了。她看着病床上那个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的孩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位神情肃穆、语气真诚的“活关公”…… 渐渐地……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眼中的泪水再次流淌下来但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更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敬佩和母性的慈悲……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哽咽,却异常坚定: “帝君……您放心……” “无论……无论他记不记得以前的事……”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 “他……永远是我的儿子!!!” “我……一定会……好好待他!把他…我亲生的一样疼爱!!!” 失而复得的狂喜,最终……沉淀为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母爱与……承诺。 看着这位母亲眼中重新燃起的、充满了希望和慈爱的光芒,陈小鱼的心中,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慰藉。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沉睡的孩子,心中默默祈祷: 【林浩……兄弟……安心……走好……】 【希望……你在这个新的“家”里……能找到……你从未拥有过的……温暖与……幸福……】 第112章 恩怨难明,父爱如山! 离开了医院,玄罡并没有像陈小鱼预想的那样立刻离去,反而……选择和他们一起,回到了顺天宫。 这让陈小鱼和林清玄都感到有些意外和……警惕。虽然玄罡刚才出手“救”了林浩(或者说,给了他一个重生的机会),但这并不能完全抹去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以及他身上那亦正亦邪的神秘气息。 回到顺天宫,主事刘德厚看到玄罡跟着一起回来,也是吃了一惊,但出于对陈小鱼的信任,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排了一间僻静的客房让他们暂时休息。 房间里,气氛有些沉默。陈小鱼和林清玄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曾经的“敌人”、如今的“恩人”(某种程度上)。 最终,还是玄罡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摘下了头上的礼帽和脸上的墨镜,露出了真容。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俊朗轮廓的脸庞。只是他的眼神……充满了疲惫、沧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 他看着陈小鱼和林清玄,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此行前来,一是……为了了结一些……尘缘。二来……也是……专程来向你们……道谢的。” “道谢?” 陈小鱼和林清玄都是一愣。 玄罡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眼中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还有……那几个……拼了命的小兄弟……尤其是……那个叫林浩的孩子……我都……欠你们一份……天大的人情。” 陈小鱼更糊涂了:“道谢?玄罡先生,您这话……从何说起?亮亮……亮亮不是……您的……” 他想说“儿子”,但又觉得不太合适。更何况……亮亮……不是被关二爷…… 玄罡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你们……是不是以为……亮亮……是被那位关圣帝君……一刀斩灭了?” 陈小鱼和林清玄对视一眼,默认了。那一刀的威力,他们可是亲眼所见! “不……” 玄罡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解脱?“你们……其实是……帮他……解脱了……” “解脱?” “对,解脱。” 玄罡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悲伤,“亮亮……他……太苦了……他那小小的身躯……承载了……太多……太多他不该承受的东西……” “他守在那【时母】封印之前,日夜不停地截断、吸纳那些因为【时母】邪气而被吸引来的、源源不断的婴灵亡魂……那些怨念、那些死气、那些黑暗……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 “我知道……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被彻底污染……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真正恶灵……” 玄罡的声音哽咽了,“之所以……他一直没有完全失控……还能保留一丝……善念……只是因为……只是因为……他对我的……那份……依恋和……爱……” 说到这里,玄罡的眼眶又红了,声音也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抖。 一旁的林清玄,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她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是……爱吗?” “是爱!” 玄罡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痛苦和……一丝……近乎于自豪的光芒!“你们无法想象!孩子对父母的爱……有时候……真的……远远超过父母的想象!” “那个地方……那么漆黑!那么阴冷!充满了无数的怨念和绝望!可他……就为了……我这个……没用的‘爸爸’……就为了……一个……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就在那里……孤零零地……坚守着……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玄罡的语气顿了一下,脸上……却又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不过……他的归宿……会很好……”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仿佛能看到那消散的彩虹青烟,“最后那……带着霞光的白雾……虹化而去……看来……他离开了我这个……没用的爸爸……终究……还是去了一个……真正的好地方……” “无论如何……” 玄罡转回头,看着陈小鱼和林清玄,眼神真诚而郑重,“我……都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给了他……最后的……解脱。” 听完玄罡这番……颠覆了他们之前所有认知的……剖白! 陈小鱼……彻底愣住了! 原来……亮亮……并非邪恶的化身……而是……一个……被扭曲利用、承受着无尽痛苦、却依旧坚守着对“父亲”爱意的……可怜孩子?! 而玄罡……他所做的一切……竟然……并非是为了作恶……而是……为了……镇压更深层的邪恶?为了……守护……或者说……赎罪?! 这……这…… 陈小鱼感觉自己的脑袋……彻底乱了…… 善与恶……正与邪…… 在这错综复杂、充满了无奈和悲剧的因果面前…… 似乎……真的……难以……一言蔽之…… 第113章 恩怨了了,道阻且长…… 听完玄罡这番令人唏嘘的剖白,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良久,陈小鱼才想起另一个关键人物,他皱着眉头问道:“还有一个问题。那个苏蔓,怎么办?她利用小宝作恶,间接害死了王警官,还差点害了更多人,难道就这么放过她吗?” 提到苏蔓,玄罡眼中那刚刚平复下去的悲伤,瞬间被冰冷的恨意取代。他冷哼一声,语气森然:“她?哼!此事因我而起,我难辞其咎。她虽是主谋,但……我也是帮凶。这份罪孽,我玄罡……自会了结!不必劳烦各位!” 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狠厉之色,显然,对于苏蔓,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随即,他又看向陈小鱼和林清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而且……她的问题,涉及到利用邪术害人,证据难寻,因果复杂。就算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知道了真相,恐怕……也不好处理,不是吗?” 这话倒是说到了陈小鱼的心坎里。确实,正如刘文馨警官所说,法律对于这种超自然犯罪存在着空白。苏蔓虽然心肠歹毒,所作所为比恶鬼更可怕,但要通过正规途径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恐怕难如登天。 或许……让玄罡这个同样游走在正邪边缘的人去处理,反而是……一种更直接、也更“有效”的方式?虽然……这并不符合他所信奉的“正道”。 陈小鱼心中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他对着玄罡,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决定。 玄罡见状,也不再多言。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陈小鱼和林清玄,竟是……抱拳行了一礼。 “小陈道友,林师侄,” 他称呼林清玄为“师侄”,显然是承认了彼此那份早已断绝的“同门”关系,“今日之事,多谢了。玄罡……告辞。”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复杂:“日后……若再相见,立场不同,或许……依旧是敌非友。但……今日之情,玄罡记下了。我……不会再对你们出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外。 看着玄罡离去的背影,陈小鱼和林清玄都心情复杂,久久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玄才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对陈小鱼说道:“其实……我听我师父说过一些关于玄罡师叔的往事……”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他当年……确实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为人……据说也并非像传说中那般不堪。他之所以会痴迷于那些禁术,似乎……真的是因为……他那个天生体弱、早夭的儿子……” “至于……被逐出师门……” 林清玄的眼神有些黯淡,“我们龙虎山……也并非像外人想象的那样……全是光明和正义。门派之内,同样有……权力倾轧,明争暗斗……玄罡师叔当年……或许……也是……某些斗争的……牺牲品……” 她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再多说这些门派秘辛:“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他有他的道,我有我的路。是非对错,自有天道评判。我辈修士,但求……问心无愧罢了。” 说完这些,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歉疚和……困惑,看着陈小鱼说道:“对了……陈小鱼……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她的语气有些犹豫:“我们……我们后来……也尝试过寻找……你师父和林浩的……魂魄……想要……为他们做场法事,超度送行……” “但是……很奇怪……” 林清玄的眉头紧紧皱起,“林浩的残魂……我们还能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似乎……真的……被某种力量……接引走了……” “可……可你师父……张老前辈的魂魄……我们……却……一点都找不到了……”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连一丝残魂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她看着陈小鱼,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担忧。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陈小鱼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或者悲伤。 他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清玄的肩膀,用一种……充满了笃定和……温暖的语气,安慰她说: “没关系。” “我知道……他在哪儿……” 第114章 新生喜讯,鹤翔九天! 就在陈小鱼逐渐从悲伤中走出,开始重新规划未来、潜心修炼之时,一个充满喜悦的消息,如同穿透阴霾的阳光,照亮了顺天宫。 隔了一天,那位曾经抱着绝症幼子、跪地祈福的母亲,又一次来到了顺天宫。但这一次,她不再是满脸绝望和悲伤,而是……容光焕发,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狂喜! 她一见到陈小鱼,甚至顾不上行礼,就激动得冲上前,语无伦次地说道:“帝君!帝君!醒了!我的孩子……他醒过来了!他真的醒过来了!!!” 她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脸上挂满了幸福的泪水:“昨天晚上……他就醒了!不仅醒了……医生……医生今天早上给他做了全面检查……说……说他脑子里的……那个……那个肿瘤……竟然……竟然完全消失了!!!所有的生命体征……全都……全都恢复正常了!!!” “医生们都说……这……这已经不是什么医学奇迹了……这……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女人激动得双手合十,对着陈小鱼不停地拜谢,“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定是帝君您显灵了!是您救了我的孩子!谢谢您!谢谢您!!!” 陈小鱼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是一震,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感慨。 【林浩……你……真的……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了……而且……还顺便……治好了这具身体的绝症吗?】 他看着眼前这位喜极而泣的母亲,心中那份因为失去师父和战友而留下的伤痛,似乎……也被这新生的喜悦……稍稍抚平了一些。 “大姐,您快起来!” 陈小鱼连忙将她扶起,温和地说道,“孩子能好起来,是他的福分,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您……不必谢我。” “不!我一定要谢您!” 女人却坚持道,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等……等孩子身体再好一些,能下地了,我一定……一定亲自带着他,来给帝君您……磕头谢恩!”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既欢喜又有些困惑的表情:“对了,帝君……还有件事……孩子醒来后……他……他好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但是……但是他……他真的……真的开口叫我……叫我‘妈妈’了!” 说到这里,女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泪水。 “只是……” 她又有些犹豫地说道,“他……他说……他姓林……但是……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了……” “姓林?” 陈小鱼心中一动。看来……林浩的灵魂深处,还保留着对自己姓氏的记忆。 “嗯!” 女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其实……姓林也好!这孩子……他那个爸爸……很早就……离开我们母子俩了……这些年……一直是我一个人带着他……以后……他就跟我姓林……也挺好……” 她看着陈小鱼,眼神中充满了恳求:“帝君……既然……既然孩子不记得以前的名字了……您……您能不能……再发发慈悲……给……给孩子……重新赐个名字?我……我实在不敢……擅自做主……” 给孩子赐名?陈小鱼微微一愣。他看着这位母亲眼中那充满信任和期盼的目光,又想起了那个……在最后关头,燃烧生命,化作贯穿长空的光柱,与邪神同归于尽的……白鹤少年……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日……白鹤法相……翱翔天际……虽死无憾的……壮观场面……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缅怀和……祝福: “这孩子……既然姓林……” “便叫……【林鹤翔】吧。” “希望他……能如同展翅的仙鹤一般……冲破过往的阴霾……自由翱翔于……九天之上……一生……平安顺遂……” 【林鹤翔……】 女人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渐渐亮起了……更加温柔、更加充满希望的光芒…… “林鹤翔……鹤翔……” 她抬起头,对着陈小鱼,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好!好名字!多谢帝君赐名!多谢帝君!!!” 她再次深深地鞠躬感谢,然后……带着满心的欢喜和对未来的憧憬,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顺天宫。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小鱼的心中,也感到了一丝……暖意。 或许……死亡并非终结。 或许……牺牲的意义,就在于……守护了……新生的希望…… 【林浩……不,林鹤翔……】 【好好地……活下去吧……】 陈小鱼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嘴角……也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第115章 青龙盘臂,再续前缘! 几天后,陈小鱼右臂上的刺青终于基本固色,可以撕掉那层闷热的塑料保护膜了。 当他小心翼翼地揭开薄膜,第一次完整地看到自己手臂上的“杰作”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条【青龙降世伏魔图】,在没有了塑料膜的遮挡后,仿佛……彻底活了过来! 青蓝色的龙鳞在自然光下闪烁着深邃而神秘的光泽,仿佛覆盖着一层真正的、坚硬的鳞甲!那血红色的龙目和爪尖,更是如同燃烧的火焰,充满了力量感!整条神龙盘踞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 更奇异的是,当他尝试着运转体内那丝浩然正气时,那青龙纹身竟然……隐隐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晕!一股温热而强大的力量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右臂! “啧啧啧!太帅了!简直太帅了!” 正巧路过的主事刘德厚,看到陈小鱼这“脱胎换骨”般的右臂,也是看得眼睛发直,啧啧称奇,“小鱼啊!你这……这简直……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啊!这过肩龙……啧啧!你小子以后……怕是要当大哥的命啊!” 主事显然是在打趣他,但语气中的惊叹和羡慕却是实打实的。 陈小鱼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讪讪地笑了笑,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僵硬、但却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右臂。 玩笑过后,陈小鱼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主事,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刘主事,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哦?什么事?你说。” 刘德厚也正色道。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咱们庙里……能不能……再收个孩子?我想……做他的师父。” “收徒弟?” 刘德厚闻言一愣,随即来了兴趣,“哦?是哪家孩子根骨这么好?灵性这么足?竟然能让你这位‘关帝乩身’都动了收徒的心思?” 他以为陈小鱼是发现了什么好苗子。 陈小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缅怀和郑重:“不是……不是新发现的孩子。是……林浩。” “林浩?!” 刘德厚瞬间明白了过来,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你是说……那个……现在寄宿在林鹤翔身体里的……白鹤童子乩身的残魂?” “嗯。” 陈小鱼点了点头,“林浩……他虽然……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但……毕竟失去了过往的一切。他现在……就像一张白纸。我想……既然他的‘新生’与我有关,那份因果……我理应……接续下去。” 他看着主事,眼神坚定:“我想……收他为徒。名义上……也好给他一个新的身份和归宿。也算是……替白鹤仙师……照看他一二。更是……为了……不辜负他当初……舍命相救的情谊。” 听完陈小鱼这番话,刘德厚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份超越了年龄的担当和情义,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欣慰。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好!小鱼!你能有这份心!很好!” “林浩那孩子……舍身证道,功德无量!如今虽残魂归体,但也算是……另类的‘涅盘重生’!” 刘德厚说道,“你与他……确实有着极深的因果!你愿意收他为徒,接下这份缘法,不仅是对他的告慰,也是……顺应天意之举!我……全力支持你!” 得到主事的支持,陈小鱼心中也放下了一块大石。 不过,刘德厚显然也知道陈小鱼自己还是个“半吊子”,在教徒弟这方面……恐怕还嫩得很。他笑着补充道:“不过嘛……收徒是好事,但……教徒弟可是个精细活儿。你小子自己都还在摸索阶段呢,可别把人家好好的苗子给带歪了!” 他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这事儿……你有个名分就行了。具体的修行引导……你也不必过多操心。我会……再另外给他寻访一位……真正精通此道的良师!保证……不会耽误了这孩子!” 陈小鱼闻言,也松了口气,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主事费心!” 他知道,主事这是在替他考虑,也是为了林浩(林鹤翔)好。 收徒之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虽然……这个“徒弟”现在还在医院里,连话都还说不清楚。但这对于陈小鱼来说,却意味着一份新的责任,一份……将过去与未来连接起来的……沉甸甸的……承诺。 他抚摸着右臂上那栩栩如生的青龙纹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而……坚定…… 第116章 小试牛刀,青蔓请教… 随着身体的逐渐康复和那【青龙降世伏魔图】神纹的初步融合,陈小鱼感觉自己的实力,确实有了质的飞跃。不仅仅是肉体力量的增强,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那丝浩然正气的运用,以及……与关二爷之间那冥冥中的联系,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晰和顺畅了。 这直接体现在了……他处理日常“业务”的效率上。 这几天,陆续又有几桩驱邪的法事找上了顺天宫。大多是些常见的厉鬼附身、怨魂索命之类的事件。放在以前,这种事情对于陈小鱼来说,都得严阵以待,甚至可能需要冒险请关二爷降临才能解决。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面对那些张牙舞爪、阴气森森的厉鬼怨魂,陈小鱼甚至都懒得再搞那些繁琐的仪式和扮相了! 他往往只是穿着一身便服,右手握着那柄新得的【紫电】短剑(这柄剑更方便携带,而且威力同样惊人),单枪匹马就找上门去。 遇到道行浅、怨气轻的,他甚至都懒得拔剑!只是将右臂那覆盖着青龙神纹的力量稍稍运转,那股融合了浩然正气与虎神威压的强大气息一放!那些小鬼就像见了猫的老鼠,吓得屁滚尿流,要么当场魂飞魄散,要么就哭爹喊娘地表示再也不敢了,乖乖接受超度。 遇到稍微厉害一点、有点凶性的厉鬼,陈小鱼也毫不含糊!【紫电】出鞘,剑光闪烁间,雷霆之力与血刃煞气齐发!往往只需招,就能将对方斩于剑下,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几次下来,陈小鱼发现……这些以前能让他头疼不已的“麻烦”,现在……竟然变得……有点……索然无味了? 【唉……曾经的我,打不过就喊二爷。现在的我……竟然有点怀念当初被追着跑的日子了?】 他甚至在心里产生了这种有点“凡尔赛”的感慨。 当然,他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寄宿在他贴身佩戴的那枚【藤心玉佩】里的千年藤精,青蔓。 虽然关二爷当初收服青蔓,是为了让她保护陈小鱼,防止他再中幻术。但陈小鱼心里清楚,这位活了上千年的藤木之精,放出来也是一方豪杰,绝不是好相与的精怪!尤其是她那操控植物、制造幻境的能力,简直是防不胜防! 这天晚上,陈小鱼在房间里打坐完毕,心念一动,将那枚【藤心玉佩】取了出来。 “青蔓,你且出来。” 他轻声呼唤。 玉佩绿光一闪,一道婀娜窈窕、美艳绝伦的身影,便悄然出现在了房间里。正是化形后的青蔓。 她依旧是一身翠绿罗裙,长发及腰,肌肤胜雪,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流转着魅惑的光芒,身材更是……火辣得让人不敢直视。 “上仙有何吩咐?” 青蔓对着陈小鱼盈盈一拜,声音柔媚入骨,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和……引诱? 饶是陈小鱼如今道心稳固了不少,乍一看到青蔓这副“杀伤力”十足的模样,心神还是忍不住微微一荡…… 【妖精!真是个妖精!】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连忙收敛心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咳咳!” 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威严,“那个……青蔓啊,本……咳,我……看你之前被困于黑风岭,虽有千年道行,但似乎……根基不稳,戾气缠身,长此以往,恐难得正果。” 青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微微低头:“上仙所言极是。青蔓……确实……修行不得其法,又受那地底邪气侵染多年……唉……” “嗯,” 陈小鱼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过……你也算与我有缘,更得……咳,更得机缘造化,得以脱离苦海。我……亦不愿见你就此沉沦。”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所以……我有意……助你稳固道行,驱除戾气,让你……走上真正的修行正途。刚好……我最近也没什么要紧事,可以……指点你一番。” 他这话半真半假。一方面,他确实觉得青蔓本质不坏(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又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虽然是被迫的),帮她一把也算还了因果。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对青蔓那千年藤精的各种奇异能力和见闻,非常好奇!想要……借着“指点”的名义,多了解一些“那个世界”的知识,增长自己的见闻。 “真的吗?!上仙愿意……指点青蔓修行?!” 青蔓闻言,又惊又喜!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要知道,她虽然有千年道行,但一直都是自己摸索,从未得到过任何正统的指点!更何况……眼前这位,可是能让关圣帝君都另眼相看、甚至亲自出手护佑的“上仙”啊!能得到他的指点,那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那……那上仙……我……我该怎么做?” 青蔓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看向陈小鱼的眼神,充满了……无比的期待和……崇拜? 看着青蔓那副如同看到了绝世秘籍般的激动模样,陈小鱼心里那点“为人师表”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努力维持着“高人”的姿态,沉吟片刻,说道: “嗯……修行之道,首重【明心见性】。你先……把你这一千年来……所经历的……所见所闻……以及……你所掌握的……各种……术法神通……都……详细地……与我说说吧。我……也好……因材施教……”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想……套话! 而单纯(或者说,是急于求道)的青蔓,哪里会想到这位“上仙”心中的小九九?她闻言大喜,连忙恭敬地应道:“是!上仙!青蔓……这就……将自己所知所学……一五一十……禀告上仙!” 于是乎,就在这寂静的夜晚,顺天宫的一间小小禅房里,一个“半吊子”上仙,和一个“千年道行”的妖精,开始了一场……画风奇异的……“教学相长”(主要是陈小鱼在听故事)…… 第117章 问法青蔓,另辟蹊径! 青蔓这一开口,可真是如同打开了话匣子。或许是千年来都困于深山,鲜少与人(尤其是能理解她“世界”的人)交流,她显得异常兴奋和……健谈。 她从自己还是一株懵懂的小藤蔓,如何机缘巧合吸收日月精华开启灵智,讲到如何在深山老林中与其他精怪争斗、求生存;从她如何模仿飞鸟走兽、领悟变化之术,讲到她如何操控草木、布置幻境;从她见过的奇花异草、灵禽瑞兽,讲到她听闻的关于更深山处、甚至地底之下那些更加古老和恐怖存在的传说…… 她讲得眉飞色舞,时而娇俏可爱,时而又带着一丝千年妖精的狡黠和魅惑。尤其是她说话时,口中呼出的那股……如同雨后青草混合着某种奇异花蜜般的……清新又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更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陈小鱼的鼻端…… 一开始,陈小鱼还听得津津有味,觉得大开眼界,增长了不少关于“妖精世界”的知识。但渐渐地……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倒不是因为青蔓讲得不好,而是……她讲得……太细了!太啰嗦了!而且……她说话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总是若有若无地瞟着他,吐气如兰,再加上那股不断钻入鼻孔的、带着奇异诱惑力的草木香气…… 陈小鱼只觉得……自己丹田内那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气血,又开始……隐隐有些……躁动起来?!尤其是……右臂上那条青龙纹身,似乎也在这股草木精气的刺激下,变得有些……蠢蠢欲动? 【不行不行!再这么听下去……我这刚稳固的道心……怕是又要乱了!】 陈小鱼心中暗道不妙。这位青蔓……虽然看起来恭敬,但毕竟是千年藤精,一举一动都带着天然的魅惑之力,自己这点定力……还真有点扛不住! 他连忙强行打断了还在滔滔不绝讲述着“当年我如何用一根藤条抽飞了一头野猪精”的青蔓。 “咳咳!” 陈小鱼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那个……青蔓啊,你说的这些……都很有意思,也……很有价值。不过……” 他顿了顿,直奔主题:“我们还是……先说说正事吧。你……只需要告诉我,我……具体该怎么做,才能……帮助你……稳固道行,提升修为即可。其他的……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聊。” 他必须尽快把话题拉回到“正轨”上来!否则……他真怕自己会在这香风缭绕中……“道心失守”! 青蔓被打断了话头,微微一愣,随即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很快便恢复了恭敬的神色。 她低下头,沉吟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小鱼,眼神认真地说道:“回禀上仙。青蔓本体乃是藤木之属,修行之法,主要在于……吸纳天地灵气,尤其是……草木精元和……纯阳之气。” “之前被困于黑风岭,那里阴气、煞气、怨气过重,虽然也能强行吸纳一些驳杂的能量提升妖力,但……却让青蔓根基不稳,戾气日深,难以寸进,甚至有……走火入魔之危。” “如今跟随上仙,得以脱离苦海,更有幸能时常感受……关圣帝君那浩瀚的纯阳正气(指庙里的香火和神像气息),青蔓感觉……体内的戾气确实被净化了不少,道行也……稳固了许多。” 她顿了顿,看向陈小鱼,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和……小心翼翼:“如果如果上仙……愿意用您自身那蕴含着浩然正气和……神兽之力(她显然也感应到了虎神精血的气息)的精纯阳气来……来为青蔓……梳理经脉,洗涤妖气……” “那……那对于青蔓稳固道行,提升修为,乃至……日后化去妖身,修成正果……都将……有……难以想象的……巨大助益!” 【用我的阳气给她……梳理经脉?!】 陈小鱼听到这话,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茶水喷出来! 这……这操作……听起来……怎么……那么……暧昧呢?!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 看着青蔓那张美艳绝伦、此刻又带着几分羞涩和期盼的脸庞…… 陈小鱼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这……这……这算是……另类的……双修?!】 听到青蔓这番……直白而又充满诱惑力的“请求”,陈小鱼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再次发烫起来。 【用……用我的阳气……给她……梳理经脉?洗涤妖气?】 这……这听起来……也太…… 他脑海里那些关于“双修”、“采补”之类的、以前从各种话本里看来的、不太健康的念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青蔓那凹凸有致、火辣无比的身材,以及那张美艳绝伦、此刻因为羞涩和期盼而更添几分动人风情的脸庞…… 【打住!打住!陈小鱼!你想什么呢?!】 他连忙在心里猛掐自己大腿(精神上的),强行把那些旖旎的念头压下去! 【我是“上仙”!我是关二爷的“徒弟”!要有定力!要有风范!不能……不能被这妖精迷惑了!】 【再说了……人家只是……只是想借助我的阳气来修行而已!是很……很纯洁的……道法交流!对!就是道法交流!】 他在心里反复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看着青蔓那双水汪汪的、充满了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大眼睛,陈小鱼知道,自己……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来,青蔓确实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虽然是被迫的),而且现在也算是自己的“仆从”,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帮她一把。 二来,他也确实……对这种能够帮助妖精提升修为、甚至“化妖为仙”的方法,非常好奇!想要……亲身体验一下(纯粹是出于对道法的探索!嗯!)。 三来……好吧,他承认,面对这样一个千娇百媚、主动“求助”的大美女妖精……他……他确实……有点……难以拒绝…… 【罢了罢了……就……就当是……做好事积德了!】 陈小鱼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淡定(虽然心里慌得一批),清了清嗓子,说道: “咳咳……嗯……既然……此法对你修行确有助益……那……那本……咳,那我就……试试看吧……”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高深莫测,仿佛这对“上仙”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多谢上仙!!!” 青蔓闻言大喜!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动人的笑容!那笑容如同百花盛开,让整个房间都仿佛亮堂了几分!她连忙对着陈小鱼盈盈一拜,声音娇媚动听,“上仙慈悲!青蔓……感激不尽!” “那……那上仙……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青蔓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陈小鱼,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现……现在?” 陈小鱼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这……这要……怎么做?” 他对这种“操作”可是一窍不通。 “很简单的,上仙。” 青蔓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声音也低了些许,“您……您只需……盘膝坐好,运转您体内的纯阳之气……然后……将您的手掌……贴在……贴在青蔓的……后心……或者……丹田之处……将您的阳气……缓缓渡入即可……” “青蔓……会自行引导您的阳气……在体内经脉中流转……洗涤妖气……滋养本源……”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也越来越红。 【手掌……贴在……后心……或者……丹田?!】 陈小鱼听得是口干舌燥!这……这姿势……也太……太亲密了吧?! 他看着青蔓那纤细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丹田所在)……又看了看她那曲线优美的后背…… 【冷静!冷静!陈小鱼!你是正人君子!你是上仙!不能想歪了!】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那……那个……” 他强装镇定,指了指旁边的蒲团,“你……你先……坐好……” “是,上仙。” 青蔓乖巧地应了一声,走到蒲团前,缓缓盘膝坐下,背对着陈小鱼,露出了她那光洁如玉、曲线优美的后背。 陈小鱼看着她那近在咫尺的、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曼妙背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将心中的杂念排除,然后……也走到青蔓身后,盘膝坐下。 他看着青蔓那光洁的后心……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刚刚被青龙神纹覆盖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右手…… 【豁出去了!】 他心一横,缓缓抬起右手,尝试着……运转体内那股融合了浩然正气与虎神之力的……精纯阳气…… 然后…… 将微微发烫的手掌…… 轻轻地…… 朝着青蔓那光洁如玉的……后心…… 贴了……上去…… “唔……” 当陈小鱼那温热的手掌,接触到青蔓后心皮肤的瞬间,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一股……奇异的、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传遍了……两人的全身…… 第118章 灵犀暗通?道心微澜… 当陈小鱼那蕴含着浩然正气与虎神之力的手掌,贴上青蔓光洁的后心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瞬间在两人之间流转。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温润而精纯的草木灵气,顺着自己的手掌缓缓流入体内,滋养着他因为刺青而有些亏损的气血,让他感觉异常舒适。同时,他体内的阳刚之气,也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化作一道道温和的暖流,顺着手掌,缓缓注入青蔓的体内。 而青蔓,更是感觉如同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那股精纯无比、又带着煌煌正气的阳刚之力,如同甘霖般滋润着她干涸已久的妖丹和经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因为强行吸纳阴煞怨气而留下的杂质和戾气,正在被这股力量一点点地净化、洗涤!原本有些滞涩的妖力运转,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和……强大!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简直比吸收千年日月精华还要舒畅! 两人都沉浸在这种奇异而舒适的能量交融之中,一时间,都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和……那略显尴尬的姿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流转的、充满了玄妙气息的……能量…… ……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小鱼感觉自己体内的阳气已经渡出小半,而青蔓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更加纯净、凝练,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圣洁的光晕时,他才缓缓地……收回了手掌。 “呼……” 陈小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虽然消耗了不少阳气,但精神却异常的清明和……舒畅?似乎……这种“道法交流”,对自己也有不小的好处? 而他对面的青蔓,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刻的她,与之前相比,似乎……又美了几分。肌肤更加莹润如玉,眼波流转间,少了几分妖媚,多了几分清澈和灵动。那股属于千年藤精的强大气息也内敛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具有侵略性,反而……带着一种……平和而强大的韵味。 显然,这次“双修”(姑且这么称呼吧),让她获益匪浅! “多谢……多谢上仙成全!!!” 青蔓感受到自身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激动得难以自持!她猛地转过身,看着陈小鱼,那双美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一种……更加炽热、更加难以掩饰的……情愫! 下一秒,她竟然……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陈小鱼!!! “唔!!!” 温香软玉,骤然入怀! 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娇躯紧紧地贴着自己!那沁人心脾的、带着奇异诱惑力的草木幽香再次将他包围! 陈小鱼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这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起了……极其失礼的……反应!!! 简直是……一柱擎天!!! 而紧紧抱着他的青蔓,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尴尬的变化…… 她微微抬起头,那张近在咫尺的、美艳绝伦的俏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羞恼,反而……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她吐气如兰,用一种……足以让任何男人都骨头发酥的、甜糯糯的声音,在陈小鱼耳边轻声说道:“上仙……您……似乎……有些……‘不适’?” 她顿了顿,眼神更加大胆,带着一丝狡黠和……毫不掩饰的……魅惑:“若是……上仙不嫌弃……青蔓……倒是……乐意……为上仙……解忧……” 她本就是山间精怪,修行千年,见惯了自然界的阴阳交合,对于男女之事,远没有人类那么多的礼法束缚。在她看来,既然这位“上仙”对自己有再造之恩,又……似乎对自己并非无意,那么……以身相报,或者说……满足一下“上仙”的需求,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 听到青蔓这大胆直白的话语,感受到她那近乎“勾引”的眼神和语气…… 陈小鱼只觉得……自己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当场“道心崩溃”! 【妖精!真是个妖精!!!她……她绝对是故意的!!!】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主要是怕自己把持不住)涌上心头!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一把推开怀中的青蔓(虽然……手感真的很好……),然后……努力板起脸,用一种……极其严厉(实则色厉内荏)的语气,呵斥道: “放肆!!!” “青蔓!汝乃修行之身!怎可怎可口出如此……轻浮之言?!成何体统!!!” 他努力摆出“上仙”的威严,试图掩饰自己刚才那差点失控的窘迫。 被陈小鱼这么一呵斥,青蔓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对于这位看起来很“正经”的上仙来说,可能……确实有些……太过“奔放”了? 她委屈地低下头,撅起了那诱人的樱桃小嘴,小声嘟囔道:“人家……人家只是……看上仙好像很难受……想……想帮帮你嘛……” 那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陈小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是一阵发虚……【顶不住!真的顶不住啊!】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转移话题,用一种更加严肃的语气,交代道: “咳咳!总之!以后休要再说这等胡话!” “还有!” 他想起之前那雌雄莫辨的“山神”,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你以后……也绝不许……再变作……那男儿之身了!听见没有?!” “哦……” 青蔓低着头,拉长了声音,应了一声。那声音……依旧是甜糯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笑意…… 听得陈小鱼又是一阵心神恍惚…… 【唉……收了个妖精在身边……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宁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这“证心”之路……依旧是……道阻且长啊…… 第119章 草木通灵,意外师承! 虽然与青蔓的这次“双修”(或者说“道法交流”)过程充满了尴尬和……旖旎的“考验”,但其带来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陈小鱼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浩然正气,在经过虎神精血的初步淬炼和青蔓那精纯草木灵气的滋养后,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右臂上的【青龙降世伏魔图】也仿佛彻底“活”了过来,与他心意相通,只要他念头一动,就能引动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而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隐隐能够……调动一丝……【自然之力】了?! 尤其是在……与青蔓心意相通(比如通过那枚藤心玉佩进行沟通)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他甚至感觉……只要自己愿意,似乎就能……借用青蔓的力量,操控草木,施展一些……简单的藤蔓法术?!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在后院僻静处尝试了一下。集中精神,沟通玉佩中的青蔓,然后……对着空地,轻轻一挥手! “哗啦啦!” 地面上,竟然真的……凭空生长出数根粗壮的藤蔓!虽然还远不如青蔓自己施展时那般灵活和强大,但这……确确实实……是他自己……引动了草木之力!!!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借法”?!】 陈小鱼又惊又喜!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啊!虽然这藤蔓术的威力目前还很有限,但……用来……练刀……似乎……刚刚好?! 于是乎,接下来的几天,顺天宫的后院里,便经常出现这样一幅“奇景”——陈小鱼手持【紫电】短剑(或者偶尔也用关刀),对着自己随手召唤出来的、张牙舞爪的藤蔓,进行着各种劈、砍、刺、撩的练习!那些藤蔓虽然攻击力不强,但胜在坚韧、灵活、数量多,倒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陪练靶子! 就这样,陈小鱼的实力,在静心潜修和这奇异的“实战”练习中,稳步地提升着。 …… 时间又过了两天。医院那边传来了好消息——那个被赋予了新生的小男孩,林鹤翔,身体恢复得极快!已经可以正常下地行走了!小孩子强大的恢复能力,加上林浩残魂中蕴含的那丝神性力量,以及……或许还有那被净化后的善童本源的滋养?总之,他恢复的速度,简直超出了所有医生的预料! 得知儿子康复,那位母亲第一时间,便带着林鹤翔,来到了顺天宫,要当面拜谢“关圣帝君”和陈小鱼这位“恩人”。 当她听说,陈小鱼竟然……愿意收自己的儿子为徒时,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福分!不仅救了孩子的命,还给了他一个如此尊贵、如此有前途的“师父”!她连连磕头道谢,表示以后一定让孩子好好孝敬师父,光大师门! 看着那孩子虽然还有些懵懂、但眼神清澈、身体健康的模样,陈小鱼心中也是十分欣慰。 不过,欣慰之余,他也开始头疼起来——收徒……总得有个仪式吧?自己对这些可是一窍不通啊!而且……自己这个“半吊子”师父,到底该教他些什么呢?总不能……也教他怎么请关二爷上身吧? 就在陈小鱼为了这个“收徒仪式”和“教学计划”而头疼不已的时候,主事刘德厚却笑眯眯地找到了他,还……带来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小鱼啊,别愁了!” 刘德厚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指着身后那人说道,“你不是愁着没法教徒弟吗?喏!我给你……也给鹤翔那孩子……找了个师父来!” 陈小鱼顺着主事的手指看去,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来人……竟然是……玄罡!!!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的风衣,只是没有再戴帽子和墨镜,露出了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难掩昔日俊朗的脸庞。他的眼神……似乎比上次见面时……平和了许多?少了几分戾气和阴沉,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和……释然? “玄……玄罡先生?!您……您怎么……” 陈小鱼有些结巴。他以为玄罡处理完苏蔓的事情后,就会离开,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主事说……他是来……当师父的?! “呵呵,” 刘德厚看着陈小鱼那惊讶的样子,笑着解释道,“玄罡道友……他……已经决定……留在顺天宫……潜心修行,弥补过往的罪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而且……论起对道法的理解,对符箓、阵法、炼器……乃至……引导魂魄修行的经验……放眼整个闽地,恐怕……都无人能出其右了!” “由他来……亲自教导鹤翔那孩子……岂不是……最合适不过?” 陈小鱼听完,彻底……呆住了! 让……让玄罡……这个曾经的龙虎山天才、后来的邪道巨擘……来当林鹤翔(林浩)的师父?! 这……这安排……也太……太出人意料了吧?! 但是……仔细想想…… 似乎……又……无比的……【合适】!!! 没有人比玄罡更了解“魂魄”的修行! 没有人比玄罡更懂得如何引导一个……特殊的“残魂”! 更没有人……比他……对“亮亮”(或许也包括林浩?)……怀有更深的……【愧疚】和……【补偿】之心!!! 由他来教导林鹤翔……或许……真的是……天意?! 【这……这可太行了!!!没有人……比这个人……更行了!!!】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发生了微妙变化的玄罡,心中……瞬间……豁然开朗!!! 第120章 尘埃落定?道途新启! 看着陈小鱼那豁然开朗、欣然接受的表情,玄罡那张一直紧绷的脸上,似乎也……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笑意?虽然转瞬即逝。 他走到陈小鱼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毫不客气地开口评价道,语气带着几分……嗯,属于“前辈高人”的指点意味: “你小子……运气倒是不错。得了关圣帝君的青睐,又得了虎神精血淬体,根基打得……还算扎实。”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可惜啊……空有一身蛮力,却……使得太过粗糙!如同三岁孩童挥舞神兵,只知胡劈乱砍,却……半点不懂得借力打力、以巧破千斤的精妙法门!更别说……引动天地元气、言出法随的……【术法】真谛了!” 被这位曾经的“龙虎山第一天才”如此直白地批评,陈小鱼老脸一红,却……无从反驳。他知道,玄罡说的是实话。自己之前的战斗,确实……大多是靠着一股子狠劲和关二爷的“外挂”在硬撑。 “所以,” 玄罡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日后……我教导那孩子(林鹤翔)修行之时,你……也一并过来听着吧。” “啊?我也……” 陈小鱼有些意外。 “怎么?不乐意?” 玄罡挑了挑眉,“还是说……你觉得,凭你那点半吊子的修为,就足够……应付未来的一切了?” “不不不!弟子乐意!弟子当然乐意!” 陈小鱼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开玩笑!能得到这位曾经的“道法天才”亲自指点,那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他巴不得天天搬着小板凳去旁听呢! 看着陈小鱼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玄罡似乎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或许……教导这个同样身负“大气运”的年轻人,也能……稍稍弥补他心中的一些……遗憾? 就在这时,玄罡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看起来很普通的智能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将手机递到了陈小鱼面前。 “这个……你看看吧。” 玄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小鱼疑惑地接过手机,看向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似乎是偷拍的视频。 视频的背景……像是一家……戒备森严的……【精神病院】?!惨白的墙壁,冰冷的铁窗,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压抑和疯狂的气息! 而视频的主角……竟然是……那个曾经光鲜亮丽、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精神病院的病人)的……女明星——苏蔓!!! 此刻的苏蔓,早已没有了半分往日的风采!她穿着一身宽大的、肮脏的病号服,头发如同枯草般散乱着,眼神涣散,面容扭曲,嘴角流着涎水……整个人……如同一个……彻底疯掉的……行尸走肉! 她蜷缩在病房的角落里,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不停地……胡言乱语!时而惊恐尖叫,时而又哭又笑! “王警官!!!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 “不是我杀的你!!!真的不是我!!!是……是小宝干的!!!” “别找我!!!冤有头债有主!!!去找……去找赵坤啊!!!” 她猛地又抱住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小草!!!我不认识你!!!走开!!!我没有伤害你!!!是……是意外!!!” 紧接着,她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小宝!!!不要!!!不要咬妈妈!!!妈妈知道错了!!!妈妈疼!!!啊——!!!” 那癫狂、恐惧、痛苦的样子……简直……没救了…… 陈小鱼看着视频里苏蔓那凄惨而疯癫的模样,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意,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警醒。 【这就是……作恶的下场吗?】 【玩弄邪术,草菅人命……最终……被自己造下的罪孽……彻底吞噬……疯癫至死……】 他默默地将手机还给玄罡,没有说话。 玄罡接过手机,平静地将视频删除,淡淡地说道:“她……已经付出了代价。虽然……并非由我亲手了结。但……永世沉沦于心魔炼狱,或许……比直接死去……更痛苦吧。”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是解脱,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陈小鱼点了点头。或许……这对于苏蔓来说,确实是……最“合适”的结局了。 恩怨……似乎……了了? 但陈小鱼知道……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来自异域的【时母】邪神…… 还有……那个在将军帐前立下的、沉甸甸的誓言…… 未来的路……依旧……道阻且长…… 第120章 邪神源起,因果难明! 看着玄罡收起手机,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似乎也卸下了一份沉重的负担,陈小鱼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一直困扰着他的疑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玄罡先生,晚辈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说无妨。” 玄罡淡淡地说道,似乎已经接受了这种亦师亦友(或许还带着点监视意味)的新关系。 “那个【时母】,” 陈小鱼的语气带着凝重,“听张老前辈…就是我师父说,祂本应是印度神话中的神只,为何…为何会出现在台湾?而且…还被镇压在这片废弃的工业区地下?” 这个问题,不仅是陈小鱼好奇,主事刘德厚也竖起了耳朵。这确实是整个事件中,最令人费解的一点。 听到陈小鱼的问题,玄罡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后怕: “我最初发现那东西的气息,大概是在…二十多年前了。” 他说道,“那时候,我还年少气盛,刚刚因为一些…嗯,‘理念’上的分歧,被逐出龙虎山不久,四处游历,寻找能够…延续亮亮魂魄的方法。” “偶然路过此地时,我便感应到…这地下深处,似乎封印着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庞大、但也…极其微弱的…黑暗神性气息。” 玄罡回忆道,“当时,那股气息虽然邪恶,但被某种强大的封印压制着,几乎无法对外产生影响。我虽然好奇,但也知道这种级别的存在不是我能招惹的,加上急于寻找救治亮亮的方法,便…没有过多探究,也没有去管它。” “谁曾想…” 玄罡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悔恨,“几年后,当我因为一些事情再次路过此地时,却惊骇地发现…那地底下的黑暗神性气息…竟然…壮大了许多!虽然依旧被封印压制着,但…已经开始…隐隐向外散发影响了!甚至…开始主动吸引周边的…阴魂和怨气!” “我当时便意识到不妙!想要探查究竟,却发现那封印虽然有所松动,但依旧强大无比,以我当时的道行,根本无法深入。而且…我能感觉到,那东西…一旦彻底挣脱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单凭我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将其彻底消灭,甚至…连重新加固封印都做不到。” 玄罡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我尝试过…联系龙虎山…但…” 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再后来…” 他的眼神变得黯淡,充满了痛苦,“亮亮他…最终还是…没能撑住…魂魄即将彻底消散…” “我当时…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却又…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他…” 玄罡的声音哽咽了,“于是…我做出了一个…现在想来…或许是极其错误、也极其自私的决定…” “我…死马当活马医…想到了这地底下的邪神!” 他看着陈小鱼,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我想…或许可以…利用此地的特殊环境…一方面,我布下【锁魂聚阴阵】,将亮亮那即将消散的残魂安置在此地,尝试着…引导那些被邪神吸引来的、无处可去的婴灵怨气…注入他的魂魄之中…看能不能…将他炼成…类似于‘鬼灵’的存在…这样…或许…他就能以另一种方式…永远…永远留在我身边了…” “另一方面…” 玄罡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也想着…通过亮亮吸纳走一部分邪神聚集的阴气和怨念…或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阻碍…或者说延缓…那时母邪神的…彻底成型……”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 玄罡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痛苦和自责,“那时母邪神的力量…以及…这片土地上汇聚的怨念…竟然…如此恐怖!如此庞大!”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看似平静的世界,眼中却充满了悲凉:“想来…之所以那时母成型的速度会如此之快…恐怕…和近几十年来…此地日益败坏的风气…脱不了干系!” “大量的堕胎…大量的弃婴…那些被无情剥夺了生存权利又充满了无尽怨恨的…小小魂魄…对于那时母来说…简直就是……最肥沃、最滋养的……【肥料】啊!!!” “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自己……亲手……浇灌了这颗……邪恶的种子!!!” 玄罡的声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哀和……讽刺。 “至于……” 陈小鱼追问道,“这颗‘种子’……这尊时母邪神……最初……到底是谁……将其封印在此地的?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玄罡缓缓地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茫然:“那是……更早的事情了……或许……涉及到数百年前……甚至……更久远的……某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我……也不得而知……”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众人心中更大的疑问和……不安。 看来……这片土地之下,还隐藏着……更加古老、更加黑暗的……秘密…… 而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或许……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第121章 稚子入庙,生机初现! 林鹤翔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没过几天,就已经能活蹦乱跳,看起来和普通健康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了。那位母亲在确认儿子身体无碍后,便怀着无比激动和虔诚的心情,亲自将孩子送到了顺天宫。 “帝君!主事!” 她拉着林鹤翔的小手,对着陈小鱼和刘德厚深深一拜,眼中充满了感激,“这孩子的命,是帝君您给的!从今往后,他就是帝君的人了!理应长伴青灯古佛(虽然顺天宫是道观,但百姓常混用),侍奉帝君左右,为帝君差遣奉献!” 她又看向陈小鱼,眼神更是充满了敬畏和庆幸:“如今,帝君您更是不弃,愿意收这孩子为徒,这……这简直是天大的福分!天大的机缘啊!别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我……我替这孩子……谢谢师父!” 说着,她就要拉着林鹤翔给陈小鱼磕头。 陈小鱼连忙上前将他们扶住,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的小家伙,说道:“大姐言重了。既然鹤翔与我有缘,我自当……尽力教导。” 对于这位母亲将孩子送入庙中的决定,陈小鱼其实是赞同的。林鹤翔(林浩)的情况特殊,虽然失去了过往的记忆,但魂魄本质毕竟非同寻常。留在他母亲身边,固然能享受到母爱,但也可能因为母亲的过度溺爱(失而复得之后难免如此)而耽误了修行,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送到顺天宫来,有主事、有玄罡(虽然身份特殊,但道法精深)、还有自己(名义上的师父)照看着,无论是学习道法,还是……重新适应这个世界,都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就这样,年仅几岁(身体年龄)的林鹤翔,便正式成为了顺天宫的一名……小道童?或者说……陈小鱼的……开山大弟子? 让陈小鱼和主事都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小家伙……适应能力简直超强! 或许是因为灵魂深处还残留着林浩那份早熟和聪慧?又或许是……天性使然? 林鹤翔一点也不认生,更没有因为离开母亲而哭闹。他似乎对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小小的身影整天在宫观里跑来跑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而且……这小家伙……嘴巴还甜得很! 才来一天的时间,就把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主事刘德厚哄得眉开眼笑!“刘爷爷好!”“刘爷爷您辛苦了!”“刘爷爷您这胡子真漂亮!”……各种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哄得刘主事心花怒放,直夸这孩子机灵懂事,有慧根! 就连一向深居简出、潜心修行的玄罡,在偶尔遇到这个小不点时,面对他那双清澈无邪、充满好奇的大眼睛,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似乎也会……融化那么一丝丝…… 至于陈小鱼这个“师父”……林鹤翔更是表现得……异常“乖巧”和“崇拜”!“师父您真厉害!”“师父您教我练功吧!”“师父我想听您讲故事!”……整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陈小鱼身后,弄得陈小鱼是既无奈又好笑,还得时刻端着“师父”的架子,生怕一不小心就“原形毕露”。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家伙的到来,给原本因为张德润离世而显得有些沉寂和压抑的顺天宫,注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和生机! 看着林鹤翔那无忧无虑、充满活力的身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听着他那清脆稚嫩的笑声回荡在古老的庙宇中…… 陈小鱼的心中,也仿佛被阳光照亮了一角。 【或许……守护的意义,不仅仅是斩妖除魔……更是……守护这份……纯粹的美好与……新生的希望吧……】 他看着那个正在追逐蝴蝶的小小身影,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 【鹤翔……好好长大吧……师父……会……守护你的……】 第122章 仙师妙计,巧解心结… 夜深人静,顺天宫内一片寂静。 陈小鱼结束了一天的修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白日里玄罡的教导让他受益匪浅,对【道】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但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台湾那场惨烈的战斗,师父和林浩牺牲的画面,以及林清玄下落不明的担忧,便会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压抑和无力。 他知道,【时母】邪神虽然被重创,但并未彻底消灭,那是一个潜藏在暗处的巨大威胁。而玄罡虽然留在了顺天宫,但他身上也充满了谜团。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未知和凶险。 “唉……”陈小鱼轻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尝试进入冥想状态。 渐渐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扭曲变幻。 朦胧之中,他仿佛来到了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境。四周白茫茫一片,脚下是柔软的云层,远处隐约可见仙山琼阁,耳边传来阵阵缥缈的仙乐。 就在他有些茫然四顾之时,一个熟悉而清冷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他的面前。 来者一身白衣胜雪,面容俊美却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正是白鹤童子! “白鹤仙师!”陈小鱼见到白鹤童子,心中一喜,连忙上前行礼。自从台湾一别,他便再也没有感应到白鹤童子的气息,还以为仙师也因那场大战而元气大伤,需要长时间的修养。 白鹤童子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淡漠,但细看之下,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柔和。 “陈小鱼。”白鹤童子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你救下林浩那小子的残魂,做得不错。” “仙师过奖了,晚辈只是尽力而为。”陈小鱼谦逊地说道,心中却有些疑惑,白鹤仙师为何会突然托梦于他? “林鹤翔那孩子,虽然承载了林浩的残魂,但毕竟年岁尚幼,肉身凡弱,短时间内无法再承载本仙师的神力。”白鹤童子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陈小鱼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自然明白。 “然而,”白鹤童子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时母】邪神虽遭重创,但其根源未除,邪念不灭,迟早会卷土重来,为祸人间。仅凭关云长一人之力,虽然勇猛无匹,但在搜寻追踪那些诡异邪祟、以及处理一些阴毒法术方面,并非其所长。” 陈小鱼闻言,心中一凛。白鹤仙师所言不虚,关二爷虽然神威盖世,但其神职和能力更偏向于正面战斗和荡涤邪魔,对于一些隐匿的、需要细致探查的邪祟,确实不如白鹤童子这般精通。 “本仙师的意思,你可明白?”白鹤童子看着陈小鱼,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陈小鱼心中一动,隐约明白了白鹤童子的来意。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仙师的意思是……您需要一个新的……临时乩身?来代您巡查人间,处理那些关帝君不便处理的邪祟?” “孺子可教。”白鹤童子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但转瞬即逝,“本仙师的神力尚未完全恢复,无法长时间降临。但若只是偶尔借用你的身体,处理一些棘手之事,倒也勉强可行。” “而且,”白鹤童子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我联手,一明一暗,一刚一柔,方能更快地找出【时母】的踪迹,将其彻底铲除,也算是为林浩那小子报仇雪恨。” 陈小鱼听完,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白鹤仙师竟然想让他同时成为两位大神的乩身?!这……这可能吗?他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同时承载两位不同神明的神力! 而且,关二爷会同意吗?两位大神共用一个乩身,这听起来也太……匪夷所思了! 但转念一想,白鹤仙师所言极有道理。如今强敌环伺,单凭关二爷一人,确实有些独木难支。如果能得到白鹤仙师的助力,无疑会大大增强他们的实力,也能更好地应对未来的危机。 更重要的是,白鹤仙师提到了为林浩报仇!这个理由,让陈小鱼无法拒绝! 只是…… 听到白鹤童子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以及那暗示着“强强联合”的可能性,陈小鱼……彻底心动了! 是啊!关二爷神威盖世,正面无敌,但术业有专攻,对于搜寻追踪、破解诡异法术方面,确实可能不如这位专司此道的白鹤仙师。如果……如果自己真的能同时得到两位大神的助力,一位主攻伐,一位主探查,那……简直是如虎添翼!未来面对【时母】邪神和那个神秘的玄罡时,胜算无疑会大大增加! 但是…… 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面前。 “仙师!” 陈小鱼面露难色,苦笑道,“您的提议……弟子……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只是……关圣帝君那边……我……我该怎么去说啊?” 他可是关二爷“钦定”的乩身(虽然过程有点曲折),现在要“脚踏两条船”,同时侍奉两位大神?这……这在神仙界……允许吗?会不会犯了什么忌讳? 更重要的是……以关二爷那傲视群雄、义薄云天的性子……能同意自己的“人间体”……再去给别的神仙“打工”吗?万一二爷觉得自己这是“背叛师门”,一怒之下收回神力,甚至降下惩罚……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看着陈小鱼那副既心动又惶恐、左右为难的样子,白鹤童子那冰冷的脸上,似乎……又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笑意? 【“呵呵……你这小子……倒是……还算有点良心,知道顾忌你那位‘师父’的想法。”】 白鹤童子的神念带着一丝调侃。 随即,他对着陈小鱼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 陈小鱼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向前走了两步。 白鹤童子微微低下头,将那冰冷的气息凑近陈小鱼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神念,悄声说道: 【“此事……易耳。”】 【“你那位‘师父’,关圣帝君,吾虽与其接触不多,但也知其……并非心胸狭隘之辈。其人……重情重义,傲骨铮铮。对于……他所认可之人,尤其是……有恩于他或他看重之人……往往……有求必应!”】 【“你只需……如此……如此……这般……去说……”】 白鹤童子将一番“说辞”……通过神念,悄悄地传授给了陈小鱼。 陈小鱼听完,眼睛越瞪越大,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继而……哭笑不得的表情! 原来……白鹤童子早就……将关二爷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了! 他教给陈小鱼的说辞,核心思想就是——避开“同时侍奉二主”这个敏感点,转而……从“情义”和“香火”入手! 大致意思就是:白鹤童子(林浩)为了救我(陈小鱼,关二爷的乩身徒弟),不惜舍身证道,如今魂魄虽得以保全(寄宿在新身体里),但……原本的乩身已毁,与人间的联系中断,导致……白鹤仙师在人间的香火供奉……难以为继! 我(陈小鱼)感念白鹤童子舍命相救的大恩,不忍见其香火断绝,又念及白鹤仙师同样是斩妖除魔、护卫正道的正神,与我等目标一致。因此……斗胆恳请师父(关二爷)慈悲,允许弟子……在不影响侍奉您老人家的情况下,偶尔……也承载一下白鹤仙师的神念,助其……在人间维系香火,继续……斩妖除魔,积累功德…… 这番说辞,简直是……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白鹤童子对陈小鱼的“救命之恩”(关二爷重情义,必然承情); 又强调了白鹤童子香火断绝的“困境”(关二爷虽然傲气,但对同道正神还是有几分惺惺相惜的); 更表明了自己并非“移情别恋”,只是为了“报恩”和“替天行道”(完全符合关二爷的价值观); 最后还捧了关二爷一句,表示一切以侍奉他老人家为主…… 关二爷以“忠义”闻名于世,人家的弟子为救自家弟子殒命,现如今人家师门有难,那自家弟子岂有不帮之理啊?! 【高!实在是高啊!!!】 陈小鱼在心里对白鹤童子竖起了大拇指!这位仙师……不仅枪法通神,这……这“人情世故”……也玩得明明白白啊! 他算是看出来了,经过妈祖祭典那一次“不打不相识”的交手,以及后来在废弃工厂并肩作战、共同面对生死考验,再加上林浩(白鹤童子)最后的舍身牺牲……这两位大神之间……恐怕早已……建立起了某种……惺惺相惜的……“神仙友谊”? 白鹤童子这番“支招”,看似是在帮陈小鱼解决难题,实则……也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合适的、能继续在人间“行走”的……新“马甲”啊! 【“如何?”】 白鹤童子看着陈小鱼那精彩纷呈的表情,语气带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此番说辞……你那位‘师父’……定会……应允。”】 陈小鱼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对着这位“算无遗策”的白鹤仙师……再次……深深一拜! 【仙师……高明!!!弟子……佩服!!!】 第123章 武圣开明,再添神助! 从白鹤童子的梦境指点中醒来,陈小鱼心中虽然有了底,但真要面对关二爷“摊牌”,他心里还是……有点发怵。毕竟,那可是义薄云天、威震华夏的关圣帝君啊!万一……自己理解错了白鹤仙师的意思,或者……说辞不到位,惹恼了这位“顶头上司”,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反复斟酌着用词,在心里将白鹤童子教他的那番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每一个字眼都恰到好处,既能表达清楚意思,又不会引起误会。他还特意……对着镜子演练了几遍表情和语气,力求做到……自然、诚恳、又……不失敬畏。 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建设之后,陈小鱼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好,开始……运转体内的浩然正气,集中精神,尝试着……主动沟通那位……似乎随时都在“关注”着他的……关二爷!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他“证心”之后心境更加稳固,又或许是……右臂上那【青龙神纹】与虎神精血起了作用,他与关二爷之间的联系,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和……顺畅! 几乎是在他心念动的同时,那股熟悉而浩瀚的威严气息,便……降临了! 【“嗯?小子,何事扰吾清修?”】 关二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嗯?似乎是刚刚睡醒般的……慵懒?(难道二爷刚才真的在打盹?) 感受到关二爷的气息,陈小鱼瞬间紧张了起来!他连忙在心中恭敬地回道:“启……启禀帝君!弟……弟子……有……有一事……想……想向您……禀报……并……恳请……帝君……恩准……” 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心虚,他说话……竟然……变得有些结结巴巴,哆哆嗦嗦的! 【“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扭扭捏捏,成何体统?!再敢如此言语不清,关某……先治你个……言语失仪之罪!”】 关二爷似乎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有些不耐烦,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他那一贯的火爆脾气! 被关二爷这么一吼,陈小鱼反而……没那么紧张了?(大概是……习惯了?)他连忙定了定神,不再犹豫,将白鹤童子教他的那番说辞,尽量用诚恳而恭敬的语气,在心中……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关二爷的“反应”(虽然他看不到),心中忐忑不安,生怕触怒了这位大神。 然而…… 出乎他意料的是…… 听完他的“禀报”和“恳请”之后,关二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再次爆发出一阵……比上次更加洪亮、更加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充满了豪迈和……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 【“好你个小子!!!哈哈哈!说!这番……滴水不漏、又给足了关某面子的说辞……可是……那只白鹤教你的?!”】 关二爷笑得前仰后合,显然……早就看穿了这其中的“小九九”! 陈小鱼被笑得满脸通红,只能在心里……尴尬地点了点头…… 【“哼!这白毛扁嘴的家伙……心思倒是不少!”】 关二爷止住笑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随即又变得……异常开明和……大气! 【“也罢!你这小子!竟敢拿关某……比作那心胸狭隘的周公瑾(周瑜)不成?!!”】 他的语气陡然一沉,带着一丝威严! 陈小鱼心中一凛,连忙道:“弟子不敢!弟子绝无此意!” 【“谅你也不敢!”】 关二爷轻哼一声,随即语气变得平和下来,充满了长者的气度和胸襟,【“关某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最重‘忠义’二字!那白鹤童子,虽非同道,但亦是斩妖除魔、护卫正道的正神!其乩身为救你而舍生取义,此乃大义!如今其香火难继,汝感念恩情,欲助其一臂之力,此乃大仁!”】 【“既合‘仁’,又合‘义’!吾……又岂会……是那不明事理、妒贤嫉能的狭隘之辈?!”】 【“此事……吾准了!”】 关二爷干脆利落地说道! 【“你且放心去做便是!日后……你那庙宇之中,也理应……单独设立殿堂,供奉白鹤童子金身!莫要怠慢!免得……日后传扬出去,倒让人说……我关某的徒儿(他竟然真的自称师父了?!)……受人恩惠,却……不知礼节!平白堕了吾之威名!”】 听到关二爷这番……不仅同意、甚至还主动“安排”后续事宜的话语! 陈小鱼彻底放下心来! 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崇敬!!! 【二爷果然义薄云天!!!胸襟如海!!!】 他连忙在心中,对着关二爷,再次深深一拜!!!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成全!!!弟子定当谨记师父教诲!恪守正道!绝不辜负师父厚望!!!”】 这一次他这声“师父”叫得是那么的……心甘情愿!那么的自然而然! 【“嗯。”】 关二爷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那浩瀚的意志……便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陈小鱼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困扰他最大的一个心结终于彻底解开了! 未来他将可以名正言顺地……同时拥有……两位大神(或许还有虎爷?)的……助力了?! 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梦幻开局啊!!! 他感觉自己未来的“斩妖除魔”之路似乎……一下子变得光明了许多?! 第124章 双神临门,英魂遗赠! 解决了最大的“思想包袱”,陈小鱼立刻兴冲冲地找到了主事刘德厚,将白鹤童子托梦、希望借他乩身维系香火、以及关二爷不仅同意还“指示”要在庙里给白鹤童子设殿供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刘德厚听完,先是震惊,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什么?!白鹤仙师也要……也要借小鱼你的身?!而且……关圣帝君他老人家……还同意了?!” 主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用力拍着陈小鱼的肩膀,“好!好啊!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天大的机缘啊!” 他兴奋地在原地踱来踱去,眼中闪烁着精光:“顺天宫!顺天宫!我这小小的顺天宫,竟然能同时得关圣帝君和白鹤童子两位大神垂青!这……这怕是要……名扬四海!光耀门楣了啊!” 主事是个务实的人,他深知这意味着什么。两位实力强大、信众广泛的正神同时“入驻”,对于顺天宫的声望、香火、乃至……在整个闽地甚至更广阔的信仰圈中的地位,都将带来翻天覆地的提升! “不行!此事必须立刻操办!而且要……大办!特办!” 刘德厚当机立断,立刻开始着手安排,“选吉日!请高功!塑金身!建偏殿!一定要……将白鹤仙师的牌面……安排得妥妥当帖帖!绝不能……让关圣帝君和外人……看了笑话!” 一时间,整个顺天宫都因为这个消息而变得忙碌而喜庆起来。 “顺天宫二神并存,关帝白鹤共佑苍生”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扬出去!本就香火鼎盛的顺天宫,更是吸引了无数闻讯而来的信众!他们纷纷前来瞻仰“双神乩身”陈小鱼的风采,烧香祈福,捐赠香油,一时间,顺天宫门庭若市,热闹非凡,风头无两! 然而,就在这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操办之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再次来到了顺天宫。 正是张强和孙磊,那两位增损二将的乩身。 他们风尘仆仆,神色却带着几分……急切和……郑重。而且……张强的手中,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着的、长条形的物体! “陈大哥!” 两人见到陈小鱼,连忙上前行礼。 “强哥!磊哥!你们怎么来了?” 陈小鱼有些意外,连忙将他们迎进内堂。 张强将手中那个长条形的物体,郑重地递到陈小鱼面前,沉声说道:“陈大哥,我们是……奉师父之命,特来……送一样东西给你!”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着的绸缎—— 一杆……通体银白、寒光闪闪、枪尖锐利、枪缨如雪的……亮银长枪!!! 正是……白鹤童子在妈祖诞辰庆典和废弃工厂激战时所使用的那柄……【盘龙亮银枪】!!! “这……这是?!”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柄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神兵,惊讶不已。 “是白鹤仙师的兵刃!” 孙磊在一旁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哭笑不得,“我们回去之后没两天,我家师父(损将军)就给我托梦了,说是白鹤仙师那边……呃……‘强烈建议’……让我们务必!尽快!将此枪……送到你手中!” 张强也苦笑着补充道:“我家师父(增将军)也接到了类似的‘通知’看来白鹤仙师是真的一点都藏不住事啊!祂老人家……这是铁了心要……‘赖’上你了!” 陈小鱼闻言,也是哭笑不得。这位白鹤仙师……还真是……行动派啊!前脚刚“说服”自己同意,后脚就把自己的“吃饭家伙”都送来了!这是生怕自己反悔吗? 不过,能得到这样一柄神兵利器,陈小鱼自然是欣喜不已。他郑重地接过那柄亮银枪,入手微沉,一股冰冷而锐利的气息顺着手臂传来,与他体内那丝浩然正气和虎神之力,似乎……也并不排斥? 送完了枪,张强和孙磊并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得知林鹤翔(林浩)也在庙里后,便提出想去看看他。 当看到那个活蹦乱跳、眼神清澈、正缠着刘主事要糖吃的小家伙时,张强和孙磊这两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凶悍的“神将乩身”,眼中都露出了极其罕见的温柔和……疼爱。 他们围着林鹤翔,陪他玩耍,给他带来了许多新奇的玩具和零食。林鹤翔似乎也对这两个气息熟悉的大哥哥很有好感,咯咯地笑着,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陈小鱼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和旁边的阿豪(他最近也经常来庙里“串门”)聊了起来,才从阿豪口中得知了一个……让他肃然起敬的事实。 原来林浩、张强、孙磊这三个少年竟然……都是孤儿!他们自幼便被各自的师门收养,在宫观中长大,几乎没有体验过正常的家庭温暖和童年欢乐却早早地背负起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沉重宿命! 【没尝过家庭的欢乐……却……守护着万家的平安……】 陈小鱼看着那两个正在和小鹤翔玩闹的少年,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意!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人间大义】吧! 傍晚时分,张强和孙磊才依依不舍地与林鹤翔和陈小鱼告别。他们再三嘱咐陈小鱼要照顾好“小师弟”(虽然辈分有点乱),然后才踏上了归途。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陈小鱼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但他……无怨无悔! 第125章 白鹤初临,威仪赫赫! 在这之后,陈小鱼的心中便多了一件要事——尝试起乩白鹤童子! 既然已经得到了关二爷的首肯,又收到了白鹤仙师的“信物”(盘龙亮银枪),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尽快尝试与这位新的“合作伙伴”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而且,他也确实……非常好奇,同时承载两位大神的神力,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他将这个想法告知了主事刘德厚。刘德厚闻言,更是激动得一拍大腿! “好!好啊!小鱼!你终于想通了!” 主事兴奋地搓着手,“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你放心!行头什么的,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保证……比关帝爷那套……呃,也差不到哪儿去!” 看来,这位主事大人,对于能将白鹤童子这位“大神”也“请”到自家庙里,是充满了期待和……一点点小小的“攀比”之心? 接下来的几天,主事亲自监督着各项准备工作。他不仅按照最高规格准备了起乩所需的法坛、香烛、供品,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套……极其华丽、极其考究的……【白鹤童子】的全套行头! 当陈小鱼第一次看到这套行头时,也是被惊艳到了! 那是一身雪白如羽、用上等丝绸缝制的道袍,袍身用银线绣着展翅欲飞的仙鹤图案,以及玄奥的云纹和星辰符号,流光溢彩,仙气逼人! 头戴一顶亮银束发冠,冠顶镶嵌着美玉,两侧垂下白色的飘带。 最特别的是……还有一副特制的面具!那面具同样是雪白底色,但眼部周围,却用鲜艳的红色颜料,勾勒出如同戏曲脸谱般上挑的、凌厉的线条,形成一个“红钩”的图案!而额头正中,更是点缀着一朵……用纯金打造的、小巧精致的……【金色莲花】!!! 除此之外,还有特制的、带有垫肩的内衬,穿上之后,能让人的身形显得更加挺拔、更加高大! “怎么样?小鱼?” 主事得意洋洋地展示着这套行头,“这可是我托了好几层关系,专门请苏州最好的绣娘和匠人赶制出来的!绝对……配得上白鹤仙师的威仪!” 他还不忘叮嘱陈小鱼:“记住啊!白鹤仙师这尊大神,据说是极好面子,又讲究威仪的!到时候起乩,你可一定得……把这气势给我端足了!一举一动,都要显得……高冷!肃杀!威武!千万!千万不能折了祂老人家的面子!知道吗?” 陈小鱼看着主事这副“迷弟”般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终于,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顺天宫的正殿之中,再次摆开了庄严的法坛。这一次,不再是为了驱邪除魔,而是为了……迎接一位新的神明降临! 陈小鱼沐浴更衣,在庙祝的帮助下,穿上了那套华丽而肃穆的白鹤童子行头。戴上面具,束好银冠,垫肩加高后,他整个人看起来……确实……高大了许多!也……冷峻了许多! 尤其是那白面红钩、金莲点额的面具,遮挡了他原本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配合着那一身雪白的、绣着仙鹤祥云的道袍,以及……手中那杆寒光闪闪的【盘龙亮银枪】! 真真切切地……营造出了一种……既妖冶又肃杀、既神圣又冰冷的……独特气势! 就连站在旁边的刘德厚和庙祝弟子们,看着此刻的陈小鱼,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惊艳和敬畏! “好!好啊!这扮相!绝了!” 刘主事忍不住低声赞叹! 起乩仪式,正式开始!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忐忑,陈小鱼的心境异常平静。他按照科仪的流程,焚香祷告,心中默默呼唤着白鹤童子的圣名。 与之前恭请关二爷时那种浩瀚磅礴、如同烈火熔炉般的感觉不同,这一次,当他与白鹤童子建立联系时,感受到的是一种……冰冷、纯粹、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寂静】与【肃杀】! 一股冰冷的神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他的体内。这股力量,不像关二爷的神力那般霸道刚猛,却……更加的……【锐利】和【精准】!仿佛能洞察一切虚妄,斩断一切羁绊! 他的眼神……在面具之后……渐渐变得……冰冷而……淡漠……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透过面具露出的眼睛,似乎……闪烁着……如同寒星般的……竖瞳光芒?! 他动了! 没有像关二爷降临时那样大开大合,而是……如同仙鹤亮翅般,动作轻盈而……优雅! 【头顶三支问路香,践踏北斗七星罡!】 他手持亮银枪,枪尖微微下垂,枪缨无风自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封万里、肃杀凛然的气势! 仅仅是这个出场的亮相! 就引得旁边观礼的(被特许进入的)少数虔诚信众和庙祝弟子们…… 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喝彩!!! “天呐!白鹤仙师!真的是白鹤仙师降临了!” “好……好强的气势!感觉……比关帝爷还要……冷!” “太……太帅了!这简直……就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啊!” 头彩! 陈小鱼(或者说,白鹤童子)的第一次正式“亮相”,便以其独特的、妖冶而肃杀的威仪,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只是…… 陈小鱼(的意识)在角落里默默地想: 【师父……您老人家要是能看到……徒儿今日这副……威风凛凛的模样……该……多好啊……】 一丝……淡淡的伤感……悄然掠过心头……但很快……便被那冰冷的神念……所覆盖…… 此刻的他……是【白鹤童子】! 是……斩妖除魔、巡查人间的……神明使者! 不容……有丝毫的……软弱! 第126章 竖瞳初显,邪祟暗藏! 白鹤童子降临,神威赫赫,引得殿内众人惊叹连连,纷纷跪拜。然而,此刻的“陈小鱼”(或者说,白鹤童子),却似乎对周围的喝彩和敬畏毫无所觉。 祂那双透过面具、闪烁着冰冷竖瞳光芒的眼睛,并没有看向殿内的信众,而是……猛地转向了……庙宇之外! 目光……如同利剑出鞘,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顺天宫正对面,那家平日里生意还算不错的……【张记肉铺】!!! 【嗯?】 一股……极其浓郁、极其阴晦、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怨气】,如同黑色的狼烟,正从那看似普通的肉铺深处……袅袅升起! 这股怨气,隐藏得极深,若非白鹤童子这等专司探查阴邪、感知极其敏锐的正神降临,恐怕……寻常的道士甚至乩童,都难以察觉! 【好胆!竟敢在关圣帝君庙宇之前,凝聚如此怨气?!简直……找死!】 白鹤童子心中冷哼一声,杀机顿起! 祂没有丝毫犹豫,手持亮银枪,迈开了脚步! 但祂的步伐,并非寻常的行走,而是……一种极其独特、极其玄奥的……【罡步】! 只见祂脚尖轻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飘逸,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踩在地面上无形的“北斗七星”方位之上!正是道家秘传的【七星罡步】!此步法不仅能缩地成寸,更能引动星辰之力,辟邪禳灾! 更令人称奇的是,祂在踏出七星罡步的同时,身体还配合着一种……极具威慑力的、顿挫有力的……特殊步伐! 起步!踏地!转身!亮相!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如同神将出巡般的……威严与煞气! 这……竟然是……只有在台湾南部庙会中才能见到的、由增损二将或八家将等“神将”乩身所跳的……【三步赞】!!!(一种极具威慑力的阵头步伐) 【他……他怎么会……?!】 跟在后面的张强和孙磊(是的,这场合哪能少了增损二将,主事一早就邀请他们二人前来了!),看到“白鹤童子”竟然使出了他们师门秘传的步伐,都是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可以肯定,陈小鱼之前绝对没有学过这个!难道……是白鹤仙师…… 他们哪里知道,这并非白鹤童子所教授,而是……之前与增损二将并肩作战时,那份神念交融、气息相通的经历,让此刻降临的白鹤童子(或者说,陈小鱼通过白鹤童子的意念指引)……竟然……在无意中……领悟并施展了出来!!! 一时间! 只见“白鹤童子”头顶三支问路香(这是仪式所需,象征沟通天地),脚踏北斗七星罡,身行威猛三步赞!手持亮银盘龙枪,白衣胜雪,面具红钩金莲,竖瞳寒光四射! 那股子……既神圣又肃杀、既妖冶又威严的……独特气势,简直……爆表!!! 周围的信众和庙祝弟子们,更是看得如痴如醉!纷纷再次跪倒在地! “竖瞳!!!真的是竖瞳!!!” “天呐!这步伐!是传说中的官将首步伐吗?!” “正神!这绝对是正神降临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白鹤童子”却对这一切充耳不闻。祂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对面那家……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怨气冲天的……肉铺! 祂踏着那充满威慑力的步伐,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肉铺……逼近! 身后,主事刘德厚、张强、孙磊等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们立刻示意周围的信众安静,并纷纷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前方! 所有人都知道…… 恐怕……又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倒霉了!!! 一场……意料之外的……“现场执法”……即将开始!!! “白鹤童子”踏着充满威严的【三步赞】,一步一步逼近张记肉铺。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某种无形的节点之上,引动着天地间的正气,也激荡着对面那隐藏的怨气!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从肉铺深处散发出的阴晦怨气,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甚至……连普通人都能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肉铺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灯火通明,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几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伙计正在案板上忙碌着,分割着猪肉。老板则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似乎在算账。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正常。 然而,在“白鹤童子”那双冰冷的竖瞳注视下,这一切的“正常”……都如同薄冰般脆弱,不堪一击! 祂能清晰地“看”到! 在那看似普通的肉铺深处,在那堆放着各种肉类和杂物的后厨、冷库之中…… 正盘踞着……一团……极其浓郁、极其粘稠、如同墨汁般化不开的……【黑色怨气】!!! 这股怨气,并非来自人类的魂魄,而是……源自于……无数……被宰杀的……【牲畜】!!! 尤其是……那些……因为各种原因(疾病、意外、或者……不符合宰杀标准)而“枉死”的……猪!!! 它们临死前的恐惧、痛苦、不甘……所有这些负面情绪,都被某种……极其邪恶、极其歹毒的……【邪法】……强行抽取、凝聚、炼化……最终……形成了眼前这团……充满了暴戾和污秽气息的……【牲畜怨煞】!!! 而这团怨煞的核心……似乎……就连接在……那个……正低头算账的……肉铺老板身上!!! 【哼!原来如此!竟是以……牲畜怨念……修炼邪法?!当真是……丧心病狂!邪魔外道!!!】 白鹤童子心中了然,杀机更盛! 这种邪法,虽然看似取巧,利用的是“非人”的怨念,不易被察觉,但其本质……却更加阴毒!长期吸纳炼化这种充满了暴戾和污秽的怨煞之气,修炼者自身的心性也必然会被严重扭曲、污染!最终……很可能……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和吞噬的……邪魔!!! 而且……这种怨煞之气一旦积累到一定程度,若是失控爆发,其造成的危害……绝不亚于一般的厉鬼!!!甚至……因为它源自“众生”之怨,更加难以彻底净化!!! 【此獠……绝不能留!!!】 白鹤童子不再犹豫! 祂猛地停下脚步,手中亮银枪……枪尖遥指肉铺! 【“孽障!!!还不现形!!!”】 一声蕴含着无上神威和凛冽杀伐之气的叱咤,如同惊雷般炸响!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作用在了那团隐藏的【牲畜怨煞】之上! “嗷——!!!”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痛苦和暴戾的……凄厉嘶嚎,猛地从肉铺深处传出!!! 紧接着!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墨汁般的……浓郁煞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肉铺后厨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煞气之中,隐隐能看到无数扭曲的、痛苦的……猪的……虚影!!!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嚎,充满了对生者的……刻骨仇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吓傻了肉铺里的几个伙计!他们惊恐地看着那冲天而起的黑气,以及……门口那位……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白衣神仙”!一个个腿脚发软,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外跑! 而那个一直低头算账的老板,此刻也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憨厚老实?! 只见他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发黄的牙齿!一股……与那黑色煞气同源的……阴冷邪恶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门口的“白鹤童子”,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怎么可能?!我的【万屠血煞功】……隐藏得如此之好!平日里……连那些有点道行的风水先生都看不出端倪!怎么……怎么会被……?!】 他平时隐藏得极好,只在夜深人静时才偷偷修炼,吸纳那些死猪的怨念。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道行日益精进。却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撞”上白鹤童子这等专克阴邪、感知敏锐的正神降临!!! 真是……时也!命也! 【被……发现了……】 肉铺老板(或者说,邪修?)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狠厉!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索性……拼了!!!】 第127章 枪挑邪修,教学实战! 【“哼!好好的人不做,偏要修炼此等邪术!将自己弄成这般人不人、猪不猪的鬼模样!当真……愚不可及!”】 白鹤童子看着那肉铺老板身上散发出的、与那【牲畜怨煞】同源的邪恶气息,以及他那因为长期修炼邪法而被扭曲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也罢!既然你如此……‘喜爱’这猪的怨念!那下一世……吾便成全你!让你……也尝尝……做猪的滋味罢!”】 话音未落! 白鹤童子动了! 祂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不!比箭更快!简直如同瞬移一般!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了那肉铺老板的面前! 手中那杆亮银盘龙枪,更是化作了一道……快到极致的……银色闪电!!! 枪尖寒芒吞吐!带着冰封一切的凛冽杀意!直刺向邪修的心口!!! 这一枪!快!准!狠!蕴含着白鹤童子那精妙绝伦、杀伐果断的枪道真意! 那邪修显然也没想到对方的速度会如此之快!攻击会如此凌厉!他怪叫一声,顾不上施展其他邪术,只能本能地将体内那积攒多年的【万屠血煞】之力,疯狂地灌注到双臂之上!交叉格挡! 他那双因为修炼邪法而变得异常粗壮、甚至隐隐覆盖着一层暗红色角质的手臂,竟然……硬生生架住了那足以洞穿钢板的枪尖!!!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邪修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却又锋锐无匹的恐怖力量,顺着枪尖疯狂涌入体内!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硬生生震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好强的力量!!!】 邪修心中大骇!他自忖修炼【万屠血煞功】多年,肉身早已强横无比,力大无穷,寻常刀剑难伤!却没想到……对方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枪……竟然……蕴含着如此恐怖的穿透力和……冰封之力?! 然而,白鹤童子却似乎……并不急于取他性命? 一击得手之后,祂并没有立刻追击,反而……枪势一变! 原本那凌厉无比、直刺要害的杀招,瞬间变得……飘逸灵动起来! 只见祂手中银枪上下翻飞,如同银龙闹海!时而轻点,如同蜻蜓点水,看似无力,却总能精准地点在邪修发力的关键节点,打断他的攻势!时而横扫,如同秋风扫叶,看似缓慢,却总能封死邪修所有的躲闪路线!时而回旋,如同灵蛇盘绕,枪杆巧妙地一带一引,便将邪修那势大力沉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一时间,场面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那邪修如同发狂的野猪般,不断地咆哮着,挥舞着粗壮的双臂,发动着狂猛的攻击!每一击都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威力惊人! 而白鹤童子,则如同闲庭信步般,在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轻松写意地闪转腾挪!手中的亮银枪,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巧妙的方式,化解掉对方的攻击,并且……时不时地……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个……不深不浅,却又异常精准的……窟窿! “噗嗤!”“噗嗤!”“噗嗤!” 枪尖如同毒蛇吐信,不断地在那邪修的肩膀、手臂、大腿等非要害部位,刺出一个个小小的血洞! 鲜血……不断地从那些窟窿中流出! 剧痛……让那邪修更加疯狂地咆哮、攻击! 但……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狂暴…… 都……始终无法……真正伤到白鹤童子分毫! 反而……自己身上的窟窿……越来越多…… 这……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戏耍】!!! 一场……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游戏】!!! 旁边观战的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又……心惊肉跳! 【白鹤仙师……这是……在干嘛?】 只有陈小鱼(的意识),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猛地……反应了过来! 【这……这枪法……这……这是……在……教我?!】 他清晰地“看到”!白鹤童子每一次出枪的角度、力道、时机……每一次闪避的步法、身形、节奏……都蕴含着……极其精妙的……武道至理!!! 祂……祂竟然……拿这个实力不俗(至少肉身防御和力量很强)的邪修……当成了……活生生的……【沙袋】和……【教学道具】!!! 祂在用这场看似戏耍的战斗向自己实实在在地演示着如何以巧破力!如何料敌先机!如何在看似狂暴的攻击中寻找那一闪而逝的破绽!!! 【白鹤仙师竟然如此用心良苦!!!】 陈小鱼心中充满了感激和……震撼!他连忙收敛心神,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鹤童子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之上!努力地将这些千金难买的【实战教学】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而场中,那可怜的邪修,还在如同困兽般疯狂地咆哮、攻击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沦为了某位大神用来教导“徒弟”的最佳……反面教材…… 这场……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教学实战”……还在……继续…… 第128章 枪出如龙,邪祟伏诛! 久攻不下,反而被对方如同戏耍般在身上留下数十个血洞,那修炼【万屠血煞功】的邪修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再迟钝也明白了,眼前这个白衣“神仙”,根本就不是在和他缠斗,而是在……玩弄他!戏耍他! 一股被羞辱的极致愤怒,瞬间冲垮了他那本就被邪功扭曲的理智! “啊啊啊!!!我要你死!!!” 他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疯狂的咆哮!眼中赤红一片,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也放弃了所有招式!抱着一种最原始、最野蛮、也最不顾一切的同归于尽的决心!朝着白鹤童子—— 猛扑了过去!!! 他要用自己这身被血煞之力淬炼得坚硬无比、力大无穷的身躯!直接将眼前这个可恶的“神仙”搂抱住!然后……活活捏碎!勒死! 【管你什么正神菩萨!现在不都依靠的是这脆弱的肉体凡胎?!只要被我抱住!看我……不把你这小身板……捏成肉泥!!!】 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以脚蹬墙借力!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速度竟然比之前还要快上三分!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厉之色,直扑白鹤童子! 然而…… 面对这近乎疯狂的最后一搏,白鹤童子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仿佛……早已料到。 就在那邪修即将扑到身前的刹那,白鹤童子动了! 祂的身形,没有后退,也没有硬抗,而是……如同风中摇曳的莲花,又似水中漂浮的柳絮!轻轻一个……侧身!一个……妙到毫巅的……空翻!!! 身轻如燕!姿态优雅! 那动作,流畅自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美感!却又……精准到了极致! 那邪修狂暴的冲击,几乎是擦着祂的衣角掠过!分毫未差!一寸不多! 【太……太强了!!!】 陈小鱼在一旁看得是心驰神往!这已经不仅仅是武技了!这简直是……将战斗化作了……【艺术】!!!一种……冰冷而优雅的……屠戮的艺术!!! 而就在那邪修因为扑空而身形出现瞬间僵直的刹那—— 白鹤童子……似乎……也玩够了。 祂那双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终结的意味。 只见祂在空中一个轻巧的翻身,稳稳落地。随即……右手握着的亮银盘龙枪…… 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蓄力动作! 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咻——!!!” 一道……比闪电更快的……耀眼白芒!!! 脱手而出!!! 那亮银枪!竟然被祂……如同标枪一般……投掷了出去!!! 速度之快!威力之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突刺!!! 紧接着!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又是一阵……更加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乍现!!! 白鹤童子的身影……竟然……如同瞬移一般!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了……那刚刚被投掷出的长枪……即将命中的……邪修身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再次放缓…… 众人只能看到—— 那道耀眼的白芒……精准无比地……从那邪修的……后心……一穿而过!!! 枪尖……带着淋漓的鲜血和……一丝……破碎的黑气……从他的……前胸……透体而出!!! 而白鹤童子……正好……出现在枪尖前方! 祂伸出手…… 稳稳地…… 握住了……那依旧在嗡鸣颤抖、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半截的……枪身!!! 然后…… 面无表情地…… 用力…… 一拔!!! “噗——!!!” 长枪……被干净利落地……拔出!!! 带出一蓬……暗红色的……污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暴力美学!!! 白鹤童子握着那依旧滴着血的亮银枪,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而在祂身后—— 那个修炼邪法、凶悍无比的肉铺老板…… 脸上那疯狂狠厉的表情……瞬间凝固……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随即…… 他那如同小山一般……庞大的身躯…… 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般…… 轰然…… 向后…… 倒地!!! 激起……一片……尘埃…… 再无……声息…… 【强!!!这……这白鹤仙师……也……太强了!!!】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干净利落、甚至堪称“优雅”的绝杀场面,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第129章 仙师示警,威慑八方! 斩杀了那为祸一方的猪妖邪修,白鹤童子缓缓收枪而立。祂那身雪白的道袍,依旧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只是拂去了衣角的微尘。亮银枪上的血迹,也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净化,重新恢复了冰冷的光泽。 祂缓缓转过身,那双冰冷的、闪烁着竖瞳光芒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依旧处于震惊中的陈小鱼、主事、阿豪、张强、孙磊,还是那些远远围观、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信众和庙祝弟子。 最终,祂的目光,落在了围观众人身上。 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威严、也更加……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神念,如同寒流般,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尔等……切记!”】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如同万年玄冰般的……绝对零度! 【“恪守正道!心存敬畏!”】 【“若有……行差踏错,心生邪念,为祸苍生者……”】 祂顿了顿,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杀机!!! 【“休怪……吾……枪下无情!!!”】 【“吾……”】 【“只杀!!!”】 【“不渡!!!”】 这最后八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刺入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只杀!不渡! 何等……霸道!何等……决绝!何等……令人……不寒而栗!!! 不同于关圣帝君那种“义薄云天、浩然长存”的、令人敬仰和追随的纯粹信仰! 白鹤童子所展现出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威慑】!!! 一种……以绝对的实力为后盾!以冰冷的杀伐为手段!对一切邪恶……毫不留情、斩草除根的……【绝对震慑】!!! 或许……这才是……对那些心存侥幸、试图走歪门邪道的存在……最大的……约束力?! 用这……令人窒息的实力!用这……毫不留情的杀伐!来警示世人!来……维护天道!!! “扑通!扑通!扑通!” 在白鹤童子这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示警之下! 无论是之前还在惊叹的信众,还是那些身负神职的庙祝弟子,甚至连阿豪、张强、孙磊这些同样拥有神明力量的乩身…… 全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跪倒在地!!! 这一次,他们的眼中,不再仅仅是敬畏和崇拜…… 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惧】!!! “谨遵……谨遵白鹤仙师……教诲!!!” 众人异口同声,声音颤抖,充满了……绝对的……臣服! 而站在白鹤童子身后的张强和孙磊,此刻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是陈小鱼的身体,却散发出比他们印象中、附身于林浩时……更加强大、更加恐怖威压的……白鹤童子…… 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这番实力!!!这股威势!!!】 【比……比起在林浩师兄身上时……只强……不弱!!!】 【难道……难道……陈大哥他……竟然……比林浩师兄……更适合……承载白鹤仙师的神力?!】 这个念头,让他们既感到难以置信,又……隐隐觉得……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白鹤童子似乎对众人的反应颇为满意。祂那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然后……缓缓地……收敛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祂身上的神光渐渐黯淡,那双竖瞳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陈小鱼感觉……那股冰冷而强大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身体的控制权……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看着地上跪倒一片、依旧心有余悸的众人,又看了看旁边那具尚有余温的邪修尸体…… 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白鹤仙师……还真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啊……】 【不过……这种……杀伐果断的风格……好像……也挺……帅的?】 他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右臂,感受着那青龙神纹中蕴含的浩然正气,又想起了白鹤童子那冰冷肃杀的神威…… 【一文一武……一刚一柔……】 【或许……这……才是我未来……真正的……道路?】 第130章 杀神本色?玄罡问道 感受着体内那股冰冷肃杀的神力彻底退去,陈小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心中却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心悸! 【不对!这……这画风不对啊!】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之前还以为……关二爷主刚猛,白鹤仙师主灵巧,正好一文一武,一刚一柔,完美互补……】 【可……可刚才那场面……哪里“文”了?!哪里“柔”了?!】 日子在平静的修炼和偶尔处理些“小业务”中悄然流逝。陈小鱼右臂上的【青龙降世伏魔图】已经完全恢复,那栩栩如生的青龙仿佛真的活了过来,随着他气血运转,隐隐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和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无论是肉身强度,还是对体内那丝浩然正气的掌控,都有了显着的提升。 而更让他期待的,则是……向玄罡“旁听”学道的机会。 自从上次决定收林鹤翔为徒,并由玄罡实际负责教导后,这位曾经的龙虎山天才,便真的在顺天宫暂时安顿了下来。他选择了一间最偏僻、最安静的客房,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出来指点一下林鹤翔(以及“旁听”的陈小鱼),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打坐、调息,或者……对着某个方向,默默地出神,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玄罡的教学方式,与张德润的温和慈悲截然不同,也与林清玄那种跳脱随性大相径庭。他……极其严厉!极其苛刻!而且……极其……不按常理出牌! 他对林鹤翔(以及陈小鱼)的教导,并非从那些基础的经文、符箓、步法开始,而是……直指核心! “道是什么?” 这是玄罡给他们上的第一课。 面对这个问题,年幼的林鹤翔自然是一脸懵懂。而陈小鱼,虽然经历了不少事情,但真要让他回答这个玄之又玄的问题,也是张口结舌,不知所云。 玄罡看着他们茫然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道,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它是天地运转的规律,是万物生长的法则,是……力量的本源,也是……束缚的枷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小鱼手臂上那栩栩如生的青龙纹身,又似乎……透过陈小鱼,看到了他体内那两股截然不同的神力气息,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你们身上,承载着强大的力量。关圣帝君的浩然正气,刚猛无匹,破邪诛恶;白鹤童子的先天杀伐之气,冰冷锐利,洞察幽冥;还有……虎神的本源之力,狂野霸道,震慑百兽……” “这些力量,都很强。但……” 玄罡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有些……严厉,“它们……是你们自己的力量吗?” 陈小鱼和林鹤翔(虽然他可能听不太懂)都是一愣。 “借来的力量,终究是外物!” 玄罡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敲击在陈小鱼的心上,“神明不可能永远护佑着你!乩身之躯,承载神力亦有极限!若是一味依赖外力,不知求索自身,那么……你们与那些……依靠吞噬魂魄、吸取怨气来提升力量的邪祟……又有何本质区别?!”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让陈小鱼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是啊!自己之前……确实……太过依赖关二爷和白鹤童子的力量了!甚至……有些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会一直保护自己!却……忽略了……自身修行的重要性! “那……那我们该如何……” 陈小鱼虚心求教。 “悟!” 玄罡只说了一个字。 “悟?” “对!悟!” 玄罡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去感悟你们体内的力量!去理解它们的本质!去……尝试着……将它们……化为己用!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被动承载的……容器!” “关帝的浩然正气,为何能破除万邪?因为它……契合了天地间的【正】道!白鹤的杀伐之气,为何能洞察幽冥?因为它……代表了天道循环中的【肃】杀!虎神的本源之力,为何能震慑百兽?因为它……体现了自然法则中的【威】严!” “这些力量的背后,都蕴含着……【道】的影子!” “你们要做的,不是去模仿神明的招式,而是……去领悟这些力量背后的……【道】!将这份领悟,融入你们自身的魂魄、气血、乃至……一举一动之中!” “当你们……真正理解了什么是【正】,什么是【肃】,什么是【威】……那么……就算没有神明降临!你们……也能……引动相应的……天地之力!施展出……属于你们自己的……【神通】!!!” 玄罡的这番话,如同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陈小鱼对“修行”二字,有了……截然不同的理解! 原来……真正的修行,并非仅仅是请神上身,或者修炼武艺……而是……要……【悟道】?!要……将自身的意志……与天地间的法则……相契合?!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却又……似乎……直指大道本源!!! 接下来的日子里,玄罡并没有再传授任何具体的法术或者技巧。他只是……引导着陈小鱼和林鹤翔……去“感受”。 感受风的流动,感受水的变化,感受草木的生长,感受……阳光的温暖,感受……黑暗的寂静…… 感受……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道】的韵律…… 同时,他也开始……讲解一些……极其古老、极其晦涩的……道家典籍。并非照本宣科,而是……结合着他自身的理解(以及……或许还有一些……他曾经研究过的“旁门左道”的理论?),深入浅出地……阐述着……阴阳、五行、八卦、符箓、阵法……这些玄门知识背后的……【本源法则】! 陈小鱼听得是如痴如醉!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世界!许多以前想不明白的关窍,许多关于力量运用的疑惑……都在玄罡这深入本质的讲解中……豁然开朗! 他甚至开始尝试着……将玄罡所讲的“道”,与自己体内的浩然正气、虎神之力、甚至……关二爷和白鹤童子偶尔“上线”时施展的招式……相互印证! 虽然……过程依旧艰难晦涩,进展也十分缓慢。 但陈小鱼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发生着某种……更加深刻、更加本质的……【蜕变】!!!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接受神力的“容器”。 他正在……努力地……成为一个……真正理解力量、掌控力量、并最终……走出自己【道】路的……【修行者】!!! 而看着陈小鱼那沉浸在悟道之中、气息日益沉稳内敛的样子,玄罡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欣慰?或者……是……别的什么……复杂的情绪…… 那干净利落的枪法!那毫不留情的绝杀!那最后充满杀伐之气的示警!这……这分明就是一位……杀伐果断、甚至……有点享受杀戮过程的……【杀神】啊!!! 如果说关二爷是“义”字当头,行事堂堂正正,充满了浩然正气和人间豪情的话! 那这位白鹤童子……给人的感觉……就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高效的……【杀戮】!!! 祂的目标似乎只有一个——杀尽一切妖魔邪祟!清除一切污秽!维护天道秩序!至于过程……似乎……并不重要?甚至……祂好像……还挺……享受这种……将邪恶彻底碾碎、净化的……快感?! 【我的天!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陈小鱼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受到了小小的冲击。这位白鹤仙师……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捉摸和……危险?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个清冷、却带着一丝……戏谑意味的神念,又一次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小子,怎么?被……吓到了?!”】 【!!!】 陈小鱼瞬间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强行压下心中的吐槽和惊惧,努力让自己的“意念”听起来……镇定自若: 【“怎……怎么可能!仙师说笑了!弟子……弟子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区区……区区小场面……何足挂齿!”】 他强撑着答道,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呵呵……”】 白鹤童子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那笑声……似乎……更冷了?【“是吗?既然……你如此‘胆色过人’……”】 【“那……下次……若有机会……”】 【“为师……便带你去……好好参观一下……那幽冥地府……十八层的……【地狱】……如何?”】 【“让你……也好好‘见识见识’……真正的……‘大场面’……”】 【!!!!!!】 听到这话,陈小鱼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去……去参观……十八层地狱?! 开什么玩笑?!那地方……是能随便“参观”的吗?!光是想想那些刀山火海、油锅血池的场景……他就感觉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这位白鹤仙师……果然……是个……恶趣味十足的……狠角色啊!!! 【“不……不必了!不必了!!!”】 陈小鱼连连在心中摇头摆手,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惶恐!【“弟子……弟子修为浅薄!不敢……不敢劳烦白鹤仙师大驾!!!真的!真的不必了!!!”】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白鹤仙师……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以后……还是……敬而远之不!是恭恭敬敬……保持距离为好! 【“呵呵……”】 白鹤童子似乎对陈小鱼这副吓破胆的样子颇为满意,又发出了一声轻笑,然后那冰冷而戏谑的神念便如同潮水般彻底退去消失不见…… 留下陈小鱼一个人在原地心有余悸……冷汗直流…… 【我的天这这以后的日子怕是更刺激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哀嚎着……感觉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似乎……又增添了许多……难以预料的……“惊喜”…… 第131章 木剑惊鸿,道法自然! 在理论讲解和静心感悟之外,玄罡也并没有完全抛弃“实战”训练。只是他的“实战”方式,同样出人意料。 这天,他将陈小鱼叫到后院,随手从旁边不知哪个角落里,捡起了一把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桃木剑。那桃木剑甚至有些陈旧,剑身上连符文都没有刻画,就像是……庙里那些小道童用来练习基本功的道具。 然后,他对陈小鱼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 “你那两件兵器,材质不凡,神力内蕴,确实是难得的宝物。” 他指的是青龙偃月刀和盘龙亮银枪,“今日,你便随意挑选一件,与我对练一番。” “对练?” 陈小鱼一愣。 “嗯。” 玄罡点了点头,“不必留手。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包括你所能引动的那些……‘外力’。” 他显然指的是关二爷和白鹤童子的力量。 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狂傲到了极点: “我若被你所伤,那便证明我玄罡浪得虚名!亦不配再教导于你!” 【!!!】 陈小鱼瞬间瞪大了眼睛! 【太……太自信了吧?!】 他看着玄罡手中那把……朴实无华、甚至有点破旧的桃木剑,再看看自己身后那柄重达五六十斤、锋锐无匹、还被关二爷“开过光”的青龙偃月刀,以及那杆同样是神兵利器、蕴含着白鹤杀伐之气的亮银枪…… 【您老人家拿一把木剑就要跟我打?!而且还让我……全力以赴?!甚至可以请神上身?!】 陈小鱼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轻视?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心头!【好!既然您这么说!那弟子就……得罪了!!!】 他没有选择那杆更偏向技巧和速度的亮银枪(他知道自己枪法稀松),而是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握住了那柄,更能发挥他力量优势的【青龙偃月刀】!!! 他将刀身一横,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眼神凝重地看着对面那个手持木剑、神情淡然的玄罡。 “玄罡先生!请赐教!” “来吧。” 玄罡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陈小鱼不再犹豫!他低吼一声,体内浩然正气瞬间爆发!右臂上青龙神纹光芒闪烁!他脚下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猛虎下山,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玄罡—— 当头劈落!!! 这一刀,他虽然没有请神上身,但也用上了自己将近八成的力量!刀风呼啸!气势惊人!足以将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然而……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玄罡却不闪不避!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手中那柄看似脆弱的桃木剑,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以一个极其刁钻、极其巧妙的角度—— 轻轻……点出! 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了青龙偃月刀那宽阔刀身上……某个……极其微小的……发力节点之上!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声响!!!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极其古怪、极其柔韧、却又……极其强大的力量,顺着刀身瞬间传递而来! 那力量,并不狂暴,却……如同……最坚韧的……【老藤】一般! 瞬间缠绕住了他那狂猛的刀势! 然后……轻轻一带!一引! 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全力一刀竟然……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带偏了方向!!! 刀锋擦着玄罡的衣角……狠狠地劈在了空处!!! 【怎么……可能?!】 陈小鱼心中大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玄罡手中的桃木剑……再次动了! 那木剑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条活着的……【老藤】! 它不再是直线攻击,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缠绵、却又无孔不入的方式……缠绕了上来! 剑尖……时而轻点他的手腕,让他握刀不稳! 剑身……时而如同灵蛇般缠绕他的手臂,限制他的发力! 剑柄……时而又会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撞击他的肋下、关节等薄弱之处,让他气血翻腾! 陈小鱼感觉自己完全陷入了对方的节奏之中! 他空有一身强大的力量,却如同陷入了泥潭的巨象!有力……没处使!!! 无论他如何挥舞关刀,如何变幻招式…… 那柄看似普通的桃木剑,总能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上来!总能在他发力之前就将他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而且…… 那木剑之上竟然蕴含着极其【庞大】而【精纯】的……【炁】!!! 每一次与关刀碰撞,都会发出清脆悦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看似普通的桃木竟然比百炼精钢还要……【坚韧】!!! 【好强!!!太强了!!!】 陈小鱼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在和一位太极宗师……过招!!! 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 这就是……曾经的龙虎山第一天才……真正的实力吗?! 仅仅凭借一把普通的桃木剑就能将手持神兵、力量远胜于他的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陈小鱼第一次对“道法自然”、“以柔克刚”这些词语有了如此深刻而【痛苦】的……体会!!! 第132章 破而后立!神游千载! 就在陈小鱼被那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桃木剑缠得憋屈无比,几乎要忍不住“摇人”(请关二爷或者白鹤童子)的时候,玄罡却……突然收剑而立。 他看着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挫败感的陈小鱼,淡淡地说道:“停吧。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陈小鱼也停下了动作,拄着沉重的关刀,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玄罡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不解。 “我龙虎山,乃是符箓正宗,讲究的是沟通天地,敕令鬼神,并非武当那般,以太极八卦、以柔克刚的精妙拳法剑术见长。” 玄罡看着陈小鱼,似乎看穿了他刚才心中的想法,平静地解释道。 【您说的当真吗?天知道您当年在龙虎山有没有偷偷摸摸学了别派的功夫!那您刚才那如同老藤缠树、化解我千斤之力的……又算是什么?!那是广播体操?!还是军旅拳?】 陈小鱼在心里疯狂吐槽,但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恭敬地问道:“那……先生刚才所用的……是何种法门?为何弟子感觉……有力难施?” 玄罡看了他一眼,似乎懒得解释自己刚才那并非什么精妙招式,而纯粹是凭借着对力量流动、对人体结构、对时机把握的……【绝对掌控】。他只是换了个话题,直指核心: “你空有强大的力量,却……不懂得如何运用【本源】。” 玄罡说道,“你所依赖的,无论是关圣帝君的浩然正气,还是白鹤童子的杀伐锐气,亦或是你手臂上那虎神精血带来的蛮力都只是……【术】的层面。是借来的,是外在的。” “想要真正击败我,或者说想要真正地掌控自己的命运,应对未来的挑战” 玄罡的眼神变得深邃,“你必须学会……调用……【万物本源之力】!” “万物本源之力?” 陈小鱼皱起了眉头,这个概念太过宏大,太过抽象了,“先生,这说得简单可……我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乩童……又去哪里习得这调用万物本源之力的方法呢?” 他连体内那几股“外来”的力量都还没完全搞明白呢,现在又要去领悟什么“万物本源”?这这简直是强人所难啊! 听到陈小鱼这充满迷茫和无奈的话语,玄罡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表情?像是……惊讶?又像是……恨铁不成钢? 他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陈小鱼,然后……伸手指了指……陈小鱼腰间佩戴的那枚……温润碧绿的……【藤心玉佩】! “哦?” 玄罡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反问,“你……身负【青龙神纹】,内蕴【虎神精血】,神合【武圣英魂】,气通【白鹤杀伐】……如今……更是随身佩戴着这枚……蕴含了【千年草木精华】与【山川万林之灵】的【藤心玉佩】……” “你……竟然……还在问我……去哪里……习得……调用【万物本源之力】?!” 【!!!】 玄罡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陈小鱼的脸上! 是啊!!! 自己……自己怎么就钻牛角尖了呢?! 自己……一直把青蔓当成一个……需要保护、需要引导的“拖油瓶”(虽然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拖油瓶)! 却……完全忽略了她本身……就是……【万物本源】的一部分啊!!! 她是千年藤木之精!是山川林泽孕育出的灵物!她对草木之力、对大地元气、对自然法则的理解和亲和力恐怕……远超自己这个“半吊子”!!! 而自己……竟然……守着这么一个活生生的“自然教科书”一个能直接沟通“万物本源”的……【媒介】…… 还在……苦苦思索去哪里寻找那虚无缥缈的……“道”?! 【我……我真是……蠢到家了!!!】 陈小鱼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他看着腰间那枚散发着温润绿光的藤心玉佩,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火热】!!! 【青蔓!!!我的好青蔓!!!看来……我们之间……需要……进行……更加……深入的……“道法交流”了啊!!!】 (这一次……绝对……绝对是……纯粹的……学术探讨!!!嗯!!!) 想通了关键,陈小鱼不再犹豫。当天晚上,他便再次将青蔓从【藤心玉佩】中唤了出来。 这一次,他心中再无半分旖旎的杂念,眼神清澈而专注,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大道的探求。 “青蔓,” 他开门见山,语气诚恳地说道,“之前是我愚钝,未能领会玄罡先生的深意。今日方才醒悟,你本身……便是山川万林之灵,是自然本源的一部分。我想……向你请教,关于……草木之力、大地元气、以及……那所谓的【万物本源之力】的奥秘。” 青蔓看着陈小鱼眼中那纯粹的求知欲和认真的神情,微微一愣,随即脸上也露出了郑重的表情。她知道,这位“上仙”……这次是真的……在向她“问道”了。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一丝魅惑和试探,而是……恢复了几分千年藤精应有的……沉静与智慧。 “上仙言重了。” 青蔓微微躬身,“青蔓虽修行千年,但不过是山野精怪,对大道本源的理解,亦是浅薄得很。不过……若是上仙不嫌弃,青蔓愿将自身这一点微末的感悟,与上仙……分享一二。” “请讲!” 陈小鱼立刻盘膝坐好,洗耳恭听。 青蔓看着他,沉吟片刻,却没有开口讲述什么高深的理论,而是……伸出了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了陈小鱼的眉心! “上仙,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大道本源,非言语所能尽述。青蔓……便以自身千年经历,助上仙……神游体悟一番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股……清凉而充满生机的……奇异力量,瞬间从她的指尖涌出,涌入了陈小鱼的识海! 陈小鱼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穿越了时空的阻隔,来到了……一个……极其古老、极其原始的……世界! 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株……极其渺小、极其脆弱的……刚刚破土而出的……【嫩绿藤芽】! 阳光……雨露……微风……泥土的气息…… 一切……都变得……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切…… 他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滋养着他的叶片…… 他能感受到……雨露的甘甜……渗透进他的根须…… 他能感受到……微风的吹拂……带来远方的讯息…… 他能感受到……大地母亲的脉搏……那沉稳而有力的……【律动】……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日月轮换……星辰变迁……都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神识中的一天……在外界……或许……还不足……一秒…… 他“看”着自己……从一株弱不禁风的嫩芽……努力地……汲取着养分……顽强地……向上生长…… 他“看”着自己……攀附着旁边一颗古老的大树……借着它的力量……去争取……更多的阳光…… 【借力打力?以柔克刚?】 陈小鱼心中……似乎……有所明悟!这……不正是……玄罡用木剑化解他关刀之力的……道理吗?! 他继续“看”着…… 他经历了……狂风暴雨的摧残…… 他经历了……严寒酷暑的考验…… 他经历了……毒虫猛兽的侵袭…… 他甚至……经历了……同类精怪的……争斗与……吞噬…… 每一次磨难……都让他……变得更加……【坚韧】! 每一次汲取……都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他的根须深深地扎入大地汲取着……【地脉元气】! 他的藤蔓……努力地伸向天空感悟着……【日月精华】! 他的叶片感受着风的流动雨的滋润……雷的震怒…… 他……不再仅仅是……依附于外物…… 他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他的藤蔓……变得如同钢铁般坚韧!却又……如同灵蛇般柔韧! 他的叶片……能散发出迷惑心神的异香! 他的根须……能操控一方土地的元气! 他从一颗需要依附外物才能生存的弱小藤蔓…… 渐渐成长为扎根大地、覆盖山林、能够……顶天立地的…… 呃……还是……【藤蔓】! 虽然……形态未变…… 但其本源、其内涵、其对力量和【道】的理解…… 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当陈小鱼的意识,从这漫长(感觉上)而又短暂(实际上)的“神游”中缓缓退出时…… 他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明悟】!!! 他似乎终于触摸到了那所谓的【万物本源之力】的一丝【脉络】!!! 那并非某种具体的力量…… 而是一种【顺应自然】、【借用天地】、【以柔克刚】、【生生不息】的【道】!!! 一种……与关二爷的【刚猛霸道】、白鹤童子的【肃杀锐利】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力量之道】!!! 他看着眼前依旧保持着指点姿势、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欣慰笑容的青蔓…… 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感激! “青蔓……” 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悟道后的空灵与真诚,“多谢指点!” 这一次,他是发自内心地称呼她为……【道友】! 第133章 生死轮转,刀意初成! 从青蔓那千年的生命历程中获得的感悟,如同醍醐灌顶,让陈小鱼对力量和道的理解,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份【生生不息】的自然之力,融入到自己的刀法和枪法之中。 他再次来到后院,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挥舞兵器,而是静静地站立着,闭目凝神,仔细体会着刚才“神游”时的那种感觉——那种从弱小到强大,从依附到独立,那种在风雨雷电中汲取力量,在生死枯荣间循环往复的【韧性】与【循环】。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的战斗方式,不禁汗颜。自己确实错得离谱! 之前,他总是下意识地依赖神明降临,追求一击毙命的强大威力,却完全忽略了招式之间的连贯和【刀意】(或枪意)的积累。 这也不能全怪他。关二爷的刀法,本就是刚猛霸道、大开大合的路子。祂老人家香火鼎盛,神威盖世,每一刀都蕴含着无匹的力量。说白了,只要关二爷愿意,刀刀都可以是毁天灭地的“暴击”!祂根本不需要通过连绵不绝的招式去层层叠加气势和刀意,出手即是杀招,简单直接,摧枯拉朽! 白鹤童子的枪法虽然灵动迅捷,但同样是以杀伐为本,追求的是一击毙命的精准和效率! 这两位大神,都无法真正教会他……如何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通过招式的连贯、气息的流转、意念的积累,来达到【以弱胜强】、【积蓄爆发】的境界。 但陈小鱼不同!他终究只是一个凡人!虽然可以借助神力,但与真正的神明本体相比,依旧有着天壤之别!他不可能做到刀刀暴击,枪枪毙命!他需要……更精妙、更连贯、更能持久作战的技巧! 而青蔓那千年藤蔓的生命历程,恰恰给了他最大的启示——【生生不息】!【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积蓄爆发】! 【原来这才是最适合我的道路!】 陈小鱼豁然开朗! 他再次握住了那柄青龙偃月刀!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注入浩然正气,也没有刻意去模仿关二爷的招式。 而是将心神沉静下来,感受着手中兵器的重量、材质,感受着空气的流动,感受着脚下大地的脉搏…… 然后……他动了! 他的动作,不再像以前那样追求刚猛霸道,而是……多了一份……【圆融】与【连贯】! 刀随身走,身随意动!每一招劈砍、撩拨、格挡,都仿佛带着一种……【呼吸】般的节奏! 力量……时而沉重如山,时而轻灵如风! 刀意……时而霸道绝伦,时而又……暗藏生机! 他不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将刀势连绵展开!如同长江大河,一波接着一波!前一刀的力道尚未完全消散,后一刀的刀意已经悄然凝聚!层层叠加!生生不息! 他体会着……万物在他刀下【死】(斩断藤蔓靶子)。 也体会着……新的力量在他刀下【生】(刀意不断积累)。 一套……与之前截然不同,却又……无比连贯、充满了某种【自然韵律】的刀法,被他行云流水般地施展了出来! 当他最后一刀收势而立时,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一种【掌控】的力量感! 而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 随着他这套蕴含了【生生不息】之意的刀法施展完毕! 庭院中,那些之前被他用来当靶子、斩断的藤蔓残骸……以及……周围那些普通的草木…… 竟然……仿佛受到了某种奇异力量的牵引和滋养!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枯萎的枝条重新抽出嫩芽! 断裂的藤蔓快速愈合延伸! 甚至连地上那些普通的青草,都长高了一大截! 整个庭院……瞬间……变得……生机盎然!!! 【这……这是……?!】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他……竟然在无意中……将那份【生】的力量……融入了刀气之中?! 而在庭院的角落阴影处,一个身影悄然站立着,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正是……不知何时出现的玄罡! 他看着陈小鱼那套虽然略显稚嫩、却已经隐隐蕴含了【生死轮转】、【生生不息】之意的刀法,看着庭院中那因为刀气引动而疯狂生长的草木…… 饶是以他的见识和定力,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与【赞叹】!!! 【仅仅只是一次神游感悟就能触摸到……【生】之本源?!并且将其融入刀法之中?!】 【怪不得!怪不得!连关圣帝君和白鹤童子那等存在……都会……同时看好这个小子!!!】 【这份悟性!!!简直令人……害怕!!!】 玄罡看着那个依旧沉浸在震惊和喜悦中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第134章 师门“考验”?初探尸林! 看到了陈小鱼在刀法和道境上的惊人进步,玄罡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坏笑…… 他似乎对这个“便宜徒侄”(或者说“重点观察对象”)的表现颇为满意,决定给他找点“实战”的机会,好好检验一下他这“悟道”的成果。 这天,玄罡将陈小鱼叫到身前,用一种平淡无奇的语气说道:“小鱼,你如今修为小有所成,但终究缺少历练。正好我之前云游时,曾在附近山中发现一处阴煞之地,盘踞着一只……修行了近千年的【老粽子】(僵尸的别称)。”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小鱼:“那东西颇有些道行,寻常法师难以对付。你便替为师走一趟,将它……降服了吧。也算是……积累些功德,磨练下实战经验。” 【千年老粽子?!】 陈小鱼闻言,心中一凛!僵尸这种东西,他只在电影和里见过!据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还带有尸毒,极其难缠!而且还是修行了近千年的?!这……难度可不小啊!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实力大增,又有【青龙偃月刀】和【紫电】两柄神兵在手,背后还有关二爷和白鹤童子两位大神“罩着”(虽然不一定每次都出来),对付区区一个僵尸……应该……问题不大吧? 更何况……这是玄罡“师叔”第一次给自己安排“任务”,自己可不能露怯!正好拿这个老粽子……试试自己新领悟的刀法! “是!先生!” 陈小鱼毫不犹豫,立刻抱拳领命,“弟子……定不辱使命!” 玄罡看着他那副信心满满、跃跃欲试的样子,嘴角那丝坏笑似乎……更明显了…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那老粽子……皮糙肉厚,寻常攻击难伤。你……可要多加小心。嗯……为师这里有几张【破煞符】,你且带在身上,或许……能用得上。” 说着,他递给陈小鱼几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黄色符箓。 陈小鱼也没多想,只当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感激地接过符箓,小心收好。他哪里知道,玄罡在递符箓的时候,指尖……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极其隐晦的……【追踪】与【限制】印记…… 陈小鱼领了“任务”,便立刻去向主事刘德厚报备。 刘德厚一听是玄罡“指点”陈小鱼去除妖,自然是大力支持!在他看来,玄罡这等高人愿意指点陈小鱼,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至于什么千年老粽子……有陈小鱼这位“双神乩身”出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刘主事也知道,对付僵尸这种东西,毕竟有些骇人听闻,不同于寻常的驱鬼法事,不适宜搞得大张旗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于是,他进行了周密的安排。没有通知任何信众,也没有准备什么仪仗队伍。只是……依旧请来了那位化妆师傅,给陈小鱼……化上了……关公的扮相! 【主事……您这是……多怕我丢了关二爷的面子啊……】 陈小鱼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红脸膛”,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对付个僵尸而已,至于吗? 不过,他也没反对。毕竟,关公的形象本身就带有强大的威慑力,或许……能让那老粽子……束手就擒? 一切准备妥当。刘德厚亲自开车,载着陈小鱼和那位化妆师傅,按照玄罡提供的地址,朝着那处据说盘踞着千年老粽子的山林驶去。 路程并不算远,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他们便来到了目的地——一片……看起来……异常阴森、荒无人烟的……【密林】之外。 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腐臭味的……【尸气】,从林中弥漫出来!林中的树木,大多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枯萎和……灰黑色!阳光似乎都无法穿透那浓密的枝叶! 【好重的尸气!】 陈小鱼心中一凛!看来玄罡先生所言非虚!这里面确实盘踞着一个……极其厉害的……老家伙! “小鱼啊!就送到这儿了!” 刘主事将车停在林子外围,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忧之色,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于“度假”般的轻松? 他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你进去……速战速决!把那不长眼的老粽子……一刀劈了!我跟王师傅(化妆师)……就在车上……打个盹,等你凯旋归来!咱们……好早点回去吃晚饭!” 说完,他竟然……真的和那位同样心大的化妆师傅……调整了一下座椅……闭上眼睛……开始……打起了盹?! 【……】 陈小鱼看着车里这两个……心宽得能跑马的“后援”,彻底无语了。 【合着……在你们眼里……我现在……已经是……强到……对付千年僵尸都跟玩儿似的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背后的【青龙偃月刀】(这次他带的是长兵器,对付僵尸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还是重武器更靠谱),又确认了一下腰间的【紫电】短剑和怀里的符箓。 然后…… 眼神一凝! 毅然……踏入了那片……弥漫着浓郁黑雾和刺骨尸气的【死亡密林】之中!!! 一场单枪匹马的【降魔之战】! 即将……拉开序幕!!! 第135章 尸林诡境,古僵现身! 一踏入那片密林,陈小鱼立刻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包裹。与之前黑风岭的阴冷潮湿不同,这里的寒冷,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浓郁【死寂】气息的冰冷!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听不到一丝风声,看不到半点活物的迹象。 四周的树木,果然如他之前所见,大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枝干扭曲,树皮干裂,如同被某种邪恶力量吸干了所有的生机。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的腐殖土,踩上去松软无声,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泥土腥味和……尸体腐烂的恶臭! 浓郁的黑色雾气弥漫在林间,能见度极低,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几步远的距离。阳光被彻底隔绝在外,整个密林如同一个不见天日的巨大坟墓,充满了压抑、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好重的尸气!好强的怨念!】 陈小鱼心中凛然!他紧握着青龙偃月刀,将体内的浩然正气运转到极致,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侵蚀。右臂上的青龙神纹也微微发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尸气隔绝在外。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着密林深处走去。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回荡。这种极致的寂静,反而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感到……恐惧! 他高度警惕着四周的动静,【紫电】短剑也已出鞘一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袭。 然而…… 走了许久,除了越来越浓重的尸气和越来越压抑的气氛之外,他……竟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甚至……连一只普通的野兽或者毒虫都没有看到? 这……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小鱼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警惕了!他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定隐藏着更加恐怖的危险! 就在这时! 他走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空地的中央,赫然耸立着一座极其古老的……【石棺】!!! 那石棺样式古朴,体积庞大,表面布满了青苔和风化的痕迹,一看就年代久远。石棺周围,散落着一些残破的兵器碎片和早已腐朽的人类骸骨!!! 而弥漫在整个密林中的、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尸气和怨念其源头似乎……正是……来自这座……诡异的石棺!!! 【找到了!!!】 陈小鱼心中一凛!看来那个千年老粽子就在这石棺之中!!! 他握紧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缓缓地……靠近石棺。 就在他距离石棺还有十步左右的时候——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刺耳声响,突然从石棺内部传出!!! 紧接着! 那沉重无比、严丝合缝的石棺盖子……竟然缓缓地向上【移动】了起来!!! 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的、几乎要将人冻僵的【极寒尸气】,如同实质般,从那开启的缝隙中……狂涌而出!!! 陈小鱼连忙运起浩然正气抵挡!只觉得如同置身于数九寒冬的冰窟之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然后…… 一只……干枯、僵硬、指甲漆黑尖锐、覆盖着暗青色尸斑的……【手】!!! 从石棺的缝隙中……缓缓地……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 然后……是一个……同样干枯僵硬、头发早已脱落、脸上皮肉紧贴着骨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外翻、露出两排森白牙齿的……【头颅】!!! 一个……身着……极其古老的、早已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样式的……【古代铠甲】的……【干尸】!!! 缓缓地……从那石棺之中……【坐】了起来!!! 它动作僵硬,关节处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随时会散架一般! 但……当它那两个空洞洞的眼眶……转向陈小鱼的方向时! 两点……如同鬼火般……幽绿色的……【光芒】!!! 骤然……亮起!!! 一股……充满了……暴戾、嗜血、以及……对生者极致憎恨的……恐怖气息!!! 瞬间……锁定了陈小鱼!!! 【千年老粽子!!!】 陈小鱼心中警铃大作!这……这就是……玄罡所说的那个……千年僵尸!!! 但……当他看清楚那僵尸身上穿着的、虽然破烂却依旧能看出制式的……【古代铠甲】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铠甲的样式……不是清朝的!!!甚至……不是明朝的!!!这……这分明是……汉末……或者……三国时期的……【武将铠甲】!!!】 一个极其荒诞,却又并非不可能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这个老粽子竟然是和关二爷……同一个时代的存在?!】 【真真搞不好,往上数几辈儿关二爷生前没准儿还真跟他搭上过点儿……关系?!】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陈小鱼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第136章 画戟惊魂!疑为奉先? 面对这尊从石棺中缓缓坐起的、散发着滔天尸气、身着古老铠甲的千年僵尸,陈小鱼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那荒诞的联想,战意反而更加高涨! 【正好!就拿你……来试试我新悟的刀法!】 他决定,先不急着请神上身。他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凭借这段时间苦修的成果,来会一会这个……可能与关二爷同时代的……“老前辈”! 他双手紧握青龙偃月刀,摆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架势,眼神锐利地盯着那具缓缓站起身的古僵。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古僵并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嘶吼着、蹦跳着扑上来掐脖子吸血。它……竟然……动作虽然僵硬,却异常沉稳地……转过身,将那只干枯的手……伸回了身后的石棺之中! 然后…… 它从中抽出了一件……长兵器! 那兵器通体锈蚀,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材质和颜色,形状……像是一根……粗糙的铁棍?顶端似乎……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枝杈? 【就这?】 陈小鱼看到这“武器”,心里不由得一乐。他还以为这千年老僵尸能拿出什么宝贝呢,结果……就一根锈铁棍?自己这柄削铁如泥、神力加持的青龙偃月刀,对上它,那还不是……砍瓜切菜一般轻松?自己简直占尽了便宜!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眼前发生的诡异一幕,彻底击碎! 只见那古僵……张开了它那干裂外翻、露出森白牙齿的嘴巴! 然后…… “呼——!!!” 一团鸡蛋大小、散发着浓郁尸气和……某种极其邪恶能量的……【紫黑色光球】!!! 从它的口中……缓缓吐出!!! 那光球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更加浓重! 随即,那紫黑色光球,如同拥有生命般,飘向了古僵手中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棍”! 光球……融入了“铁棍”之中! 下一秒!!! “轰——!!!” 一股……狂暴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紫黑色火焰】!!! 猛地……从那“铁棍”之上……熊熊燃起!!! 火焰升腾,扭曲跳跃!将周围的黑暗都映照成了诡异的紫色! 而随着那紫黑色火焰的燃起,那根原本锈蚀不堪的“铁棍”……竟然……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哪里是什么铁棍?! 那分明是一柄……造型霸气绝伦、杀气冲天的……【方天画戟】!!! 戟杆笔直,不知何种金属打造!戟尖锋锐,如同毒蛇信子!月牙形的戟刃闪烁着妖异的寒光!整柄画戟,都被那熊熊燃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紫黑色火焰所包裹!威势惊天!!! 【方……方天画戟?!还……还冒着……紫黑色火焰?!】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景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极其荒诞、极其离谱、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这造型……这兵器……这……这他妈……也太像……吕……吕布了吧?!那个三国第一猛将?!他……他怎么会变成僵尸?!还出现在这里?!】 这个念头,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 然而,现实……根本不给他……思考和震惊的时间!!! 就在那柄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方天画戟完全显现的瞬间! 那具古僵……动了!!! 它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般僵硬迟缓!而是……快如鬼魅!!! 只见它双手紧握画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瞬移般,瞬间跨越了十余米的距离!手中的方天画戟,带着一股……足以撕裂大地的……恐怖力量!!! 朝着陈小鱼…… 狠狠…… 劈落!!! 【不好!!!】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脚下猛地发力!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旁边……翻滚而出!!!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方天画戟……狠狠地砸在了……陈小鱼刚才站立的位置!!! 大地……剧烈震颤!!! 一个……直径超过一米、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赫然出现在地面之上!!! 坑洞的边缘……还燃烧着……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紫黑色火焰!!!不断地……腐蚀着……周围的泥土和……草木!!! 陈小鱼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看着那个恐怖的大坑,以及周围那燃烧不灭的紫黑色火焰……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好……好恐怖的力量!!!好……好诡异的火焰!!!】 他毫不怀疑!自己刚才若是……慢了哪怕零点一秒! 恐怕现在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这……这真的是僵尸能拥有的力量吗?! 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僵尸?! 他看着那个缓缓从坑边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鬼火、手中画戟再次指向他的……古老武将…… 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 【光靠我自己真的能打赢这个……怪物吗?】 第137章 刚猛难敌,神兵脱手! 短暂的震惊之后,久经战阵(虽然时间不长,但经历的都是生死局)的陈小鱼,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惊骇和那不切实际的联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力量确实恐怖!但……并非……无懈可击!】 他回想起玄罡的指点,回想起青蔓那千年藤蔓的【以柔克刚,生生不息】之道! 【硬碰硬,我肯定不是对手!必须……缠斗!寻找破绽!】 打定主意,陈小鱼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浩然正气与右臂青龙神纹的力量融合,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挽了个刀花,主动……迎了上去! 但他这一次,并没有选择与那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方天画戟正面硬撼!而是……施展出了他近日苦练、并融入了自身感悟的……【新刀法】! 只见他的身形变得异常灵动!脚步踩着玄奥的方位,如同穿花蝴蝶般,围绕着那具古僵快速游走!手中的关刀,也不再是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变得如同……灵蛇吐信! 时而……刀锋轻点,如同蜻蜓点水,精准地刺向古僵的关节、眼窝等薄弱之处,试图干扰它的动作! 时而……刀身横拍,如同柳叶拂风,巧妙地拍打在画戟的侧面,试图带偏它的攻击轨迹! 时而……刀柄疾挑,如同拨云见日,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挑向古僵的下盘,试图让它失去平衡! 他将从青蔓那里感悟到的【柔韧】、【借力】、【缠绕】之意,尽可能地融入到自己的刀法之中!试图用技巧……来弥补力量上的巨大差距! 然而…… 知易……行难!!! 理论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那具古僵的力量……实在……太恐怖了!!! 它似乎……根本不在乎陈小鱼那些花哨的技巧!也……完全无视那些所谓的“破绽”! 它只是……凭借着那股……毁天灭地般的……绝对力量!!! 将手中的方天画戟……如同……一根巨大的……攻城锤般!!! 横冲直撞!!! 简单!粗暴!却……有效得令人绝望!!! 陈小鱼每一次试图用技巧引导、化解对方的攻击……都会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地……反震回来!!!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陈小鱼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如同被重锤反复敲打!虎口早已震裂!鲜血直流!整条右臂……都开始……阵阵发麻!!!连带着……那青龙神纹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不行!力量差距太大了!光靠缠斗……根本……耗不过它!!!】 陈小鱼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自己必须……冒险一搏!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古僵那看似笨拙、实则迅猛无比的动作!捕捉着……那一闪而逝的……破绽!!! 来了!!! 就在那古僵又一次挥舞画戟,大开大合地横扫而来,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肩部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空当之时!!! 陈小鱼眼中精光一闪!机会!!! 他猛地一个侧身!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擦着那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戟刃边缘……闪了过去!!! 同时!他腰身发力!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旋转!将全身的力量……连同那浩然正气和青龙神纹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之上!!! “给我……断!!!” 他怒吼一声! 手中的关刀……带着他全部的决心和力量!化作一道……青蓝血红的……匹练!!! 狠狠地……劈在了……那古僵暴露出来的……右边肩膀之上!!! “锵——!!!!” 一声……极其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巨响!!! 火星……四溅!!! 陈小鱼只觉得自己这一刀仿佛劈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万年玄铁】之上!!! 巨大的反震力道再次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而他……定睛看去—— 只见……那古僵的肩膀上…… 竟然仅仅……只留下了一道……不算太深的……刀痕?!! 连皮肉都没有……完全……劈开?! 更可怕的是…… 那古僵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它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用那空洞洞的、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眼眶……“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刀痕…… 然后…… 转过头…… 再次将那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方天画戟…… 朝着因为反震而身形不稳的陈小鱼…… 狠狠地…… 反击而来!!! 速度……更快!!! 力量……更猛!!! 【这……这家伙……是……是钢筋铁骨吗?!!!】 陈小鱼看着那如同泰山压顶般袭来的画戟,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青龙偃月刀…… 猛地…… 一挡!!!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刺耳的……金铁爆鸣!!!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 瞬间从刀身之上传来!!! 他的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虎口彻底崩裂!!! 而他手中那柄……重达五六十斤、由紫金玄铁打造、被关二爷开过光的……【青龙偃月刀】!!! 竟然…… 如同……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中一般!!! 脱手…… 飞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 然后……“哐当”一声…… 远远地…… 掉落在了十几米外的……草丛之中!!! 【武器……脱手了?!】 陈小鱼彻底呆立当场!!! 脑海中一片空白!!! 第138章 古将遗风?死战再起! 武器脱手! 这对于任何一个战士来说,都意味着绝境! 陈小鱼看着那柄远远落在草丛中的青龙偃月刀,又看着眼前那个手持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方天画戟、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古僵,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赤手空拳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个怪物?!】 他几乎已经放弃了抵抗准备……迎接死亡的降临…… 然而…… 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那个古僵……在用恐怖巨力挑飞了他的关刀之后……竟然……没有立刻追击?!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眶中,那两点幽绿色的鬼火……似乎……跳动了一下?仿佛……在……思考? 随即…… 它竟然……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但并非是再次发动攻击! 而是……用那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戟尖……朝着……青龙偃月刀掉落的方向…… 轻轻……指了指! 然后……它收回画戟,单手……将其竖立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迎战架势!!! 【这……这是……什么意思?!】 陈小鱼彻底懵了! 【它……它在……示意我……去捡起自己的武器?!然后再……公平一战?!】 【一个……没有理智、只知道杀戮的……僵尸……竟然……还……讲……武德?!】 这个发现,让陈小鱼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面目可怖、尸气冲天,但举手投足间……却隐隐流露出一丝……古代武将般……骄傲与风骨的……“老粽子”…… 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你们……你们这些古代人……无论是神仙还是……僵尸……都……都这么……好斗的吗?!】 他不由得想起了……关二爷拿着【紫电】短剑,兴高采烈地“收割”那些树精藤蔓的场景…… 似乎……对于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存在来说……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远比……单纯的杀戮……更具……吸引力? 【罢了!既然……你给我机会……那我……就……奉陪到底!!!】 一股……不服输的……血性!再次从陈小鱼心底涌起! 【不可怯懦!!!绝不能……给关二爷和白鹤童子……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立刻转身,朝着青龙偃月刀掉落的方向……快步跑去! 他捡起那柄依旧散发着微弱灵光的关刀,重新握在手中!那熟悉的重量和触感,让他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尝试着……再次沟通……关二爷和白鹤童子的神识…… 【二爷?仙师?能……听到吗?】 然而…… 识海之中……依旧……一片沉寂…… 毫无……反应!!! 【看来……这场生死之战……真的……只能……靠我自己了……】 陈小鱼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但他并没有……感到绝望! 反而……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意】!!!如同火焰般……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好!!!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用自己的力量!!!用我领悟的道!!!来堂堂正正地……与你……决一死战!!!】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依旧保持着迎战姿势的古僵。 出于……对这位……虽然是敌人、却展现出奇异“武德”的……“前辈”的尊重。 陈小鱼……竟然……对着它……抱拳…… 深深…… 行了一礼!!! 而那个古僵……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敬意? 它那僵硬的头颅……竟然……也微微…… 颌首!!! 算是……回礼?! 这一刻…… 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空…… 两位……不同时代、不同阵营、甚至……不同“物种”的……【战士】…… 即将展开一场赌上一切的……【荣耀之战】!!! 陈小鱼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不再去想什么神明附体,不再去想什么技巧变化…… 他将全部的……精神、意志、力量……都……凝聚在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之上!!! 右臂上……那【青龙降世伏魔图】……金光……再次……闪耀!!! 下一秒!!! 他动了!!! 他没有再选择缠斗!而是选择了【硬撼】!!! 他猛地一个……侧翻身!借助着翻滚的力道!将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 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一招叫……力劈华山!!! 朝着……那手持方天画戟的……古老武将!!! 狠狠…… 斩落!!! 第139章 潜龙出渊,刀破邪炎! 面对那如同泰山压顶般、携带着决绝意志力劈而下的青龙偃月刀!那手持方天画戟的古僵,空洞的眼眶中幽绿鬼火跳动,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刀与之前的不同! 它同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手紧握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方天画戟,不闪不避,迎着刀锋—— 狠狠地…… 格挡!!!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都要刺耳的……金属爆鸣!!!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席卷!吹得周围的枯枝败叶漫天飞舞!地面都为之震颤! 这一次! 陈小鱼……没有被震退!!!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但他……硬是凭借着那股不屈的意志,以及……右臂青龙神纹中爆发出的、融合了虎神之力的强大力量—— 死死地…… 扛住了!!! 【挡……挡住了?!】 陈小鱼心中一喜!随即……战意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再来!!!】 他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反震之力,腰身猛地一拧!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 不是后退!而是……【进】!!! 以进为退!!!以攻代守!!!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的念头!将全部的精力、意志、力量……都倾注到了……【进攻】之上!!! 他不再去模仿关二爷那沉雄霸道的招式,也不再刻意追求青蔓那以柔克刚的技巧!而是……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感悟、所有的积累……都……【融为一炉】!!! 他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他的身体……如同……不知疲倦的……陀螺! 连环旋转不止!!! 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更是化作了一道……青蓝血红交织的……死亡旋风!!! 竖劈!!!横砍!!!斜撩!!!上挑!!! 拖刀回首!!!力劈华山!!!横扫千军!!! 一招接着一招!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如同怒海狂涛!!! 他的刀法,看似疯狂猛烈,却……暗藏章法!每一刀的落点、角度、力道……都恰到好处!既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自身的力量,又能……巧妙地……限制住对方的反击!!! 他将从关二爷那里感受到的【刚猛霸道】! 将从白鹤童子那里学到的【精准迅捷】! 将从青蔓那里领悟到的【柔韧连绵】! 将从玄罡那里听闻的【道法自然】! 以及……他自身那份……经历过生死、见证过牺牲之后……【百折不挠的意志】!!! 全部……都……融入了……这一刻的……刀法之中!!! 而随着他刀法的展开!他右臂上的【青龙降世伏魔图】……更是……光芒大盛!!! 那栩栩如生的青龙……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一股……充满了原始野性、却又带着神圣威严的……【虎神之力】!!!被彻底激发!!!顺着他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涌入青龙偃月刀之中!!! 刀身上的雷纹……仿佛真的有电光在闪烁!!! 血红色的刀刃……更是散发出……如同实质般的……炽热杀气!!! 此刻的陈小鱼! 简直如同……【天神下凡】!!!【战神附体】!!! 浑身上下……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铛铛铛铛铛铛铛!!!” 密集到令人窒息的金铁交鸣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响彻整个密林!!! 那具原本不可一世、力量恐怖的千年古僵…… 竟然…… 被陈小鱼这如同狂风骤雨般的、连绵不绝的疯狂猛攻…… 打得……节节败退!!! 它那柄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方天画戟……虽然依旧试图格挡、反击…… 但……在陈小鱼那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越来越刁钻的刀法面前…… 显得越来越笨拙!!!越来越无力!!! 画戟上那熊熊燃烧的紫黑色邪异火焰…… 在青龙偃月刀那蕴含着浩然正气、虎神之力、雷霆之威、血刃煞气的……轮番劈砍之下…… 竟然开始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黯淡!!! 局势…… 似乎……真的……要逆转了!!! 陈小鱼……凭借着自身的意志、感悟和……那份……守护的决心!!! 竟然……真的……压制住了……这个……可能与关二爷同时代的……千年古僵!!! 第140章 力劈华山!【道】意初现! 面对陈小鱼那如同狂风骤雨、生生不息的猛烈攻势,那千年古僵似乎也……被打出了真火! 它那空洞的眼眶中,幽绿色的鬼火剧烈跳动!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和……【战意】的低沉咆哮! 它猛地向后一跃!瞬间拉开了与陈小鱼之间的距离! 随即!它双手紧握方天画戟!将体内积蓄的、那阴冷霸道的【万屠血煞】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画戟之中!!! “轰——!!!!” 画戟之上!那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紫黑色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火焰甚至隐隐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狰狞的……兽首虚影!!! 而那古僵空洞的眼眶中那两点幽绿鬼火更是……爆发出……如同实质般的……【兴奋】光芒!!! 是的!是兴奋!!! 不同于以往那些邪祟临死反扑时的疯狂和嗜杀!也不同于亮亮那种冰冷的漠视和绝望! 这家伙……此刻所展现出的……竟然是……一种……棋逢对手、即将迎来最终决战的……【纯粹的兴奋】!!! 【这家伙……它、它是在……享受这场战斗?!】 陈小鱼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昂扬斗志】!!! 【最后一击……要来了!!!】 陈小鱼的心脏也随之……剧烈地跳动起来!但他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也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来吧!!!就让我看看!!!是你这千年的尸煞厉害!!!还是……我这……刚刚领悟的……【道】……更胜一筹!!!】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技巧都暂时……抛开!!!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青蔓那千年藤蔓……在风雨中……【生生不息】的景象…… 浮现出……玄罡那柄桃木剑……【以柔克刚】的……玄妙…… 浮现出……师父那【慈悲度化】的……背影…… 浮现出……林浩那【舍身证道】的……决绝…… 浮现出……关二爷那【义薄云天】的……豪情…… 浮现出……白鹤童子那【杀伐果断】的……冷冽…… ……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 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的……【平静】!!! 那是一种……勘破了生死……明悟了本心……洞悉了力量本质之后…… 不同于当前绝境的……绝对……【平静】!!! 仿佛……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和……对手…… 以及……那即将到来的……【碰撞】!!! “呼——!!!” 就在此时!!! 对面的古僵……动了!!! 它高高举起了那柄燃烧着紫黑色火焰、凝聚了它毕生煞气的方天画戟!!! 然后…… 以一种……与陈小鱼刚才……极其相似的姿态!!! 力劈华山!!! 朝着陈小鱼……当头…… 砸落!!! 这一击!!!蕴含了它千年的怨念和煞气!!!力量之恐怖!!!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致命一击!!! 陈小鱼……这一次……没有躲闪!!!也没有……硬抗!!! 他……沉腰立马!弓步虚蹲!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强弓】!!! 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没有迎向戟刃!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极其精妙的角度…… 刀背……向上!!! 倾斜着……迎向了……那当头砸落的……方天画戟!!! 【既然你力大无穷!那我就……借力打力!!!】 “铛——!!!!!!!!!” 一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金铁交鸣!!! 方天画戟……狠狠地砸在了……青龙偃月刀那宽阔的……刀背之上!!! 恐怖的巨力……瞬间爆发!!! 然而…… 陈小鱼的身躯……却如同……不倒的磐石!!! 他巧妙地利用倾斜的刀背!利用弓步虚蹲的卸力技巧!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巨力…… 大部分……都……引导向了……脚下的大地!!! “轰!!!”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形成了一个蛛网般的龟裂!!! 而那柄方天画戟……则因为失去了着力点……顺着倾斜的刀背…… 狠狠地…… 砸向了……地面!!!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更深的大坑!!!紫黑色的火焰四处飞溅!!!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小鱼……动了!!! 他借助着……方天画戟下砸的……反作用力!!!以及……自身那如同弓弦般……积蓄到极致的力量!!! 猛地…… 翻身而起!!! 如同……蛟龙出渊!!! 又如同……离弦之箭!!! 一个……极其流畅、极其迅捷的……单手持刀……侧空翻!!! 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圆满的……血色弧线!!! 带着……他刚刚……【借】来的……那股……恐怖的巨力!!! 带着……他自身……那【生生不息】的……无尽刀势!!! 带着……他那颗……【无所畏惧】的……坚定道心!!! 自上…… 而下!!! 朝着……那因为用力过猛、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古僵!!! 狠狠地…… 劈落!!! 这一刀!!! 同样是……【力劈华山】!!! 但……威力……却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胜负…… 似乎……已分!!! 第141章 胜负尘埃,啼笑皆非! 力劈华山! 借力打力! 生生不息! 当陈小鱼将自身所有的力量、感悟、意志都倾注于这最后一刀,当那柄融合了浩然正气、虎神之力、雷霆之威、血刃煞气的青龙偃月刀,以一种圆满而决绝的姿态,狠狠劈落时—— 胜负……已然尘埃落定! “噗——!!!”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耳的金铁碎裂声。 只有一声沉闷如同皮革被瞬间撕裂的……轻响! 那具身着古老铠甲、力量恐怖绝伦、甚至展现出奇异“武德”的千年古僵…… 在陈小鱼这凝聚了毕生所学、更巧妙借用了对方力量的巅峰一刀之下…… 竟然…… 从头到脚…… 被干脆利落地…… 劈成了两半!!! 紫黑色的邪异火焰瞬间熄灭! 那股令人窒息的尸气和怨念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 两半残破而干枯的躯体无力地倒向两旁…… 失去了所有的……动静…… …… 密林之中,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小鱼那因为力竭而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他拄着青龙偃月刀,看着地上那被自己亲手斩灭的这个值得尊敬(某种程度上)的对手,心中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走上前,对着那两半残躯…… 抱拳…… 深深…… 行了一礼。 “前辈……后生……得罪了!” 无论对方生前是谁,无论它后来变成了什么……至少……在刚才那场战斗中……它展现出的……那份属于战士的骄傲和……“武德”……值得他给予最后的……尊重。 行完礼,陈小鱼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那被劈开的铠甲内侧时…… 他猛地愣住了!!! 只见在那破烂铠甲的内衬之上竟然……密密麻麻地贴着数十张……早已变得暗淡无光、但依旧能看出其玄奥符文的……【道家符咒】!!! 那些符咒的样式极其古老!其上蕴含的是……极其纯正的……【镇尸】、【固魂】、以及……【辟邪】的……道家阳刚之力!!! 【这……这是……?!】 陈小鱼瞬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那柄专克阴邪、锋锐无匹的雷纹血刃关刀……劈在它身上……竟然如同劈在钢铁之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刀痕!!! 怪不得!!!它身上的尸气虽然浓重,却……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具有侵蚀性!!! 原来这家伙早就被穿上了一层……由道家符咒组成的……【超级防弹衣】(或者叫【辟邪铠甲】)!!! 这符咒不仅极大地增强了它的物理防御力!更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它自身的尸气和凶性!!! 【这……这到底是谁干的?!】 陈小鱼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个……带着一丝坏笑的……高深莫测的身影…… 【玄罡!!!】 除了他!还能有谁?! 那个所谓的“千年老粽子”!恐怕……根本就是……玄罡早就发现、并且……用某种手段……“控制”或者“封印”起来的! 而所谓的“降服”任务……根本就是……他对自己的……一场……【试炼】!!! 甚至……自己和两位神明(关二爷、白鹤童子)之间那莫名的“失联”恐怕……也和他……脱不了干系!!!是他用某种秘法暂时屏蔽了自己与神明之间的联系!!!逼迫自己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去战斗!!! 【这个玄罡师叔!!!也太……坑了吧!!!】 陈小鱼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这试炼……也……太硬核了吧!!!万一……万一我刚才……稍有失手……那……那后果……】 他简直不敢想象!不要说留下全尸了!恐怕真的得麻烦小刘警官带着法医团队……拿着小锄头和小铲子……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这片尸气弥漫的林子里……先刨后铲……再拼凑起来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后怕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青龙偃月刀,拖着疲惫不堪、却又充满了力量(主要是气的)的身体……转身……朝着密林之外走去。 …… 当他走出那片阴森的密林,回到停车的地方时…… 发现…… 刘主事和那位化妆师傅……竟然……真的……还在车里……呼呼大睡!!!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陈小鱼看着这两个心宽体胖、睡得香甜无比的“后援”…… 再想想自己刚才那场……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试炼”……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怒火…… 蹭蹭蹭地…… 就冒了上来!!! 【我……我真是……信了你们的邪!!!】 他强忍着……一刀劈开车门的冲动…… 咬牙切齿地…… 拉开了……车门…… 第142章 “凯旋”归来?师徒情深 “哐当!” 陈小鱼带着一肚子火气,猛地拉开车门!巨大的声响瞬间惊醒了车内熟睡的两人! 刘主事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抬头一看,正对上陈小鱼那张写满了“我很不爽”、“我要发飙”的愤怒脸庞! 主事毕竟是个人精,脑子快速一转,立刻露出一副关切又带着点夸张惊讶的表情:“哎呀!小鱼?你回来了!怎么……怎么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难道……难道是……那老粽子……它……它皮糙肉厚打不动……还……还骂你了?!” 【骂我?!亏您想得出来!!!】 听到主事这清奇的脑回路,陈小鱼简直是气得哭笑不得!心中的怒火……竟然……被这不着调的猜测……给……浇灭了大半…… 他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要是再睡下去!我就真要骂你们了!我刚才……可是真真切切地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差点就回不来了!你们倒好!怎么还能睡得这么香?!” “哎呀呀!误会!误会!” 刘主事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解释,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小鱼啊,你这话说的!我们俩……又没有你那降妖除魔的通天本事!跟着进去也是给你添乱不是?” 他顿了顿,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脯:“再说了!我刚才……虽然睡着了……但我这心里……可是一直在默默地替你祈福!给你助威呢!你没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支持你吗?” 【……】 陈小鱼看着主事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彻底没了脾气。他知道,自己是绝对说不过这个老狐狸的!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 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钻进了车里,“赶紧回庙里!我累死了!” …… 回到顺天宫,陈小鱼拖着疲惫的身躯,刚走进院子,就看到玄罡正负手站在廊下,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陈小鱼回来,玄罡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假模假样地迎了上来:“小鱼,怎么样?此行可还顺利?没……伤着吧?” 陈小鱼看着他那副“明知故问”的样子,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他冷冷地瞥了玄罡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托您的福!还……没碎……” 玄罡闻言,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笑意(陈小鱼怀疑),点了点头:“嗯,没碎就好,没碎就好。看来……你这段时间的修行……还是……颇有进境的。”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陈小鱼的大腿! 正是林鹤翔! 小家伙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小鱼,奶声奶气地、充满了崇拜地喊道: “二师父!二师父您回来啦!您最厉害了!肯定把那些坏家伙……通通都打翻了!对不对?!” 他现在已经改口,称呼玄罡为“大师父”,陈小鱼为“二师父”。虽然年纪小,但冰雪聪明,又有名师(玄罡)指点,再加上……灵魂深处那属于林浩的底子……这小家伙……简直就是个修行奇才! 玄罡不仅教他道法基础,还根据他的体质,传授了一些强身健体的内家拳法。而陈小鱼……偶尔也会……被小家伙缠着……教他几招……刀法基础?(虽然他自己也是半吊子) 这小家伙,从五岁开始,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走上了【术武双修】的康庄大道?! 而且还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白鹤童子……在天上(或者地府?)……等着他长大……等着……再次上他身……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可爱、前途无量的小家伙,再想想自己这“苦逼”的修行之路…… 【唉……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怕是……用不了几年……我就得被这小子……拍死在沙滩上了……】 不过…… 看着小鹤翔那充满孺慕和崇拜的眼神,听着他那清脆的童言童语…… 陈小鱼心中的那点郁闷和不爽……又……烟消云散了…… 他笑着摸了摸小鹤翔的脑袋:“嗯!二师父最厉害了!那些坏家伙…都被打跑了!” (至于自己差点被“打翻”的糗事……还是……不要告诉这小家伙了……师父的威严……还是要维持一下的) 看着院子里这“其乐融融”(?)的一大一小,玄罡的眼中,也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暖意…… 或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第143章 玄罡点鸳鸯,青蔓巧计生! 与那疑似“吕布”的千年古僵一番惊心动魄的交锋,虽经死战最终将其斩灭,但陈小鱼也消耗巨大,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回到顺天宫,他几乎是倒头就睡,足足休养了两天,才缓过那股子惊魂未定的劲儿。 这两日里,王润嘉听闻他又出去“办事”,而且这次的“师傅”玄罡行事风格诡异莫测,远不如已故的张德润道长那般稳妥,心中更是担忧不已。她精心熬了滋补的鸡汤,算着时间,趁着午后阳光正好,端着保温桶来到了顺天宫。 她到时,陈小鱼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脸色还有些苍白。玄罡则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在修炼还是在打盹。 “小鱼哥,我……我给你送了点汤。”王润嘉看到陈小鱼没事,松了口气,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羞怯。 陈小鱼见到她,精神一振,刚想开口道谢,旁边的玄罡却猛地睁开了眼睛,鼻子还夸张地嗅了嗅。 “嗯?好香!丫头,你这手艺不错啊!”玄罡也不客气,直接站起身,走到王润嘉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手里的保温桶,“正好我这师侄刚经历大战,元气大伤,是该好好补补。来,让师叔我先替他尝尝咸淡!” 说着,不等王润嘉反应,他竟直接伸手接过了保温桶,拧开盖子,拿起旁边石桌上陈小鱼刚用过的干净汤勺(陈小鱼:???),舀了一勺就往嘴里送。 “唔……不错不错,火候刚好,用心了!”玄罡咂咂嘴,一副品鉴美食家的模样,又舀了一勺。 王润嘉被他这番操作惊得目瞪口呆,俏脸瞬间飞红,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陈小鱼。 陈小鱼也是一脸无奈,对这位便宜师叔的行事风格早已见怪不怪,只能苦笑着摇摇头,示意王润嘉别介意。 玄罡几口汤下肚,似乎心情大好,他放下保温桶,看向王润嘉,眼神里带着几分洞悉和促狭,以一副长辈的口吻说道:“丫头啊,师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指了指旁边略显尴尬的陈小鱼:“你看这小子,是不是觉得他有时候对你挺冷淡,或者躲躲闪闪的?” 王润嘉被他说中心事,脸更红了,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嘿,那你就错怪他了!”玄罡一副“我全知道”的表情,继续说道,“这小子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心里有啥顾虑,他是怕!怕自己朝不保夕,怕哪天就跟……嗯,就像他师父那样,突然就没了,到时候不是耽误你吗?他经历的生死劫难太多了,心里没底,不敢轻易许诺,更不敢轻易回应你的好意,懂吗?” 玄罡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在了王润嘉和陈小鱼的心头。 王润嘉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小鱼,眼中充满了震惊、心疼和一丝了然。原来……是这样吗? 陈小鱼则浑身一僵,没想到玄罡会如此直白地戳破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和恐惧。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只能眼神复杂地看着王润嘉,默认了玄罡的说法。 王润嘉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许多。她想起上次陈小鱼失去师父时的悲伤,想起他面对危险时的决绝,再联想到玄罡的话,心中涌起无限的怜惜。她确实喜欢陈小鱼,喜欢他的善良、他的担当,甚至是他那偶尔流露出的笨拙。可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靠近,如何表达。上次从背后抱住他,已经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了。 玄罡看着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保温桶,一边慢悠悠地喝着汤,一边感慨道:“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明明心里有对方,却偏偏畏畏缩缩,顾虑重重!爱人在眼前都不懂得珍惜,非要等到真有失去的那一天,才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到时候哭天抢地,又有什么用呢?” 他说到最后,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怅惘,仿佛想起了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玄罡这番话,不仅让王润嘉和陈小鱼心头巨震,更是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戴在陈小鱼胸前的【藤心玉佩】之中! 玉佩内的青蔓,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梳理着自己的藤蔓“秀发”,听到玄罡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追悔莫及”,她那双妩媚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主人就是太被动了!那个玄罡老道说得对!再不抓紧,万一哪天主人又遇到什么危险……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青蔓在心中暗暗盘算着。 【这个王姑娘看起来对主人也是真心的,就是太害羞了。主人呢,又是个榆木疙瘩,心里想什么嘴上就是不说!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成啊?】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帮主人一把!让他主动迈出这第一步!】 青蔓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嘿嘿嘿……等主人主动了,和这位王姑娘关系近了,心情好了,说不定……到时候我再提议用纯阳之气帮我梳理经脉,主人就不会那么抗拒了吧?嗯!就这么办!】 一个巧妙(或许在她看来很巧妙)的计划,开始在千年藤精的心中悄然酝酿。她决定,要当一次红娘,当然,顺便也为自己谋点“福利”。院子里,气氛依旧有些凝滞,而玉佩之中,一场“助攻”大戏,即将拉开序幕。 第144章 青蔓妙法,一夜好梦! 玄罡那番直白又带着几分沧桑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小鱼和王润嘉的心湖中都激起了层层涟漪。 王润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小巧的耳根。玄罡的话,既点破了她的心事,也解释了陈小鱼那让她时常感到困惑的若即若离。原来他不是不在意,而是……害怕失去,害怕辜负。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甜蜜交织在心头。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玄罡的话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青年,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告诉他自己不怕,愿意等,愿意陪他一起面对……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毕竟是个未经情事的姑娘,当着“师叔”的面,让她如何表达?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勇气最终还是败给了羞怯。 “我……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汤……汤你记得喝!”王润嘉语无伦次地说着,几乎是落荒而逃,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顺天宫的大门,留下一个略显仓皇的背影。 院子里,只剩下陈小鱼和还在慢悠悠喝汤的玄罡。 陈小鱼看着王润嘉跑掉的背影,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位把人家姑娘吓跑了还跟没事人一样、呲溜呲溜喝着鸡汤的便宜师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跟他说什么?说他多管闲事?还是感谢他“仗义执言”?好像都不对。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的月亮门后探出头来,正是林鹤翔。这小家伙也不知道躲在哪儿偷听了多久,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陈小鱼身边,拉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道:“二师父二师父!你就娶了王姐姐当师娘吧!王姐姐人最好了,又温柔,做的汤也好喝!” 陈小鱼被他这童言无忌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刚想让他别瞎说。 谁知林鹤翔下一句话更是语出惊人:“等你们成亲了,再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陪我玩!我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你们一群大人,都没有玩伴,好无聊的!” “噗——咳咳咳!”旁边一直装高人的玄罡,听到这话,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 陈小鱼的脸腾地一下也红了,又羞又恼,连忙蹲下身,板着脸对林鹤翔说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别瞎说!大人的事你少管!赶紧……赶紧找你玄罡师父玩去!” 说完,也不管林鹤翔委屈巴巴的小表情,更不想再看玄罡那憋着笑的古怪眼神,陈小鱼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留下院子里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回到房间,陈小鱼靠在门后,心跳得厉害。玄罡的话,王润嘉的反应,还有林鹤翔那石破天惊的“催婚”,搅得他心烦意乱。他确实对王润嘉有好感,甚至不止是好感,可玄罡说得没错,他真的害怕…… 这一夜,陈小鱼辗转反侧,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古僵狰狞的面孔,一会儿是师父慈祥的笑容,一会儿又是王润嘉那羞红的脸颊和逃跑的背影…… 迷迷糊糊中,他终于沉沉睡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极其清晰,又极其……旖旎的梦。 梦中,不再是打打杀杀,也不是什么神神鬼鬼。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雾气氤氲的所在,像是在……浴室? 水声潺潺,热气蒸腾。 朦胧的水汽中,一个曼妙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是王润嘉! 她……她竟然……未着寸缕! 肌肤在水汽的蒸腾下,泛着诱人的粉色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水珠顺着她优美的锁骨滑落,划过……划过那让人心跳加速的曲线…… 她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存在,只是自顾自地……沐浴着。 那画面……活色生香!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陈小鱼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血液都仿佛要沸腾起来!他想移开目光,却又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这……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独属于王润嘉身上的……淡淡馨香……混合着沐浴露的清甜…… 就在陈小鱼心猿意马,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他胸前的【藤心玉佩】,悄无声息地……散发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青绿色光芒。 玉佩空间内,青蔓正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坏笑,小手还在不停地比划着,仿佛在精心“导演”着这场……春梦大戏。 【嘿嘿嘿……主人啊主人,这回看你还怎么忍得住!加把劲!加把劲!】 第145章 春梦了无痕,青蔓再施计! 梦境中的王润嘉,与现实中那个羞怯内敛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似乎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矜持和顾虑,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大胆地迎上陈小鱼的目光,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近乎妖娆的魅惑。 她非但不躲闪,反而……主动靠近了他。 温热的呼吸,带着甜腻的香气,轻轻拂过陈小鱼的耳畔。她的动作轻柔而大胆,每一个细微的触碰,都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点燃了陈小鱼压抑已久的渴望。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梦境变得更加迷离… ……(此处省略若干不可描述的细节)…… 这一夜,春梦旖旎,颠鸾倒凤,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陈小鱼才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大口喘着粗气,心跳如擂鼓,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梦中的画面依旧清晰地印在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真实,那么……刺激!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顿时面红耳赤! “我靠!”陈小鱼低骂一声,脸上火辣辣的。 真是傻小子火力壮!一个梦而已,竟然……竟然……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做贼心虚般地赶紧把床单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了洗衣篮的最底下,生怕被别人看见。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冷静下来,回想起昨晚那个活色生香的梦,心里又是尴尬又是……回味。 梦里的王润嘉……怎么会那么大胆?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难道……难道是自己内心深处压抑太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旖旎的画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但越是想忘,那些画面反而越清晰。 就在陈小鱼心烦意乱的时候,他胸前的【藤心玉佩】微微一动。 玉佩空间内,青蔓感受着从陈小鱼身上散发出的、比往日更加浓郁纯粹的纯阳气息(梦遗导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嗯哼!第一步计划,完美成功!主人的心防已经开始松动了!接下来,就该进行第二步了!】 她从玉佩中现出身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对陈小鱼说道:“主人,奴家……想跟您告几天假。” 陈小鱼正心虚着,闻言一愣:“告假?你要去哪儿?” 青蔓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哀愁:“奴家……家里有位远房亲戚过世了,需要回去参加一场重要的法事……大概天就能回来。” 家里?亲戚?法事? 陈小鱼听得一头雾水。他一个藤蔓精,哪来的家?哪来的亲戚?还做法事?这借口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陈小鱼和青蔓相处了这么久,深知她虽然有时顽皮狡黠,但本性并不坏,绝非什么邪恶妖祟。而且,她整天待在玉佩里或者顺天宫,确实也挺无聊的。 他也没多想,只当她是找个借口出去散散心,便爽快地答应了:“行,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多谢主人!”青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行了一礼。 得到了批准,青蔓不敢耽搁,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绿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顺天宫。 然而,她并没有真的去参加什么劳什子法事。 离开顺天宫后,她辨明了方向,身形再次变幻,化作一只翅膀上带着淡淡青绿色纹路的漂亮蝴蝶,朝着王润嘉家的方向翩翩飞去。 她动作轻盈,气息内敛,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路飞到王润嘉家的小区,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王润嘉的窗户(上次送汤时偷偷给王润嘉做了标记),从窗户缝隙钻了进去。 此时王润嘉正在书房里温习功课。青蔓悄悄地飞到书桌底下,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 她偷偷观察着王润嘉。只见这姑娘一边看书,一边时不时地拿起笔,在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青蔓好奇地凑近一看,发现那笔记本上,竟然密密麻麻地抄写着《关圣帝君觉世真经》!而且每一页的末尾,都用娟秀的小字写着“祈愿陈小鱼平安顺遂”! 【啧啧啧……这丫头,真是个痴情种!天天抄经祈福,就是不敢当面说出来!喜欢就去追啊!磨磨唧唧的!】青蔓在心里吐槽着,【你们人类的感情,真是麻烦死了!】 【算了算了,谁让我是个乐于助人的好藤精呢!既然主人那边已经点燃了火苗,那姑娘这边,也该加点柴了!】 青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那就让我青蔓,再帮你一把!】 当天晚上,当王润嘉进入梦乡后…… 她的梦境,也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再是模糊的、遥不可及的身影。 梦里,陈小鱼的身影变得异常清晰。 他不再是那个面对她时会有些笨拙和躲闪的青年。 梦中的他,眼神温柔而专注,带着一种让她心悸的深情。 他会主动靠近她,牵起她的手,带她漫步在星空下。 他会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甚至……他还会……笨拙却又真诚地……想要亲吻她…… 这些梦境,同样真实得可怕,让王润嘉每次醒来都面红耳赤,心如鹿撞。 一连几天,王润嘉都被这样甜蜜又撩人的梦境包围着。 她开始怀疑,这到底是真的预兆,还是自己思念过度的幻想?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书桌底下那个隐蔽的角落里,一只青绿色的蝴蝶,正扑扇着翅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如果蝴蝶有嘴角的话)咧到了耳根。 【嘿嘿嘿……火候差不多了!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两根木头……自己撞到一起去!】 第146章 春梦连三日,道人忽登门! 青蔓本以为,经过自己精心炮制的“春梦攻势”,王润嘉这块“木头”总该开窍了吧?怎么着也得鼓起勇气,去找陈小鱼探探口风,或者至少,也该流露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情愫吧? 然而,第二天一早,青蔓悄悄观察到的情景,差点让她气得原地爆炸! 王润嘉确实红着脸,偷偷摸摸地去洗了床单(显然,青蔓的“梦境助攻”效果显着,甚至有点过头)。 但是!洗完床单后,这姑娘竟然像没事人一样,该看书看书,该吃饭吃饭,甚至还抽空去楼下遛了会儿狗!丝毫没有要去找陈小鱼的意思! 【我的天哪!!!】青蔓在书桌底下急得直打转,【这……这都这样了!还不主动?!你们人类到底是什么构造啊?!木头!都是木头!!!气死我了!!!】 她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藤蔓的脉络)都要爆起来了! 【不行!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青蔓咬了咬牙(如果蝴蝶有牙的话),决定加大“药量”! 于是乎,接下来的两个晚上,王润嘉的梦境变得更加大胆,更加露骨。 梦中的陈小鱼,简直化身成了情场高手,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各种亲昵举动更是层出不穷,几乎将王润嘉撩拨得神魂颠倒。 一连三天,王润嘉都沉浸在这样既甜蜜又羞耻的梦境中。 白天醒来,她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脸上的红晕几乎没有褪去过。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潮红、眼含春意的自己,感觉自己简直快要不正常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中邪了? 不然,怎么会天天做这种……这种不知羞耻的梦?而且梦里的陈小鱼,和现实中的他差别也太大了! 就在王润嘉心神不宁,在“主动出击”和“保持矜持”之间反复拉扯,眼看着就要出现转机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了王家门口。 这天下午,王润嘉的父母都在家。门铃突然响了。 王父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八卦道袍,头戴道冠,手持拂尘,仙风道骨模样的中年道人。 这道人稽首行礼,声音清朗地说道:“无量天尊!贫道乃龙虎山云游弟子,道号清风子。路过宝地,偶感此宅妖气弥漫,恐有邪祟作祟,特来相告。” 王家父母都是普通人,平日里虽然也烧香拜佛,但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将信将疑。听到道人这么说,不禁有些惊疑不定。 “道长,您……您说什么?妖气?”王母有些紧张地问道。 清风子道长捋了捋颌下并不存在的胡须(他刮得很干净),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眼屋内,最终定格在刚从书房闻声走出来的王润嘉身上。 他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沉声说道:“不错!而且这妖气,正是缠绕在府上这位小姐的身上!此妖邪法诡异,擅长入梦侵扰,迷惑人心!若不及时驱除,恐日久生变,伤及小姐心神乃至性命啊!” 此言一出,王家父母顿时大惊失色! 入梦侵扰?!迷惑人心?! 这不正是女儿这几天的状态吗?!面色潮红,精神恍惚,还偷偷洗床单…… 难道……难道女儿真的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王润嘉自己也是心中一惊!她这几天确实被那些奇怪的梦搞得心神不宁,难道真的不是自己胡思乱想,而是有妖怪在作祟?! “道长!道长救命啊!”王母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连忙拉住清风子的胳膊,“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 王父也连忙说道:“道长,只要您能救小女,多少香火钱我们都愿意出!” 清风子道长摆了摆手,一脸正气地说道:“降妖除魔,乃我辈分内之事,岂能谈钱?两位居士放心,贫道既然遇上了,就绝不会坐视不管!” 说着,他目光再次落在王润嘉身上,沉声道:“小姐,你且随贫道来,让贫道仔细查探一番,看看是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王润嘉此时也是六神无主,听到有道长能帮自己解决这几天的困扰,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父母将这位清风子道长请进了家门。 而藏在书桌底下的青蔓,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顿时感觉不妙! 【龙虎山道士?!除妖?!不好!难道是我的法术被发现了?!】 青蔓心中一紧,暗道侥幸自己这几天只是施展了些许幻术入梦,并未显露真身,否则恐怕当场就要被这道士拿下了! 【不过……这道士来得也太巧了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而且……他看王姑娘的眼神,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青蔓毕竟是千年藤精,见多识广,隐隐觉得事情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她决定按兵不动,先看看这所谓的“清风子”道长,到底想耍什么花样!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青蔓原本的计划,也让王家陷入了新的危机之中。 第147章 投鼠忌器, 青蔓陷危机 那自称“清风子”的龙虎山道人,被王家父母奉若上宾,请到了客厅。 他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算,又煞有介事地在屋内踱了几步,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书房的方向,沉声道:“妖孽藏匿颇深,竟隐于文墨之地!待贫道前去将其揪出!” 说着,他便径直朝着书房走去。王家父母和王润嘉不明所以,也紧张地跟在后面。 清风子推开书房门,目光如电,迅速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书桌底下那个隐蔽的角落! “哼!区区草木精怪,竟敢在此兴风作浪,迷惑良家女子!还不速速现形,更待何时?!”清风子厉喝一声,手中拂尘猛地一甩,一道凌厉的劲风便朝着书桌底下扫去! 藏在暗处的青蔓心中大惊! 【被发现了!这老道果然有两下子!而且……他根本不是要查探,是直接就要下杀手!】 眼看那拂尘带着破空之声袭来,青蔓知道再也无法隐藏! 她不再犹豫,娇喝一声,身形瞬间从蝴蝶形态恢复成本体——一个身着青绿罗裙、容貌绝美、身姿婀娜的女子! “哪里来的野道士!竟敢血口喷人,污蔑良善!”青蔓柳眉倒竖,玉手一挥,数根坚韧的青色藤蔓如同灵蛇出洞,瞬间从她袖中飞出,迎向那道拂尘劲风! “砰!” 藤蔓与拂尘劲风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劲风被藤蔓绞碎,消散于无形! 清风子眼神一凝,显然没料到这“草木精怪”竟有如此实力,能轻易挡下他的一击。他冷哼一声:“果然是成了气候的妖孽!竟还敢狡辩!看贫道今日不收了你!” 说罢,他手捏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强大的法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跟在后面的王家父母和王润嘉,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凭空出现,还和道长打了起来!吓得他们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躲在门口瑟瑟发抖。 “哼!谁收谁还不一定呢!”青蔓毫不示弱! 她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娇媚顽皮,但毕竟是修行千年的藤精,更何况,这段时间跟随在陈小鱼身边,日夜待在顺天宫,不仅时常受到关帝庙香火愿力的熏陶,更是潜移默化地沾染上了一丝关圣帝君那浩瀚无匹的正神威压! 此刻感受到对方的杀意和强大的法力压迫,青蔓不再保留! 她心念一动,将体内沾染的那一丝关二爷的神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嗡——! 一股虽然微弱、但却异常纯正、带着煌煌天威、凛然不可侵犯的霸道气息,瞬间从青蔓身上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一出,原本气势汹汹的清风子道长脸色骤变! 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单纯的妖气,而是一种……让他心惊胆战、甚至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威压! 【这……这是……关圣帝君的神威?!怎么可能?!一个藤蔓精身上,怎么会有如此纯正的帝君威压?!】 清风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原本以为只是手到擒来的一桩小事,却没想到踢到了一块铁板!而且这块铁板后面,似乎还站着一尊他根本惹不起的大神! 他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看向青蔓的眼神也从之前的轻蔑变成了凝重和忌惮。 青蔓感受到对方气势的变化,心中暗自得意,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警惕。她知道,单凭这一丝威压或许能震慑对方一时,但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未必是这老道的对手。 一时间,书房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清风子道长手捏法诀,额头冒汗,骑虎难下。 青蔓释放着神威,藤蔓蓄势待发,严阵以待。 躲在门口的王家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但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之中! 那清风子道长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事已至此,已然撕破脸皮,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更何况,他此行本就另有目的,岂能被一个区区藤蔓精吓退? 他眼中厉色一闪,强行压下心中对那丝神威的忌惮,口中兀自喝道:“哼!邪魔外道,休要虚张声势!纵有神只庇佑,亦难掩你作祟凡间之罪!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将你这妖孽彻底铲除,以绝后患!” 话音未落,清风子道袍无风自动,手中拂尘银丝暴涨,竟如同一杆凌厉的长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青蔓面门! 他这一击,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显然是动了真格! 青蔓见状,不敢怠慢。她知道对方是铁了心要置自己于死地! 然而,眼角余光瞥见身后书架上摆放的各种书籍和装饰品,以及旁边那张王润嘉常用的书桌,青蔓心中顿时生出万般顾忌! 这里是王姑娘的闺房,若是打坏了东西,主人知道了定会责怪!更重要的是,万一伤及无辜…… 这念头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束缚了青蔓的手脚! 她本可以施展更强大的藤蔓术法,甚至引动一丝自然之力反击,但此刻却只能选择最保守的防御方式。 数根青藤再次从她周身涌出,如同灵活的盾牌,层层叠叠挡在身前。同时,她脚下步伐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拂尘的锋芒! “嗤啦!” 拂尘的劲气擦着青蔓的肩头掠过,在她青绿色的罗裙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划痕! “好险!”青蔓暗道一声,心中又气又急。 这老道士下手狠辣,招招致命!而自己却畏首畏尾,如同被绑住了手脚,根本无法全力施展! 清风子一击不中,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青蔓的顾忌!他眼中闪过一丝狞笑,攻势变得更加刁钻狠厉!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利用拂尘的灵活性,时而如鞭猛抽,时而如剑疾刺,时而又化作漫天银丝,如同罗网般罩向青蔓! 更可恶的是,他似乎有意无意地,总将攻击引向房间内那些易碎或重要的物品附近! 书桌上的台灯、笔筒,墙上挂着的画框,甚至窗边的盆栽……都成了他逼迫青蔓就范的“人质”! 青蔓被他这种无赖打法搞得狼狈不堪! 她需要分出大量的精力去护住那些家具摆设,藤蔓时而卷起摇摇欲坠的花瓶,时而挡住扫向书架的劲风,时而又要化解直奔窗户玻璃的攻击…… 如此一来,她用于防御自身的藤蔓便大大减少,应付起清风子的攻击越发捉襟见肘! “砰!” 又一次惊险的格挡,青蔓脚下一个踉跄,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清风子抓住机会,拂尘一抖,数道银丝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瞬间锁住了青蔓的左臂! “不好!”青蔓心中一凛,急忙催动妖力想要挣脱! 但清风子早有准备,口中咒语急念,那银丝上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如同符箓一般,死死地压制住了青蔓的妖力!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清风子得意地大喝一声,右手拂尘再次挥出,直取青蔓的丹田要害! 青蔓左臂被缚,行动受限,眼看那致命一击就要临身,她避无可避! 一时间,青蔓只觉得又气又恨又委屈!想她堂堂千年藤精,何时受过这等憋屈?若是在外面空旷之地,岂容这野道士如此嚣张?! 可眼下,投鼠忌器,她已然陷入了岌岌可危的绝境! 躲在门口的王家父母和王润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眼看那美貌的“女妖”就要被道长降服,心中既害怕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王润嘉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第148章 双神初联手?白鹤护藤花! 就在青蔓左臂被缚,即将被拂尘击中丹田要害的危急关头!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从门口传来! “哪里来的野道士!!!跑到别人家里撒野!!” 这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青蔓闻言,绝望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这声音……是主人!是她的主心骨陈小鱼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青年。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显然是来得匆忙,脸上并未上妆,但手中却握着一杆寒光闪闪、枪缨飘荡的【盘龙亮银枪】!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看向清风子道长的眼睛,瞳孔竟然变成了冰冷的、非人的竖瞳!一股森然、肃杀、如同高天孤鹤般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与之前青蔓身上那一丝关帝威压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 “白鹤仙师所示,王家妖气大盛,邪祟侵扰,原来竟然是这样!”陈小鱼(或者说,此刻主导身体意识更多的白鹤童子)目光冰冷地扫过被缚的青蔓和气焰嚣张的清风子,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那清风子道长正要痛下杀手,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更被对方身上那股熟悉而强大的神只气息所震慑! 【盘龙亮银枪?!竖瞳?!这是……白鹤童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附身在这个年轻乩童身上?!】 清风子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一个关圣帝君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来一个以杀伐闻名的白鹤童子?!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但他面上却强作镇定,一收拂尘,怒视着陈小鱼,厉声喝道:“哪里来的乩童捣乱!连人妖不分了吗?!岂不见道爷我正在降妖除魔,替天行道!?” 他试图先声夺人,将陈小鱼定义为不明是非、被妖迷惑的愣头青。 然而,王家三人对陈小鱼却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们虽然也被陈小鱼此刻的模样吓了一跳(尤其是那双竖瞳),但看到救星来了,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鱼!小鱼你可来了!”王母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跑到陈小鱼身边,指着清风子和青蔓,语无伦次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这位道长说有妖怪缠着润嘉,然后……然后这位姑娘就突然出现了,道长就要收了她……” 王润嘉也鼓起勇气,补充道:“小鱼哥,这位姐姐……好像没有恶意,是这位道长一进来就要动手……” 陈小鱼(白鹤童子)静静地听着,冰冷的竖瞳扫过一脸惶恐的王家人,又看了看虽然被缚、但眼神倔强清澈的青蔓,最后落在了眼神闪烁、色厉内荏的清风子身上。 以白鹤童子的眼力,岂能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那清风子身上法力虽然不弱,但气息驳杂,隐隐带着一丝邪气,绝非名门正派该有的样子!反观那藤蔓精,虽然是妖,但气息纯净,更隐隐有浩然正气(关帝威压)护体,绝非作祟害人之辈! 更何况,这藤蔓精是陈小鱼的人(妖?),那就是自己人! “哼!”白鹤童子冷哼一声,枪尖遥指清风子,“降妖除魔?我看你是欲行不轨,图谋不轨吧!光天化日,强闯民宅,欺凌弱小,还敢自称龙虎山弟子?简直是败坏门风!”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直刺人心的寒意和威严! 同时,他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那属于白鹤童子的、冰冷而锋锐的神威如同实质般压向清风子! 清风子被他气势所迫,竟然后退了半步!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惊又怒:“你……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乃……” “闭嘴!”白鹤童子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枪身一震,发出清越的龙吟之声,“立刻放了她!然后滚出这里!否则,休怪本座枪下无情!” 那凛冽的杀意,毫不掩饰! 清风子感受着那几乎要刺穿自己灵魂的杀气,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善了!眼前这个被白鹤童子附身的乩童,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他眼珠急转,心中快速盘算着对策。硬拼肯定不行,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任务完不成,回去也没法交代…… 一时间,双方再次陷入对峙!但这一次,攻守之势,已然逆转!青蔓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手持银枪、威风凛凛的陈小鱼(白鹤童子),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一丝异样的情愫。 第149章 恩情深似海,闭门审藤精! 陈小鱼走到青蔓面前,看着她左臂上那闪烁着淡淡金光的银丝束缚,皱了皱眉。这银丝材质特殊,还附带着法力禁制,不是轻易能解开的。 他伸出手,尝试着用蛮力扯断,却发现银丝坚韧异常,纹丝不动。他又尝试调动体内残余的关帝神力去冲击那禁制,但也收效甚微。 “主人……”青蔓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易察觉的心虚。她此刻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感激主人的及时出现,又害怕自己偷偷跑出来还编造谎言、甚至暗中搞小动作的事情被识破。 尤其是刚才主人(白鹤童子)那冰冷的眼神和强大的威压,让她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万一主人知道自己利用幻术让他做了那种……那种梦,会不会一气之下把自己打回原形? 越想越怕,青蔓干脆把脸扭到一边,不敢去看陈小鱼的眼睛。 陈小鱼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是受了委屈,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青蔓会遇到危险,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让她一个人“出去散心”。 他没有多问,只是柔声说道:“别怕,这东西有点古怪,硬解怕伤到你。我们先回去,让主事看看有没有办法。” 说着,他示意青蔓先变回玉佩形态。 青蔓如蒙大赦,连忙身形一晃,重新化作那枚温润的【藤心玉佩】,落回陈小鱼胸前。只是那玉佩的光泽,似乎比平时暗淡了一些,还带着一丝羞赧… 解决了青蔓的问题,陈小鱼这才转身面向还处于震惊和担忧中的王家三人。 他收起亮银枪(这枪是白鹤童子“借”给他的,平时不用时可以收入一个特殊的空间,需要时再唤出),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然后郑重地对着王家父母和王润嘉深深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润嘉,实在对不起。”陈小鱼诚恳地说道,“这……这位青……嗯,这小妖,原是我庙中之物,因我一时疏忽,让她跑了出来,冲撞了府上,还险些酿成大祸。是我的失职,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青蔓的来历,只含糊地将其归为“庙中之物”。 王家父母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小鱼,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王父急忙说道,“你说的哪里话!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是啊是啊!”王母也连声附和,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那个道士看着就不像好人!倒是……倒是那位青姑娘,刚才打斗的时候,好像一直护着我们,没让东西砸到我们呢!” 王润嘉也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嗯,那个道士……好像是故意打坏东西,才让青姐姐分心的……” 他们虽然是普通人,但也看得出刚才打斗中的一些门道。青蔓束手束脚的防御和清风子刻意破坏的行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于曾经舍命救过王老汉的陈小鱼,王家三人心中只有感激,哪里会有半分怪罪的心思? “小鱼啊,你快先回去吧,看看那位青姑娘有没有受伤。”王父关切地说道,“那个道士看着不像善茬,你们也要小心提防才是。” “是啊,小鱼哥,你……你也要小心。”王润嘉看着陈小鱼,眼中充满了担忧。 陈小鱼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叔叔阿姨,润嘉,你们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今天打扰了,我先告辞了。” 他再次向王家三人告别,然后转身离开了王家。 走出王家大门,陈小鱼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藤心玉佩,眉头微蹙。 那个清风子道长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而且目标明确,直指青蔓。再加上王润嘉他们提到的细节…… 这件事,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个道士,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为何要针对青蔓? 还有……青蔓这次偷偷跑出来,真的只是为了“散心”吗? 陈小鱼隐隐觉得,这其中似乎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他决定,回去之后,要好好问问青蔓。 回到顺天宫,陈小鱼屏退了左右(主要是好奇的主事刘德厚和想凑热闹的小鹤翔),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房门,脸色沉了下来。 他将胸前的【藤心玉佩】摘下,放在桌子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它。 “青蔓,出来。”陈小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玉佩微微颤动了一下,绿光闪烁,青蔓的身影有些不情不愿地从玉佩中显现出来。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看陈小鱼的眼睛,左臂上那被银丝束缚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 “抬起头来,看着我。”陈小鱼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青蔓身体微微一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抬起了头,眼神躲闪,带着明显的心虚和害怕。 陈小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基本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决定要问个清楚。 “我问你,”陈小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话语中却带着审问的意味,“你前几天跟我告假,说是要去给你什么远房亲戚做法事,对吧?” “……是。”青蔓声音细若蚊蚋。 “嗯?”陈小鱼眉头一挑,声音提高了八度,“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怎么会跑到王润嘉家里去了?!什么时候王润嘉变成你的远房亲戚了?!” “我……我……”青蔓支支吾吾,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我……我是路过……对!路过!我做法事的地方离她家不远,就……就顺便去看看……” “顺便去看看?”陈小鱼冷笑一声,“顺便看到人家家里有‘妖气’?顺便跟一个来路不明的野道士打起来?顺便差点被人收了?!” 他每问一句,语气就加重一分,眼神也越发锐利! 青蔓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知道,自己这漏洞百出的谎言,根本骗不过主人。 陈小鱼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但语气依旧严肃:“好,这件事我们先放一边。我再问你,我前几天晚上……做的那些……那些怪梦,是不是你搞的鬼?!” 提到“怪梦”两个字,陈小鱼的脸颊也不禁微微发烫。 而青蔓听到这话,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身体猛地一僵! 【糟了!果然被主人发现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否认:“没……没有啊!主人您做什么梦,奴家怎么会知道……” “还敢嘴硬?!”陈小鱼猛地一拍桌子,吓了青蔓一跳,“你当我傻吗?!那梦境那么真实,细节那么清晰!除了你这擅长幻术的藤精,还有谁能做到?!而且,偏偏就在你‘告假’的那几天!你当我连这点都想不到吗?!” 陈小鱼越说越气,一想到自己竟然被自己养的“宠物”(虽然现在是道友)用这种方式“捉弄”,还做了那种羞耻的梦,甚至……甚至还……他就感觉脸上无光,又羞又恼! “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陈小鱼盯着青蔓的眼睛,语气严厉,“你知不知道,这种迷惑人心的幻术,稍有不慎就会伤及他人心神?!你……” 看着主人真的动了怒,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严厉,青蔓再也撑不住了。 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呜呜呜……主人……奴家错了……奴家再也不敢了……”青蔓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说道,“奴家……奴家不是故意的……奴家只是……只是看主人你和王姑娘……明明互相喜欢,却都不敢说出来……替你们着急……” “着急?”陈小鱼皱眉,“着急你就用这种方法?!” “奴家……奴家也是听那个玄罡老道说……说什么……爱人在眼前要珍惜……不然会追悔莫及……”青蔓越哭越伤心,把玄罡也给卖了,“奴家就想着……用幻术帮主人你……嗯……认清自己的心意……也……也让王姑娘……更大胆一点……” 她断断续续地,总算把自己的“小计谋”给交代清楚了。 “所以,你不仅给我弄了那些……梦,还给王润嘉也弄了?”陈小鱼听完,只觉得哭笑不得,又有些无奈。 青蔓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奴家……奴家给王姑娘弄的梦……很纯洁的!就是……就是拉拉小手,散散步什么的……绝对没有主人您梦里的……那么……那么……”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脸也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陈小鱼:“……” 他还能说什么? 这个藤精,真是……胆大包天!又……傻得可爱? 看着青蔓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怜模样,陈小鱼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他知道青蔓本意或许是好的,只是方法太过离谱,也太过危险。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好了,别哭了。这次的事情,念在你初衷或许是好的,而且也受了惊吓,我就暂且不追究了。” 青蔓闻言,立刻停止了哭泣,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陈小鱼,带着一丝惊喜和不敢置信。 “但是!”陈小鱼话锋一转,表情再次严肃起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绝对不准再使用这种幻术去干涉别人的心神!尤其是……尤其是不能再给我弄那种……那种梦!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青蔓连忙点头如捣蒜,生怕主人反悔,“奴家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还有,”陈小鱼指了指她手臂上的银丝,“那个道士,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找上你?” 提到正事,青蔓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第150章 迷雾锁敌踪,玄罡道隐情! 青蔓擦干眼泪,回想起与那清风子道长的遭遇,也是心有余悸。 “主人,奴家也不知道那野道士是什么来路。”她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后怕,“他一出现就说我是妖孽,要替天行道,出手就是杀招,根本不给奴家解释的机会。要不是主人您及时赶到,奴家恐怕……”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他口口声声自称龙虎山弟子。主人,要不……我们问问林道长?她出身龙虎山,或许知道这号人物?” 陈小鱼觉得有理。虽然林清玄和龙虎山的关系有些复杂,但她毕竟在那里待过,对门内的情况应该有所了解。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清玄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林清玄那略带慵懒却又清脆的声音:“喂?陈大顾问,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陈小鱼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个自称“清风子”的龙虎山道士的特征和行为,简单扼要地向林清玄描述了一遍。 “清风子?”林清玄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没听说过。龙虎山正一派弟子众多,但稍有名气或者辈分高点的,我基本都认识。这个‘清风子’,我敢肯定,绝对不是龙虎山登记在册的弟子!” “不是龙虎山的人?”陈小鱼皱眉,“那他为什么要冒充?” “哼,还能为什么?”林清玄冷笑一声,“打着龙虎山的旗号出来招摇撞骗呗!这种江湖骗子多了去了!不过……” 林清玄的语气顿了顿,变得有些凝重:“你说他能轻易识破青蔓的幻术,还能用拂尘法器差点制服她?这倒有点奇怪了。青蔓虽然顽皮,但好歹也是千年藤精,寻常的江湖术士可没这本事。这个‘清风子’,怕不是简单的骗子那么简单,恐怕是有点真本事,而且……来者不善。” 挂了电话,陈小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线索似乎断了。这个“清风子”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针对青蔓?难道只是巧合?还是背后另有隐情? 就在陈小鱼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玄罡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 “小子,还在为那个假道士的事情烦心?”玄罡呷了口茶,老神在在地问道。 陈小鱼一愣:“师叔,您……您知道了?” “哼,这点小事,还能瞒得过我?”玄罡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的青蔓,“那家伙,不是冲着这小藤妖来的。” “不是冲着青蔓来的?”陈小鱼更加疑惑了,“那是冲着谁?” 玄罡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缓缓说道:“他是冲着我来的。或者说,是冲着我这个‘龙虎山叛徒’来的。” “冲着您?!”陈小鱼大吃一惊。 玄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龙虎山那帮老家伙,估计是坐不住了。我这个‘叛徒’在外面逍遥了这么久,还收了个资质不错的徒弟(指林鹤翔),他们大概是觉得脸上无光,或者……是想把我抓回去,当个‘功绩’,好提升他们在门派里的地位吧。” “功绩?地位?”陈小鱼听得云里雾里。 “门派之内,亦有纷争。”玄罡淡淡地说道,似乎不愿意多谈,“那个‘清风子’,十有八九是某些人派出来探路的棋子。他找上这小藤妖,大概是察觉到了她身上沾染的我的气息,或者是……想通过她来引我现身。” 陈小鱼恍然大悟!怪不得那道士行事如此诡异!原来目标根本不是青蔓,而是玄罡! “那……师叔,我们该怎么办?”陈小鱼有些担心地问道。龙虎山毕竟是玄门正宗,势力庞大,真要找上门来,顺天宫恐怕难以抵挡。 玄罡看着陈小鱼担忧的眼神,心中闪过一丝暖意。他来到顺天宫这段时间,虽然嘴上不说,但早已将这里当成了暂时的“家”。尤其是新收的便宜师侄陈小鱼和便宜徒弟林鹤翔,一个重情重义,一个聪慧可爱,都让他很是满意。 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给这个刚刚恢复平静的小庙惹上天大的麻烦。 玄罡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小子,”他看着陈小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打算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陈小鱼和青蔓同时惊呼出声。 “嗯。”玄罡点了点头,“龙虎山的目标是我,只要我离开了,他们自然不会再来骚扰你们。” “可是师叔……”陈小鱼急忙想要劝阻。 “不必多说,我主意已定。”玄罡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之所以告诉你们,是不想你们到时候瞎担心,更不希望你们傻乎乎地跑出去找我,最后反而卷入这场无谓的纷争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夕阳染红的天空,声音带着一丝沧桑:“有些恩怨,终究是要我自己去了结的。你们……好自为之。” 玄罡的语气虽然平淡,但陈小鱼能感受到他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他知道,玄罡一旦做出决定,就很难再改变。 顺天宫,似乎又要面临一场离别。 第151章 战意燃心火,挥拳为道义! 玄罡的话语平静,却如同巨石投入陈小鱼的心湖,激起了惊涛骇浪。 离开? 师父张德润离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种失去依靠、天塌地陷的感觉,陈小鱼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玄罡虽然行事乖张,亦正亦邪,但在他心中,早已将其视为如同师父一般的长辈和靠山! “玄罡师叔!”陈小鱼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激动,“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顺天宫?但我不许你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决绝:“我已经失去过一个师父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这发自肺腑的呐喊,让房间里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青蔓在一旁看着,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能感受到主人此刻的恐惧和不舍。 玄罡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如同护巢雏鹰般的青年,心中微微一动,眼神也柔和了些许。他伸出手,想拍拍陈小鱼的肩膀,却被他猛地躲开。 “小子,我知道你的心意。”玄罡叹了口气,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语重心长,“但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你天赋极佳,又有双神护佑,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一方巨擘。但现在……你的修行时间太短,根基尚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龙虎山传承千年,藏龙卧虎,远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有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家伙,手段通天,心狠手辣,根本不是现在的你能抗衡的。我若留下,只会将祸水引到你和这座小庙身上。” 他试图让陈小鱼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至于我,”玄罡脸上露出一丝自负的笑容,“我自有周全的把握,脱身不难。你小子就不必替我瞎操心了!” 然而,玄罡的解释和安慰,并没有让陈小鱼冷静下来。反而,那种被轻视、被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的感觉,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倔强和狠劲! 他知道玄罡说的是事实,但他不能接受!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又一个重要的人为了保护他而离开! 陈小鱼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一种不屈的、甚至有些疯狂的执拗! “我不许你走!”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一步,直视着玄罡,一字一句地说道: “玄罡师叔,我们可以打一场!” 此言一出,不仅玄罡愣住了,连旁边的青蔓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和玄罡打一场?!主人疯了吗?! 玄罡的实力深不可测,仅仅用一把木剑就能将手持神兵的陈小鱼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根本就是蚍蜉撼树,以卵击石! 玄罡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意外:“小子,你确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陈小鱼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坚定,“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留下你的方法!”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若你败了,你就要留下!不准再提离开的事!” 他没有说自己败了会怎样,因为在他心里,他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笨拙,甚至是最不自量力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挽留的决心!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玄罡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执拗、如同即将发起冲锋的幼狮般的青年,心中百感交集。有无奈,有欣赏,也有一丝……被触动。 这小子……是真把他当成不可失去的人了啊……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陈小鱼坚定的脸上逡巡,最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小子……有种!”玄罡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也有一丝……认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师叔要是不应战,岂不是让你小瞧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就……来吧!让师叔看看,你这段时间长进了多少!” 一场实力悬殊,却又意义非凡的“师门”较量,即将在这小小的后院内展开!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师侄二人之间无声的对峙,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决心。 这一次,与上次玄罡用木剑指点时的轻松心情截然不同。陈小鱼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绝。 他知道,眼前的玄罡实力深不可测,自己想要赢,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不能退缩,更不能输! 因为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留下玄罡,更是为了守护他心中那份刚刚建立起来、却已然无比珍贵的师徒情谊! 相处的时日虽不算太长,但玄罡的真性情、他的重情义、他那看似玩世不恭外表下隐藏的沧桑和担当,早已深深打动了陈小鱼。他不相信,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会是龙虎山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叛徒”! 这其中,必有隐情!必有冤屈! 想起自己曾在关二爷面前立下的誓言——【恪守人间正道,直至以身证道】! 这人间正道,所要面对的敌人,并不仅仅是那些面目狰狞的妖魔鬼怪!有时候,那些自诩“大道”、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为了所谓的“门派利益”或“个人功绩”,所行之事,或许更加令人不齿! 在这件事上,陈小鱼的立场无比鲜明! 无论龙虎山有多么强大,无论那些所谓的“老家伙”修为有多么深不可测,他都必须站在玄罡这一边!他必须保护好这个名为师叔,实则早已被他视为师父的人! 不管谁来,他都要护玄罡周全! 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从陈小鱼的心底喷涌而出!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迸发出惊人的决心和光芒! 那是一种为了守护、为了道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站在他对面的玄罡,清晰地感受到了陈小鱼身上那股汹涌澎湃、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战意!他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这小子……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依赖和孺慕,而是真正将自己视为一个需要平等对待、甚至需要他去守护的对象! 这股纯粹而炽烈的决心,让玄罡心中那份原本只是想“陪他玩玩”的心思,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桃木剑,剑尖斜指地面,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 他知道,这一战,他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随意指点了。他需要用真正的实力,来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决心,也要让这小子……真正认清现实,明白差距。 就在玄罡气势凝聚,准备迎接陈小鱼攻击的时候…… 陈小鱼动了! 他没有去拿墙角的青龙偃月刀,也没有召唤白鹤童子的亮银枪! 因为他知道,面对玄罡,任何外在的兵器和神力加持,都可能被对方轻易化解! 他要用的,是自己这段时间领悟到的、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喝!” 陈小鱼低喝一声,右臂上那栩栩如生的【青龙降世伏魔图】瞬间亮起!蕴含着【虎神精血】的狂暴力量如同火山般爆发! 与此同时,他胸前的【藤心玉佩】也散发出柔和的绿光,一股【生生不息】的自然本源之力顺着经脉流淌! 狂暴的力量与柔韧的本源,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在他的体内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玄罡直冲而去! 他决定——先攻! 他要用自己最强的力量,最直接的方式,向玄罡证明自己的决心!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记凝聚了他全部力量和决心的——直拳!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裂!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玄罡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没想到,陈小鱼竟然会选择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发起攻击! 但他并未躲闪! 手中桃木剑轻描淡写地一扬,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点向陈小鱼拳锋的必经之处! 看似轻飘飘的一剑,却蕴含着【道法自然】的精髓,仿佛早已算准了陈小鱼拳劲的流向和破绽! 拳与剑,即将碰撞! 狂暴的力量与精妙的道法,即将在这小小的房间内,展开最激烈的交锋! 第152章 拳撼太极图,符定胜负局! 拳剑相交的瞬间,并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陈小鱼那凝聚了虎神之力和本源之力的狂暴拳劲,在接触到玄罡那看似轻飘飘的桃木剑尖时,竟如同泥牛入海,大部分力量都被一股柔韧而玄妙的力量引导、化解、甚至反弹了回来! “噔噔噔!”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传来,手臂一阵酸麻,不由自主地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心中骇然! 自己这几乎倾尽全力的一拳,竟然被玄罡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甚至还让自己吃了点小亏! 这就是【道法自然】的可怕之处吗?! 然而,强烈的挫败感并未击垮陈小鱼的战意,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斗志! “再来!” 他低吼一声,再次欺身而上!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的直拳猛击,而是将自己从关二爷那里领悟的刀法精髓,以及从青蔓那里感悟的【生生不息】之道,融入到了拳脚之中! 他的拳法变得大开大合,刚猛霸道,如同关公挥刀,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气势! 他的步法却又灵动诡异,如同藤蔓缠绕,时而迂回,时而突进,带着一股连绵不绝、难以捉摸的韧性! 刚与柔,力与巧,在他身上开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融合! 面对陈小鱼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玄罡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他手中那柄普通的桃木剑,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时而轻点,时而格挡,时而斜削,时而缠绕……每一次出剑,都恰到好处地落在陈小鱼攻击的薄弱之处,或者力量转换的节点。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总能后发先至。 他的力量看似微弱,却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陈小鱼狂猛的攻势。 他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房间内,拳风呼啸,剑影闪烁! 两人的身影快速移动、交错、碰撞! 虽然玄罡始终占据着绝对的上风,将陈小鱼的攻击一次次化解,但陈小鱼却如同打不死的蟑螂一般,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顽强地冲上来!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战意也越来越炽烈!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但他要用这种方式,让玄罡看到自己的决心!看到自己守护的意志! 这场惊心动魄的“内部比试”,自然也引来了旁观者。 不知何时,顺天宫的主事刘德厚也悄悄来到了门口,看着房间内激烈的打斗,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和好奇。 “啧啧啧……小鱼这……这进步也太快了吧?!这才多久啊,竟然能跟玄罡道长打得有来有回了?”刘德厚压低声音,啧啧称奇。虽然他看得出陈小鱼明显处于下风,但能和玄罡这种高人缠斗这么久,已经足够让他惊讶了。 而在刘德厚旁边,还探着一个小脑袋,正是林鹤翔。 小家伙哪里看得懂什么招式、什么道法?他只看到自己的两个师父在“玩游戏”,打得好不热闹! 孩童天真,不明白这场比试背后沉重的意义,只觉得十分有趣。 他挥舞着小拳头,兴高采烈地喊道: “大师父加油!打倒二师父!” (在他心里,先入门的玄罡是大师父) 喊完,又觉得好像不太对,不能厚此薄彼。于是又连忙改口: “二师父也加油!打倒大师父!” “……” 这童言无忌的呐喊声,瞬间打破了房间内紧张凝重的气氛。 正在激烈缠斗的陈小鱼和玄罡,听到这话,动作都是微微一顿,差点没笑场。 陈小鱼更是哭笑不得,这小家伙,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林鹤翔这天真烂漫的加油声,倒也像是一缕清风,吹散了些许沉重的氛围。 玄罡看着陈小鱼那因为小家伙捣乱而略显无奈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手中的桃木剑攻势稍缓,似乎……也并没有真的想要立刻结束这场战斗。 或许,他也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充满烟火气的“师门切磋”吧。 战斗仍在继续,陈小鱼招招凌厉,充满了守护的决心;玄罡则应对精妙,如同高山流水,深不可测。 这场看似实力悬殊的比试,因为那份沉甸甸的情谊和稚嫩的童言,变得更加复杂而动人。 激烈的缠斗仍在继续,陈小鱼久攻不下,心中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他知道,寻常的招式已经无法撼动玄罡那如同磐石般的防御。想要赢,就必须拿出压箱底的本事,行险一搏! 他猛地后撤一步,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力量开始向右拳疯狂汇聚! 右臂上的【青龙降世伏魔图】光芒大盛,虎神精血的狂暴能量被催动到了极致!胸前的【藤心玉佩】绿意盎然,生生不息的本源之力如同溪流般融入拳劲!甚至连他体内残存的、属于关二爷和白鹤童子的神力印记,也在这股决绝的意志下被引动,化作一丝丝难以察觉的能量,融入其中! 这一刻,陈小鱼将自己所能调动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凝聚在了这一拳之上! 他的右拳周围,空气都开始扭曲,隐隐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一股极其危险和狂暴的气息弥漫开来! “师叔!可接好了!莫要伤了你!”陈小鱼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玄罡发出了最后的挑战宣言! 玄罡感受到陈小鱼这一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这小子是打算拼命了! “且来!让师叔看看你的斤两!”玄罡沉声应道,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手中桃木剑快速舞动,不再是之前的轻描淡写,而是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随着剑诀的引动,他脚下竟凭空浮现出一个由金色光线勾勒而成的【八卦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鱼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古老、厚重、坚不可摧的气息!仿佛一道真正的铜墙铁壁,横亘在玄罡身前! “喝!” 陈小鱼蓄力完毕,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凝聚了他全部力量和决心的右拳,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轰向了那旋转的八卦太极图! 拳头所过之处,带起一阵猛烈的劲风,吹得房间内物品猎猎作响! 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在房间内炸开! 陈小鱼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金色的八卦太极图上! 狂暴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然而!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无坚不摧、威力恐怖的一拳,在接触到八卦太极图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面无限厚重的棉花墙!所有的力量都被那旋转的太极图不断地吸收、转化、消磨…… 最终,拳劲耗尽,那金色的八卦太极图只是光芒微微闪烁了几下,便恢复了原状,毫发无损! “这……怎么可能?!”陈小鱼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自己这倾尽全力、融合了所有力量的一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就是玄罡师叔真正的实力吗?!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就在陈小鱼心神失守的刹那,玄罡动了! 他手持桃木剑,看似随意地向前轻轻一点! 明明是后发,但那剑尖却如同瞬移一般,突破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陈小鱼的眉心之前!速度快到了极致! 冰冷的剑意刺得陈小鱼眉心生疼!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败了吗?】 【果然……还是实力不足?!】 【真是……气死人了!!】 陈小鱼心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意识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滞了…… 然而! 就在那桃木剑尖即将点中陈小鱼眉心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突生! 一道耀眼的金光如同闪电般划破空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精准无比地……贴在了玄罡持剑的手腕上! 那是一张画着复杂符文的黄色符箓! 符箓贴上的瞬间,金光大放! 玄罡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保持着持剑前刺的姿势,一动不动了! 连他脸上的表情,都凝固在了那一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陈小鱼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却停滞不动的桃木剑尖,又看了看玄罡手腕上那张闪耀着金光的符箓,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鬼头鬼脑的身影,从房间角落里那半人高的假山盆景后面钻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款道袍,脸上带着狡黠又得意的笑容,手里还捏着几张一模一样的黄色符箓,不是林清玄又是谁?!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嘻嘻地走到僵立不动的玄罡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喂!玄罡师叔!动不了了吧?”林清玄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这【太乙镇仙符】可是改良过的,专门克制你们这些法力高强的修士!滋味如何?”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陈小鱼,眨了眨眼睛,露齿一笑: “师叔啊!看来是你输了哦!” 她故意模仿着刚才林鹤翔的语气,调侃道: “遵守诺言哦!要留下!” 第153章 庙堂风云动,八方援手来! 林清玄笑嘻嘻地走到玄罡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手腕上那张金光闪闪的【太乙镇仙符】揭了下来。 符纸离体的瞬间,玄罡才感觉身体恢复了控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看着眼前这两个“算计”他的小辈,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们两个……真是……”玄罡指了指陈小鱼,又指了指林清玄,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被自己视若子侄的师侄以命相搏逼宫,又被这个古灵精怪、不知何时潜伏进来的女道士用压箱底的符箓暗算……他玄罡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阵仗! 说生气吧,看着陈小鱼那如释重负、喜形于色的模样,还有林清玄那得意洋洋、邀功请赏的小表情,他这气又怎么也生不起来。 反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两个小家伙,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留下他啊…… “罢了罢了!”玄罡最终无奈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算我栽在你们手里了!我留下便是!” “耶!”林清玄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和旁边的陈小鱼击了个掌! 陈小鱼更是喜出望外,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儿地冲着玄罡傻笑。刚才那股拼命的狠劲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有些憨厚的青年。 “师叔!您真的愿意留下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确认道。 “哼!我玄罡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玄罡瞪了他一眼,随即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留下可以,但丑话说在前面。” 他目光扫过陈小鱼和林清玄,沉声说道:“龙虎山那帮家伙,既然已经派人来试探,就说明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留在这里,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好好布置一番,以应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这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清风子’那种探路的货色了。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前做好应对之策,这才是正解!否则,不仅是我,连你们,甚至整个顺天宫,都可能万劫不复!” 玄罡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陈小鱼和林清玄刚刚升起的喜悦。 他们都明白,玄罡留下,意味着他们将要共同面对来自龙虎山的巨大压力和潜在的危险。 但这一次,陈小鱼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念和责任感。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师叔放心!刀山火海,我们一起闯!您怎么安排,我们都听您的!” 林清玄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没错!玄罡前辈,虽然龙虎山有些做法我不认同,但这次我站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看着两个小辈同仇敌忾、毫不退缩的模样,玄罡心中甚慰。 “好!”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商议对策!龙虎山的人……哼,想动我玄罡,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场因为离别而引发的“内斗”,最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收场。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为玄罡的留下而变得更加迫在眉睫。 但此刻,顺天宫这小小的院落里,却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决心。 师叔、师侄、道友……他们将并肩作战,共同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玄罡决定留下,并开始与陈小鱼、林清玄商议应对龙虎山之策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顺天宫主事刘德厚的耳朵里。 这位平日里笑呵呵、看似与世无争的老主事,听完前因后果,却并没有像陈小鱼那样冲动,而是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小鱼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刘德厚语重心长地对陈小鱼说道,“玄罡道长的事情,牵扯甚广,单凭我们顺天宫一家之力,想要硬抗龙虎山,无异于以卵击石。你只想着留下他,却没想过,有时候,借力打力,才是上策。” 陈小鱼有些不解:“主事,您的意思是?” 刘德厚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精明:“龙虎山是玄门正宗不假,但他们行事也未必就全是光明磊落。这次他们派人来闽中,目标是玄罡道长,但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借机打压我们这些地方庙宇和乩童文化?这可不仅仅是我们顺天宫一家的事,而是关系到整个闽中道门脸面的事!” 老主事深谙人情世故和地方势力的运作之道。他知道,面对龙虎山这样的庞然大物,单打独斗绝非良策,必须将整个闽中道门的力量团结起来,形成一股合力,才能让对方有所忌惮。 于是,在陈小鱼和玄罡他们忙着研究阵法、准备法器的时候,刘主事则悄悄地行动了起来。 他动用了自己多年积累的人脉,私下里联系了几个在闽中地区颇有声望和实力的庙宇主事。他并没有直接点明玄罡的事情,而是巧妙地将矛头指向了“龙虎山可能派人前来打压闽中乩童文化和地方信仰”,并隐晦地提及了“清风子”事件,暗示对方行事霸道、不问青红皂白。 这一番话,果然如同投入油锅里的火星,瞬间点燃了闽中各大庙宇的“同仇敌忾”之心! 闽中地区的民间信仰本就自成体系,与龙虎山这种“官 方”道派之间,素来有些微妙的竞争和隔阂。听说龙虎山的人要来“指手画脚”,甚至可能打压本土信仰,各大庙宇哪里还坐得住? 一时间,群情激奋! “岂有此理!当我闽中无人吗?!” “龙虎山了不起啊?想来我们地盘撒野,问过我们没有?” “管他什么龙虎山!叫那帮老道士只管来!我闽中众庙宇自是铁板一块,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其中,反应最激烈的,自然也包括了与陈小鱼并肩作战过的增损二将所在的庙宇。张强和孙磊得知消息后,立刻表示,只要顺天宫有需要,他们随时可以请神前来助阵! 刘主事见目的达到,心中暗笑,却又不动声色地“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唉,说起来,上次在台湾,多亏了那位虎爷乩身阿豪兄弟仗义出手,不然小鱼他们恐怕……”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这消息自然也很快传到了台湾虎爷庙。 虎爷乩身阿豪,那可是个义薄云天、豪气干云的主儿!一听说“小鱼兄弟”那边可能有难,而且可能跟龙虎山有关,二话不说,当即拍板: “兄弟有难,岂能袖手旁观?!备机!老子现在就过去!” 于是乎,当第二天清晨,陈小鱼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门,准备开始一天的修炼时,赫然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花衬衫、叼着烟(虽然没点燃)、一脸桀骜不驯笑容的阿豪! 陈小鱼整个人都傻了! “阿……阿豪大哥?!你……你怎么来了?!”他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台湾到这里,坐飞机也要好几个小时吧?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到的?! 阿豪咧嘴一笑,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小鱼兄弟,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你豪哥了?还是说……不欢迎我来,怕我蹭饭啊?” “哪……哪里的话!”陈小鱼连忙摆手,又惊又喜,“阿豪大哥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太突然了!” “嘿嘿,兄弟有事,当哥哥的能不来吗?”阿豪爽朗地笑道,“别的话不多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就在这时,闻讯而来的林清玄也出现在了院子里。她看到阿豪,也是眼前一亮。这位可是个喜欢热闹的主儿! “哎呀!这不是豪哥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林清玄笑靥如花地迎了上去。 阿豪看到林清玄,也是眼睛一亮:“哟!林大美女也在啊!正好正好!我这刚下飞机,肚子还饿着呢!走走走,听说你们这儿的小吃不错,带我去尝尝!” 林清玄本就爱凑热闹,一听有好吃的,更是积极响应:“好啊好啊!我知道有几家店特别地道!走,小鱼,豪哥,我们现在就去!” 说着,她也不管陈小鱼还穿着睡衣,拉起阿豪的胳膊,就兴冲冲地往外走。 陈小鱼看着这俩自来熟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朋友们的仗义相助,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和担忧。 虽然前路依旧充满未知和危险,但此刻,他不再感到孤单。 有师叔指点,有道友并肩,有兄弟驰援…… 龙虎山,放马过来吧! 第154章 寻常巷陌遇诡事,禁乩之言透凶险! 林清玄兴致勃勃地拉着阿豪和陈小鱼,直奔当地最有名的一条小吃街。 这条街巷不长,两旁却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小贩,早点、烧烤、甜品、地方特色小吃……琳琅满目,香气四溢,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息。 然而,当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些当地特色小吃,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却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以往这条小吃街,总是人声鼎沸,充满了欢声笑语。但今天,虽然依旧有不少食客,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紧张和议论纷纷。 他们仔细一听,发现周围好几桌的客人,都在小声地讨论着同一件事情—— “哎,你听说了吗?最近城里来了好多道士,挨家挨户地问要不要降妖除魔呢!” “可不是嘛!我家隔壁老王就被一个道士堵在门口,说他家有邪气,不驱除就要倒大霉!吓得老王赶紧掏了钱!”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那些道士收费可不便宜!而且,好像都是外地口音,说是从什么名山大川来的高人……” “也不知道是真高人还是假神仙,反正最近这事儿闹得挺凶的。” 听到这些议论,陈小鱼、林清玄和阿豪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微微一沉。 难道……刘主事猜对了? 龙虎山这次派人前来,真的是打着追查玄罡的幌子,实际上是想借机在闽中地区扩张势力,抢夺香火和地盘?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的性质可就变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玄罡个人的恩怨,也不再是单纯的正邪之争,而是赤裸裸的利益冲突,是不同道派之间的地盘之争! 林清玄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虽然对龙虎山的一些做法不满,但对师父以及龙虎山的正统传承还是有感情的。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曾经的师门会做出这种有损清誉、与民争利的事情。 “哼!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师父那种真正的高人是绝对不屑于去做的!”林清玄有些气愤地说道,秀眉紧蹙,“肯定是山里那几个鼠目寸光、唯利是图的讨厌师叔,自作主张搞出来的鬼名堂!真是丢人现眼!” 她口中的“讨厌师叔”,显然是指龙虎山内部那些主张扩张势力、注重世俗利益的派系。 阿豪在一旁听着,也是眉头紧锁,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含糊不清地说道:“妈的,要是真敢来抢地盘,虎爷我第一个不答应!当我们闽台道门是好欺负的?” 陈小鱼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如果龙虎山真的是有组织、有预谋地在进行这种“渗透”和“扩张”,那他们将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两个高手,而可能是一个庞大的、有备而来的势力。 正当几人各怀心思,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旁边一桌的几个食客吃完准备起身离开。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在经过他们桌旁时,无意间瞥见了陈小鱼,突然眼睛一亮,像是认出了什么,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陈小鱼面前,搓着手说道:“请……请问,您是顺天宫的……陈小鱼,陈师傅吗?” 陈小鱼一愣,点了点头:“我是。请问您是?” 那中年汉子见真是陈小鱼,脸上顿时露出了既激动又有些窘迫的神情。 他有些结巴地说道:“陈……陈师傅,久仰大名!我……我家里最近……最近不太平,总是出些怪事,晚上也睡不好……我……我也想过去顺天宫求您帮忙看看,可是……可是我听说顺天宫现在香火鼎盛,我……我手头紧,实在是拿不出太多的香火钱……所以一直不好意思上门打扰……” 他说着,脸涨得通红,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我……我今天也是运气好,能在这里碰到您……”中年汉子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说道,“不知道……不知道关帝圣君和白鹤童子能不能……能不能慈悲为怀,看在我一片诚心的份上,救……救救我们一家人?” 他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食客们,也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陈小鱼。 显然,最近城里这些“道士降妖”的事情,已经让普通民众感到不安和困扰。而顺天宫和陈小鱼的名声,早已通过之前的种种事迹传扬开来,在许多人心中,他们才是真正值得信赖的守护神。 面对这位普通市民带着期盼和无助的求助,陈小鱼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面对中年汉子那充满期盼和无助的眼神,陈小鱼没有丝毫犹豫。 “大叔,您别这么说。”他温和地说道,“降妖除魔,护佑一方,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与香火钱多少无关。既然您信得过我们,我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他站起身,对林清玄和阿豪说道:“清玄,阿豪大哥,我们跟他去看看吧。” 林清玄和阿豪自然没有异议。林清玄本就侠义心肠,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趁火打劫的事情。阿豪更是个热血汉子,听说有邪祟作怪,早就有些手痒了。 “好嘞!小鱼兄弟发话,必须给面子!”阿豪爽快地应道。 于是,在中年汉子的带领下,三人离开了小吃街,朝着他家的方向走去。 陈小鱼这次出来,并没有携带青龙偃月刀,毕竟只是出来吃个早点,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他身上只带了那柄雷纹血刃的【紫电】短剑。 不过,有阿豪和林清玄这两位实力强劲的“保镖”在身边,他倒也并不担心。只当是寻常的邪祟作怪,凭他们三人的实力,应该足以应付。 一路上,那中年汉子(自称姓李,叫李大明)不停地向三人诉说着家里的怪事。 “陈师傅,您是不知道啊,我家最近真是邪门透了!”李大明愁眉苦脸地说道,“先是家里的东西无缘无故地坏掉,电器、水管,三天两头出问题。然后就是晚上,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磨牙,吵得我们一家老小都睡不好觉!” “最吓人的是前天晚上,”李大明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我老婆半夜起来上厕所,竟然看到……看到厨房里有个黑影在翻东西!她吓得当场就晕过去了!我儿子胆子大,冲过去看,结果那黑影一闪就不见了,什么都没留下!” 他越说越邪乎,听得陈小鱼和林清玄眉头微蹙。 从李大明描述的情况来看,似乎不像是普通的孤魂野鬼作祟,倒像是有目的、有意识的骚扰。 “李大哥,”陈小鱼问道,“您家这种情况,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大明仔细想了想,说道:“大概……大概就是三四天前吧。对!就是从那天开始,我家就没消停过!” 三四天前? 陈小鱼心中一动,这个时间点……不正是青蔓在王润嘉家遇到那个“清风子”道士的同一天吗? 难道……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 就在陈小鱼思索之际,几人已经来到了李大明家门口。 这是一栋位于老城区旧式居民楼的一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口光线昏暗,即使是白天,也透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李大明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恐惧的神情。 他转过头,看着陈小鱼三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怯怯地说道:“陈……陈师傅,有件事……我……我刚才没敢跟您说……” “李大哥,有什么事您尽管说,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不管。”陈小鱼鼓励道。 李大明咽了口唾沫,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小声说道:“其实……其实在您之前,昨天……昨天也来过一个乩童师傅……” “哦?那结果怎么样?”林清玄好奇地问道。 李大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道:“那……那位师傅……他……他进去没多久,就……就被人打得半死,拖了出来……浑身是血……” “什么?!”陈小鱼三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 竟然有乩童被打成重伤?! “那……那打伤他的是什么人?是邪祟吗?”陈小鱼急忙追问。 李大明摇了摇头,脸上充满了恐惧:“我……我不知道……我只听到里面传来几声惨叫,然后那位师傅就被扔了出来……他……他临走的时候,就……就留下了一句话……” 他说到这里,声音抖得更加厉害,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说了什么?”阿豪皱眉问道,已经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李大明深吸一口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他说……让后来人……切莫……起乩!” “切莫起乩?!”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陈小鱼三人的心头! 禁止起乩?!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里面的邪祟,专门针对乩童,或者说……专门针对请神上身这种行为?!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寻常巷陌中的小小民宅,似乎隐藏着远超他们想象的凶险! 第155章 仙子亮神兵!邪魂锁孤宅! “切莫起乩!” 这四个字带来的压迫感,让陈小鱼和阿豪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阿豪作为虎爷乩身,更是深知“禁止起乩”背后可能隐藏的凶险。这往往意味着里面的邪祟拥有某种克制神明降临的手段,或者对乩身本身怀有极大的恶意。 然而,就在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林清玄却显得异常镇定,甚至还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拍了拍陈小鱼和阿豪的肩膀,安慰道:“哎呀,怕什么!不让起乩就不起呗!难道没了神明附体,咱们就不会降妖除魔了?别忘了,不是还有我这个龙虎山正经科班出身的道爷在嘛!” 说着,她自信满满地从随身的小巧布包里,如同变戏法一般,掏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明黄色道袍! 她动作利落地将道袍披在身上,又从包里取出一顶精致的莲花道冠,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刹那间,平日里那个时尚俏丽的都市女孩,便化身为一位英姿飒爽、仙风道骨的女道长!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又从包里小心翼翼地端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朴小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道家宝剑! 这柄剑的剑身同样呈现出青蓝色的雷纹,刃口则带着一抹妖异的血红,与陈小鱼的【紫电】短剑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是,这柄剑的剑柄上,镶嵌着一个精巧的阴阳太极鱼图案,而且剑身比【紫电】稍长一寸,更显飘逸灵动。 不用问,这柄剑的材质、工艺,乃至那独特的雷纹血刃,都与【紫电】短剑同出一源,定然也是出自关二爷亲自赐名的【青龙铸铁铺】李老板之手! 林清玄得意洋洋地将宝剑从木盒中取出,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身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她还特意将剑凑到陈小鱼面前,冲着他显摆地扬了扬眉毛: “怎么样,小鱼儿?道爷我这柄【太清两仪剑】帅不帅?是不是比你那把【紫电】还要帅气几分?” 陈小鱼看着她这副臭美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 这林清玄,自从上次在李氏铁铺见识了【紫电】削铁如泥的威力之后,恐怕就对这种神兵利器念念不忘了。估计是回去之后,软磨硬泡,也让李老板给她打造了一柄。 而且,看她这熟练的模样,怕是用惯了这种削铁如泥的利器,就不愿意再用以前那些普通的桃木剑了。再加上上次【时母】之战的惨烈,估计也让她深刻认识到,拥有一件趁手的神兵法器,在关键时刻是多么重要。 面对林清玄那期待夸奖的小眼神,陈小鱼只得无奈地配合道:“帅的帅的!太清两仪剑,名副其实!再配合道长您这仙风道骨的模样,怕是十里八乡的妖魔邪祟都要闻风丧胆,望风逃窜了!” “噗嗤——哈哈哈!”一旁的阿豪听着陈小鱼这半真半假的恭维,再看到林清玄那一脸“算你识相”的得意表情,实在是忍不住,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摆手道:“行了行了,既然不让起乩,那我这个乩童进去也是添乱。有林大道长这柄【太清两仪剑】和陈兄弟你的【紫电】神兵在手,想必区区邪祟也不在话下!我就在门口给二位高人掠阵,等候佳音,恭迎二位降魔凯旋归来了!” 阿豪虽然说得轻松,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凝重。他知道,能让前一个乩童留下“切莫起乩”的警告,里面的东西绝对不简单。他留在门口,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里面情况不对,他也能在第一时间接应,或者……请虎爷上身,强行破局! 林清玄的出现和她亮出的神兵,无疑给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位英姿飒爽、手持神兵的女道长,心中的担忧也减轻了不少。 是啊,不让起乩又如何?他们本身,也并非全无一战之力! “好!那就有劳阿豪大哥在外面接应了!”陈小鱼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清玄,“清玄,我们进去看看!” “走!”林清玄手持【太清两仪剑】,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自信的光芒,率先朝着那扇紧闭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房门走去! “吱呀——” 一声轻响,李大明家的房门被林清玄缓缓推开。 一股比门外更加浓郁、更加阴冷的寒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让陈小鱼和林清玄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两人迈步走进屋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明明是白天,但这间屋子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黑纱笼罩着,窗外的阳光似乎根本无法穿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令人作呕的霉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但此刻,这些普通的家具物件,在昏暗的光线下,都仿佛扭曲变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压抑。 墙角、天花板、家具的缝隙……似乎到处都潜藏着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好重的阴气!”陈小鱼低声说道,握着【紫电】短剑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间屋子里充斥着极其浓郁的负面能量,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林清玄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她手持【太清两仪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林清玄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了?”陈小鱼问道。 林清玄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这里的阴气……太杂乱了!而且……数量也太多了!” 她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几下,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游魂、怨鬼、地缚灵……甚至还有一些……一些沾染了煞气的凶魂……”林清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这里简直就成了一个聚阴地!屋子里乱七八糟的鬼魂,少说也有几十个!这李大明一家人能活到现在,真就是全靠八字硬撑着了!” 听到这话,陈小鱼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几十个鬼魂?!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的邪祟作祟,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百鬼夜行”现场啊! 他也暗暗心惊,幸好今天察觉不对,跟着李大明直接过来了。如果再拖延几天,让这里的阴气继续滋长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绝不是简单的游魂意外聚集,更不是什么巧合! “简直……简直就是……野鬼开会!”林清玄最终用了一个通俗易懂却又十分贴切的比喻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她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仔细查看屋内的布置和一些细微的痕迹。 很快,她便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在房间的几个特定角落,例如门楣上方、窗台内侧、床头柜底下,都隐隐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类似朱砂画过的符文痕迹,虽然已经被人刻意擦拭过,但依旧能看出一些轮廓。 在客厅的中央,地板上似乎也有一些不规则的划痕,像是曾经摆放过什么特殊的阵盘或者法器。 墙壁上,一些不起眼的钉子孔,排列的方位也显得有些刻意。 林清玄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她将这些细节一一串联起来,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 “这是一个……人为布置的阵法!”林清玄语气肯定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厌恶,“有人刻意将这里改造成了一个聚阴养鬼的邪阵!那些游魂野鬼,都是被这个阵法强行吸引和困在这里的!” “人为布置的邪阵?!”陈小鱼大惊失色,“是谁这么歹毒?!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林清玄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但能布置出这种等级的聚阴阵,并且能驱使这么多鬼魂,布阵之人的道行绝对不低!而且……其心可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难怪之前的乩童会被打成重伤,还留下‘切莫起乩’的警告!恐怕……这阵法不仅能聚阴,还能压制神力,甚至……吞噬神魂!” 一个歹毒的阴谋,渐渐浮出水面。 这间看似普通的民宅,已经变成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一个专门针对……或者说,专门“狩猎”修行者的……死亡囚笼! 第156章 柳仙盘凶阵,异客乱闽疆! 林清玄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在屋内仔细搜寻着。她知道,任何阵法都有其核心,也就是所谓的“阵眼”。只要找到并摧毁阵眼,这个聚阴邪阵自然不攻自破。 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客厅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上。 那个木箱看起来平平无奇,上面落满了灰尘,像是很久没有动过。但林清玄却从那木箱中,感受到了一股与其他阴魂截然不同的、更加凝实、也更加阴邪的气息! “找到了!”林清玄低喝一声,手中【太清两仪剑】剑尖遥指那个木箱,“阵眼就在那里!” 陈小鱼也顺着她的指向看去,同样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从那木箱中散发出来。 林清玄缓步上前,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挑开木箱的盖子。 箱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腥臭之气扑面而来,熏得两人差点作呕! 只见木箱之中,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恐怖的尸骸,而是一条盘踞着的、足有碗口粗细、通体漆黑、布满诡异花纹的……大蛇! 这条大蛇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沉睡,但它身上散发出的阴冷妖气,却比屋内所有鬼魂加起来还要浓烈!在它的七寸之处,隐隐可以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类似符咒的印记,似乎与整个屋内的邪阵紧密相连! “这是……柳仙?!”林清玄看清那大蛇的模样,不禁失声惊呼,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陈小鱼也是一愣:“柳仙?就是东北出马仙里的那个蛇仙?” “没错!”林清玄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蛇性本淫,修炼成精后,多擅长迷人心智,吸人精气!而且,能成为阵眼的柳仙,道行绝对不浅!只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闽南之地?还成为了一个聚阴阵的阵眼?!” 林清玄百思不得其解。 出马仙文化,盛行于中国东北、华北以及西南部分地区,讲究的是人与精灵(多为狐、黄、白、柳、灰五仙)合作,精灵附体于出马弟子(香童)身上,为人查事治病。这种信仰体系与闽南地区的乩童文化、道教信仰有着显着的区别。 一条来自北方的柳仙,千里迢迢跑到闽南,还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一个歹毒邪阵的阵眼,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难道……是那个‘清风子’搞的鬼?”陈小鱼猜测道,“他会不会就是来自北方的邪修,带着这条柳仙来闽南作祟?” “很有可能!”林清玄点了点头,“不管它是什么来头,今天既然被我们撞上了,就绝不能让它继续为祸人间!这个邪阵,必须破掉!” 她看着那条盘踞在木箱中的柳仙,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小鱼,这条柳仙妖气极重,而且作为阵眼,恐怕还有其他诡异的手段。待会儿动起手来,务必小心!”林清玄叮嘱道。 陈小鱼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知道,接下来少不了一场恶战。为了避免伤及无辜,也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逃脱,他们决定先出去和李大明、阿豪交代一番。 两人退出房门,将屋内的情况简单地对李大明和阿豪说了。 李大明听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家里竟然藏着这么多可怕的东西! 阿豪的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他沉声说道:“小鱼兄弟,林道长,既然里面的东西这么邪门,而且还禁止起乩。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情况不对,你们顶不住了,可以试着叫我!我虽然不能像寻常那样请虎爷上身,但虎爷与我有精血相连,这是普通乩童比不了的!关键时刻,或许……我能强行引动虎爷的一丝神力,助你们一臂之力!” 阿豪这话并非吹嘘。他与虎爷的联系,确实比一般的乩童与神明的联系更加紧密和特殊,这也是他能成为虎爷庙王牌乩身的原因之一。 陈小鱼知道阿豪是出于好意,但他更不希望将朋友置于险地。 他拍了拍阿豪的肩膀,说道:“阿豪大哥,你的心意我明白。但里面的情况未明,你贸然出手,风险太大。你就在外面守着,只要我们不出门,谁也不要开门!防止里面的东西逃出去,也防止外面的……人进来捣乱。” 他特意加重了“人”字的发音,显然是指那个可能去而复返的“清风子”。 林清玄也在门后快速地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戒和束缚阵脚,用以防止里面的邪祟轻易逃脱。 一切准备就绪。 陈小鱼和林清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神色。 “走!会会那条蛇仙!” 两人再次推开房门,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被阴邪笼罩的战场!一场人与妖、正与邪的大战,即将在这小小的民宅中爆发! 第157章 剑起风雷动,鞭影乱心神! 既然已经决定要动手,陈小鱼便不再犹豫! 他见那木箱中的黑蛇依旧盘踞不动,似乎还在沉睡,眼中厉色一闪,手中【紫电】短剑发出一声轻吟,剑尖直指蛇身七寸要害,如同离弦之箭般暴刺而去! 这一剑,他没有丝毫留手,灌注了自身精纯的真气,剑身雷纹闪烁,带着一股破邪斩妖的凛然气势! 然而,就在【紫电】剑尖即将刺中蛇身的刹那! 只听耳边“嗡”的一声,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陈小鱼心中一凛,暗道不好!他反应极快,手腕猛地一抖,【紫电】剑势由刺转削,横扫而出,同时脚下急点,身体向后飘退!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定睛看去,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木箱前方,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身形高瘦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面色蜡黄,双眼细长,闪烁着阴冷的寒光,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给人一种阴鸷刻薄的感觉。他身上穿着一件绣着诡异蛇纹图案的黑色长衫,手中则握着一节约莫三尺长的黄铜短鞭,鞭身上同样刻满了细密的蛇形花纹,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妖气。 显然,这便是那柳仙所化的人形! “哪里来的野后生!”那柳仙所化的中年男子,声音沙哑刺耳,如同毒蛇吐信,“我又未曾伤你分毫,你自管离去便是!何苦要在这里逞什么英雄,多管闲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和警告的意味。 “未曾伤我?”陈小鱼稳住身形,【紫电】短剑横于胸前,冷声喝道,“你盘踞此地,布下邪阵,聚拢阴魂,惹得别人家宅不宁,鸡犬不宁!还打伤我同道修士!可有此事?!” 他指的是之前那个被打成重伤、留下“切莫起乩”警告的乩童。 那柳仙闻言,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哼!那不识好歹的家伙,自己学艺不精,冲撞了本仙的阵法,受点教训也是活该!至于这家人……本仙只是借他们屋舍一用,待本仙大事一成,自会离去,与他们何干?” 他言语之间,丝毫没有将李大明一家人的安危放在心上,反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和冷漠。 陈小鱼听得怒火中烧:“好一个借屋舍一用!你这等行径,与强盗何异?!今日撞见,我便不能容你!” 那柳仙见陈小鱼态度坚决,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眼中也闪过一丝狠戾之色。 “既如此!多说无益!且看鞭!!!” 他低吼一声,手中黄铜短鞭猛地一抖,鞭影重重,如同毒蛇出洞,带着一股腥风,朝着陈小鱼当头砸下! 那铜鞭挥舞起来,竟发出阵阵令人心神不宁的“嘶嘶”声,仿佛有无数毒蛇在耳边吐信,扰乱人的心神! 陈小鱼不敢怠慢,集中精神,手中【紫电】短剑舞出一片剑光,迎向那漫天鞭影! “叮叮当当!” 剑与鞭在狭小的客厅内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陈小鱼凭借【紫电】神兵之利和自身日益精进的修为,与那柳仙斗了个旗鼓相当!他的剑法大开大合,刚猛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破邪的雷霆之威! 而那柳仙的鞭法却阴险诡谲,如同毒蛇般缠绕攻击,时而刚猛如铁棍横扫,时而又柔软如灵蛇锁喉,招招不离陈小鱼的要害,且鞭身上附带的妖气和那扰人心神的“嘶嘶”声,也给陈小鱼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异常激烈! 就在陈小鱼与柳仙缠斗之际,一旁的林清玄却并没有立刻上前夹攻。 她手持【太清两仪剑】,目光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同时也在暗中打量着屋内的邪阵和那些躁动不安的阴魂。 她心中另有盘算。 这柳仙既然已经修出人形,有了不低的灵智,如果能不伤其性命,将其降服,自然是最好的结果。毕竟,修行不易,打散一个千年精怪,有伤天和,也损阴德。 但前提是,必须先削弱它的力量,破掉这个聚阴邪阵对它的加持! 而且,屋内这些被强行聚集起来的孤魂野鬼,怨气冲天,若不及时处理,一旦柳仙败亡或者阵法失控,这些阴魂四散奔逃,也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所以,林清玄决定,先趁着陈小鱼拖住柳仙的机会,设法削弱阵法的威力,并将这些孤魂野鬼先行收服度化! 这样一来,不仅能降低柳仙的实力,也能为后续降服它创造更好的条件! 打定主意后,林清玄不再犹豫,她悄然后退几步,从怀中摸出几张黄色的符箓,口中开始默念咒语,准备先行施法,清理这些“小喽啰”,并寻找破阵的关键! 第158章 剑压柳仙影,毒烟锁神魂! 陈小鱼与那柳仙化形的中年男子在客厅中激战不休。 【紫电】短剑的雷纹血刃与黄铜蛇鞭不断碰撞,激起阵阵火星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开始,陈小鱼面对柳仙那诡异莫测的鞭法和扰人心神的妖气,还略显手忙脚乱,需要时刻集中精神才能应对。 但随着战斗的持续,他渐渐稳住了阵脚,并且越战越勇! 经过近期的刻苦修炼,尤其是在玄罡的指点下,他对【万物本源之力】的领悟日益加深,【虎神精血】的力量也与自身更加契合。虽然此刻并未请神上身,但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他的步法,融合了从青蔓那里感悟到的【生生不息】之道,如同扎根大地的老藤,沉稳而富有韧性,又如同随风摇曳的柳枝,灵动而难以捉摸。无论柳仙的鞭法如何刁钻,他总能以最小的代价闪避或化解。 他的剑术,更是突飞猛进!不仅有从关二爷刀法中演化而来的刚猛霸道,更融入了对【道法自然】的理解。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股纯粹而凌厉的剑意,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开始讲究时机、角度和对“势”的把握。 【紫电】短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时而如惊雷炸响,威猛无匹;时而如细雨无声,润物无形,却暗藏杀机。 更重要的是,陈小鱼发现,自己竟然能够隐隐调动一丝周围环境中游离的能量,加持在剑招之上!虽然微弱,但却让他的剑法威力更增,也更加灵动! 这正是他领悟【万物本源之力】后,开始初步掌握的【借力】法门!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还能与陈小鱼斗个旗鼓相当的柳仙,渐渐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剑法越来越精妙,力量也越来越难以捉摸!自己的鞭法虽然诡异,但在对方那堂堂正正、却又变化多端的剑招面前,开始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而且,对方手中的那柄短剑,锋利异常,还带着一股克制妖邪的雷霆之力,每次与自己的铜鞭碰撞,都会让他的妖力震荡不休,手臂发麻! “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强?!”柳仙心中暗暗叫苦。他本以为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没想到竟然是个硬茬子! 陈小鱼一边与柳仙缠斗,一边也在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当初玄罡让他独自去对付那千年老粽子的情景。当时他还觉得玄罡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坑”他。 但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玄罡的良苦用心! 那一次与千年古僵的生死搏杀,逼出了他的潜力,也让他对战斗和力量的运用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玄罡虽然暗中给他下了禁制,以防万一,但那种在绝境中爆发、独自面对强敌的经历,却是任何指点都无法替代的宝贵财富! 正是有了那一次的“实战演练”,才有了他今天的从容和自信! 【师叔……原来您早就料到,会有需要我独当一面的时候了吗?】 陈小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手中的【紫电】短剑攻势更加凌厉! 他已经逐渐适应了柳仙的鞭法节奏,并且开始找到了对方的破绽! 若不是顾及到这是李大明家中,怕打坏了东西,让普通人受到波及,他有好几次机会,都可以凭借【紫电】的锋利,将那柳仙刺于剑下! 即便如此,柳仙也已经被陈小鱼的剑法完全压制! 他只能被动地挥舞着铜鞭格挡,身形不断后退,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照这样下去,他败退甚至被斩于剑下,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了! 陈小鱼越战越勇,剑势如虹,已经隐隐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他心中的信念也更加坚定——即便不依靠神明附体,单凭自身的力量,他也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和道义! 陈小鱼剑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将那柳仙逼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他看准一个破绽,【紫电】短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剑尖直指柳仙化形的中年男子的心口要害! 这一剑,他灌注了十足的力道和剑意,若是刺中,柳仙即便不死,也必定遭受重创!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对方衣衫的刹那! 耳边突然传来林清玄一声急促的惊呼:“小鱼!留他性命!” 这声呼喊如同当头棒喝,让陈小鱼心中一凛! 他虽然杀伐果断,但并非嗜杀之人。林清玄既然开口,必然有她的道理。 电光火石之间,陈小鱼强行手腕一偏! 那原本刺向心口的致命一剑,剑尖硬生生地下移了几寸,改变了方向! “噗嗤!” 一声闷响! 【紫电】短剑锋利的剑刃,深深地刺入了柳仙化身的左边肩膀! 鲜血……或者说,是带着浓郁妖气的黑色液体,瞬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呃啊——!” 柳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身形一斜,重心不稳,竟踉跄着朝着陈小鱼的方向倒了过来! 这一下变故发生得太快! 陈小鱼刚刚偏转剑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是脸贴着脸! 就在这近在咫尺的瞬间! 那柳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狡黠的光芒! 他猛地张开嘴! 一股浓郁如墨、带着刺鼻腥臭味的黑色烟雾,如同箭一般,从他口中喷射而出,正正地喷向了陈小鱼的面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陈小鱼根本来不及闭气,也来不及闪避! 那股黑色的毒烟,带着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尽数被他吸入了口鼻之中! “小鱼!!” 一旁正在施法准备收取阴魂的林清玄,看到这惊险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她想也不想,立刻中断了手中的法术,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陈小鱼冲了过来!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四肢百骸,紧接着,大脑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意识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便软软地朝着地上倒去! 林清玄及时赶到,一把扶住了即将摔倒的陈小鱼,将他揽入怀中。 “小鱼!小鱼!你怎么样?!”林清玄焦急地呼唤着,声音带着哭腔。 她看到陈小鱼双眼紧闭,面色煞白如纸,嘴唇也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已然不省人事! 而那偷袭得手的柳仙,此刻也并不好过。他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脸色惨白,气息萎靡,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陈小鱼和焦急万分的林清玄,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狠话,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了。若不是这小子最后关头手下留情,自己恐怕已经命丧当场。而现在,虽然偷袭得手,但自己也身受重伤,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女道士,再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那柳仙不再犹豫,身体猛地一晃! 一阵青烟弥漫! 他那高瘦的中年男子身形迅速缩小、扭曲,最终化作一条只有筷子粗细、通体雪白、额头带着一点朱砂红的小蛇! 那小白蛇“嗖”的一声,如同闪电般窜向窗边,从窗户的缝隙中一闪而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竟然……遁走了! 而且,它并没有趁机对林清玄和昏迷的陈小鱼痛下杀手,似乎……也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清玄措手不及,也让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和愤怒! 第159章 毒侵生死悬,藤心传秘言! “小鱼!小鱼!你醒醒!” 林清玄抱着昏迷不醒的陈小鱼,心急如焚。她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恐惧。 阿豪也从门外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小鱼兄弟他……”阿豪看着面色煞白、嘴唇发紫的陈小鱼,心中也是一沉。 “他中了那蛇妖的毒烟!”林清玄眼圈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当务之急,是先把陈小鱼送回顺天宫! 阿豪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陈小鱼从林清玄怀中接过,背在了自己宽厚的背上。 “走!回庙里想办法!”阿豪沉声说道,脚步稳健地朝着门外走去。 李大明在一旁吓得魂不附体,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林清玄强忍着心中的担忧,简单地交代了李大明几句,让他暂时不要回屋,等事情解决了再说,然后便匆匆跟着阿豪离开了。 回到顺天宫,众人立刻将陈小鱼平放在他房间的床上。 刘主事闻讯赶来,看到陈小鱼这副模样,也是大惊失色。 “这……这是怎么了?!”刘主事急忙问道。 林清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自责:“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让他手下留情,小鱼也不会……” “清玄道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刘主事打断了她,虽然心中焦急,但还保持着一丝冷静,“快想想办法,怎么救小鱼!” 阿豪对于这种情况也是有些束手无策。他虽然是虎爷乩身,勇猛过人,但对于解毒救人之事,却并不擅长。他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时不时地探探陈小鱼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 林清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龙虎山出身,见多识广,立刻开始尝试各种驱邪解毒的法子。 她先是取出一张【清净符】,口中念念有词,引燃后在陈小鱼身上虚晃,试图驱散他体内的邪气。 然而,符箓燃尽,陈小鱼的脸色依旧煞白,没有丝毫起色。 她又取出一枚随身携带的解毒丹药,撬开陈小鱼的嘴,将丹药送了进去。 可是,时间一点点过去,丹药似乎也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不行……”林清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黑雾中的邪气非常诡异,似乎还夹杂着极其猛烈的蛇毒!寻常的驱邪法和解毒丹,根本不起作用!” 她又尝试了几种道家秘法,甚至动用了【太清两仪剑】上的正阳之气,试图逼出毒素,但都收效甚微。陈小鱼的身体越来越冰冷,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情况似乎在不断恶化!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刘主事急得团团转,阿豪眉头紧锁,林清玄更是心急如焚,额头上渗满了汗珠,眼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时候。 突然,林清玄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细弱却清晰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林道长!让众人都出去!我有办法救主人!】 林清玄浑身一震! 这声音……是青蔓?!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小鱼胸前那枚黯淡无光的【藤心玉佩】。 自从陈小鱼昏迷之后,这枚玉佩就再也没有了动静,林清玄几乎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青蔓?真的是你?你有什么办法?】林清玄在心中急切地回应道。 【是的!林道长!请相信我!但我施法救治主人,不能有外人在场!而且……需要一些时间!请您务必让所有人都离开房间,并且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青蔓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异常坚定。 林清玄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此刻,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青蔓是千年藤精,对草木毒素或许有独特的克制之法,而且她与陈小鱼心意相通,或许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术! 死马当活马医! 林清玄立刻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对刘主事和阿豪说道:“主事,阿豪大哥,我有办法了!但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她指了指陈小鱼胸前的玉佩,压低声音说道:“是青蔓!她说她有办法救小鱼!” 刘主事和阿豪闻言,都是一愣,随即眼中也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们都知道青蔓的来历不凡,既然她这么说,或许真的有转机! “好!好!我们都出去!”刘主事连忙说道,“清玄道长,阿豪,我们就在外面守着!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回小鱼!” 阿豪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开口!” 于是,在林清玄的坚持下,刘主事和阿豪都退出了房间。林清玄亲自关上房门,并在门口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和警戒法阵。 房间内,只剩下昏迷不醒的陈小鱼,和胸前那枚散发着微弱绿光的【藤心玉佩】。 一场神秘而关键的救治,即将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悄然展开…… 第160章 玉体解沉珂,藤情绕指柔! 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和目光。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剩下陈小鱼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从【藤心玉佩】中散发出的、越来越明显的青绿色光芒。 光芒闪烁,青蔓的身影缓缓从玉佩中浮现而出。 她依旧是那副美艳无双的模样,青丝如瀑,肌肤胜雪,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带着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 她那玲珑有致、波涛汹涌的身段,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得魅惑动人。 青蔓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色青紫的陈小鱼,表情有些复杂。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拂过陈小鱼冰冷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一丝决绝。 回想起与陈小鱼相处的点点滴滴,青蔓的心中百感交集。 最初,她确实是被迫在关二爷那煌煌神威之下,不得不臣服于这个年轻的人类修士,成为了他的“宠物”。她以为,自己会像传说中那些被修士奴役的精怪一样,过着暗无天日、任人驱使的生活。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陈小鱼与她听闻的那些肆意驱使灵物、视精怪为工具的修士截然不同。 他从未强迫她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反而对她尊重有加,甚至在她遇到危险时,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尤其是在王润嘉家中,当她被那个野道士逼入绝境之时,陈小鱼(白鹤童子)如同天神下凡般出现,将她护在身后,那一刻,她心中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安全感,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虽为草木精灵,但修行千年,早已开启灵智,通晓人情。有了神智,便有了情感;有了情感,便有了……情愫。 这种情愫,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只是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悄然生根发芽。 而现在,看着生命垂危的主人,青蔓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她尝试过用自身精纯的草木灵气去驱散陈小鱼体内的毒素,但那蛇毒异常霸道,还夹杂着诡异的邪气,单纯的灵气根本无法化解。 她也曾想过,是否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救治。但她深知,这种等级的奇毒,寻常丹药根本无济于事。 唯一的办法……或许只有那一个了。 一个……她曾经只在古老的传承记忆中知晓的、属于她们草木精灵一族,最为原始、也最为……私密的救治之法。 这个方法,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可能会……让她道行受损。 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主人……”青蔓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一次……只怕……你没得选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她玉手一招,身上那件由青色藤蔓幻化而成的、仅仅遮挡住关键部位的罗裙,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悄然褪去…… 刹那间,一具完美无瑕、如同上天最杰出造物般的玉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昏暗的房间之中。 肌肤细腻如凝脂,曲线玲珑似山峦,散发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青蔓的俏脸之上,飞起两抹醉人的红霞,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但更多的,却是救人的决绝。 她不再犹豫,赤着玉足,缓步走到床边。 然后,在陈小鱼身旁,缓缓躺下…… 紧接着,她伸出白玉般的藕臂,轻轻环住了陈小鱼冰冷的身体。 同时,从她身上,开始生长出无数纤细而柔韧的青绿色藤蔓。 这些藤蔓,不再是之前那般坚韧锋利,而是变得异常柔软,如同情人温柔的抚摸。 它们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向着陈小鱼的身体,缠绕了过去…… 藤蔓所过之处,散发出阵阵浓郁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青绿色光芒,将两人完全笼罩其中…… 一场无声的、充满了牺牲与奉献的救赎,正在这与世隔绝的房间内,悄然上演。 在浓郁的青绿色光芒包裹之中,昏迷不醒的陈小鱼,再次坠入了一个悠长而奇异的梦境。 这一次,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仿佛亲身融入了其中。 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一株在悬崖峭壁上顽强生长的青色藤蔓。 但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看到”,而是“成为”了它。 他感受着阳光雨露的滋养,体验着狂风暴雨的洗礼。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藤蔓)的根须是如何一点点地深入岩石的缝隙,汲取着大地深处那微弱却又源源不断的生机。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藤条是如何努力地向上攀爬,去追逐那遥不可及的阳光。 岁月流转,四季更迭。 他经历了春的萌发,夏的繁茂,秋的萧瑟,冬的蛰伏。 他看到了山川的变迁,河流的改道,湖泊的干涸与重现。 他感受着大地的脉动,聆听着万物的呼吸。 那种与天地同寿、与自然共生的感觉,让他舒爽不已,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一股自内向外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悸动,如同潜藏在火山深处的岩浆,在他的身体里翻腾、奔涌,似乎随时都要冲破束缚,喷薄而出! 他不再是那个渺小的人类陈小鱼,而是化身为了这株历经千载风霜、吸纳天地精华的古老藤蔓。 他体验着它所经历的一切——孤独、坚韧、渴望、成长…… 时间在梦境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 他看到,那株顽强的藤蔓,在吸收到足够的日月精华和大地灵气之后,开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普通的植物,而是渐渐凝聚出了灵智。 它开始能够感知到周围的世界,能够思考,能够……拥有情感。 然后,在一个月华如水的夜晚,那株藤蔓的顶端,悄然绽放出了一朵青翠欲滴的花苞。 花苞缓缓舒展,从中走出了一个粉雕玉琢、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便是最初的青蔓。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眼中充满了纯真和懵懂。 她与山间的鸟兽为伴,与林中的草木为友。 她沐浴着阳光,承接着雨露,一点一点地成长。 岁月无情,却也赋予了她智慧和力量。 小女孩渐渐长大,褪去了稚嫩,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也一点一点地……变成了陈小鱼所熟悉的、那个美艳绝伦、风情万种的青蔓的模样! 就在梦境中的青蔓完全幻化成形的刹那! 她转过身,看向了“他”(化身为藤蔓意识的陈小鱼)。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娇媚或顽皮,而是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和决绝! 那是一种……仿佛要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来的……炽热! 然后,她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与“他”紧紧相拥! 没有言语,只有最纯粹的灵与肉的交融。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相互吸引的生命本源,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强大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洗涤着他体内的毒素,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滋养着他枯竭的神魂……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温暖的母体之中,舒适、安全、充满了勃勃生机!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这真是……一夜好梦!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在陈小鱼的脸上时。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澈,神采奕奕,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虚弱和病态。 他感觉自己……仿佛获得了新生! 第161章 藤隐觅无踪,师叔再留书! 陈小鱼从床上坐起身,感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活力,之前那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剧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身体,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以前感觉还要好! 【是青蔓救了我!】 这个念头第一时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清晰地记得,在自己昏迷之前,是青蔓的声音在呼唤,是她要众人离开,说她有办法。 还有那个……那个真实得不像话的梦境! 他与那株藤蔓合二为一,经历了千年的风雨,感受了天地的滋养,最后……与幻化成形的青蔓紧紧相拥…… 难道……那不仅仅是梦? 陈小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既有感激,也有一丝……莫名的悸动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 他迫切地想要找到青蔓,问个清楚!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藤心玉佩】。 然而,往日里只要他心念一动,便会散发出莹莹绿光的玉佩,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无光,如同失去了灵性一般。 “青蔓?青蔓!你在吗?”陈小鱼在心中呼唤着。 没有回应。 他又尝试着用真气去催动玉佩。 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青蔓……不见了! 无论他如何呼唤,如何尝试沟通,那枚藤心玉佩都如同死物一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灵动。 陈小鱼的心中,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救我?难道……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快步朝着房门走去。 他必须找到青蔓! 当陈小鱼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发现林清玄、阿豪和刘主事三人,都一脸焦急地守在门外。 他们显然是一夜未眠,脸上都带着疲惫之色,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担忧和期盼。 看到陈小鱼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而且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与昨日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判若两人,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小鱼!你……你好了?!”林清玄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陈小鱼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和不敢置信。 “小鱼兄弟!太好了!你终于醒了!”阿豪也激动地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刘主事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念叨着:“关帝爷保佑!白鹤仙师保佑!祖师爷保佑啊!小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小鱼看着众人关切的眼神,心中也是一暖,但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青蔓的下落。 “我没事了,让大家担心了。”陈小鱼勉强笑了笑,然后急切地问道:“青蔓呢?你们看到青蔓了吗?” 林清玄摇了摇头:“从我们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玉佩也没有任何动静。我们也不敢贸然进去打扰。” 陈小鱼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刘主事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说道:“对了,小鱼!李大明他们一家人,这一夜都过来好几趟了!他们看到你为了他家的事情遭此大难,心里愧疚得不得了,现在……现在李大明和他老婆,都还在前面的关帝庙大殿里,为你长跪祈福呢!说是要跪到你醒过来为止!” 听到这话,陈小鱼心中又是一阵感动。这些淳朴的普通人,用他们最真诚的方式,表达着对他的感激和担忧。 但此刻,他更担心的是青蔓的安危。 她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不见? 难道……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为了救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陈小鱼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痛不已。 虽然心中对青蔓的安危担忧不已,但陈小鱼知道,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他不能让李大明一家人一直跪在那里。 “主事,清玄,阿豪大哥,我们先去大殿看看李大哥他们吧。”陈小鱼说道。 众人点头,一同朝着顺天宫的前殿走去。 来到关帝庙大殿,果然看到李大明和他妻子,正一脸虔诚地跪在关圣帝君的神像前,口中念念有词,为陈小鱼祈福。他们的额头上,因为长时间的叩拜,已经有些红肿。 看到陈小鱼安然无恙地走进来,李大明夫妇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陈……陈师傅!您……您真的好了?!”李大明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连忙从蒲团上站起身,想要上前。 陈小鱼快步走上前,扶住了他们,温和地说道:“李大哥,大嫂,快起来吧。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他又指了指关帝神像,笑着说道:“是你们的诚心感动了关帝爷,也是关帝爷和诸位神明保佑,我才能这么快恢复过来。” 他将功劳都归于神明和李大明夫妇的祈福,也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李大明夫妇听了,更是感激涕零,连连向关帝神像叩拜,感谢神恩。 安抚好李大明夫妇,让他们先回家休息,并承诺会尽快处理好他们家里的事情后,陈小鱼这才松了口气。 林清玄看着陈小鱼虽然面色恢复,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便主动说道:“小鱼,你刚醒过来,身体还需要好好调养。李大哥家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那些孤魂野鬼,我一个人就能处理。” 陈小鱼知道林清玄的本事,但经历了柳仙的事情,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看向一旁的阿豪,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说道:“阿豪大哥,那……就麻烦你也陪清玄走一趟吧。有你在,我也能更放心一些。” 阿豪爽朗一笑:“小鱼兄弟说的哪里话!区区小事,包在我身上!有我和林大道长出马,保证把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收拾得服服帖帖!” 林清玄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林清玄和阿豪便一同前往李大明家中,处理那些被邪阵聚集的孤魂野鬼。 送走了两人,陈小鱼站在院子里,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青蔓不见踪影…… 现在……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从昨天到现在,玄罡师叔……竟然一直没有露面?! 这太不正常了! 以玄罡师叔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中了蛇毒,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就算他没有解毒的办法,也一定会守在自己身边,或者想方设法去寻找救治之法! 除非…… 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陈小鱼的脑海! 他脸色骤变! 【难道……师叔他……真的走了?!】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拔腿就朝着玄罡平日里居住的禅房跑去! “师叔!玄罡师叔!”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他猛地推开玄罡禅房的房门! 房间内,空空如也!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椅摆放得一丝不苟,但那个平日里总喜欢翘着二郎腿、斜倚在窗边看书或者打盹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 玄罡师叔……真的不在了!! 陈小鱼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失魂落魄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张简朴的木桌上。 桌子上,静静地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宣纸。 陈小鱼颤抖着伸出手,将那张宣纸拿起,缓缓展开。 纸上,是玄罡那略显潦草却又遒劲有力的字迹: “小子,清玄丫头: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远行。 龙虎山之事,终究是因我而起,不应将你们牵扯其中。前日之约,实乃缓兵之计,望勿怪罪。 小鱼,你天赋异禀,道心坚定,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莫因外物扰了心境,潜心修行,方为正道。 清玄丫头,你聪慧机敏,嫉恶如仇,切记凡事三思,莫要冲动行事。 此去经年,江湖路远,后会或有期,或无期。 不必挂念,亦不必寻找。 玄罡 绝笔” 短短几行字,却如同千斤巨石,压在陈小鱼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玄罡师叔……他……他还是走了! 而且,是以这种不告而别的方式! 那句“前日之约,实乃缓兵之计”,更是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痛了陈小鱼的心! 原来……原来那天他答应留下,只是为了稳住自己吗?! 一股被欺骗、被抛弃的愤怒和委屈,瞬间涌上了陈小鱼的心头! 但紧接着,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和……担忧。 他知道,玄罡师叔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苦衷。他一定是为了保护他们,才选择了独自离开,去面对那未知的危险…… 第162章 仙师指迷津,雏鹰砺新羽! 玄罡的不告而别,如同在他心头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青蔓的失踪,更是让他寝食难安。一时间,陈小鱼只觉得前路茫茫,充满了无力感。他空有满腔的愤怒和担忧,却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林清玄说要回师门查个清楚,风风火火的就走了,剩下阿豪不知该如何安慰陈小鱼,只说自己在大陆逛逛,散散心,有需要随叫随到,想必他可能是找增损二将去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枚黯淡无光的【藤心玉佩】发呆,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青蔓的名字,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那种重要的伙伴突然从生命中抽离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小子,颓废够了吗?”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小鱼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白鹤仙师?” “哼,除了本座,还有谁会管你这垂头丧气的模样?”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惯有的傲娇和……不易察觉的关切,“玄罡那老家伙走了,小藤妖不见了,天就塌了?你那点出息,也就只能对着块破玉佩发呆了?” 虽然语气依旧毒舌,但陈小鱼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安慰。他苦笑一声:“仙师,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师叔他……” “行了,收起你那副哭丧脸。”白鹤童子打断了他,“玄罡那老狐狸,既然选择离开,必然有他的考量和后手,你在这里杞人忧天也无济于事。至于那小藤妖……她为你耗损本源,此刻陷入沉睡自我修复,亦是情理之中。你若真有心,便该想办法提升自己,日后才能护她周全,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白鹤童子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陈小鱼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是啊,仙师说得对!自怨自艾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玄罡师叔既然留书让他们不必寻找,必然是不想他们卷入更深的麻烦。而青蔓……她是为了救自己才陷入沉睡,自己更应该振作起来,变得更强,才能在她醒来时,给她一个安稳的依靠! “仙师教训的是。”陈小鱼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恢复了些许神采,“只是……龙虎山那边……” “龙虎山的事情,急也急不来。”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睿智,“玄罡既然敢独自离开,就说明他有把握周旋。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盲目地去撞龙虎山那块铁板,而是要先处理好眼前的麻烦,同时……弥补你自身的不足。” “自身的不足?”陈小鱼有些不解。经过柳仙一战,他感觉自己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哼,你以为打败了一个被阵法削弱、还束手束脚的柳仙,就很了不起了?”白鹤童子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空有一身驳杂的力量,却不懂得如何精妙运用。你的战斗经验,依旧匮乏得可怜。你的心境,也还不够沉稳。这些,都是致命的弱点。” 陈小鱼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却又无从反驳。白鹤仙师的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本质。 “那……仙师,我该如何做?”陈小鱼虚心求教。 “很简单。”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既然闽中这潭水已经被搅浑了,那我们就顺便……替他们清理清理门户。也让你这只还没长硬翅膀的雏鹰,好好见识一下,这世间的险恶,远不止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陈小鱼心中一动,明白了白鹤仙师的意思。这是要……拿闽中地区那些趁机作乱的妖邪,来给自己当“陪练”啊! “好!全听仙师安排!”陈小鱼立刻应道,心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重新燃起的斗志。 接下来的几天,陈小鱼在白鹤童子的“指引”下,开始主动出击。 他们并没有刻意去寻找“清风子”的踪迹,白鹤童子似乎也并不急于此事。反而,他们将目标放在了那些因为“清风子”等人的搅局,而趁机在闽中地区作祟的小妖小怪,以及一些打着各种旗号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身上。 闽中地区民间信仰本就繁杂,龙蛇混杂。之前有各大庙宇和地方势力的压制,尚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但“清风子”等人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阵阵涟漪,也让一些原本潜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开始蠢蠢欲动。 有的地方,出现了冒充神明乩身,骗取香火钱财的骗子。 有的村落,则有小妖作祟,惊扰村民,盗取牲畜。 甚至还有一些心术不正的散修,趁机散布谣言,制造恐慌,试图浑水摸鱼。 这些事情,单个拎出来或许都不算什么大事,但累积起来,却也搅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而这些,在白鹤童子眼中,正是绝佳的“历练素材”。 他并不会直接出手,而是会先引导陈小鱼去观察、去分析。 “你看那个自称‘三山大法师’的家伙,”在一处乡镇的集市上,白鹤童子在陈小鱼脑海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他脚下虚浮,气息驳杂,身上那点微末法力,连给本座提鞋都不配。但他那套唬人的行头和故弄玄虚的言辞,却能骗得这些愚夫愚妇深信不疑。小鱼,你从中看出了什么?” 陈小鱼凝神观察,只见那“大法师”正唾沫横飞地向一群村民推销着所谓的“开光符水”,声称能包治百病,驱邪避祸。 他想了想,说道:“弟子看出……人心易惑,谎言往往比真相更容易让人相信。而且,这些骗子,往往很懂得抓住人心的弱点,比如对疾病的恐惧,对未来的迷茫。” “嗯,孺子可教。”白鹤童子赞许了一句,“记住,降妖除魔,不仅仅是斩杀妖邪,更要洞察人心。有时候,人心的险恶,比妖魔更甚。你日后要面对的敌人,也未必都是青面獠牙之辈。” 在另一处偏僻的山村,他们遇到了一个被黄鼠狼精(黄仙)迷惑了心智的青年,整日疯疯癫癫,胡言乱语。 村民们请了好几个“高人”都束手无策。 白鹤童子让陈小鱼先不要急着动手,而是仔细观察那黄仙的行踪和作祟方式。 “这黄仙道行不高,却极为狡猾,擅长隐匿和制造幻象。”白鹤童子指点道,“你若强攻,它必然会遁走,日后还会再来骚扰。对付这种东西,要用巧劲,攻其必救,断其根源。” 在白鹤童子的提示下,陈小鱼发现那黄仙似乎对村口一棵老槐树情有独钟,每日都会在树下盘桓许久。 他心生一计,在老槐树下布下了一个简单的困阵,又以一些黄仙喜食的供品为诱饵。 果然,当晚那黄仙便自投罗网。 陈小鱼并未直接将其打杀,而是按照白鹤童子的指点,以【紫电】剑上的雷霆之力破了它的妖术,又逼它解除了对那青年的迷惑,最后将其驱逐出境,并警告它不得再踏入此地半步。 “仙师,为何不直接除了它?”事后,陈小鱼有些不解。 “万物有灵,修行不易。这黄仙虽有小恶,却未曾伤人性命,罪不至死。给它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算是积了一份功德。”白鹤童子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平和,“记住,杀戮只是手段,而非目的。真正的道,在于平衡与教化。” 就这样,在白鹤童子的“言传身教”之下,陈小鱼开始接触到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案子”。 他学着如何分辨真伪,如何洞察人心,如何运用智慧和技巧去解决问题,而不仅仅是依靠蛮力和神力。 他的战斗经验在飞速提升,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来越精妙。他开始明白,真正的强大,并不仅仅是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更在于拥有一颗清明通透的道心和一颗守护苍生的责任感。 与此同时,陈小鱼和白鹤童子在闽中地区“行侠仗义”的事迹,也渐渐传扬开来。 虽然他们行事低调,从不张扬,但那些受过他们恩惠的百姓,却将他们的事迹口口相传。 “顺天宫的陈师傅真是活菩萨啊!不仅不收钱,还帮我们赶走了骗子!” “听说白鹤童子也经常显灵,帮陈师傅一起降妖除魔呢!” “有他们在,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 渐渐地,顺天宫的香火更加鼎盛,而陈小鱼和白鹤童子的名声,也从最初的“武力强大”,逐渐向“睿智仁慈”、“为民除害”转变。 那些原本只是因为刘主事“煽动”而对龙虎山同仇敌忾的庙宇,在听闻了这些事迹后,也对顺天宫和陈小鱼多了几分真正的敬佩和认可。 刘主事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他知道,白鹤仙师这步棋,走得实在是高明! 这既是在磨砺陈小鱼,也是在无形中凝聚人心,为将来可能到来的风暴,积蓄着最坚实的力量。 第163章 乱坟阴风啸,禁阵锁神魂! 在处理了几桩“小打小闹”的灵异事件和江湖骗局之后,陈小鱼感觉自己确实成长了不少,至少在心态上,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容易急躁和依赖外力了。 然而,真正的考验,往往在不经意间悄然降临。 这日,刘主事收到了一封来自邻县一个偏远山村的求助信。 信是村里的老村长亲手所写,字迹歪歪扭扭,却充满了焦急和恐惧。信中说,他们村子后山的一片老坟地,最近突然变得不太平起来。 先是村里有大胆的年轻人晚上去坟地附近玩耍,回来后就高烧不退,胡言乱语,请了郎中也看不好。 接着,村里的牲畜也开始无故死亡,鸡鸭一夜之间暴毙,猪羊也变得焦躁不安,不肯进食。 更可怕的是,有村民在夜里,看到坟地里有鬼火闪烁,甚至还有模糊的人影在晃动,发出凄厉的哭嚎声,搅得整个村子人心惶惶,夜不能寐。 村长在信中恳求顺天宫的仙师能够出手相助,救救他们全村老小的性命。 看完信,刘主事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这种发生在乱坟岗的异事,往往比普通的宅邸闹鬼更加凶险和复杂。 “小鱼,这件事,恐怕不简单啊。”刘主事将信递给陈小鱼。 陈小鱼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乱坟岗……鬼火……人影……”他喃喃自语,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仙师,您怎么看?”陈小鱼在心中向白鹤童子请教。 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信中所述,阴气极重,怨念颇深,绝非寻常孤魂野鬼作祟那么简单。而且……我从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 “嗯,与上次李大明家那个柳仙布下的邪阵,有几分相似。恐怕……又是某种针对修行者的陷阱。”白鹤童子沉声说道。 果然,当陈小鱼和林清玄(阿豪因为台湾庙里有急事,前两天已经先行返回,但表示随时可以支援)赶到那个偏远山村,在老村长的带领下,来到村后那片被称为“乱葬岗”的老坟地时,立刻就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和阴森。 这片乱坟岗占地颇广,荒草萋萋,一座座孤坟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凄凉和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土腥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更让陈小鱼心惊的是,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禁制”气息! 与李大明家那个邪阵一样,这里也存在着一种无形的力场,压制着他的灵力感知,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仙师,这里……果然有问题!”陈小鱼沉声说道。 “嗯。”白鹤童子应了一声,“这里的阴气浓度,比李大明家那个聚阴阵还要高出数倍!而且,这禁制的手法更加隐蔽和歹毒!” 就在这时,老村长指着不远处一片被低矮灌木丛包围的区域,声音颤抖地说道:“陈……陈师傅,林道长,就是那里!出事的……都是从那里开始的!前些天,县里也来过一位……一位据说是很厉害的乩童师傅,想要进去看看,结果……结果也是被人打得半死不活地抬了出来……” 又是一个被打伤的乩童! 陈小鱼和林清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陈小鱼追问道。 老村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位师傅伤得太重,话都说不清楚了,只是不停地指着里面,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莫请神’……‘阵眼’……‘粽子’……什么的,我们也没听太明白。” “莫请神?阵眼?粽子?!” 陈小鱼心中猛地一跳! “粽子”这个词,让他瞬间想起了当初玄罡师叔让他去对付的那个……疑似“吕布”的千年古僵! 难道……这里的阵眼,也是一个道行高深的僵尸?! 而且,又是“莫请神”!这与李大明家那个柳仙事件中,前一个乩童留下的“切莫起乩”的警告,何其相似! “仙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邪阵都针对乩童,不让请神?”陈小鱼在心中急切地问道。 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哼,雕虫小技罢了。这乱坟岗本身就是阴气汇聚之地,布阵之人在此地设下了一个【引魂夺舍阵】。此阵能强行勾招方圆数十里内的孤魂野鬼,将其禁锢于阵中,并放大它们的怨念和凶性。” “若有乩童在此阵中尝试请神,因为阵法的干扰和压制,正神降临的速度会大大减慢。而那些被禁锢在阵中的凶戾鬼魂,则会趁机蜂拥而上,抢先一步附着在乩童身上,试图夺取乩童的肉身和阳气!” “所以,之前那个乩童才会留下‘莫请神’的告诫。因为一旦请神,先来的必定是这些恶鬼!等到正神好不容易突破阵法降临之时,乩童恐怕早已被这些孤魂野鬼折磨得神魂离散,油尽灯枯了!” 听完白鹤童子的解释,陈小鱼只觉得脊背发凉! 好歹毒的阵法!好阴险的算计! 这简直就是专门为乩童量身打造的死亡陷阱!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陈小鱼问道。 “很简单。”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不能请神,那就不请!你如今的实力,对付一些孤魂野鬼和尚未完全成气候的僵尸,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引魂夺舍阵】的关键,在于那个作为‘阵眼’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所谓的‘粽子’。只要你能在那些孤魂野鬼的干扰下,先行破掉阵眼,这个邪阵自然就会瓦解。到时候,本座再出手,将这些阴魂度化超生,便可永绝后患。” “所以……”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鼓励和……一丝期待,“这一次,需要你,先去破阵!”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紫电】短剑。 他明白,这又是白鹤仙师给他的一次考验,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需要他独当一面的考验! 虽然心中依旧有些忐忑,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信任、被期待的责任感和……跃跃欲试的战意! 他想起玄罡师叔当初让他独自面对千年古僵时的情景,那一次,他虽然狼狈,却也收获巨大。 这一次,他相信,自己也一定能行! “好!弟子明白了!”陈小鱼眼神坚定地说道,“弟子这就去破了那个劳什子阵法!” 林清玄在一旁听着陈小鱼与“空气”对话(在她看来),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也大致猜到了白鹤童子的意图。她点了点头,对陈小鱼说道:“小鱼,小心!我在外面替你护法!若有不对,立刻退出来!” 陈小鱼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朝着那片被灌木丛包围、散发着浓郁阴邪气息的乱坟岗核心区域,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一场新的、更加凶险的挑战,正在等待着他! 第164章 孤身陷鬼阵,挥枪荡阴霾! 得知陈小鱼要独自一人闯入那凶险莫测的【引魂夺舍阵】去破阵眼,刘主事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然对陈小鱼的实力有信心,也知道有白鹤仙师在暗中照拂,但那毕竟是一个连其他乩童都折戟沉沙、留下“莫请神”警告的凶地啊! “小鱼,此行非同小可,万万不可大意!”刘主事拉着陈小鱼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你虽然不能请神,但该有的威仪和防护,却一样也不能少!” 他知道,在这种阴邪之地,除了自身的实力,有时候,一身行头所带来的“气场”和“威慑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震慑那些宵小之辈,为自己争取到一些优势。 于是,刘主事坚持要为陈小鱼准备全套的“出巡”扮相。 他亲自从顺天宫的库房里,取出了那套专门为白鹤童子准备的、崭新而华丽的行头—— 雪白的锦缎道袍,边缘用金线绣着祥云仙鹤图案,衣袂飘飘,尽显仙家风范。 一顶精致的红缨莲花道冠,戴在头上,更添几分肃穆与威严。 还有那面红钩金边、描绘着仙鹤祥云的精美面具,遮住了陈小鱼的面容,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平添了几分神秘与震慑。 “头顶三支问路香,脚踏北斗七星罡!” 刘主事亲自为陈小鱼点燃了三支特制的“问路香”,插在道冠之上。这问路香不仅能在迷雾幻境中指引方向,更能感应周围阴邪之气的强弱,起到预警的作用。 他又取出一双特制的云纹道靴,鞋底暗刻北斗七星图案,据说踏之能引动星辰之力护体,行走于阴邪之地,可避污秽侵扰。 最后,刘主事将那杆寒光闪闪、枪缨飘荡的【盘龙亮银枪】郑重地交到陈小鱼手中,又帮他将【紫电】短剑挎在腰间。 一番装扮下来,陈小鱼整个人焕然一新! 原本略显青涩的青年,此刻已然化身为一位威风凛凛、神采奕奕的“白鹤仙师”! 虽然他此刻并未请神上身,但这一身神明行头所带来的气势,却也让他平添了几分自信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主事,多谢您!”陈小鱼感受到刘主事那份沉甸甸的关爱和期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行了一礼。 刘主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充满了鼓励:“去吧!小鱼!我们都在外面等你!万事小心!” 陈小鱼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上这套行头带来的庄重与力量,握紧了手中的【盘龙亮银枪】。 枪身冰冷,却仿佛与他的心跳融为一体,传递着一股无所畏惧的战意!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望向那片被浓郁阴雾笼罩的乱坟岗核心区域。 那里,阴风呼啸,鬼气森森,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入口。 但此刻,陈小鱼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畏惧!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师门长辈的期盼,有朋友道友的信任,更有……胸中那份守护苍生、匡扶正道的信念! “妖孽!我来了!” 陈小鱼低喝一声,眼中精光暴射! 他不再犹豫,脚踏七星罡步,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手持【盘龙亮银枪】,腰挎【紫电】短剑,以一种一往无前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气势,大踏步地走进了那片被禁阵笼罩的、危机四伏的乱坟岗之中!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云纹道靴似乎都隐隐与天上的星辰产生共鸣,身上那股属于“白鹤仙师”的威仪也越发浓烈! 头顶三支问路香青烟袅袅,笔直向上,在阴风中摇曳,却始终不散,仿佛在为他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那些原本在阵法边缘徘徊、蠢蠢欲动的孤魂野鬼,感受到陈小鱼身上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威压,以及那杆银枪上散发出的森然寒气,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发出一阵阵惊惧不安的低嚎! 神装加身,威慑鬼魅! 陈小鱼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真正的凶险,还在前方等待着他!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是顺天宫的陈小鱼!是关圣帝君和白鹤童子共同选中的……人间行者! 一步踏入那被浓郁阴雾笼罩的乱坟岗核心区域,陈小鱼立刻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仿佛从阳光明媚的午后,瞬间坠入了不见天日的幽深地穴! 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阴风如同带着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得他皮肤阵阵发寒。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腐臭和血腥气,令人闻之欲呕。 原本在阵法边缘还只是低嚎退缩的孤魂野鬼,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变得异常狂躁和凶戾! “呜呜呜——!” “桀桀桀——!” 凄厉的哭嚎声、尖锐的怪笑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声……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如同无数无形的利爪,撕扯着他的神经,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阴雾翻滚,能见度极低,只能勉强看清身前数尺的距离。一座座歪斜的墓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沉默的鬼影,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更让陈小鱼心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阴冷粘稠的力量,如同蛛网般缠绕在他的身上,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护体真气,试图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 这便是【引魂夺舍阵】的威力! 它不仅能聚集阴魂,更能压制生者的阳气和灵力,让身处其中的人如同陷入泥沼,越陷越深! “哼!装神弄鬼!” 陈小鱼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感,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慌乱!越是凶险,越要保持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虎神精血】的力量瞬间被激发!一股狂暴而炽热的阳刚之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如同烈日当空,瞬间将周围那些试图靠近的阴冷气息驱散了几分! 右臂上的【青龙降世伏魔图】也随之亮起,青龙栩栩如生,仿佛要破臂而出,发出一声无声的龙吟,震慑着那些蠢蠢欲动的阴魂! “宵小之辈!也敢放肆!” 陈小鱼手中【盘龙亮银枪】猛地一抖,枪尖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匹练,将几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虚幻鬼影直接打散! 虽然没有神力加持,但这杆神兵本身的材质和锋锐,也不是这些普通孤魂野鬼能够抵挡的! 然而,阵中的鬼魂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朝着陈小鱼扑来! 有的化作狰狞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试图撕咬他的血肉! 有的伸出惨白的鬼爪,带着刺骨的阴寒,抓向他的要害! 有的则发出尖锐刺耳的音波攻击,试图震慑他的神魂! 一时间,陈小鱼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鬼潮之中! 他手中的【盘龙亮银枪】舞得虎虎生风,时而横扫千军,将大片鬼影击退;时而如毒龙出洞,精准地点碎那些凶戾的鬼魂! 腰间的【紫电】短剑也时不时地自行出鞘,化作一道血色雷光,在鬼群中穿梭,斩断那些试图缠绕他的阴气锁链! 陈小鱼凭借着日益精进的武艺和对自身力量的精准掌控,硬生生地在鬼潮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的步法灵动而沉稳,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突进都果断凌厉。 他的枪法,融合了关二爷刀法的霸道和白鹤童子枪法的精妙,既有大开大合的威猛,又不失灵动迅捷的变化。 但饶是如此,面对无穷无尽的鬼魂骚扰,他的体力也在飞速消耗!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更麻烦的是,那些鬼魂似乎拥有某种程度的“不死”特性! 被银枪打散的鬼影,很快又会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再次扑上来!虽然气息会比之前微弱一些,但那种源源不断、杀之不尽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人心生绝望! “这样下去不行!”陈小鱼心中暗道,“必须尽快找到阵眼!否则迟早会被这些家伙耗死!” 他一边奋力抵挡着鬼魂的攻击,一边努力辨别着方向,试图找到那股最浓郁的阴邪气息的来源。 头顶三支问路香的青烟,此刻也变得有些摇曳不定,似乎受到了阵法中混乱气息的干扰。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阴冷、更加邪恶的气息,突然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那股气息,带着浓郁的尸气和怨念,与周围那些普通的孤魂野鬼截然不同! “是阵眼的方向!”陈小鱼精神一振! 他不再恋战,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劲,将周围的鬼魂暂时逼退,然后脚下发力,朝着那股邪恶气息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穿过一片歪斜的墓碑林,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平地上,赫然矗立着一座比周围坟墓都要高大许多的……古旧石棺! 那石棺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斑驳的苔藓和裂纹,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而那股最浓郁的阴邪之气,正是从这石棺之中散发出来的! “果然是粽子!”陈小鱼眼神一凝! 他能感觉到,这石棺中的东西,比当初玄罡师叔让他对付的那个“吕奉先”还要强上几分!而且,它似乎与整个乱坟岗的阴气紧密相连,能够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 就在陈小鱼打量石棺的时候,周围那些被暂时逼退的鬼魂,再次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疯狂地涌了上来! 而且,这一次,它们的攻势更加凶猛! 似乎是感受到了阵眼受到了威胁,这些鬼魂变得更加不顾一切! “滚开!” 陈小鱼怒喝一声,【盘龙亮银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旋风,将扑上来的鬼魂尽数绞碎!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必须尽快解决掉石棺中的阵眼,否则,他将永无宁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手持银枪,朝着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旧石棺,一步步逼近! 每靠近一步,那股阴冷的压迫感就增强一分! 空气中,仿佛有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地面上,似乎有无数只冰冷的鬼手想要抓住他的脚踝! 但陈小鱼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坚定! 他想起了师父的教诲,想起了玄罡师叔的期望,想起了白鹤仙师的指点,想起了青蔓为他付出的牺牲…… 他不能退!也绝不会退! “妖孽!受死!” 陈小鱼爆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出,手中【盘龙亮银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朝着那座古旧石棺的棺盖,猛刺而去! 他要用这一枪,捅破这片阴霾!荡尽这满地邪祟! 枪尖与石棺盖接触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石棺盖应声而裂!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邪恶的黑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石棺中狂涌而出!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青黑色尸毛、指甲尖锐如利刃的干枯手臂,猛地从裂开的棺材缝隙中伸了出来,狠狠地抓向了陈小鱼的咽喉!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陈小鱼全凭着自身日益精进的实力、坚韧不拔的意志以及那份守护苍生的信念,在这危机四伏的鬼阵之中,奋力搏杀!他知道,只有破釜沉舟,才能闯出一线生机! 第165章 棺裂凶煞出,血战清朝僵! 石棺盖应声爆裂,浓郁的黑煞之气如同井喷般汹涌而出,瞬间将周围的阴雾搅动得更加翻腾不休! 那只覆盖着青黑色尸毛、指甲尖锐如鹰爪的干枯手臂,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和刺骨的寒意,快如闪电般抓向陈小鱼的咽喉! “来得好!” 陈小鱼临危不乱,眼中精光一闪! 他手腕急转,【盘龙亮银枪】枪杆猛地向上一挑,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干枯手臂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干枯手臂的攻势顿时一滞,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然而,那手臂的主人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嘶吼,另一只同样干枯可怖的手臂,已经从破碎的棺材中探出,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风,再次抓向陈小鱼的面门! 与此同时,石棺的震动更加剧烈! “嘭!” 一声巨响! 整个石棺盖被一股巨力从内部彻底掀飞! 一个身着早已腐朽不堪、但依稀能看出是清代官服式样的僵尸,从石棺中缓缓坐了起来! 这僵尸身材高大,面容干瘪枯槁,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双眼紧闭,但眼眶深陷,仿佛两个无底的黑洞。它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泛着黄光的獠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如同鬼爪般的手!十指指甲又长又尖,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墨黑色,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显然蕴含剧毒! “吼——!” 那清代老粽子坐起身来,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的阴雾都为之翻滚!那些原本还在围攻陈小鱼的孤魂野鬼,在这声咆哮之下,竟纷纷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仿佛遇到了真正的王者! “果然是个硬茬子!”陈小鱼眼神凝重。 这清代老粽子身上散发出的尸气和怨念,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僵尸都要浓烈!而且,它似乎还保留着一丝生前的本能,行动之间虽然僵硬,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凶悍和压迫感! 不等陈小鱼多想,那老粽子已经从石棺中一跃而出! 它的动作虽然不如活人那般灵敏,但速度却快得惊人!双腿一蹬,地面都为之震颤,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朝着陈小鱼直扑而来! 目标明确——掐脖子!吸阳气! 这是僵尸最本能的攻击方式! “休想!” 陈小鱼暴喝一声,手中【盘龙亮银枪】化作一道银龙,枪出如电,直刺老粽子的眉心! 然而,那老粽子似乎对疼痛毫无感觉,面对刺来的银枪,竟不闪不避,任由枪尖刺在它那坚硬如铁的额头上! “铿!” 一声闷响,如同金石交击! 【盘龙亮银枪】锋利的枪尖,竟然只是在老粽子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未能刺入分毫! 好硬的脑门! 陈小鱼心中一惊,立刻变招!枪杆一横,猛地抽向老粽子的腰间! “砰!” 这一击势大力沉,老粽子被抽得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两步,但依旧毫发无伤!它那身腐朽的官服,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化为了碎片,露出了里面干瘪却异常坚韧的青黑色肌肉! “吼!” 老粽子似乎被激怒了,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双爪齐出,带着凌厉的劲风,抓向陈小鱼的胸膛! 那墨黑色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看得陈小鱼头皮发麻! 他深知,这种老粽子的指甲和牙齿都蕴含剧毒,一旦被抓伤或咬伤,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尸毒攻心,重则直接化为同类! 所以,他必须万分小心,绝不能让对方的指甲碰到自己分毫! 陈小鱼脚踏七星罡步,身形如同鬼魅般闪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老粽子的利爪! 同时,他手中的【盘龙亮银枪】也施展到了极致! 时而如灵蛇吐信,点向老粽子的双眼、咽喉等要害! 时而如猛虎下山,横扫猛劈,试图将其击退! 时而又如游龙盘旋,枪影重重,护住周身,不给对方丝毫可乘之机! 腰间的【紫电】短剑也早已出鞘,被他反握在左手,配合着银枪的攻势,时不时地从刁钻的角度刺出,在老粽子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这老粽子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一般! 即使身上被【紫电】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腥臭的黑色尸血,它的攻势依旧凶猛无比,双爪挥舞得密不透风,獠牙毕露,不断地试图靠近陈小鱼,想要将他撕碎! “这家伙……太难缠了!”陈小鱼心中暗骂。 这老粽子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而且似乎对物理攻击有着极强的抗性!【紫电】虽然锋利,能破开它的防御,但造成的伤害似乎并不能有效地削弱它的战斗力! 更麻烦的是,周围那些被暂时逼退的孤魂野鬼,在老粽子出现后,似乎也变得更加凶戾和有组织性!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胡乱攻击,而是开始从四面八方骚扰陈小鱼,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为老粽子创造机会! 一时间,陈小鱼陷入了苦战! 他不仅要全力应对老粽子那狂暴而致命的攻击,还要时刻提防那些神出鬼没的孤魂野鬼的偷袭! 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精神也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行!必须想办法找到它的弱点!”陈小鱼一边格挡着老粽子抓来的一爪,一边飞快地思索着。 寻常僵尸,弱点多在头部、心脏等要害。但这老粽子似乎全身都坚硬如铁,而且对疼痛不敏感,攻击这些部位效果甚微。 难道……和玄罡师叔当初对付那个“吕奉先”一样,需要用特殊的法门或者符箓才能克制? 可现在,他无法请神,身上也没有玄罡师叔那种威力强大的符箓! 他只能依靠自己! 就在这时,那老粽子似乎抓住了陈小鱼一个闪避不及的空隙,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朝着陈小鱼的脖颈狠狠咬来! 那泛着黄光的獠牙,在陈小鱼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危险!!! 第166章 绝境通神明,白鹤破凶煞! 那泛着黄光的獠牙,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在陈小鱼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逼近! 硬耗下去,绝对不是办法!这老粽子皮糙肉厚,不知疼痛,再加上周围无穷无尽的孤魂野鬼骚扰,自己迟早会被耗尽体力,最终难逃毒手! 而且,陈小鱼敏锐地察觉到,自从这老粽子从石棺中出来之后,整个【引魂夺舍阵】的运转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股原本牢牢锁定在石棺位置的“阵眼”气息,此刻竟然变得有些……游离不定! 【阵眼……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陈小鱼心中猛地一动! 他想起了白鹤仙师之前的分析——阵眼是这个“粽子”! 如果阵眼可以移动,甚至就是这个僵尸本身,那么……之前那个“莫请神”的警告,会不会因为阵眼位置的改变,或者因为自己与阵眼的直接对抗,而出现了一丝……破绽?!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虽然风险极大,但此刻,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 【拼了!】 就在那老粽子的獠牙即将咬中自己脖颈的千钧一发之际! 陈小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猛地向后仰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咬! 同时,他不再压制自己与神明之间的联系,心念急转,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了与白鹤童子的那一丝微弱感应之上! 【白鹤仙师!助我!!!】 他在心中发出了最虔诚、也最急迫的呼唤! 几乎就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 一股冰冷而熟悉的神圣气息,如同九天之上的清泉,瞬间冲破了【引魂夺舍阵】那层层叠叠的阴邪束缚,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嗡——!” 陈小鱼只觉得浑身一轻,之前那种被泥沼束缚的沉重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强大、精纯、带着凛冽杀伐之意的神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双原本因为疲惫而略显黯淡的眼睛,再次亮起了冰冷的、非人的竖瞳! 头顶三支原本有些摇曳的问路香,青烟猛地向上窜起,凝而不散! 身上那件雪白的锦缎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白鹤童子……降临!!! “哼!区区跳梁小丑,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一个清冷而孤傲的声音,从陈小鱼的口中发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此刻的陈小鱼,或者说,是承载了白鹤童子神念的陈小鱼,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的奋力搏杀,而是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对眼前一切宵小的蔑视! 那清代老粽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发出一声更加狂躁的咆哮,双爪齐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再次抓向“陈小鱼”! 然而,在白鹤童子眼中,这老粽子那看似凶猛的攻击,却充满了破绽!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白鹤童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手中【盘龙亮银枪】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只见他手腕轻抖,枪身发出一阵清越的龙吟!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繁复华丽的招式!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这一刺,却快到了极致!准到了极致!也凌厉到了极致! 仿佛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一道耀眼的银光,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星辰,一闪而逝! 人枪合一! 那老粽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银光便已经从它那张开的、散发着恶臭的血盆大口之中,猛然灌入! “噗——!” 一声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闷响! 【盘龙亮银枪】锋利的枪尖,从老粽子的口中直贯而入,穿透了它那坚硬的头颅,从后脑勺透了出来! 枪尖上,还沾染着一些腥臭的黑色尸血和一些令人作呕的脑髓! 一招! 仅仅一招! 那之前还凶悍无比、让陈小鱼陷入苦战的清代老粽子,此刻如同被钉在地上的木桩一般,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双深陷的眼眶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解脱! 紧接着,它身上那股浓郁的尸气和怨念,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飞速地消散! “嘭!” 老粽子高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它那双墨黑色的利爪无力地垂落,泛着黄光的獠牙依旧张开,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戾。 阵眼……已破! 随着老粽子的倒下,整个【引魂夺舍阵】的核心被摧毁!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围攻的孤魂野鬼,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发出一阵阵凄厉而不甘的哀嚎,身上的阴气也开始变得紊乱和消散! 那股笼罩在乱坟岗上空的浓郁阴雾,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 阳光,似乎终于有机会穿透这片被黑暗笼罩了太久的土地。 白鹤童子缓缓收回【盘龙亮银枪】,枪尖斜指地面,雪白的道袍在微风中轻轻飘荡,眼神冰冷而孤傲,仿佛刚才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一招制敌! 这就是白鹤仙师真正的实力! 这就是神明真正的威严! 陈小鱼的意识虽然暂时被压制,但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心中充满了震撼和苦涩。 原来……这就是差距吗? 自己拼尽全力都难以应付的强敌,在仙师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不过,更多的,却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白鹤仙师的无尽感激! 若不是仙师及时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第167章 仙师清寰宇,林深藏诡影! 阵眼已破,那凶悍无比的清代老粽子也已伏诛。 然而,白鹤童子那冰冷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因为阵眼被破而变得混乱不堪、试图四散奔逃的孤魂野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在本座面前,还想逃?”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浓烈的杀伐之气! “留着你们这些东西,迟早也是为祸人间!今日,便一并净化了吧!” 话音未落,白鹤童子手中【盘龙亮银枪】再次舞动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般精准的点杀,而是化作了一片席卷一切的银色风暴! 只见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乱坟岗中穿梭,手中的亮银枪时而如狂龙出海,横扫一大片;时而如百鸟朝凤,枪影漫天,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每一道枪影闪过,都伴随着凄厉的鬼嚎和阴气的消散! 那些孤魂野鬼,在白鹤童子这摧枯拉朽般的攻势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它们试图逃跑,却快不过那如影随形的枪芒! 它们试图反抗,却连白鹤童子的衣角都碰不到! 它们试图哀求,但迎来的,只有更加冰冷无情的净化! 杀神白鹤童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此刻所展现出来的,不再是之前指点陈小鱼时的那种“教学”心态,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清场! 他硬是凭借着手中一杆亮银枪,将这片乱坟岗中积聚了不知多少年的阴魂厉鬼,扫了个干干净净!一个小鬼都没有放过! 仿佛在他眼中,这些东西,根本不配拥有轮回的机会,只有彻底的净化,才是它们最终的归宿! 陈小鱼的意识虽然被压制,但依旧能感受到白鹤童子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意和毫不留情的手段。他心中不禁暗暗咋舌,仙师这……也太“干净利落”了吧? 不过,他也明白,这些孤魂野鬼怨气极重,又被邪阵滋养了这么久,早已失去了往生的可能,留着确实是祸害。仙师这么做,也算是永绝后患。 一时间,整个乱坟岗阴风渐止,鬼哭狼嚎之声也渐渐平息。 那股笼罩在此地多年的浓郁阴雾,在失去了阵眼和大量阴魂的支撑后,终于彻底消散。 久违的阳光穿透树梢,斑驳地洒在这片曾经阴森恐怖的土地上,带来了一丝暖意和生机。 正当陈小鱼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白鹤童子即将退去神念的时候…… 突然! 白鹤童子猛地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竖瞳如同利剑一般,冷冷地扫向乱坟岗外围,一棵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槐树之后! “道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还不出来一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树后……有人?! 陈小鱼心中一惊!难道是那个“清风子”去而复返?还是他的同伙? 在白鹤童子那锐利如实质般的目光注视下,那棵老槐树后,果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道袍,头戴方巾,背着一个鼓鼓囊囊布袋的中年道士,慢吞吞地、有些不情不愿地从树后摸了出来。 这道士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面容普通,身材中等,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并不是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清风子”。 这道士一出来,看到场中那手持银枪、威势凛然的“白鹤仙师”(陈小鱼),以及地上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清代老粽子,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白鹤童子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和……一丝刻意的疏离: “晚辈……龙虎山弟子玄明,见过……见过仙师。” 他虽然自称龙虎山弟子,但在白鹤童子这等真正上界神只面前,却丝毫不敢托大,姿态放得极低。 “龙虎山弟子?”白鹤童子眼神一凌,声音更加冰冷,“此地的【引魂夺舍阵】,可是与你有关?” 那名为玄明的道士闻言,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哆哆嗦嗦地连连摆手,赶紧否认道:“仙师明鉴!仙师明鉴啊!此地邪阵,与晚辈……与晚辈绝无半分干系!晚辈……晚辈只是恰好路过此地,察觉到此处妖气冲天,才……才过来查看一番,绝无他意!更不敢与仙师为敌啊!” 他的语气充满了惶恐,似乎生怕白鹤童子误会。 白鹤童子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分辨他话语的真伪。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不带丝毫感情: “既如此,此地事了,你可先行离开。” 那玄明道士闻言,如蒙大赦,再次躬身行礼:“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晚辈……晚辈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说着,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乱坟岗的方向快步离去,生怕白鹤童子反悔一般。 看着那玄明道士仓皇离去的背影,陈小鱼的意识中充满了疑惑。 这个玄明,真的是碰巧路过吗?还是他与这邪阵,或者与“清风子”等人,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仙师为何如此轻易就放他走了? 第168章 仙师留妙手,雏鹰再追踪! 那名为玄明的龙虎山道士,在白鹤童子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几乎是落荒而逃,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随着玄明的离去,白鹤童子身上那股凛冽的神威也渐渐收敛。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竖瞳看向虚空,似乎在与什么交流。片刻之后,他才对陈小鱼的意识说道:“好了,此间事了,本座也该回去了。剩下的手尾,你自己处理干净。” “恭送仙师!”陈小鱼的意识恭敬地说道。 然而,就在白鹤童子的神念即将完全退去的时候,他却又突然留下了一句话: “小子,刚才那个玄明道士,有些古怪。你且跟上去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跟着他?”陈小鱼的意识一愣,“仙师,他已经走远了,而且……他似乎对我们颇为忌惮,我若是跟上去,恐怕很容易被发现。” “哼,本座既然让你去,自然有让你不被发现的法子。”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刚才与他对话之时,本座已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千里寻踪鹤羽印】。此印记无形无色,除非道行远高于本座,否则绝难察觉。你只需循着本座留给你的感应方向,便能找到他。” 说着,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指引,如同细线般传入了陈小鱼的识海之中,指向了玄明道士离去的方向。 “这……”陈小鱼心中再次被白鹤仙师的手段所折服!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对方身上留下印记,这份能耐,简直匪夷所思! “那玄明言辞闪烁,眼神躲闪,绝非他口中所说的‘恰好路过’那么简单。”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他出现在此地,绝非偶然。要么与这【引魂夺舍阵】有关,要么……就是冲着玄罡那老家伙来的。” “本座倒要看看,这帮鬼鬼祟祟的道士,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去探个究竟,若有异动,随时传讯于本座。” 留下这句话后,白鹤童子的神念便彻底从陈小鱼身上退去。 陈小鱼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正常的黑色,但身上那股属于白鹤童子的冰冷威仪,却依旧残留了几分。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神力退去后,一阵强烈的疲惫感涌了上来。刚才虽然是白鹤童子主导战斗,但对他的身体和精神也是一个不小的负荷。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白鹤仙师的交代,他必须完成!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清代老粽子,又望了望周围那些在阳光下逐渐消散的残余阴气,心中明白,此地的事情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更大的谜团,才刚刚开始浮现。 那个玄明道士,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与“清风子”和柳仙是一伙的吗?他们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阴谋?这一切,是否真的与龙虎山有关?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危险后,才转身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乱坟岗。 林清玄和老村长等人,正焦急地等在外面。 看到陈小鱼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而且乱坟岗上空的阴雾也已经彻底消散,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陈小鱼简单地将里面的情况(隐去了白鹤童子降临的细节,只说是自己侥幸破了阵眼,那僵尸也已伏诛)向众人说了一遍,并叮嘱老村长,日后最好请有道行的法师来此地做一场法事,彻底净化此地的怨气,以免再生事端。 老村长自然是千恩万谢,并表示一定会照办。 安抚好村民,又与林清玄简单交代了几句,让她帮忙处理一些后续事宜,陈小鱼便借口说自己还有要事处理,匆匆离开了村子。 他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循着脑海中白鹤仙师留下的那道【千里寻踪鹤羽印】的感应,朝着玄明道士离去的方向,悄然追踪而去! 这一次,他没有了神明附体的强大力量,也没有了朋友道友的并肩作战。 他将独自一人,去揭开那隐藏在迷雾之后的真相! 虽然前路未知,凶险莫测,但陈小鱼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知道,这又将是一次全新的挑战和历练!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循着脑海中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千里寻踪鹤羽印】的感应,陈小鱼一路疾行。 那玄明道士似乎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打上了追踪印记。他的速度不快,像是在山林间随意游荡。 陈小鱼追踪了一段路程后,发现玄明道士竟然走出了深山,朝着附近一个县城的方向去了。 山路崎岖难行,单凭脚力追踪,效率太低,也容易暴露。 陈小鱼灵机一动,决定“现代化”一把。 他走到山下的大路边,身上还穿着那套威风凛凛的“白鹤仙师”行头——雪白道袍,莲花道冠,脸上还戴着那面红钩金边的仙鹤面具,腰间挎着【紫电】短剑,手里……呃,【盘龙亮银枪】太显眼了,已经被他暂时收入了白鹤童子“友情提供”的微型储物空间(仙师的小福利)。 即便如此,他这一身装扮,站在路边,也足以吸引所有过路车辆的目光。 很快,一辆空载的出租车晃晃悠悠地驶了过来。 陈小鱼伸手拦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看到路边站着这么一位“仙风道骨”、“神威凛凛”的“白鹤童子”,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确认不是在做梦! 这……这年头,神仙也打车?! 而且,这扮相……也太逼真了吧?!比庙里那些乩童师傅还要有气势!尤其是那眼神(虽然隔着面具,但陈小鱼此刻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白鹤童子残留的锐利),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出租车“吱嘎”一声停在了陈小鱼面前。 司机大叔颤颤巍巍地摇下车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有些发抖:“仙……仙师……您……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陈小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虽然隔着面具,声音还是有些沉闷),报出了白鹤童子感应到的、玄明道士目前所在的大致方向。 司机大叔一听那地名,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扑通”一声,竟然直接从驾驶座上滑了下来,跪在了车门边,抱着陈小鱼的腿就开始嚎啕大哭: “仙师啊!仙师饶命啊!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养活啊!我……我平日里虽然偶尔也会闯个红灯,超个速,但绝对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啊!您……您能不能高抬贵手,让小的先回家……回家给家里人交代个后事……然后再……然后再跟您走啊?!” 陈小鱼:“……” 他整个人都懵了! 交代后事?!跟我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痛哭流涕的司机大叔,无奈地说道:“大……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我不是来勾魂的黑白无常!我就是……想打个车,去个地方而已!” “啊?!”司机大叔闻言,哭声戛然而止,抬起一张涕泪横流的脸,将信将疑地看着陈小鱼,“真……真的?仙师您……您不是来带我走的?” “我带你走干嘛?我又不管那个!”陈小鱼感觉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尽量用最和善的语气说道,“我就是个……嗯……修行之人,有点急事要去办,需要借用一下您的车。车费照付,绝不亏待您!” 司机大叔愣了好半天,才终于从“神仙索命”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陈小鱼,看他虽然装扮奇特,但言语之间似乎并无恶意,这才将信将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坐回驾驶座。 “那……那仙师……您……您请上车。”司机大叔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颤抖。 陈小鱼松了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司机大叔开车开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他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偷偷打量着后座这位“白鹤仙师”,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车速也比平时慢了至少一半,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这位“大神”不高兴,当场把他“收”了。 陈小鱼也乐得清静,闭目养神,同时仔细感应着【千里寻踪鹤羽印】传来的方向。 在陈小鱼断断续续的“指引”下(“师傅,前面路口左转……嗯,再往前开大概五里地……好像快到了,您开慢点……”),出租车在县城里七拐八绕,最后驶向了城郊一片相对偏僻的区域。 这里的房屋渐渐稀疏,道路也变得有些坑洼不平。 最终,出租车在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打理得还算干净整洁的道观门前停了下来。 这座道观规模不大,青砖灰瓦,朱漆山门,门楣上挂着一块略显陈旧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清虚观】。 道观周围环境清幽,绿树成荫,倒是透着几分出尘之意。 “仙师,就……就是这里了?”司机大叔停下车,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小鱼感应了一下脑海中的印记,点了点头:“嗯,就是这里了。” 他付了车费(还多给了一些,算是压惊费),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司机大叔如蒙大赦,一脚油门,出租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消失在了道路尽头,仿佛生怕这位“白鹤仙师”会突然改变主意,把他“带走”一样。 陈小鱼看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以后出门“办公”,还是得注意一下形象问题啊…… 他收敛心神,目光投向了眼前这座【清虚观】。 【千里寻踪鹤羽印】的感应,清晰地指向了道观之内! 那个玄明道士,果然藏身在这里! 这座看似普通的道观,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它与龙虎山,与“清风子”和柳仙,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紫电】短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答案,就在这道观之中! 第169章 仙师怒闯观,老道笑相迎 陈小鱼付了车费,目送那辆如同逃命般的出租车绝尘而去,心中也是一阵好笑。 他哪里知道,就在他下车后,那出租车司机本来还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他心里嘀咕着:这乩童师傅跑到人家道观门口干嘛?难道是来踢场子的?这年头,同行是冤家,难道连神仙界也这么卷了吗? 然而,下一秒,司机师傅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只见那位“白鹤仙师”站在道观门前,手腕随意一摆,一杆寒光闪闪、威风凛凛的【盘龙亮银枪】竟然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杀气,如同实质般从“白鹤仙师”身上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司机师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我的妈呀!真家伙!这……这热闹可不好看!会死人的!】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猛踩油门,出租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以一种与它破旧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逃也似的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陈小鱼自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无心之举”又把可怜的司机师傅吓了个半死。 此刻,他已经再次请动了白鹤童子的一丝神念降临。 虽然不是完全的附体状态,但白鹤童子那股独特的冰冷威仪和敏锐感知,已经主导了他的部分感官。 他的双瞳再次化作冰冷的竖瞳,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千里寻踪鹤羽印】的感应清晰地指向道观之内,而且,他还从道观中,隐隐察觉到了几股与玄明道士相似的、属于修行者的气息,其中一股,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邪异。 “哼!藏污纳垢之地!” 白鹤童子(陈小鱼)冷哼一声,眼中杀机一闪! 他不再犹豫,手中【盘龙亮银枪】枪尖斜指地面,大步流星地朝着【清虚观】的朱漆山门走去! 来到门前,他没有丝毫的客气,更没有敲门的意思! “砰——!” 一声巨响! 那扇看起来颇为厚重的朱漆大门,竟被他一脚直接踹开! 门板向内倒去,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激起一片尘土。 白鹤童子(陈小鱼)手持银枪,杀气腾腾地踏入了道观的庭院之中!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想象中的刀光剑影、符箓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道观的庭院不大,打扫得倒是干净整洁,几株翠竹在角落里摇曳生姿,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显得颇为清幽宁静,与外面那股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就在他踏入庭院的瞬间,从正殿的方向,快步走出来一个身穿朴素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士。 这老道士看起来约莫七八十岁的年纪,虽然年迈,但精神矍铄,步履稳健。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一双眼睛虽然略显浑浊,却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睿智和慈祥。 他看到被踹开的大门和手持银枪、杀气腾腾的“白鹤仙师”(陈小鱼),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慌或愤怒,反而微微一愣,随即快步迎了上来,对着“白鹤仙师”恭恭敬敬地稽首行了一礼。 “无量天尊!”老道士的声音温和而醇厚,如同春风拂面,“不知仙师驾临敝观,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只是……不知小观到底是何处得罪了仙师,竟惹得仙师如此雷霆之怒?” 他的语气谦卑有礼,姿态也放得极低,丝毫没有因为山门被踹而表现出任何不满。 这一下,反倒让准备大打出手的白鹤童子(陈小鱼)有些措手不及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对方如此客气,他也不好直接就动手。 白鹤童子(陈小鱼)冰冷的竖瞳打量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道士,心中暗自警惕。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道士身上虽然没有太强的法力波动,但气息悠长,根基稳固,显然也是个有道行的修行之人。而且,他面对自己如此大的阵仗,竟然还能保持镇定自若,这份心性,绝非寻常之辈。 “哼!”白鹤童子(陈小鱼)冷哼一声,枪尖依旧没有放下,声音冰冷地说道:“本座为何而来,你心中当真不知?” 那老道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惶恐,再次躬身道:“仙师明鉴!老道愚钝,实不知小观有何处触怒了仙师。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仙师明示,老道定当竭力弥补,给仙师一个交代!” 他的态度诚恳无比,仿佛真的是一个无辜受牵连的老好人。 白鹤童子(陈小鱼)看着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心中冷笑。 这老家伙,倒是个会演戏的! 不过,他也不急于点破。 他倒要看看,这座看似平静的道观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第170章 太极推手浑无力,仙师留语暗机锋! 白鹤童子(陈小鱼)冰冷的竖瞳紧紧盯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道士,手中的【盘龙亮银枪】枪尖微微下沉,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老道长,明人不说暗话。”白鹤童子(陈小鱼)的声音如同万年玄冰,不带丝毫感情,“近期闽中之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针对我辈乩童的歹毒陷阱。先是以柳仙为阵眼,布下聚阴养鬼之局;后又在乱坟岗设下【引魂夺舍阵】,以百年僵尸为核心,险些害人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森寒:“这些陷阱,皆为本座亲眼所见,亲手所破!其布置手法,分明就是道家正统的路数,却偏偏要用阴邪之物压阵,行此伤天害理之事!我想……我就不必再往下细说了吧?” 白鹤童子(陈小鱼)枪尖微微一挑,直指老道士:“你们,或者说……你们背后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何要屡屡针对我闽中乩童?!”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凛然的质问和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老道士听完白鹤童子(陈小鱼)的质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很快便又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他再次对着白鹤童子(陈小鱼)稽首行了一礼,声音依旧温和醇厚:“仙师息怒,仙师息怒。此事……其中恐怕多有误会。” 老道士缓缓开口,先是做了一番自我介绍:“贫道清虚子,忝为这【清虚观】的观主。敝观传承数代,虽不敢妄称名门大派,但也一直恪守道门清规,以劝人向善、济世度人为己任,断不敢行仙师口中所述那等伤天害理之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瞒仙师,敝观之中,确实有几名弟子,与龙虎山有些渊源,算是龙虎山的外门记名弟子。他们平日里也常在江湖行走,以降妖除魔、护佑一方为己任,所行的,也都是堂堂正正的玄门正道,绝无仙师所言那般,会布下邪阵,残害同道之理啊!” 清虚子老道长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家道观的清白,又巧妙地将“龙虎山”这个名头点了出来,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白鹤童子(陈小鱼),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为难:“仙师所言之事,老道确实闻所未闻。若真有此事,那定是某些心术不正之徒,打着道门幌子,行此恶事,败坏我道门清誉!只是……仙师言之凿凿,不知……可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此事与敝观,或者与敝观那些挂名龙虎山的弟子有关?” 他竟然……反过来向白鹤童子(陈小鱼)索要证据! 好一个老狐狸! 陈小鱼的意识在心中暗骂一声。这老道士看似恭敬谦卑,实则言语之间暗藏机锋,滴水不漏,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还反将一军! 白鹤童子(陈小鱼)冰冷的竖瞳微微眯起。 他自然知道,自己现在手中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眼前这座【清虚观】或者那个玄明道士与之前的邪阵有关。那【千里寻踪鹤羽印】虽然能追踪到玄明,但并不能作为他参与布置邪阵的直接罪证。 而且,对方巧妙地将“龙虎山”抬了出来,既像是在撇清关系,又像是在隐晦地警告——我们背后可是有龙虎山撑腰的! “证据?”白鹤童子(陈小鱼)冷笑一声,枪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本座亲眼所见,便是证据!那柳仙阵中残留的气息,与你这道观之中某些人的气息,可是有几分相似呢!还有那乱坟岗的【引魂夺舍阵】,若非道家高人指点,寻常妖邪岂能布置得出来?” 他这是在诈他!也是在施压! 清虚子老道长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他依旧躬着身子,不卑不亢地说道:“仙师明察。气息相似,并不能说明问题。天下道法,同源异流者甚多,偶有相似之处,亦属寻常。至于那邪阵,或许是某些得了道家传承的邪修所为,也未可知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恳切:“仙师乃上界神只,明辨是非,洞察秋毫。老道恳请仙师,若真有真凭实据,证明敝观弟子有不法行为,老道定当清理门户,给仙师一个满意的交代!但若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还望仙师三思,莫要冤枉了好人,伤了同道情谊啊!” 这老道士,言辞恳切,滴水不漏,将皮球又踢了回来! 他摆明了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确凿的证据,休想让他承认任何事情! 白鹤童子(陈小鱼)心中冷哼,知道跟这老狐狸打嘴仗是占不到便宜的。 看来,想要知道真相,还得用更直接的办法! 面对清虚子老道长这番滴水不漏、软中带硬的回应,白鹤童子(陈小鱼)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这老家伙,果然是个滑不留手的泥鳅! 想从他嘴里套出实话,或者让他主动承认什么,恐怕比登天还难。 白鹤童子何等聪慧,岂能看不出这老道士是在故意拖延和推诿? 他心中冷笑,知道再这样言语纠缠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既然对方不肯轻易露出马脚,那便换一种方式! “好!既然道长如此说了,那此前诸事,本座暂且记下,不再追究。”白鹤童子(陈小鱼)话锋一转,语气突然缓和了些许,但那股冰冷的威压却丝毫未减。 清虚子老道长闻言,心中微微一松,但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知道,眼前这位“仙师”绝非易与之辈,此刻的退让,或许只是为了更猛烈的反击。 果然,白鹤童子(陈小鱼)接下来的话,却让清虚子老道长心中猛地一跳! “但是!”白鹤童子(陈小鱼)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而锐利,“丑话说在前面!若闽中之地,再有类似针对我辈乩童的歹毒陷阱出现,或者再有打着道门幌子、行此阴邪之事的败类作祟……”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清虚子老道长,一字一句地说道:“届时,便需劳烦道长您,以及贵观那些‘挂名龙虎山’的‘得道高徒’,与本座一同前往,亲手降妖除魔,以证尔等之清白!” 这话一出,清虚子老道长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变!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白鹤童子(陈小鱼)的意思很明确:既然你们不承认这些事情与你们有关,那好,下次再出类似的事情,你们就得派人跟我一起去处理!而且,你们的人,必须打头阵! 如果你们真的清白,那自然是协助本座降妖除魔,皆大欢喜。 但如果……这些事情真的与你们有关,或者你们心怀鬼胎,那到时候,在真正的妖邪面前,你们的狐狸尾巴,恐怕就藏不住了! 这简直就是把【清虚观】架在火上烤! 清虚子老道长心中念头急转,额头上隐隐渗出了一丝汗珠。他没想到,眼前这位“仙师”年纪轻轻(从乩童的样貌判断),行事竟然如此老辣狠绝! 他本以为,对方拿不出确凿证据,自己只要咬死不承认,就能将此事糊弄过去。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来了这么一手! 这让他如何应对? 答应?那万一以后真出了事,自己派去的人岂不是要当炮灰,甚至可能暴露底细? 不答应?那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心虚,与那些邪事有关?到时候,这位“仙师”恐怕就有足够的理由,直接对【清虚观】动手了! 这真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然而,就在清虚子老道长心中犹豫不决,试图寻找托辞的时候,白鹤童子(陈小鱼)却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怎么?道长莫非……不愿意?”白鹤童子(陈小鱼)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还是说……道长对贵观弟子的道行没有信心,怕他们降不住那些‘小妖小怪’?” 这激将法虽然简单,却直指要害! 清虚子老道长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若不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恐怕难以善了。 他脸上再次挤出那副慈眉善目的笑容,对着白鹤童子(陈小鱼)深深一揖,朗声说道:“仙师言重了!降妖除魔,本就是我辈道家分内之事,责无旁贷!仙师所言,老道……一力应承!” 他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反倒让陈小鱼的意识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老狐狸会想方设法推脱呢。 只听清虚子老道长继续说道:“老道也希望能早日找到仙师口中所指的那些败类,将他们绳之以法,还我【清虚观】一个清白,也还天下道门一个朗朗乾坤!若下次再有类似之事发生,仙师只需传唤一声,老道定当亲率观中弟子,与仙师一同前往,共讨妖邪!”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义正辞严,仿佛真的是一个一心为公、急于自证清白的正道高人。 白鹤童子(陈小鱼)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更甚。 这一拳,确实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不着力。 这老家伙,滑不溜手,滴水不漏,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跟自己周旋到底了。 不过,白鹤童子(陈小鱼)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一半。 他今天来,本就没指望能从这老狐狸嘴里问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他的主要目的,一是试探,二是警告,三是……埋下一颗钉子! 既然对方已经答应了“共同行动”,那以后,【清虚观】就别想再置身事外了! “好!道长果然深明大义!本座拭目以待!”白鹤童子(陈小鱼)冷哼一声,也不再与他虚与委蛇。 他手腕一抖,【盘龙亮银枪】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银弧,随即被他收回。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清虚子老道长,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然后,他不再多言,也不行什么虚礼,转身便提着枪,大踏步地朝着道观门口走去,留下一个孤傲而决绝的背影。 清虚子老道长看着白鹤童子(陈小鱼)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也变得深邃而复杂起来。 他知道,今天这尊“瘟神”虽然暂时送走了,但【清虚观】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171章 迷途遇良师,武圣指津迷! 从【清虚观】出来,陈小鱼在白鹤童子的指示下,再次体验了一把“仙师打凡车”的奇妙经历。 好在这次遇到的司机师傅心理素质比较过硬,虽然也被他这一身行头惊得不轻,但至少没有当场跪下哭喊着要交代后事,只是全程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回了顺天宫。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小鱼褪去了那身“白鹤仙师”的行头,换上了寻常的衣服,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但他的心情,却依旧沉重。 【清虚观】那老道士滑不溜手,滴水不漏,显然是个老奸巨猾之辈。虽然白鹤仙师逼他立下了“共同行动”的口头承诺,但陈小鱼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接下来,他们很有可能要和各种各样的“妖”打交道,无论是那个逃走的柳仙,还是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在这种情况下,青蔓的作用就显得尤为重要。她本身就是千年藤精,对妖物的习性和弱点,肯定比自己了解得多。而且,她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自然之力,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可是现在,青蔓却为了救自己,陷入了沉睡,【藤心玉佩】也变得黯淡无光,无论他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应。 白鹤仙师说她是本源耗损过大,需要时间自我修复。但这个时间是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陈小鱼不敢去想。 他只知道,青蔓是为了救他才会变成这样,他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想办法让她尽快好起来!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玄罡师叔这个行走的“百科全书”又不在了!若是师叔在,或许能有什么办法…… 一想到玄罡师叔,陈小鱼的心情就更加郁闷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沼之中,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却又找不到头绪,有劲儿使不出,憋屈得很。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而熟悉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在他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小子!不勤练吾传授的刀法,在此处长吁短叹,发什么闷呢?!】 是关二爷! 陈小鱼浑身一震,差点没直接跪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虽然换了衣服,但因为之前一直承载白鹤童子的神念,身上还残留着几分白鹤仙师的清冷气息。 而关二爷此刻与他沟通,用的却是他平日里最熟悉的、属于关圣帝君的威严神念。 一个“白鹤童子”的“壳子”,里面却装着“关圣帝君”的“灵魂”在对话…… 这种感觉,让陈小鱼只觉得……十分违和!甚至有点……精神分裂的错觉! 他连忙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地在心中回应道:“师……师父在上!弟子……弟子不敢懈怠修行!只是……只是近期种种事件,实在让弟子有些……无所适从,心神不宁。” 自从张德润师父牺牲之后,陈小鱼便顺水推舟地,在心中将关二爷认作了自己的第二位师父。而关二爷似乎也乐得收下这个天赋异禀、又重情重义的便宜徒弟,平日里虽然依旧威严,但偶尔也会流露出几分长辈般的关怀。 此刻,见陈小鱼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和迷茫,关二爷那威严的声音中,竟然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温和。 【哦?且说来听听,是何事让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也犯起愁来了?】 陈小鱼闻言,心中那股憋闷了许久的委屈和无助,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近期发生的事情——从柳仙的出现,到自己的中毒,青蔓的沉睡,再到玄罡师叔的不告而别,以及【清虚观】那老道士的狡猾难缠……一股脑儿地都向关二爷倾诉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师父,弟子现在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劲儿使不出!青蔓生死未卜,玄罡师叔又去向不明,弟子……弟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弟子觉得好没用!好委屈!” 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在自己最敬重的长辈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了自己的脆弱和无助。 关二爷静静地听着他的倾诉,没有打断,也没有斥责。 等陈小鱼说完,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就在陈小鱼以为师父会像往常一样,训斥他几句“遇事慌乱,不成体统”的时候,关二爷却出乎意料地……安慰起他来了! 【痴儿,莫要如此沮丧。】关二爷的声音虽然依旧威严,但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情,【人生在世,谁人能一帆风顺?遇挫折,受磨砺,方能砥砺道心,成就大器。你所经历的这些,于你而言,亦是一场修行。】 【至于那藤妖丫头之事……】关二爷沉吟了片刻,说道,【吾本是凡间武将成圣,于沙场征伐、军阵韬略尚有几分心得,但对于这妖物修行、草木精怪的本源之法,却是不甚了解。强行出手,恐伤其根本。】 陈小鱼闻言,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黯淡了下去。连师父都没有办法吗? 就在他感到失望之际,关二爷却话锋一转: 【不过……吾虽不擅此道,却可为汝指引一人!此人于草木精灵、奇门异术之上,颇有造诣,若能得其相助,那藤妖丫头之事,或有转机!】 【当真?!】陈小鱼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师父!快告诉弟子!是哪位高人?!” 关二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此人……说来与你也算有几分渊源。你且附耳过来……】 第172章 武圣指迷津,玉屏显玄机! 【此人……说来与你也算有几分渊源。你且附耳过来……】 陈小鱼连忙凝神细听。 只听关二爷那威严的声音缓缓道来:【此人乃是省会【忠义堂】的当家乩身,亦是承载吾之神念的女弟子。其名……关玉屏。】 “关玉屏?!”陈小鱼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这个名字……与关二爷的三女儿关银屏,仅仅一字之差! 关银屏,传说中也是一位文武双全、随诸葛亮南征孟获的女中豪杰! 难道……这也是跨越了千年的某种定数和缘分?! 陈小鱼依稀记得,之前刘主事和张德润师父闲聊时,确实提起过省会【忠义堂】的这位关玉屏。 他们说,这位女乩童虽然年轻,但道行颇深,请神降临之时,关圣帝君的神威浩荡,灵验无比!在当地除魔卫道,有求必应,香火极盛,声名远播,是年轻一代乩童中的佼佼者。 只是因为地域相隔,顺天宫与【忠义堂】平日里并无太多往来。 【正是此人。】关二爷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玉屏这孩子,心性纯良,悟性极高,于吾之教诲,颇有领悟。更难得的是,她于草木生灵颇有善缘,早年曾得异人指点,习得一些与自然生灵沟通、疗愈的秘法。你那藤妖丫头本源受损,寻常丹药法术恐难奏效,或许……玉屏能有办法。】 陈小鱼闻言,心中顿时燃起了熊熊的希望! 与自然生灵沟通、疗愈的秘法!这不正是救治青蔓的关键吗?! “师父!弟子明白了!”陈小鱼激动地说道。 关二爷继续说道:【如今玄罡那小子暂避锋芒,你身边确实少了一些助力。龙虎山那些牛鼻子,行事霸道,不得不防。林浩那小子虽然英勇,但毕竟已是转世之身,短时间内难堪大任。这关玉屏,心怀正义,嫉恶如仇,若能得她相助,或许……能成为你日后破局的一大助力。】 关二爷的这番话,不仅为青蔓的救治指明了方向,更是为陈小鱼未来的道路,点亮了一盏明灯! 是啊!如今道门的威胁在外,乩童之中又少了林浩这个强有力的伙伴,自己确实需要更多的盟友!而这位与自己同奉关圣帝君的“师妹”(如果可以这么称呼的话),无疑是一个极佳的人选! “多谢师父指点迷津!弟子……弟子感激不尽!”陈小鱼对着虚空,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哼!莫要行这些虚礼!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行正道,护佑苍生!速速去做你该做之事吧!莫要辜负了吾之期望,也莫要……让你那藤妖丫头,等得太久!】关二爷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和……不易察觉的温情。 说完,关二爷的神念便渐渐隐去。 陈小鱼直起身子,感觉心中那股憋闷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动力!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立刻找到刘主事,将关二爷的指点,以及自己准备前往省会【忠义堂】拜访关玉屏的事情,向主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刘主事听完,也是又惊又喜! “关玉屏!【忠义堂】的关玉屏!”刘主事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哎呀!我怎么把这位给忘了!关二爷指点得是啊!这位关姑娘,那可是咱们闽中道门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不仅道行高深,而且宅心仁厚,在民间声望极高!若是能请到她出手,青蔓姑娘的事情,定然大有希望!” 他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是……【忠义堂】毕竟是省会的大庙,香火鼎盛,关玉屏姑娘平日里也是事务繁忙,未必……未必会轻易出手啊。” 陈小鱼却信心十足地说道:“主事放心,既然是师父指引,想必关姑娘定然不会袖手旁观。而且,我此去,不仅仅是为了青蔓,也是为了……多结交一位同道,共抗外敌!” 刘主事见陈小鱼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处处提点的“咸鱼”了,他有了自己的担当和决断。 “好!既然如此,我全力支持你!”刘主事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随即开始忙碌起来。 他深谙庙宇之间的交往礼数,知道此番陈小鱼代表顺天宫前去拜访【忠义堂】,礼数绝不能少。 他亲自从库房中挑选了上好的香烛、贡品,以及一些顺天宫特有的、由张德润道长生前亲手绘制的平安符箓作为拜见礼。 他又反复叮嘱陈小鱼,见到关玉屏姑娘后,务必言辞恭敬,态度诚恳,将事情原委详细说明,不可有丝毫隐瞒或夸大。 “记住,小鱼,我们是去求人帮忙,姿态一定要放低。但同时,你也是关圣帝君的弟子,代表着顺天宫的脸面,言行举止也要不卑不亢,不可堕了自家威风。”刘主事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像个送子远行的老父亲。 陈小鱼耐心地听着,将主事的每一句嘱咐都牢牢记在心里。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刘主事亲自将陈小鱼送到顺天宫的山门口,依旧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他。 “小鱼啊,此去省会,路途遥远,一切小心。若有难处,记得及时与庙里联系。” “主事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陈小鱼对着刘主事深深一揖,“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踏上了前往省会的道路。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虽然前路依旧充满了未知,但此刻,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为了青蔓,为了玄罡师叔,也为了……那份守护人间正道的承诺! 他,必须前行! 第173章 初临忠义堂,盛名动榕城! 从顺天宫到省会榕城,足有二百余里路程。 陈小鱼先是乘坐了长途汽车,然后又转了几趟公交,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在第二天的上午,抵达了目的地——【忠义堂】。 得益于白鹤童子“友情赞助”的那个微型储物空间法宝(虽然仙师嘴上说是“借”,但陈小鱼觉得多半是要不回去了),他这次出门,可谓是“装备齐全”。 那柄重达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以及那杆寒光闪闪的【盘龙亮银枪】,都被他妥善地收在储物空间之中,丝毫不用担心携带不便或者引人注目。而那柄削铁如泥、雷纹血刃的【紫电】短剑,则被他贴身挂在腰间,既方便随时取用,也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一路上,陈小鱼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既对即将见到的这位“师妹”关玉屏充满了期待,希望能从她那里找到救治青蔓的办法;同时,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 他向来不太擅长与人交际,尤其是……和女人打交道。 从王润嘉到林清玄,再到青蔓(虽然是妖),他似乎总是处于一种比较被动和……容易害羞的状态。 不知道这位与关二爷三女儿仅一字之差的关玉屏,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像传说中的关银屏那般英姿飒爽,还是像寻常的大家闺秀一般温婉可人? 她……好不好说话?会不会因为自己是小地方来的,而看轻自己? 陈小鱼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忠义堂】的山门之前。 当他抬起头,看清眼前这座庙宇的瞬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愣住了! 【忠义堂】! 好一座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关帝大庙! 只见那山门高大巍峨,朱红色的门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金龙,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金字牌匾,上书“忠义堂”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笔走龙蛇,气势非凡,隐隐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山门之内,殿宇楼阁层层叠叠,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其规模之宏大,建筑之精美,远非顺天宫那种乡野小庙可以比拟! 更让陈小鱼震惊的,是那络绎不绝、摩肩接踵的香客! 只见山门内外,人头攒动,香烟缭绕,各种肤色、各种口音的人们,手持香烛贡品,虔诚地涌向庙内。那场面,简直比顺天宫最热闹的庙会还要壮观数倍! 陈小鱼站在山门外,看着眼前这番盛况,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从乡下进城的穷小子,被省城的繁华迷花了眼,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想起刘主事的嘱咐,整理了一下略显风尘的衣衫,迈步走进了【忠义堂】的山门。 因为刘主事提前通过相熟的道友打过招呼,【忠义堂】这边已经知道了顺天宫的陈小鱼今日会前来拜访。 刚一进门,便有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看起来颇为精明干练的中年知客道长迎了上来。 “请问可是顺天宫的陈小鱼陈师傅当面?”知客道长稽首行礼,客气地问道。 “正是晚辈。”陈小鱼连忙回礼。 那知客道长一听,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再次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语气也变得愈发恭敬:“原来真是陈师傅!久仰大名!失敬失敬!陈师傅年纪轻轻,便能得关圣帝君和白鹤仙师两位大神垂青,实乃我辈道门之幸啊!” 他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只是好奇打量陈小鱼的香客们,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他就是那个顺天宫的陈小鱼?!” “就是那个能同时请关帝爷和白鹤童子降临的陈师傅?!” “我的天!这么年轻啊!真是英雄出少年!” “听说陈师傅可灵验了!之前那个柳仙作祟,还有乱坟岗的僵尸,都是他摆平的!” 一时间,各种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陈小鱼没想到自己这点“微末道行”,竟然在省城也有这么大的名气,顿时被这阵仗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扶起那知客道长,连声说道:“道长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 知客道长将陈小鱼引至偏殿客堂奉茶,并立刻派人去通报堂主和关玉屏姑娘。 然而,消息不胫而走! “顺天宫陈小鱼拜访忠义堂!” “两大最灵验的关帝乩身今日齐聚忠义堂!”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香客和附近的居民中传播开来! 一传十,十传百! 原本就香火鼎盛的【忠义堂】,此刻更是人满为患! 无数闻讯而来的香客,将整个【忠义堂】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都想亲眼目睹一下这两位传说中“最灵验”的关帝乩身的风采,更希望能得到他们的指点和庇佑! 各种各样的诉求,如同雪片般纷纷抛向了庙中的执事道长们: “道长!求求您!让我见见陈师傅吧!我家孩子最近总是哭闹不休,肯定是中邪了!” “道长!我想求关姑娘帮我看看财运!听说她指点过的都发财了!” “道长!我……我想求个姻缘!不知道哪位仙师更灵验一些?” 一时间,整个【忠义堂】变得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几乎要挤破了门槛! 庙中的执事道长们忙得焦头烂额,一边要维持秩序,一边要安抚情绪激动的香客,忙得不亦乐乎。 陈小鱼坐在客堂里,听着外面那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喧闹声,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暗暗叫苦。 他只是想来求助救治青蔓,顺便结交一下同道,怎么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了?! 这【忠义堂】的香火,也太旺盛了吧?! 还有这位尚未谋面的关玉屏姑娘,她的名气……似乎比自己还要大得多啊! 第174章 曲径通幽处,初见关玉屏! 客堂外的喧嚣如同浪潮般一波接着一波,让陈小鱼如坐针毡。 幸好,没过多久,之前那位精明干练的知客道长便再次出现,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陈师傅,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外面香客太过热情,一时有些失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堂主和玉屏姑娘已经知晓您的来意,玉屏姑娘正在后院禅房等候。请随我来。” 陈小鱼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跟着知客道长向庙宇深处走去。 【忠义堂】的规模确实宏大,前殿香火鼎盛,人声鼎沸,但越往里走,却越发显得清幽宁静。 穿过几重庭院,绕过几道回廊,两旁的参天古树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只剩下鸟语花香和淡淡的檀香气息,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陈小鱼跟着知客道长一路弯弯绕绕,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位于庙宇最深处、环境极为雅致的小院落。 院中栽种着几株梅兰竹菊,一块造型奇特的太湖石立于庭中,旁边还有一泓清可见底的小池塘,几尾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弋。 知客道长将陈小鱼引至院内一间看起来颇为素雅的禅房门前,躬身说道:“陈师傅,玉屏姑娘就在里面等您。贫道还有些俗务需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有劳道长了。”陈小鱼拱手道谢。 知客道长再次行了一礼,便悄然退去。 陈小鱼站在禅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显紧张的心情。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轻轻叩响了房门。 “请进。” 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沉稳的女声从房内传来。 陈小鱼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禅房内的布置极为简洁雅致,一张古朴的书案,几把竹制的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关公夜读《春秋》的水墨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清香。 书案后,正端坐着一位年轻女子。 陈小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与他相仿。她面容姣好,眉目如画,肌肤白皙细腻,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的眼神明亮而清澈,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睿智,却又不失温和。 最让陈小鱼感到意外的,是她的打扮。 她并没有像寻常的乩童或道姑那样,穿着道袍或特定的服饰。 而是……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女士衬衫,搭配着一条深色的修身长裤,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简约的手表。 如果不是身处这古色古香的禅房之中,陈小鱼几乎要以为自己走进了一间现代化的高级写字楼,而眼前这位,则是一位干练知性的都市白领丽人! 这……这就是传说中那位灵验无比、道行高深的关玉屏师傅?! 陈小鱼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虽然来之前也特意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休闲装,但和眼前这位相比,自己这风尘仆仆、略显土气的模样,简直……活生生就像一个刚从乡下进城的土包子! 一时间,陈小鱼竟然有些自惭形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就在他有些局促不安的时候,书案后的女子已经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想必这位就是顺天宫的陈小鱼陈师兄吧?小妹关玉屏,有礼了。” 她的声音,如同春雨般滋润心田,温婉动听,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陈小鱼闻言,更是有些恍惚。 这……这语气,这姿态,哪里像是传说中那位威名赫赫、降妖除魔的关帝女乩身?分明就是一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邻家姐姐啊! 【这……这真不是找错人了吗?】 陈小鱼心中犯起了嘀咕,但还是连忙回过神来,拱手行礼道:“关……关姑娘客气了!晚辈陈小鱼,见过关姑娘!冒昧前来,多有打扰,还望海涵!” 他因为紧张,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的。 关玉屏看着他这副略显拘谨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如同百花绽放,让整个禅房都明亮了几分。 “陈师兄不必如此客气,你我同奉关圣帝君,理当互助。快请坐吧。”她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竹椅,示意陈小鱼坐下。 她又亲自为陈小鱼沏上了一杯清香四溢的香茗,动作娴熟优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般的从容与淡定。 陈小鱼坐在竹椅上,捧着温热的茶杯,闻着那沁人心脾的茶香,心中的紧张感也渐渐消散了一些。 他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关玉屏,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位关姑娘,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言谈举止,都与他想象中的“乩童”形象相去甚远。 她身上没有丝毫的江湖气,也没有那种故作高深的神棍做派。反而,更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知性优雅的现代知识女性。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很难将眼前这位温婉可人的女子,与那位能请动关圣帝君神威、降妖除魔的女乩身联系在一起。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吧? 第175章 同门叙情谊,师尊传秘辛! 陈小鱼捧着茶杯,正想着该如何开口,将青蔓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来意详细说明。 却没想到,对面的关玉屏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他,温婉一笑,柔声说道:“陈师兄,不必多言,你的来意,以及近期所经历的种种事情,师尊他老人家……都已经告知小妹了。” “师尊?”陈小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关玉屏口中的“师尊”,自然也是指关圣帝君! 原来……师父他老人家早就跟这位“师妹”打过招呼了! 而且,听关玉屏这口气,师父他老人家……似乎把自己的“底细”都给抖搂出去了? 陈小鱼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羞赧。感觉自己就像个闯了祸、然后被家长带着去亲戚家“认错”的小孩子一样。 关玉屏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再次莞尔一笑,说道:“陈师兄不必介怀。你我同为师尊座下弟子,理当守望相助。师尊他老人家也是心系你的安危,才会提前嘱咐小妹。”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仰:“师尊他老人家,虽然平日里威严厚重,不苟言笑,但对我们这些后辈弟子,却是关怀备至,用心良苦啊。” 听到关玉屏也称呼关二爷为“师尊”,而且语气如此自然亲切,陈小鱼心中的那份陌生感和拘谨感,也消散了不少。 是啊,他们是“同门师兄妹”呢! 想到这里,他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刘主事为他准备的拜见礼,其中便有几张张德润道长生前亲手绘制的平安符箓。 “关姑娘,”陈小鱼将那些符箓双手奉上,声音带着几分诚恳,“这是家师张德润道长生前所绘的平安符,不成敬意,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关玉屏看到那些符箓,眼神微微一凝。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接过那些符箓,仔细端详着上面那熟悉的笔迹和蕴含的精纯法力,原本温婉的眼眸中,竟渐渐泛起了一层水雾,眼圈也微微泛红。 “张……张师伯……”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陈小鱼见状,心中也是一酸。他知道,张德润师父在闽中道门年轻一辈中,颇有声望,许多人都受过他的指点和恩惠。 只听关玉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由衷的敬佩,说道:“张师伯……他以身证道,舍生取义,实乃我辈修行之人的楷模!连师尊他老人家,都对张师伯赞誉有加,称其‘忠义可昭日月,浩气长存天地’!” 她将那些符箓小心翼翼地收好,仿佛那不是普通的符箓,而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陈师兄,这份礼物,太过贵重了,玉屏受之有愧。”关玉屏对着陈小鱼郑重地行了一礼。 陈小鱼连忙起身回礼:“关姑娘言重了。家师若泉下有知,能得姑娘如此敬重,定然也会含笑九泉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张德润师父的缘故,变得更加亲近和融洽了许多。 然而,就在陈小鱼心中感动不已的时候,一个念头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等等!师父他老人家……把我的事情都告诉关姑娘了?!】 【那岂不是说……我做的那些春梦……还有青蔓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计谋……师父他老人家也……也知道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陈小鱼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的天哪!这……这以后还怎么有脸见师父啊?!】 他心中哀嚎不已,同时也在暗暗吐槽: 【原来……口风不严的,不止是白鹤仙师那个大嘴巴!连我这个浓眉大眼、威风凛凛的师父关二爷……也是个喜欢“分享”秘密的主儿啊!】 【这神仙界的八卦传播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感觉自己以后在两位师尊面前,恐怕是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当然,这些腹诽,陈小鱼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他只能强装镇定,努力维持着自己“稳重可靠”的师兄形象。 关玉屏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陈小鱼内心的“惊涛骇浪”,她收好符箓之后,便将话题引回了正轨。 “陈师兄,关于青蔓姑娘的事情,师尊已经大致与我说过了。”关玉屏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为你耗损本源,陷入沉睡,确实情况堪忧。不过,师尊既然指引你来寻我,想必也是认为我这里或许能有一些办法。” 她看着陈小鱼,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不知陈师兄可否将青蔓姑娘的本体(藤心玉佩)取出,让小妹仔细查探一番?也好对症下药。” 陈小鱼闻言,精神一振,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枚黯淡无光的【藤心玉佩】,双手递了过去。 “关姑娘,就有劳你了!” 第176章 玉手探沉珂,毒侵本源危 陈小鱼将那枚黯淡无光的【藤心玉佩】双手递给关玉屏。 关玉屏伸出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眉头便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将玉佩轻轻托在掌心,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整个人似乎瞬间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入定状态。 她周身散发出一股柔和而精纯的灵力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那枚【藤心玉佩】包裹其中。 陈小鱼知道,关玉屏这是在用自身的灵力去探查青蔓的情况,他不敢有丝毫打扰,只能在一旁静静地盘膝坐下,调整呼吸,进入冥想状态,耐心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禅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陈小鱼虽然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心中却如同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充满了对青蔓的担忧。 他不知道青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她受的伤,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关玉屏……真的有办法救她吗? 各种念头在他脑海中纷至沓来,让他难以真正入定。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或许更久一些。 一直闭目凝神的关玉屏,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脸色,比之前略微苍白了一些,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显然刚才的探查,对她而言也并非轻松。 “关姑娘,怎么样?青蔓她……”陈小鱼见状,立刻从冥想中惊醒,急切地开口问道,声音中充满了紧张和期盼。 关玉屏抬起头,看着陈小鱼那焦急万分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后怕和庆幸,说道:“陈师兄,你来得……还算及时。”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严肃:“若是再晚来几天,恐怕……青蔓姑娘她,就要修为尽毁,甚至……有性命之忧了!” “什么?!”陈小鱼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修为尽毁?!性命之忧?! 青蔓的情况,竟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他之前虽然也知道青蔓受伤不轻,但万万没有想到,后果竟然会如此可怕! “怎么……怎么会这样?”陈小鱼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柳仙……那柳仙的毒烟,竟然如此歹毒?!” 关玉屏点了点头,俏脸之上满是凝重之色:“那柳仙的本体,本就是一条修行近千年的毒蛇,其毒性之猛烈,可想而知。更麻烦的是,它似乎还接触过一些道家法门,只可惜……都是些正道歪用的邪术。” 她将手中的【藤心玉佩】轻轻放在桌上,继续解释道:“它喷出的那口毒烟,并非普通的蛇毒,而是夹杂了它自身修炼的阴邪妖气,以及一些专门针对修行者神魂和本源的恶毒能量。这种毒素,对于凡人或许只是寻常剧毒,但对于我们修行之人,尤其是像青蔓姑娘这样的草木精灵,却是致命的克星!” “轻则道行受损,修为倒退;重则本源被污,灵智溃散,最终形神俱灭,殒命当场!” 关玉屏越说,陈小鱼的心就越沉。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有些冰凉,一股深深的自责和后怕涌上心头。 关玉屏看着陈小鱼那痛苦自责的模样,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她毕竟是女子,心思细腻,更能体会到青蔓当时的心情。 “陈师兄,你也莫要太过自责。”关玉屏轻声安慰道,“青蔓姑娘她……以命相救,不惜耗损自身本源来为你化解蛇毒,这份情谊……当真是情深义重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青蔓牺牲精神的敬佩,也有一丝作为女人的了然… 然而,此刻的陈小鱼,根本没有心思去体会关玉屏话语中的深意。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关玉屏,声音沙哑而急切地问道: “关姑娘!求求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我要怎么才能救她?!”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救回青蔓! 这个为了他,不惜牺牲自己性命的……傻丫头! 看着陈小鱼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焦急眼神,以及话语中那份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关玉屏的心中也微微动容。 她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有些憨厚木讷的“师兄”,对于那个舍命救他的藤蔓精灵,是真真切切地放在了心上。 她不再犹豫,将自己探查到的情况和盘托出。 “陈师兄,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关玉屏的声音虽然依旧温和,但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青蔓姑娘的情况虽然凶险,但并非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 “真的?!”陈小鱼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关姑娘,快告诉我!需要什么?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我陈小鱼绝不皱一下眉头!” 关玉屏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颔首,继续说道:“青蔓姑娘乃是千年藤蔓修炼成精,其本体属木,生机本源极为强大。此次她是为了替你化解那蕴含阴邪妖气和蛇毒的能量,强行以自身本源之力进行对抗和吸收,导致本源受损严重,灵智才会陷入沉睡。” “想要救她,寻常的丹药和法术都已无用,必须找到能够补充和修复她木系本源的【天材地宝】,才能让她重新焕发生机,苏醒过来。” “天材地宝?”陈小鱼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东西?要去哪里找?”他对这些修行界的奇珍异宝,几乎一无所知。 关玉屏解释道:“所谓天材地宝,乃是钟天地之灵秀、日月之精华,历经漫长岁月才能形成的奇珍。它们蕴含着精纯无比的能量,对于修行者而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而能够修复木系本源的天材地宝,更是稀少。” 她顿了顿,看着陈小鱼,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不过……说来也巧,或者说……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据我所知,有一种名为【乙木灵根】的天材地宝,正是修复木系本源、滋养草木精灵的最佳神物。而这【乙木灵根】……恰好就在我们闽地!” “就在闽地?!”陈小鱼又惊又喜,“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找!” 关玉屏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陈师兄,你先别激动。这【乙木灵根】虽然在闽地,但想要得到它,却绝非易事。” “为何?” “因为【乙木灵根】乃是天地灵物,每隔甲子(六十年)才会成熟一次。而算算时间,距离下一次成熟之期,已经……非常近了!”关玉屏沉声说道,“更重要的是,这种天材地宝,不仅对我们修行之人有莫大的好处,对于那些修炼有成的【大妖】来说,更是提升道行、甚至化形渡劫的无上宝物!” “你是说……”陈小鱼的心沉了下去。 “没错!”关玉屏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每一次【乙木灵根】成熟之际,都会引来无数觊觎者!不仅有我们人类修士,更有许多隐藏在深山老林、道行高深的大妖!到时候,为了争夺这灵根,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其凶险程度,绝不亚于你之前经历的任何一场战斗!” 陈小鱼沉默了。 他虽然救人心切,但也明白关玉屏所言非虚。天材地宝,能者居之。更何况是这种关系到自身道行和性命的宝物,那些大妖们岂会轻易放过? 到时候,自己将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两个妖邪,而可能是……一群实力强大、各怀鬼胎的大妖! 这其中的风险,可想而知! 看着陈小鱼陷入沉默,关玉屏轻声问道:“陈师兄,此事关系重大,凶险异常。你……可想好了?” 陈小鱼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无比的坚定! “关姑娘,不必多说了。”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了救青蔓,别说是区区一些大妖,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上一闯!” 青蔓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他岂能因为害怕危险而退缩?! 关玉屏看着陈小鱼眼中那份决绝和担当,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师尊果然没有看错人。】她心中暗道。 “好!”关玉屏站起身来,眼中同样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既然陈师兄心意已决,那小妹……自当奉陪到底!” “什么?!”陈小鱼闻言一惊,连忙说道,“关姑娘,这……这太危险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怎么能……” “陈师兄此言差矣。”关玉屏打断了他,语气虽然温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我同奉师尊,理当守望相助。更何况,青蔓姑娘舍身救主,义薄云天,我岂能坐视不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再者说,那【乙木灵根】乃是天地神物,若是落入那些心术不正的妖邪手中,为祸人间,我辈修行之人,亦有责任阻止。于公于私,此行,玉屏都必须与师兄同往!”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正气和担当!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位看似柔弱、实则内心无比坚定的“师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敬佩。 他知道,关玉屏这么说,不仅仅是为了帮助他,更是出于她内心那份匡扶正道、斩妖除魔的信念! “好!”陈小鱼不再推辞,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并肩作战的决心,“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关姑娘了!此番恩情,陈小鱼……没齿难忘!” “陈师兄言重了。”关玉屏微微一笑,“我们还是先商议一下具体的行程和对策吧。据我推算,【乙木灵根】成熟之期,就在七日之后。地点位于闽西北的【万寿山】深处。那里地势险峻,瘴气弥漫,而且……据说也是许多大妖盘踞之地。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七日之后!万寿山! 陈小鱼将这两个关键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一场为了救治同伴、争夺天材地宝、充满了未知凶险的旅程,即将在两位同门师兄妹之间,正式拉开序幕! 第177章 凤刀映清辉,同门试锋芒! 确定了前往【万寿山】寻找【乙木灵根】的计划后,关玉屏便开始着手准备。 “陈师兄,此行所需的一些丹药、符箓、以及探路解瘴的器具,就交由我庙中去准备吧。”关玉屏细心地说道,“【忠义堂】在这方面,还是有些积累的,定能为我们此行提供足够的保障。” 陈小鱼自然没有异议,连忙道谢。他知道,【忠义堂】作为省会大庙,底蕴深厚,准备的物资肯定比他自己瞎琢磨要齐全得多。 就在陈小鱼以为可以暂时松口气,好好消化一下信息的时候,关玉屏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认真的神色。 “对了,陈师兄,”她看着陈小鱼,说道,“师尊他老人家……除了让我尽力助你救治青蔓姑娘之外,还特意交代了一件事。” “哦?师父还交代了何事?”陈小鱼好奇地问道。 关玉屏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中却闪烁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师尊说……他老人家平日里总是督促我们勤习武艺,不可懈怠。今日你我同门相见,切磋交流,印证所学,乃是应有之义。若是我今日不与师兄你‘切磋’一番,师尊他老人家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切磋?!”陈小鱼闻言一愣。 他没想到,关二爷竟然还下了这么一道“旨意”! 而且,听关玉屏这口气,这“切磋”似乎还是必须完成的“师门任务”! 【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忘督促弟子练武啊!】陈小鱼心中暗暗叫苦,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师父这“严格”的要求。 不愧是……武圣! “这个……关姑娘,切磋自然是好的,只是……我刚刚经历大战,又心系青蔓之事,状态恐怕……”陈小鱼试图找个借口婉拒一下。他倒不是怕输,只是觉得刚认识就跟人家女孩子动手,总感觉怪怪的。 然而,关玉屏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说道:“陈师兄不必过谦。师尊既然如此交代,想必也是想看看师兄近期的进境。你我点到为止,印证武学,亦能互相促进,何乐而不为呢?” 说着,她也不等陈小鱼再推辞,素手一翻,光华一闪! 一柄造型奇特的兵器,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陈小鱼定睛看去,不由得再次愣住了! 那竟然是一柄……刀! 但不同于陈小鱼那柄霸气外露、重达近六十斤的雷纹血刃【青龙偃月刀】,关玉屏手中的这柄刀,显得异常的秀气,甚至可以说是妖异! 此刀并非寻常的单刀或长刀样式,而是形似凤喙,刀身狭长弯曲,刀尖锐利如钩,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更奇特的是它的刀柄! 寻常刀剑,刀柄多为木质或金属缠绕而成。但这柄凤嘴刀的刀柄,竟然是由一整块温润剔透、色泽翠绿的玉石雕琢而成! 那玉石一看就绝非凡品,通体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隐隐能看到内部有流光运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显然已经生出了灵性! 与温润的玉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漆黑如墨的刀身! 刀身不知由何种材质打造,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黑色!刀刃处,却又隐隐闪烁着点点奇异的星芒,如同暗夜中的寒星,透着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整柄刀,将玉石的温润灵秀与刀身的幽暗锋利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惊心动魄的美感! “好……好特别的刀!”陈小鱼忍不住赞叹道。 关玉屏似乎对陈小鱼的反应很是满意,脸上露出一丝浅笑,介绍道:“此刀名为【玉魄星陨】,刀身乃是取九天之外坠落的千年陨铁,经地火反复锻打七七四十九日而成。刀柄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块【通灵玉髓】,耗费三年心血,才将其雕琢成形,并与刀身完美契合。” 千年陨铁!通灵玉髓! 陈小鱼听得咋舌不已!这两样东西,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世间罕见的奇珍异宝!没想到竟然被关玉屏用来打造了这么一柄奇特的兵器!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仔细端瞧着这柄【玉魄星陨】刀。 越看越觉得此刀不凡! 那漆黑的刀身,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虚空,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妖异力量。而那温润的玉柄,却又散发出平和安宁的气息,似乎能压制住刀身的凶性,并与持刀者的心神紧密相连。 妖异与秀气,毁灭与生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竟然在这柄刀上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陈师兄,请!” 就在陈小鱼啧啧称奇之际,关玉屏已经手持【玉魄星陨】刀,缓步走到了庭院中央。 她并未摆出什么花哨的架势,只是简简单单地单手立刀,刀尖斜指地面。 微风拂过,吹动了她鬓角的发丝和洁白的衣衫,配合着她那清丽绝伦的容貌和手中那柄奇异的黑色凤刀,构成了一副既飘逸出尘、又带着几分凛然杀伐之意的绝美画卷! 她抬起眼眸,看向陈小鱼,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伸出另一只手,对着陈小鱼招了招: “师兄,放马过来吧!” 那语气,那姿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温婉?分明就是一个战意盎然、英姿勃发的……女武神! 陈小鱼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关玉屏,只觉得心头一凛,同时也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战意! 他知道,这位“师妹”,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一场同门切磋,恐怕……会非常精彩! 第178章 蝶舞凤刀影,龙吟虎啸拳 面对关玉屏的邀战,陈小鱼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瞻前顾后的人。 既然师父有命,师妹又如此爽快,他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好!关姑娘,请指教!” 陈小鱼沉声应道,眼神也变得专注而锐利起来。 他并没有立刻取出【青龙偃月刀】或【盘龙亮银枪】。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同门之间的切磋印证,并非生死相搏。而且,关玉屏手中那柄【玉魄星陨】刀虽然奇异,但看起来也并非以沉重见长。若自己一上来就用重兵器,未免有些以力欺人的嫌疑。 他决定,先以自身拳脚和【紫电】短剑,来会一会这位“师妹”的精妙刀法! “师兄小心了!” 关玉屏娇喝一声,身形率先而动! 只见她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轻盈飘逸地朝着陈小鱼掠来! 她手中的【玉魄星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漆黑如墨、却又带着点点星芒的诡异弧线! 刀光闪烁,看似轻柔无力,却又暗藏杀机! 她的刀法,与陈小鱼之前所见过的任何刀法都截然不同! 没有关二爷那种毁天灭地、一往无前的霸道刚猛! 也没有寻常江湖刀客的狠辣刁钻! 她的刀法,突出一个“巧”字!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灵动和韵律之美。她的身形在庭院中翩跹起舞,手中的凤嘴刀如同她身体的延伸,时而如灵蛇吐信,直刺要害;时而如凤凰展翅,横扫一片;时而又如柳叶飘摇,变幻莫测!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开来,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嗤嗤”声,令人不寒而栗! 陈小鱼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暗暗惊叹! 【好精妙的刀法!这……这简直就像是在跳舞一样!但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致命的威胁!】 他不敢怠慢,立刻凝神应对! 他脚踏七星罡步,身形同样变得灵动起来,在关玉屏那如同水银泻地般的刀光剑影中,辗转腾挪,闪避格挡! 同时,他腰间的【紫电】短剑也已出鞘,化作一道血色雷光,与那漆黑的凤刀不断碰撞! “叮叮当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庭院中连绵不绝地响起! 两人你来我往,身形交错,刀光剑影,煞是好看! 陈小鱼越打越是心惊! 他发现,关玉屏的刀法,不仅仅是“巧”,更是“精”! 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精准到了极致!对时机的把握,对角度的拿捏,都妙到毫巅! 而且,她的刀法之中,隐隐也蕴含着一股……与关二爷刀法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意”! 如果说关二爷的刀意是“忠义勇武,横扫千军”,那么关玉屏的刀意,则更偏向于“灵动精巧,破尽万法”! 【都是一个师父教的,因材施教,竟然能差这么多?!】陈小鱼心中震撼不已,【怪不得都说“关公面前耍大刀”是班门弄斧!关二爷的刀法,当真是千变万化,博大精深啊!】 他一边与关玉屏缠斗,一边也在暗暗琢磨和感悟。 他将自己近期所学,无论是从玄罡那里领悟的【道法自然】,还是从青蔓那里感悟的【生生不息】,亦或是自身对关帝刀法和白鹤枪法的理解,都逐渐融入到了自己的拳脚和剑招之中! 他的攻击,不再像之前那样单纯依靠力量和速度,而是开始变得更加圆融和富有变化。 时而刚猛如虎啸山林,拳风呼啸,带着【虎神精血】的狂暴力量! 时而灵动如游龙在天,剑光闪烁,蕴含【紫电】的破邪雷威! 时而又坚韧如老藤盘根,步法沉稳,带着【生生不息】的绵长后劲! 随着战斗的持续,陈小鱼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和运用,又有了新的领悟! 他体内的那股【生生不息】的刀意,也在不知不觉间,越聚越浓,越发精纯! 关玉屏虽然刀法精妙绝伦,身形灵巧无比,但她毕竟没有起乩请神,只是凭借自身的修为和武技在战斗。 而且,她终究是女儿之身,在力量和耐力上,与经过【虎神精血】淬体、又身负多种神力印记的陈小鱼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一开始,她还能凭借精妙的刀法和灵动的身法,与陈小鱼斗得不相上下,甚至还隐隐占据一些上风。 但随着陈小鱼渐渐适应了她的节奏,并且将自身所学融会贯通,攻势越来越猛,刀意也越来越盛,关玉屏便开始感到有些应对不暇了! 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香汗,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手中的【玉魄星陨】刀虽然依旧灵动,但攻势却明显减弱了许多。 陈小鱼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继续全力猛攻下去,关玉屏恐怕很快就要落败了。 但他此行的目的是求助和结交,并非真的要分个胜负。 而且,他心中也暗暗佩服关玉屏的实力。在不请神的情况下,单凭自身修为就能和自己斗到这种程度,这位“师妹”的道行,绝对不容小觑! 想到这里,陈小鱼心中一动,决定……给这位“师妹”留几分薄面,也顺便……展示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最大的进步!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已经积蓄到顶点的【生生不息】刀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手中的【紫电】短剑之中! “关姑娘!小心了!” 陈小鱼暴喝一声,手中的【紫电】短剑光芒大盛!血色雷纹如同活物般在剑身上游走! 他并没有直接攻向关玉屏,而是猛地一个侧身,将这凝聚了自己全部刀意和力量的一剑,朝着旁边凉亭的一根粗大石柱,狠狠地劈了过去! 这一剑,他用上了从关二爷那里领悟到的、最纯粹、最霸道的劈砍之意! 没有丝毫的花哨,只有最极致的力量和速度!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整个【忠义堂】的后院炸开! 那根足有成年人合抱粗细的坚硬石柱,在陈小鱼这石破天惊的一刀之下,竟然……竟然被活生生地从中劈成了两半!!! 上半截石柱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整个庭院都仿佛为之震颤! 一时间,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关玉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花容失色,连忙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她呆呆地看着那断成两截的石柱,又看了看手持【紫电】短剑、气喘吁吁却眼神明亮的陈小鱼,美眸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知道陈小鱼实力不弱,但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这一刀……若是劈在自己身上…… 关玉屏不敢再想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脸上露出了由衷的钦佩和一丝释然的笑容。 她收起手中的【玉魄星陨】刀,对着陈小鱼盈盈一拜: “陈师兄……好强的刀意!好霸道的剑法!玉屏……甘拜下风!” 第179章 一刀惊四座,同门惜英雄! 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打破了【忠义堂】后院的宁静! 巨大的响动,甚至穿透了层层殿宇,传到了香火鼎盛的前院! 前院那些正在虔诚上香、或者焦急等待的香客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纷纷议论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庙中的那些执事道长和杂役弟子们,更是脸色大变! 他们知道,后院乃是堂主和关玉屏姑娘清修之地,平日里鲜少有人打扰,更不可能发出如此巨大的声响!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快!去后院看看!” “是不是有歹人闯进去了?!” 一时间,庙中诸人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心急火燎地朝着后院的方向跑去!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后院,看到眼前景象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半天合不拢嘴! 只见庭院之中,尘土尚未完全散尽。 陈小鱼手持一柄闪烁着血色雷光的短剑,略微有些气喘,但眼神却明亮如星。 而他身旁不远处,那座平日里供人休憩纳凉的凉亭,其中一根足有成年人合抱粗细的坚硬石柱,竟然……竟然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石柱歪倒在一旁,断口处参差不齐,布满了裂纹,显然是遭受了极其恐怖的巨力冲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遭了雷劈?!可今日明明晴空万里啊!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位身穿深蓝色道袍、面容清瘦、眼神沉静的中年道长,也快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忠义堂】的当家主事,姓王,平日里深居简出,一心清修,在庙中极有威望。 陈小鱼看到这位王主事,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 他从这位王主事身上,隐隐约约地,竟然感受到了一丝与自己已故师父张德润相似的气息! 那种气息,并非指法力修为的高低,而是一种……常年苦修、清心寡欲、不染尘埃的独特气质。 【这位王主事……怕不是也是一位真正的苦修之士啊!】陈小鱼心中暗道。 此时,陈小鱼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刀,造成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他看着那断成两截的石柱,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连忙对着王主事拱手说道:“王主事,实在抱歉!晚辈与关姑娘切磋武艺,一时未能收住力道,不慎损毁了贵观的石柱,还望主事恕罪!” 王主事摆了摆手,脸上并没有丝毫的责怪之色,反而带着几分惊叹和……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目光在那断裂的石柱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陈小鱼手中的【紫电】短剑,缓缓说道:“陈师傅不必挂怀。区区一根石柱,不足挂齿。倒是陈师傅……刚才可是请动了神明降临,显露神威?” 在他想来,能造成如此恐怖破坏力的,除了神明降临,恐怕再无其他可能了。而且,陈小鱼本就是以能请动关圣帝君和白鹤童子而闻名。 周围那些闻讯赶来的执事道长和弟子们,听到王主事这么说,也都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陈小鱼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原来是陈师傅请神了!怪不得威力如此惊人!】 【这一刀,怕是连山石都能劈开吧?!】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就是真相的时候,一旁的关玉屏却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王师叔,您误会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她看着陈小鱼,美眸之中异彩连连,带着由衷的钦佩和复杂情绪,缓缓说道: “刚才……陈师兄并未起乩请神。” “那一刀,完全是凭借……陈师兄自身之力劈出的!”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什么?! 没有请神?! 单凭自身之力,就能一刀劈断如此粗壮的石柱?! 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难以置信地聚焦在了陈小鱼的身上!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修士,竟然能拥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和精纯刀意! 王主事也是浑身一震,看向陈小鱼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忌惮! 他再次仔细打量着陈小鱼,似乎想要将这个年轻人彻底看透! 而陈小鱼,在众人那如同看怪物一般的目光注视下,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连忙谦虚地说道:“关姑娘过奖了。晚辈只是……侥幸而已,侥幸而已。” 他心中却在暗暗叫苦:【完了完了!这下想低调都不行了!都怪自己刚才一时兴起,没控制好力道!】 他原本只是想在关玉屏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顺便也给自己留几分面子,却没想到,这一刀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也引起了如此大的轰动。 庭院之中,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断裂的石柱,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第180章 惊闻家乡变,龙舟起疑案! 在【忠义堂】的这场“意外”切磋之后,陈小鱼本以为接下来的几天,可以稍微轻松一些,和关玉屏好好商议一下前往【万寿山】的细节,再做些准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他劈断石柱的第二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从家乡顺天镇传来,打破了他暂时的平静。 来送信的,是镇上一个与陈家有些远亲关系的族人,他行色匆匆,满脸焦急,一见到陈小鱼,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带着哭腔说道:“小鱼……不!陈师傅!求求您,快回去看看吧!镇上……镇上出大事了!” 陈小鱼心中一紧,连忙将他扶起,急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别着急!” 那族人喘了几口粗气,才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顺天镇每年端午节都会举办盛大的龙舟大赛,这不仅是镇上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也是一项传承了上百年的民俗活动,深受十里八乡百姓的喜爱。 今年的龙舟赛,也如期举行,场面热闹非凡。 然而,就在龙舟赛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极其离谱的怪事! 其中一条参赛的龙舟,在河道中央,毫无征兆地……突然就翻了! 船上的十几个划手,都是镇上水性极好的青壮年,按理说,即便是翻船,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可偏偏,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其中三个划手,如同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般,瞬间沉入了水底,再也没有浮上来! 等到其他人手忙脚乱地将他们打捞上来的时候,那三人早已没了气息,脸色青紫,死状凄惨! 更诡异的是,据当时在船上的其他划手说,他们在翻船的瞬间,都感觉到水下似乎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还有一种……被什么滑溜溜的东西缠住脚踝的错觉! 这在顺天镇百年传承的龙舟大赛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惨剧! 一时间,整个顺天镇都陷入了恐慌和悲痛之中。 最初,大家并没有往鬼神邪祟那方面想,只当是一场意外的溺水事故。毕竟,河里水流湍急,翻船淹死人,虽然罕见,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就在那三个划手下葬后的几天里,他们各自的家人,也开始接二连三地出事! 有的半夜梦魇,惊叫不止,醒来后便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有的则突然高烧不退,浑身冰冷,请了多少郎中都束手无策。 甚至还有人,在夜里看到……看到那三个淹死的划手,浑身湿漉漉地站在自家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一时间,各种恐怖的传言在镇上传播开来,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那些受害的家族,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恐怕……是真的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他们想到了顺天宫,想到了陈小鱼。 只是,之前陈小鱼在镇上的名声,更多的是“能打”、“勇猛”,对于他“乩童”的身份和“降妖除魔”的本事,许多人还只是半信半疑。 直到后来,不知道是谁提起了陈家族谱的事情,说陈小鱼的名字,可是被单独写在一页,旁边还标注着“天选乩身,神明护佑”的字样!这在讲究宗族传承的顺天镇,可是非同小可的“认证”! 再加上近期陈小鱼在外面闯出的那些“威名”(比如柳仙事件、乱坟岗僵尸事件,虽然细节有所出入,但大体的事迹还是传回了镇上),那些受害的家族,才终于拉下了脸面,派人火急火燎地赶到省城,向陈小鱼求助! 听完族人的叙述,陈小鱼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龙舟翻覆,三人溺亡,死者家人接连出事……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意外! 而且,那种被滑溜溜的东西缠住脚踝的感觉……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水中的某些……邪物! 一旁的关玉屏,也静静地听完了全程。 她看着陈小鱼那紧锁的眉头和凝重的表情,柔声说道:“陈师兄,族中求助,事关乡亲性命,无论如何,还是应该回去看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英气:“我自幼在水边长大,水性极好。若师兄不嫌弃,小妹愿陪你走一趟,也好助师兄一臂之力。” 陈小鱼闻言,心中一暖,感激地看向关玉屏。 他知道,关玉屏这么说,不仅仅是同门情谊,更是出于一份侠义之心。 “关姑娘……” “陈师兄不必客气。”关玉屏微微一笑,“降妖除魔,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更何况,能与师兄并肩作战,也是玉屏的荣幸。” 她的笑容温婉,眼神却坚定无比。 陈小鱼看着她,心中的那份担忧和沉重,也减轻了不少。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师父的指引,有同门的相助! 无论家乡的河水中隐藏着什么妖魔鬼怪,他都必须回去! 为了那些无辜丧命的乡亲,也为了……守护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好!”陈小鱼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关姑娘了!我们……即刻启程!” 一场突如其来的家乡变故,打乱了陈小鱼原本的计划,却也让他与关玉屏之间,多了一份并肩作战的默契和情谊。 新的危机,正在等待着他们…… 第181章 归乡风雨急,族长忧心切 关玉屏的行动力极强。 既然决定要回顺天镇,她立刻便安排了车辆。与陈小鱼那种“仙师打凡车”的经历不同,【忠义堂】有自己的专用车辆,是一辆看起来低调却性能极好的越野车。 关玉屏亲自驾车,载着陈小鱼和那位报信的族人,一路风驰电掣,朝着顺天镇的方向赶去。 坐在宽敞舒适的越野车里,陈小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 离开家乡不过短短时日,却仿佛已经历经了沧海桑田。自己从一个浑浑噩噩的“咸鱼”,变成了身负神力、肩负重任的乩童。而家乡,也从原本平静祥和的小镇,变得阴霾笼罩,人心惶惶。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关玉屏。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休闲装,戴着一副墨镜,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侧脸线条柔和而坚定。 很难想象,眼前这位看起来时尚干练的都市女性,便是那位能请动关圣帝君神威、手持【玉魄星陨】刀的强大乩身。 陈小鱼心中涌起一股感激。若非关玉屏仗义相助,自己独自面对家乡的变故,恐怕会更加艰难。 一路无话,越野车在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顺天镇。 镇子里的气氛,明显与以往不同。 以往这个时间,镇上应该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弥漫着饭菜的香味,街上也会有不少村民在闲聊散步。 但此刻,镇子却显得有些冷清,许多家户都早早地关上了门窗,街上行人稀少,偶尔遇到几个,也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丝不安和警惕。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压抑和恐惧的气息。 越野车直接开到了陈家的老宅门口。 陈家的宅子在镇上不算大,但打理得十分精致,青砖黛瓦,雕花门窗,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透着一股古朴雅致的韵味。 老宅离顺天宫并不远,步行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 当陈小鱼和关玉屏从车上下来时,陈家族长,一个年过花甲、精神矍铄的老人,已经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候着。 族长看到陈小鱼,先是激动地迎了上来:“小鱼!你可回来了!快进屋!” 他拉着陈小鱼的手,仔细打量着他,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陈小鱼现在不一样了,是能请动神明、降妖除魔的“陈师傅”了。但同时,他也是看着陈小鱼长大的长辈,心中更多的是对晚辈的爱护和不舍。 他不想让陈小鱼卷入这场诡异的事件中,他宁愿陈小鱼还是那个在镇上无忧无虑的“咸鱼”小子。 然而,事情又实在蹊跷得很,镇上请了许多“高人”都束手无策,那些受害的家族更是走投无路,最终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陈小鱼身上。 这让他这个做族长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煎熬。 “族长爷爷,我回来了。”陈小鱼感受到族长那份沉甸甸的关爱,心中一暖,轻声说道。 他侧过身,向族长介绍了身旁的关玉屏:“族长爷爷,这位是省会【忠义堂】的关玉屏关姑娘,也是我的同门师妹。听说家乡出了事,特意陪我回来帮忙的。” 族长闻言,连忙向关玉屏行礼:“哎呀!原来是【忠义堂】的关姑娘!久仰大名!老朽有礼了!感谢关姑娘仗义相助!” 关玉屏微微一笑,温婉地回礼道:“族长客气了。陈师兄家乡有难,玉屏理当尽一份绵薄之力。” 将两人迎进屋后,族长更是忧心忡忡地将镇上龙舟赛以及后续发生的一系列怪事,更加详细地向陈小鱼和关玉屏叙述了一遍。 他说到那三个淹死的划手离奇的死状,说到死者家人遭遇的诡异事件,说到镇上笼罩的恐慌气氛……每说一句,脸上的担忧就加深一分。 “小鱼啊,”族长看着陈小鱼,语气带着一丝恳求,“这事儿实在太邪门了!镇上请了几个外地的道士,也都没什么用,反而还被吓跑了几个!族里那些受害的家庭,都快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是……族长爷爷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是能请神的大师傅了。但……这事儿太危险了!族长爷爷不想让你冒险啊!如果你……如果你觉得实在为难,也不必勉强……” 族长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陈小鱼的疼爱和不舍。他宁愿牺牲自己的脸面,也不想让陈小鱼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陈小鱼听着族长的话,心中感动不已。他知道族长是真心为自己好。 他坚定地对族长说道:“族长爷爷,您别这么说。我既然是陈家的人,又是顺天宫的乩童,家乡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更何况,我修行至今,不就是为了守护我身边的人,守护这片土地吗?” 他看向关玉屏,又说道:“而且,有关姑娘相助,我并非孤身一人。您就放心吧!” 关玉屏也适时地说道:“族长放心,陈师兄的实力,玉屏是亲眼见过的。而且,有我二人联手,定能查明真相,还顺天镇一个太平!” 族长看着陈小鱼坚定的眼神和关玉屏自信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无用。他最终长叹一声,点了点头,但脸上的担忧却并未完全消散。 “好……好孩子……那……那你们万事小心啊!” 他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已经随着陈小鱼的归来,悄然降临在了这个平静的小镇之上。 第182章 死状各蹊跷,族长难释怀! 在陈家的老宅里,陈小鱼和关玉屏向族长详细了解了关于那三位溺亡划手的更多信息。 族长将那三位死者的身份、家庭情况以及溺亡当天的细节,都一一告知了他们。 这三位划手,分别来自镇上的三个不同家族——李氏、王氏和陈氏。其中,陈氏的这位死者,还是族长的一位远房侄孙。 “李家的那位,叫李二狗,”族长叹了口气,说道,“水性是镇上最好的几个之一,从小就在河里摸鱼长大,闭着眼睛都能在水里来回游。那天他被捞上来的时候,脸色青紫,身上倒是没什么外伤,就是……就是表情特别惊恐,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像要喊什么一样……” 说到这里,族长打了个寒颤。 “王家的那位,叫王大壮,”族长继续说道,“力气大,是船上的主桨手,平时身体壮得跟头牛一样。他被捞上来的时候,也是脸色青紫,但身上……身上却多了一些红色的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过一样……” “至于我们陈家的这位,叫陈三娃,”族长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他被捞上来的时候……死状最是蹊跷!不仅脸色青紫,身上也没有外伤,但……但他的身体,却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而且……而且嘴里,竟然塞满了河底的淤泥和水草……” 听着族长对三位死者死状的描述,陈小鱼和关玉屏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这三人的死法,确实一个比一个蹊跷,一个比一个诡异! 如果说李二狗的死状只是惊恐溺亡,尚能用“水流湍急,意外惊吓”来解释。 那么王大壮身上的淤痕,以及陈三娃嘴里塞满淤泥水草的情况,就绝非寻常溺水所能造成! “族长爷爷,”陈小鱼沉声问道,“当时在船上的其他划手,有没有说,他们感觉到水下是什么东西缠住了他们?” 族长摇了摇头:“他们都说,感觉水下阴冷刺骨,像是被什么滑溜溜的东西缠住了脚踝,但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有人说是水鬼,有人说是水猴子……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关玉屏在一旁听着,眉头紧锁。 她沉吟了片刻,说道:“从死者的死状来看,尤其是王大壮身上的淤痕和陈三娃嘴里的淤泥水草,这绝非寻常的水鬼或水猴子所能做到。这更像是……某种拥有实体,且力量极大的水生妖邪所为。” “拥有实体……力量极大……”陈小鱼重复着关玉屏的话,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些传说中的水怪形象。 “而且,”关玉屏继续分析道,“这妖邪似乎对活人的阳气和精血有特殊的嗜好,否则不会在溺亡之后,还去纠缠死者的家人,甚至吸取他们的精气。” 族长听着两人的分析,脸色越来越白,浑身都有些发抖。 “那……那这可怎么办啊!”族长声音带着哭腔,“这东西……这东西这么厉害,我们镇上……镇上哪里有能对付它的高人啊!” 他看向陈小鱼,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小鱼啊,”族长再次拉住陈小鱼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恳求,“这事儿太危险了!你……你现在虽然有本事了,但毕竟还年轻!族长爷爷知道你心好,想帮乡亲们,但……这东西连其他乩童都对付不了,你……你还是别趟这趟浑水了吧!族长爷爷宁愿……宁愿让那些受害的家庭搬走,也不想让你出事啊!” 族长是真的害怕了。他见过太多因为卷入这种事情而家破人亡的例子。他宁愿牺牲一些东西,也不想让陈家唯一的希望——陈小鱼,去冒这个险。 陈小鱼看着族长那布满皱纹、写满了担忧的脸,心中感动不已。 他知道族长是真心为了自己好。 但他不能退缩! 他想起自己肩负的责任,想起师父的教诲,想起白鹤仙师的期待,想起青蔓为他付出的牺牲…… 他修行至今,不就是为了在这样的时刻,能够站出来,守护自己身边的人吗?! “族长爷爷,您别担心。”陈小鱼反握住族长的手,坚定地说道,“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袖手旁观。家乡有难,我岂能退缩?” 他顿了顿,又说道:“您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关姑娘相助,而且……我也有对付邪祟的手段。您相信我,我一定能查明真相,将那个作祟的妖邪绳之以法,还镇上一个太平!”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却充满了力量和信心! 族长看着陈小鱼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懵懂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他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他了。 他最终长叹一声,点了点头,但脸上的担忧却并未完全消散。 “好……好孩子……那你……万事小心啊!”族长拍了拍陈小鱼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陈小鱼将要面对的,是比他想象中更加凶险和可怕的敌人。而他这个做长辈的,唯一能做的,只有默默地为他祈祷,为他祝福。 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在顺天镇的河道中,悄然拉开序幕! 第183章 双神临顺天,河畔探玄机! 既然决定要插手此事,陈小鱼和关玉屏便没有丝毫耽搁。 他们知道,那个作祟的妖邪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龙舟赛上行凶,又敢在事后继续骚扰死者家人,必然是胆大包天,且实力不弱。拖延下去,只会让更多无辜的乡亲受到伤害。 经过一番商议,两人决定采取一种特殊的合作方式来探查河道。 考虑到之前那个被打伤的乩童留下的“莫请神”警告,以及乱坟岗事件中【引魂夺舍阵】针对乩童请神的歹毒手段,陈小鱼和关玉屏都认为,直接在河道中请神附体,风险太大。 然而,仅仅依靠他们自身的实力,想要在复杂的水下环境中探查到隐藏的妖邪,难度极大。 最终,两人决定,由陈小鱼起乩白鹤童子,利用白鹤童子擅长追踪、洞察邪祟的特性,去感应和锁定水下的异常气息。 而关玉屏,则起乩关圣帝君,以关二爷那浩瀚磅礴的神威,作为一种无形的“探知波”,去扫描和摸清水下的状态。 这种方式,并非完全的附体,而是将神念降临在乩身身上,进行短时间的“借用”和“探查”,一旦察觉危险,可以立刻解除附体,相对安全一些。 而且,由关玉屏来起乩关二爷,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关玉屏作为【忠义堂】的当家乩身,请神经验丰富,对关二爷神力的掌控也更加纯熟。由她来承载关二爷的神威,更能发挥出其应有的作用。 而陈小鱼起乩白鹤童子,则是因为白鹤童子擅长探查和追踪,更适合执行“侦测”任务。 刘主事得知他们的计划后,虽然心中依旧担忧,但还是全力支持。他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 他亲自去联系了镇上的族长和里正,说明了情况,并请他们协助疏散河道两岸的村民,以免在探查过程中发生意外。 消息一出,整个顺天镇再次沸腾了! “陈师傅回来了!” “省城【忠义堂】的关姑娘也来了!” “他们要一起请神,去河里捉妖了!” 一时间,镇上的老小都闻讯赶来,将龙舟赛的河道两岸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都想亲眼目睹一下,这两位传说中的“最灵验”的关帝乩身,是如何联手降妖除魔的! 在河道旁的一处空地上,顺天宫的弟子们已经提前搭建好了临时的法坛。 法坛上摆放着香烛、贡品,以及关圣帝君和白鹤童子的神像。 陈小鱼和关玉屏都换上了各自的乩童扮相。 陈小鱼一身雪白道袍,头戴莲花道冠,脸上戴着仙鹤面具,手持【盘龙亮银枪】,威风凛凛。 关玉屏则换上了一套庄重肃穆的红色关帝乩童服,头戴金冠,面容被面具遮挡,但那份英姿勃发的气质,却丝毫无法掩盖。她手中并未持刀,而是准备随时起乩后,再唤出她的【玉魄星陨】刀。 刘主事和顺天宫的弟子们在一旁协助,维持秩序。 在众人的注视下,陈小鱼和关玉屏相对而立,开始进行请神仪式。 他们先是焚香祷告,向关圣帝君和白鹤童子禀明来意,祈求神明降临,助他们探查河道,找出作祟的妖邪。 随着咒语的念诵和手诀的变幻,法坛上的香火青烟袅袅上升,仿佛连接着遥远的神界。 一股神圣而威严的气息,渐渐在河道上空汇聚! “嗡——!” 首先,一股冰冷而锐利的神念,如同九天之上的清风,瞬间降临到了陈小鱼的身上! 他的双瞳再次化作冰冷的竖瞳,身上散发出属于白鹤童子的凛冽威压! “仙师……已至!”陈小鱼(白鹤童子)声音低沉而肃杀。 紧接着,一股浩瀚磅礴、如同烈日当空的神威,从天而降,笼罩在了关玉屏的身上! 她那身红色的乩童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令人心生敬畏的强大气场,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关圣帝君……降临! 此刻,河道两岸的百姓们,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而神圣的神威!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口中念诵着神明的名号,祈求平安。 关玉屏(关圣帝君)缓缓抬起头,那双被面具遮挡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直视水底深处! 一股无形的、浩瀚磅礴的神念,以她为中心,如同潮水般涌入河道之中,开始扫描着水下的每一个角落! 而陈小鱼(白鹤童子)则手持【盘龙亮银枪】,站在河岸边,闭目凝神,将自己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 他要以白鹤童子敏锐的洞察力,去捕捉关圣帝君神念扫描到的、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和气息! 双神联手,河畔探玄机! 这场声势浩大的探查,不仅是为了找出隐藏在水底的妖邪,更是为了安抚镇上百姓恐慌的心情,让他们知道,有神明在守护着他们! 然而,河水之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凶险?那作祟的妖邪,又会以何种方式回应神明的探查?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第184章 双神共探幽,水底起波澜! 河道两岸,人声鼎沸,万众瞩目。 法坛之上,陈小鱼和关玉屏相对而立,身上散发出的神圣气息越来越浓郁。 陈小鱼(白鹤童子)双瞳化作冰冷的竖瞳,手中【盘龙亮银枪】枪尖垂地,周身散发出一种高天孤鹤般的凛冽威压。 关玉屏(关圣帝君)一身红色乩童服无风自动,头戴金冠,虽然面容被面具遮挡,但那股浩瀚磅礴、如同烈日当空的神威,却让人无法直视。 随着请神仪式的深入,两股截然不同却又相互辉映的神力,在他们身上达到了完美的契合。 关玉屏(关圣帝君)率先行动。 她缓缓抬起手,对着面前的河道轻轻一挥。 “轰隆隆——!” 一声低沉的轰鸣,仿佛从九天之上滚滚而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以关玉屏为中心,瞬间涌入河道之中! 那股神力浩瀚无匹,纯粹而磅礴,带着一种荡涤一切污秽、洞察一切虚妄的威严! 金色的光芒在河面上扩散开来,如同在水中投下了一轮小型的太阳!所过之处,河水仿佛都变得清澈了几分,连河底的泥沙和水草都清晰可见! 这是关圣帝君的神威!是堂堂正正、至刚至阳的浩然正气! 它如同最强大的声呐,开始扫描着整个河道的每一寸水域,试图找出隐藏在深处的异常! 与此同时,陈小鱼(白鹤童子)则闭目凝神,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了极致。 他的意识仿佛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须,随着关圣帝君的神力一同潜入河底。 白鹤童子擅长追踪和洞察,其神念虽然不像关帝那般磅礴,却极其敏锐和精微,能够捕捉到最细微的能量波动和气息变化。 他此刻的角色,便是接收和分析关圣帝君扫描到的“数据”! 庞大的神力在河底横扫,如同无形的巨网,试图将一切异常都暴露出来。 陈小鱼(白鹤童子)的意识,则如同一个高效的过滤器,在海量的信息流中,仔细筛选着。 一开始,河底显得异常平静。 只有一些被惊动的鱼虾在慌乱地逃窜,以及河底泥沙被神力搅动后形成的浑浊。 关圣帝君的神力所到之处,那些普通的阴气、怨气,甚至是一些尚未成气候的孤魂野鬼,都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纷纷退避三舍,甚至直接消散! 然而,随着神力的扫描范围不断扩大,深入到河道更深、更幽暗的区域时,陈小鱼(白鹤童子)的感知,开始捕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回馈”! 【冷……好冷!】 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河底深处传来,瞬间侵入他的意识,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种与寻常阴气截然不同的寒冷,带着一种阴森、滑腻、令人作呕的感觉! 【能量波动……异常!】 他感知到,关圣帝君的神力在触及到某个区域时,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停滞和扭曲! 仿佛那里存在着某种能够阻挡和干扰神力的东西! 这正是白鹤童子所要寻找的“异常”! “师尊!”陈小鱼(白鹤童子)在心中急切地向关玉屏(关圣帝君)传达信息,“河道下游……大概三百米处!有异常能量波动!神力受到干扰!” 关玉屏(关圣帝君)接收到信息,那双被面具遮挡的眼睛微微一动,强大的神念立刻集中到了陈小鱼所指的区域。 金色的神力如同探照灯般,猛地加强了对那个区域的扫描! 然而,就在神力试图穿透那个区域的瞬间! “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仿佛从河底深处传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怨毒和愤怒! 紧接着,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阴冷、更加邪恶的负面能量,如同蛰伏已久的巨兽苏醒一般,猛地从那个区域爆发出来! 那股能量,带着浓郁的腥臭和血腥气,竟然硬生生地抵挡住了关圣帝君神力的扫描!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水底激烈碰撞,发出无声的巨响!河面随之剧烈地翻腾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之中,河水变得漆黑如墨,隐隐能看到一些血色的光芒在闪烁,仿佛水底隐藏着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找到了!”陈小鱼(白鹤童子)眼中精光暴射! 那股爆发出来的能量,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是那条柳仙的气息!不!比那柳仙更加强大!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他感知到,那股负面能量之中,不仅有蛇类的阴邪,似乎还夹杂着水族的怨念,以及一种……一种让他感到心悸的、属于“深渊”的恐怖气息! 这绝非寻常的妖邪! 这是……一个真正的水底巨妖! 那妖邪似乎也察觉到了神明的探查,不再隐藏! 在漩涡的中心,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缓缓地浮现出来! 黑影扭曲变幻,看不清具体的形态,但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却让河道两岸围观的百姓们都感到一阵心悸,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大胆妖孽!竟敢在本座面前显形!” 关玉屏(关圣帝君)发出了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怒喝!声音震彻云霄,将河面上的漩涡都震散了几分! 她身上的神威瞬间爆发到了极致,手中的神力凝聚,仿佛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然而,那水底的黑影却发出了更加挑衅的回应! “桀桀桀——!” 一阵刺耳难听的怪笑声,带着浓郁的怨毒和嘲讽,从水底传来! 紧接着,一股更加强大的负面能量冲天而起,竟然硬生生地将关圣帝君的神威压制了几分! 同时,一个带着冰冷杀意的意念,直接传递到了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的脑海中! 【外来的神明!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识相的,立刻滚!否则……本座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水底的恐怖!】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而且,那股意念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对神明的不屑和……某种古老的仇恨! 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都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恶意! 他们知道,他们找到的,是一个远比柳仙更加强大、更加凶恶的……水底霸主! 而这场神明与妖邪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85章 柳暗花明处,老者献秘径! 水底的黑影发出了狂妄的挑衅和威胁,强大的负面能量将关圣帝君的神威都压制了几分,河面上的漩涡翻腾得更加剧烈,仿佛随时都会有恐怖的东西从中冲出! 河道两岸的百姓们,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水底的恐怖气息,许多人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后退,口中惊呼不止。 法坛之上,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都凝神戒备,眼神中充满了凝重。 他们知道,这次遇到的敌人,实力远超之前的柳仙和清代老粽子!而且,对方盘踞水底,占据地利,想要对付它,难度极大。 水下环境复杂,神力虽然强大,但毕竟无法像在陆地那样自如施展。而对方在水底,无疑是如鱼得水,能够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更麻烦的是,他们现在是神念附体,并非本体降临。一旦在水下遭遇强敌,乩身肉体凡胎,很容易受到损伤,甚至危及神魂。 一时间,两人两神,都陷入了沉思,不知道该如何对这个水下的强大妖邪动手。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凝重的时候。 围观的百姓中,一位看起来年事已高、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挤过人群,急忙找到了站在法坛旁的刘主事。 “刘主事!刘主事!”老人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激动,“老朽知道一处地方!或许……或许能帮上两位仙师的忙!” 刘主事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老人,关切地问道:“老人家,您别急,慢慢说。您知道什么地方?” 老人喘了口气,指了指河道下游方向的一处隐蔽的河岸:“那里……那里有一处能通到河底的暗道!是当年我们镇上为了躲避战乱,挖的一条秘密通道!后来虽然荒废了,但老朽年轻时进去过!那暗道,应该……应该能通到河底深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老朽总觉得,龙舟赛出事,还有后续那些怪事,都跟那暗道脱不了干系!里边儿肯定有蹊跷!或许……或许两位大神能从那暗道进去,一探究竟!” 听到老人的话,刘主事心中一动! 暗道?!通到河底?! 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他连忙将老人的话转述给了法坛上的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 陈小鱼(白鹤童子)听完,那双冰冷的竖瞳微微闪烁了一下。他虽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心中依旧保持着几分谨慎。毕竟是废弃的暗道,里面情况不明,贸然进入,风险也不小。 他刚想开口,说要先派人去探查一下暗道的情况。 然而,承载着关圣帝君神念的关玉屏,却比他反应更快! 关二爷何等人物?!身经百战,勇猛无畏!在沙场上,只有冲锋陷阵,没有畏首畏尾的道理! 更何况,区区一个盘踞水底的妖邪,竟然敢在他关某人面前如此狂妄挑衅?!这简直是对他武圣威名的最大侮辱! 听到有能通往河底的暗道,关二爷那颗好战的心瞬间就被点燃了! 他那双被面具遮挡的眼睛,仿佛爆发出两道实质般的精光!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神威如同火山爆发般再次攀升! 他对着那位献出暗道线索的老人,朗声说道,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彻人心: “老先生!速速带某家前去!” “区区水底妖邪,也敢在本座面前兴风作浪?!简直是不知死活!” “关某今日,定要亲自下到河底,将这个兴风作浪的东西,彻底斩灭!还顺天镇一个朗朗乾坤!” 关二爷这番霸气侧漏的话语,瞬间点燃了河道两岸百姓们的热情!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的神明! “关帝爷显灵了!” “关帝爷要亲自去降妖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百姓们激动地欢呼起来,许多人甚至流下了热泪。 刘主事和顺天宫的弟子们也都被关二爷这股气势所感染,心中充满了信心和敬畏。 陈小鱼(白鹤童子)看着关玉屏(关圣帝君)那副战意盎然、霸气十足的模样,心中既感到震撼,又有些无奈。 【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这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他知道,关二爷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更改。既然师父已经发话要亲自下河底,那自己这个做弟子的,自然是要紧随其后! “老人家,请您带路!”陈小鱼(白鹤童子)也对那位老人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尊敬。 那位老人被关二爷的霸气所震慑,又被陈小鱼的尊敬所感动,连忙点头:“好好好!老朽这就带路!两位仙师请随我来!” 在老人的带领下,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以及刘主事等少数几人,离开了法坛,朝着河道下游那处隐蔽的河岸走去。 河面上,那个巨大的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仿佛水底的妖邪,还在嘲笑着岸上人类的无能。 但此刻,它并不知道,两尊真正的神明,即将通过一条不为人知的暗道,亲自闯入它的巢穴! 一场水底的生死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第186章 密道幽深处,神威探险途! 在老人的指引下,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来到了一处位于河道下游、平时鲜少有人经过的隐蔽河岸。 这里被茂密的灌木丛和垂柳遮掩着,若非熟悉地形之人,根本难以发现。 老人拨开层层叠叠的枝叶,露出一个被杂草和泥土覆盖的洞口。 洞口呈半圆形,看起来有些简陋,边缘的石块也因为岁月的侵蚀而显得斑驳不堪。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从洞口之中呼啸而出,带着一股潮湿、腐朽、令人作呕的气息。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阴气和怨念,正从这个洞口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就是这里!”陈小鱼(白鹤童子)那双冰冷的竖瞳微微收缩,语气凝重地说道。他敏锐的感知力告诉他,这股阴气,与之前在河道中感受到的那股邪恶气息,同出一源! “嗯。”关玉屏(关圣帝君)也微微颔首,身上的神威内敛了几分,但那股属于武圣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老人在洞口旁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两位仙师,这暗道里面……很黑,也很危险。老朽就送到这里了。你们……万事小心啊!” 刘主事和顺天宫的弟子们,也都在洞口外停下了脚步,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期盼。他们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他们无法涉足的凶险领域。 “老人家,您放心,我们自有分寸。”陈小鱼(白鹤童子)说道。 关玉屏(关圣帝君)则对着老人和刘主事等人微微颔首,以示感谢。 白鹤童子和关圣帝君,一位是高天孤鹤,以杀伐闻名;一位是盖世武圣,勇猛无畏。他们平生从未说过一个“怕”字! 即使感受到洞口中传来的阴风阵阵,以及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两位神邸也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帝君,请!”陈小鱼(白鹤童子)对着关玉屏(关圣帝君)说道。 关玉屏(关圣帝君)点了点头,手中光华一闪! 那柄漆黑如墨、刀柄为通灵玉髓的【玉魄星陨】刀,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刀身散发着幽暗的光芒,仿佛能吸收周围的一切光线,更添几分神秘和威严! “走!” 关玉屏(关圣帝君)低喝一声,手持【玉魄星陨】刀,身形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阴暗的洞口走去! 她走在最前面,如同一个开路的先锋! 陈小鱼(白鹤童子)则紧随其后,手中【盘龙亮银枪】横在身侧,警惕地扫视着身后和周围,负责照应后方。 两人身上都带着便携式的探照灯,将光线打入洞口之中。 探照灯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暗道内部的一小段距离。 只见这暗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恐怖! 通道狭窄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霉味和腐臭味,地面坑洼不平,还时不时地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回荡在寂静的暗道之中,更添几分诡异。 墙壁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不知名的菌类,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一些黑色的、类似血迹的斑驳痕迹,触目惊心!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阴气越重。 探照灯的光芒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只能勉强照亮身前不到三米的距离。 冰冷的阴风从暗道深处呼啸而来,带着一股股令人心悸的低语声和鬼哭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那些被【引魂夺舍阵】吸引和困在此地的孤魂野鬼,虽然在乱坟岗上被白鹤童子清扫了一遍,但暗道之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更为顽固和凶戾的阴魂! 它们并未直接现形攻击,而是在黑暗中发出阵阵令人心神不宁的低嚎和嘲笑,试图干扰两位神邸的心神! 然而,白鹤童子和关圣帝君何等修为?! 区区阴风和鬼嚎,根本无法撼动他们的道心! 关玉屏(关圣帝君)手持【玉魄星陨】刀,步伐坚定,身上的神威内敛却不容侵犯!刀身散发出的幽暗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邪祟,让那些试图靠近的阴魂厉鬼,都不由自主地退避三舍! 陈小鱼(白鹤童子)则手持【盘龙亮银枪】,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高天孤鹤,洞察一切!他身上的凛冽杀伐之气,让那些躲藏在黑暗中的阴魂厉鬼,都不敢轻易靠近!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尊守护神,在这阴森恐怖的暗道之中,稳步前行。 他们身上都带着便携式的水下呼吸设备,以备不时之需。毕竟,这条暗道的终点,是河底深处!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之中,陈小鱼和关玉屏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那阴暗潮湿的密道之中。 探照灯的光芒,也随着他们的深入,一点一点地消逝在黑暗之中,最终,整个洞口再次被黑暗所吞噬。 只留下洞口外焦急等待的刘主事等人,以及那股依旧从洞口中呼啸而出的阴冷气息,无声地诉说着暗道深处隐藏的未知凶险…… 第187章 幽深现神庙,共工隐踪迹! 暗道之中,光线一点点被黑暗吞噬,探照灯勉强撕裂出一小片昏黄的光晕,却显得更加孤独和无力。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霉味、腐朽的泥土气息,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通道狭窄而潮湿,头顶和墙壁上不断有水珠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回荡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更添几分阴森。地面坑洼不平,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泥泞,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才能避免滑倒。 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一前一后,在这如同怪兽食道般的密道中缓缓前行。 关玉屏(关圣帝君)走在前面,手中【玉魄星陨】刀散发出幽暗的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邪祟,为他们开辟道路。她步伐沉稳,身上的神威内敛却不容侵犯,如同黑暗中的一座巍峨山岳。 陈小鱼(白鹤童子)则紧随其后,手中【盘龙亮银枪】横在身侧,警惕地扫视着身后和周围。他那双冰冷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如同夜鹰般洞察着周围的一切细微动静。 这条密道似乎深不见底,弯弯绕绕,一直朝着九龙江底的方向延伸。 行进间,陈小鱼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些关于九龙江的古老传说。 传说中,九龙江乃是闽中一条巨大的龙脉,是古老巨龙蜕化之地。江水之中,蕴藏着磅礴的灵气,吸引了无数蛇类在此修炼,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化龙升天。 而蛇类修炼化龙的关键之地,便是在九龙江四溪交汇处形成的一座长形岛屿。它们在此经历漫长的修炼过程,蜕去蛇身,凝聚龙魂,最终在闽中名山马山完成最后的化龙飞天。 传说天庭得知后,感念这些巨龙修炼不易,便令它们升天成神,位列仙班。 然而,神话传说往往伴随着黑暗的另一面。据说,仍有部分巨龙因为各种原因,滞留人间,心生怨念,为祸一方,后被保生大帝吴本以无上法力制服,镇压在九龙江底的某些隐秘之处。 陈小鱼知道,此刻不是讨论神话传说的时候。这些古老的秘闻,或许与眼前的危机有所关联,但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这个盘踞江底的强大妖邪。 不同于以往他所遇到的妖魔邪祟,那个在河道中显形、并向两位神明发出挑衅的家伙,面对关圣帝君和白鹤童子这两尊真正的神明,竟然丝毫没有表现出惧怕的意思! 这绝不是寻常的妖邪能够做到的! 这说明,对方要么拥有极其强大的实力,足以与神明抗衡;要么……就是拥有某种能够克制神明的特殊手段,或者……它本身就拥有某种不弱于神明的位格和力量! 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眼前这个敌人,绝不是好相与的! 陈小鱼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上。 阴暗、潮湿、腐朽的空气,让人感到压抑和窒息。每呼吸一口,都仿佛能闻到泥土和尸体的味道。 这种恶劣的环境,对修行者的精神和体力都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压抑之中,陈小鱼却感受到了一丝……清明。 那股清明,并非来自他自身,而是来自于他头顶—— 他此刻依旧是白鹤童子的扮相,头顶插着刘主事为他点燃的三炷“问路香”。 在这阴森恐怖的暗道中,那三炷香的青烟袅袅上升,竟然没有被周围的阴气和湿气所压制,反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令人精神一震的清香。 那香气,仿佛带着高天之上的纯净气息,驱散着周围的污秽和压抑,让陈小鱼感到自己的神魂都为之一振,思绪也变得更加清晰。 这三炷香,不仅仅是“问路”的指引,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守护和精神上的支撑! 关玉屏(关圣帝君)也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清明的香气,她的步伐变得更加坚定了几分。 两人在这幽深漫长的密道中,一点一点地往前摸索。 黑暗、未知、以及那股越来越近的邪恶气息,如同无形的巨手,紧紧地抓住了他们的心。 他们不知道这条密道到底有多长,也不知道终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 密道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在这阴暗潮湿的空间中已经前行了许久,空气中的霉味和腥臭越来越浓郁,压抑感也越来越强。 他们身上的便携式探照灯光芒微弱,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头顶三炷问路香散发出的清香,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慰藉,让他们的精神不至于完全崩溃。 就在两人以为这条暗道会一直延伸到九龙江最深处的时候,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探照灯的光芒向前延伸,照亮了一片相对宽敞的空间。 空气中的压抑感也随之减轻了一些,虽然依旧阴冷潮湿,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令人窒息。 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他们加快了脚步,朝着那片开阔的空间走去。 当他们完全进入这个空间时,眼前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这里并非他们想象中的河底泥沙或者妖邪巢穴,而是一个……一个隐藏在江底深处的巨大洞窟! 洞窟顶部极高,探照灯的光芒甚至无法完全照亮。四周岩壁嶙峋,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钟乳石。 而在这洞窟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一座古老而破败的神庙! 这座神庙规模不大,青砖灰瓦,飞檐斗拱,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许多地方都已经破损不堪,布满了裂纹和苔藓,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的侵蚀。 庙门紧闭,门前的石阶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和泥沙,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然而,即使如此,这座神庙依旧散发着一股古老、庄重、甚至带着一丝沧桑的神圣气息! 这种气息,与他们平日里在顺天宫和忠义堂感受到的香火愿力不同,更加纯粹,更加原始,仿佛直接来自于天地初开的洪荒时代! “这里怎么会有一座神庙?”陈小鱼(白鹤童子)心中充满了疑问。这座神庙,是何人何时修建于这九龙江底?又是供奉着哪位神明? 他带着疑惑,与关玉屏(关圣帝君)一同走向那座古老的神庙。 当他们走到庙门前,抬起头,看清门楣上那块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的牌匾时,两人的心头都猛地一震! 牌匾上的字迹虽然模糊,但凭借着神明的眼力和感知,他们还是勉强辨认出了上面刻着的两个古老而充满威严的字—— 【共工】! 共工?! 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共工!那不是上古神话中,那位脾气暴躁、怒触不周山的水神吗?! 他怎么会……怎么会被供奉在这里?!而且还是在这九龙江的江底深处?! 难道……传说中他被黄帝打败后,并没有彻底陨落,而是被封印在了此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惊疑,瞬间涌上了两人的心头。 他们原本以为,这条暗道的终点,是那个水底妖邪的巢穴。却没想到,竟然是一座供奉着上古水神共工的……神庙! 而且,这座神庙虽然破败,但其中散发出的神圣气息,却与外面那股阴邪的妖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难道那个盘踞江底的妖邪,与这座神庙,与上古水神共工,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或者……那妖邪,就是守护这座神庙的?又或者……它本身就与共工有着某种渊源?! 各种猜测在陈小鱼和关玉屏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们知道,他们无意间,似乎闯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秘密之中! 这座隐藏在九龙江底的神庙,以及供奉的共工,无疑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然而,这座神庙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那个盘踞江底的妖邪,又与共工有着怎样的关系?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座神庙的出现,让原本只是为了寻找妖邪的他们,卷入了一个更加深邃的漩涡之中! 第188章 神庙藏恶蛟,仙师怒逼现! 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站在古老破败的共工神庙前,心中充满了震撼和疑惑。上古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的那场惊天大战,几乎毁天灭地,给人间带来了无尽的灾难。这两尊上古神明,在神话传说中,似乎从未关心过人间死活,只顾着自己的恩怨争斗。 到底是什么人,又是在何时,将这样一座供奉着共工的神庙,修建在了这九龙江的江底深处?难道真的像传说那样,共工被封印在此?而那个盘踞江底的强大妖邪,又与这位上古水神有着怎样的联系? 陈小鱼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清晰地记得,上一次面对来自南洋的邪神【时母】本体时,他们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道友林浩舍身证道,师父张德润英魂归位。那场战斗的惨烈,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如今,眼前这座神庙,供奉的竟然是传说中的上古邪神共工!虽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被封印在此,但仅仅是这个名头,就足以让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陈小鱼握紧了手中的【盘龙亮银枪】,那双冰冷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不敢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然而,就在陈小鱼心中戒备万分的时候,白鹤童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屑和……一丝警惕。 【小子,莫要自己吓自己。这共工……早就不在此处了。】 “不在此处?”陈小鱼(白鹤童子)心中一惊,“那这里是?” 【这里确实是他的神庙,但神庙已空,神灵已逝。】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睿智,【不过……这地方倒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冷冽:【本座已经嗅到了那股腥臭之味。之前在河道中与你我叫板的,并非共工,而是一条……一条道行不浅的恶蛟!】 恶蛟?! 陈小鱼心中再次一凛!虽然不是上古邪神,但恶蛟同样是传说中凶悍无比的妖物!而且,能盘踞在这供奉着共工的神庙附近,并敢于挑衅神明,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它藏身在这神庙之外的洞窟之中,借助这里的特殊环境隐藏气息。】白鹤童子继续说道,【不过,既然它敢在本座面前显形叫板,就没有继续躲藏的道理!】 “仙师的意思是?”陈小鱼(白鹤童子)问道。 【很简单。】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和杀伐之意,【逼它出来!本座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恶蛟,敢在本座面前如此狂妄!】 说着,白鹤童子(陈小鱼)身上的神威瞬间爆发! 一股冰冷而锐利的杀气,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 他手持【盘龙亮银枪】,枪尖遥指洞窟顶部,口中发出了一声如同鹤唳九天般的清越长啸! 这长啸声,蕴含着白鹤童子精纯的神力,如同无形的音波武器,在洞窟中回荡! “吼——!” 长啸声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震颤! 紧接着,白鹤童子(陈小鱼)手中的【盘龙亮银枪】猛地向上刺出!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仿佛整个洞穴都要坍塌一般! 枪尖并未刺中实体,但那蕴含神力的枪劲,却如同实质般轰击在了洞窟的顶部和四周岩壁之上! 强大的力量,瞬间引动了整个洞窟的共鸣! 岩壁上的碎石纷纷落下,地面剧烈地颤抖!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阴魂厉鬼,在这股神威的冲击下,发出阵阵惊恐的哀嚎,四散奔逃! 这并非攻击,而是……白鹤童子在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逼迫那条恶蛟现身! 他要用神明的威严和力量,告诉那个躲藏在暗处的家伙——你已经被发现了!立刻给本座滚出来受死! 神庙之外的洞窟之中,瞬间响起了更加剧烈的轰鸣声! “哗啦啦——!” 巨大的水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中搅动! 紧接着,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狂暴、带着浓郁腥臭和水气的邪恶气息,如同海啸般从洞窟深处席卷而来! 那股气息,充满了愤怒、不甘,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显然,那条恶蛟被白鹤童子这番毫不留情的手段彻底激怒了! 它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继续隐藏! 在轰鸣声和水声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开始在洞窟深处那片黑暗的水域中缓缓浮现! 它的出现,让整个洞窟的温度再次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都凝神戒备,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知道,真正的敌人,终于要现身了! 一场神明与恶蛟的较量,即将在这座隐藏在江底深处的古老神庙前,正式展开! 第189章 恶蛟现真身,武圣怒斩邪! 在白鹤童子那毫不留情的逼迫下,隐藏在洞窟深处的恶蛟,终于不再躲藏。 “哗啦啦——!” 巨大的水声伴随着更加剧烈的轰鸣,一个庞然大物从洞窟深处那片漆黑的水域中缓缓升起! 探照灯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它的部分身躯,只见它身躯如同小山一般巨大,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它的头颅狰狞可怖,双眼如同两盏巨大的血色灯笼,闪烁着凶残的光芒。头顶隐隐有两只肉角突出,虽然尚未完全成型,但已经隐隐透着一股龙族的威压! 这恶蛟,竟然已经隐隐有了化龙的趋势! 它那巨大的身躯在水中搅动,掀起阵阵巨浪,让整个洞窟都为之震颤! 一股强大的、带着浓郁腥臭和水气的邪恶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压迫得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都感到呼吸一滞! “桀桀桀——!” 恶蛟发出一阵刺耳难听的怪笑声,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充满了怨毒和嘲讽。 它那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血红色的双眼居高临下地盯着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和……一丝古老的傲慢。 “哟?这不是关圣帝君嘛?怎么现在要以凡人之躯,跑到这江底深处,为这世间凡人鸣不平么?” 恶蛟竟然认出了关圣帝君! 它那巨大的嘴巴微微咧开,露出里面锋利如刀的牙齿,继续嘲讽道:“放着好好的香火不吃,非要搅这摊浑水,真是糊涂!区区凡人的性命,又与你何干?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它似乎完全没有将关圣帝君放在眼里,反而试图以言语动摇关二爷的道心! 然而,关二爷何等人物?!忠义无双,浩气长存!岂能为区区恶蛟的言语所动摇?! 听到恶蛟竟然如此狂妄,还敢嘲讽自己,关二爷那股子武圣的脾气瞬间就被点燃了! 他那双被面具遮挡的眼睛,仿佛爆发出两道实质般的怒火! “孽畜!少在吾面前巧言令色!”关玉屏(关圣帝君)发出了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怒喝,声音震彻整个洞窟! “汝盘踞江底,为祸一方,残害无辜!吾身为武圣,职责便是匡扶正道,斩妖除魔!区区凡人的性命,在你眼中或许不值一提,但在吾眼中,却重于泰山!” 他顿了顿,身上的神威瞬间爆发到了极致!如同火山喷发,又如同山崩海啸! 那股浩瀚磅礴、至刚至阳的神力,瞬间将恶蛟身上散发出的邪恶气息压制了几分! “汝既然已经承认近日河中溺死之人与你有关!”关玉屏(关圣帝君)手中光华一闪,那柄漆黑如墨的【玉魄星陨】刀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刀身散发着幽暗的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邪祟! “那就休怪关某,今日坏了汝之道行!让汝这孽畜,永无化龙之日!” “看刀!!!” 关玉屏(关圣帝君)娇小的身躯,在恶蛟那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大身躯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然而,她身上爆发出的气势,却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 她手持【玉魄星陨】刀,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恶蛟那巨大的头颅直冲而去! 那柄漆黑的凤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带着幽暗光芒的弧线,仿佛要将整个洞窟都劈开一般! 以凡躯斗恶龙!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是关圣帝君的刀意!是武圣的决绝! 恶蛟似乎也没想到关圣帝君竟然如此果断,竟然敢以凡人之躯,主动向它发起攻击!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巨大的尾巴猛地在水中搅动,掀起滔天巨浪,试图将关玉屏(关圣帝君)拍飞!同时,它那巨大的头颅也猛地向下一沉,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锋利如刀的牙齿,朝着关玉屏(关圣帝君)咬去! 就在关圣帝君与恶蛟展开正面硬刚的时候,另一边的陈小鱼(白鹤童子)却显得谨慎许多。 他并没有像关二爷那样直接冲上去硬拼。 白鹤童子擅长的是追踪、洞察和以巧破力,并非正面硬抗。而且,他敏锐地感知到,恶蛟身上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不仅强大,而且带着一种污染和侵蚀的特性! 这种邪气,对于神明本体或许影响不大,但对于承载神念的乩身,却有着极大的危害! 他必须先削弱恶蛟的邪气,为关圣帝君创造更好的战斗环境,同时也保护自己和关玉屏的肉身不被邪气侵蚀! 陈小鱼(白鹤童子)手持【盘龙亮银枪】,迅速后退几步,在神庙外的空地上快速地布置着一些清除邪气的阵法。 他从怀中摸出几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手诀变幻,将符箓打入地面,引动周围纯净的灵气,形成一个临时的净化区域。 同时,他提着【盘龙亮银枪】,身形灵动,如同幽灵般,往那恶蛟的侧面潜伏过去。 现关二爷在正面硬撼恶蛟,他便需要从侧面骚扰、牵制,寻找恶蛟的破绽,打出致命的一击! 神庙前,一场神明与恶蛟的惊天大战,正式爆发! 关圣帝君一往无前,挥刀直取恶蛟! 白鹤童子谨慎布阵,侧翼潜伏策应! 巨大的轰鸣声、水声、咆哮声、以及神力与邪气碰撞的无声巨响,在整个洞窟中回荡! 第190章 凤刀舞惊鸿,银枪破七寸! 关玉屏(关圣帝君)手持【玉魄星陨】刀,以一种与陈小鱼起乩时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与那体型巨大的恶蛟展开了缠斗。 没有那种一刀劈开山岳、毁天灭地的霸道神威! 关二爷此刻所展现的,是一种极致的“巧”和“精”! 他那承载神念的娇小身躯,在恶蛟那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大身躯周围,显得如此灵巧!他脚下步伐如同蝴蝶穿花,身形在恶蛟巨大的头颅、身躯、尾巴之间不停地辗转腾挪,如同一个跳跃的精灵! 恶蛟巨大的爪子、尾巴、头颅一次次地朝着他拍打、横扫、撕咬而来,都险之又险地被他避开! 他手中的【玉魄星陨】凤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幽暗而凌厉的弧线! 那漆黑的刀身,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锋芒! 一刀!又一刀! 关二爷并没有试图一击毙命,而是抓住恶蛟攻击的间隙,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角度,将手中的凤嘴刀狠狠地劈砍在恶蛟身上的薄弱之处——巨大的鳞片缝隙、柔软的腹部、以及那挥舞的巨大爪子之上! “铿!铿!铿!”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虽然恶蛟的鳞片坚硬无比,但【玉魄星陨】刀毕竟是千年陨铁打造的神兵!每一刀落下,都能在恶蛟那漆黑的鳞片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痕,甚至……斩落许多足有盘子那么大的漆黑鳞片! 更是在恶蛟那巨大的爪子上,带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腥臭的黑色血液从伤口处涌出,在水中扩散开来! 恶蛟吃痛无比! 它发出一阵阵愤怒而痛苦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在水中疯狂地翻滚搅动,试图抓住这个如同蚊子一般,却又无比灵活、不断给自己制造伤口的讨厌家伙! 它巨大的头颅一次次地朝着关玉屏(关圣帝君)咬去,却总是被他以毫厘之差避开! 它知道,眼前这个家伙虽然灵巧,但毕竟是承载神念的乩童凡人之躯!只要抓住他,捏碎他的肉身,那神明自然就会退去,危机自解! 然而,关二爷的身法实在太快了!快到恶蛟根本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他就像一个顶级的舞者,在恶蛟狂暴的攻击间隙,游刃有余地施展着自己的刀法! 就在关二爷凭借着精妙的身法和刀法,在恶蛟身边疯狂输出,不断制造伤口,吸引其全部注意力的同时! 另一边的陈小鱼(白鹤童子)也没有闲着! 他按照白鹤童子的指点,在神庙外布置好了清除邪气的阵法,虽然无法完全净化恶蛟身上的邪气,但至少能削弱一部分,也为后续的战斗创造了有利条件。 此刻,他手持【盘龙亮银枪】,隐藏在恶蛟巨大的身躯侧面,如同一个伺机而动的猎人! 他知道,关二爷的缠斗,是在为自己创造机会! 白鹤童子擅长的是精准的致命一击!而恶蛟的弱点…… 他那双冰冷的竖瞳,死死地锁定在了恶蛟巨大的身躯之上! 蛟类,虽然与龙族相似,但依旧保留着蛇类的习性!而蛇类的七寸,便是其最致命的弱点! 恶蛟那巨大的身躯在不停扭动,七寸的位置也随之不断变化,难以捕捉! 但白鹤童子有足够的耐心! 他将自身的神力催动到极致! 一时之间,陈小鱼身上那栩栩如生的【青龙降世伏魔图】纹身光芒大盛!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龙吟! 体内那股蕴含【虎神精血】的狂暴力量,也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在经脉中奔涌! 他将这股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手中的【盘龙亮银枪】之中! 枪身发出阵阵龙吟之声,枪尖凝聚起一点耀眼的银色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他死死地盯着恶蛟,等待着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恶蛟被关二爷缠得怒火中烧,巨大的头颅和尾巴都在疯狂地挥舞,试图将那个讨厌的家伙拍扁! 就在它一次巨大的翻滚之后,身躯在水中短暂地舒展开来的瞬间! 白鹤童子那双冰冷的竖瞳,猛地捕捉到了那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恶蛟的七寸,暴露了! “就是现在!” 陈小鱼(白鹤童子)心中一声低喝!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侧面朝着恶蛟疾冲而去! “一点寒芒先到!” 他手中的【盘龙亮银枪】化作一道耀眼的银色闪电,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刺恶蛟的七寸! “随后枪出如龙!!” 银枪破开水流,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那恶蛟似乎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巨大的身躯试图扭动躲闪! 然而,已经晚了! 【盘龙亮银枪】锋利的枪尖,带着白鹤童子精纯的神力和陈小鱼自身强大的力量,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恶蛟的七寸!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大量腥臭的黑色血液喷涌而出! 恶蛟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发出一声凄厉无比、响彻整个洞窟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不甘和……死亡的绝望! 巨大的身躯在水中疯狂地挣扎扭动,掀起滔天巨浪,将周围的岩壁都撞得轰轰作响! 然而,七寸乃是蛟龙的致命要害! 【盘龙亮银枪】刺入之后,白鹤童子更是催动神力,将枪尖上的力量彻底爆发! 恶蛟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巨大的身躯也渐渐停止了扭动。 它那双血红色的巨大眼眸,慢慢失去了光彩,最终变得黯淡无光。 庞大的身躯,缓缓地朝着水底沉去…… 一招! 仅仅一招! 白鹤童子便以最精准、最致命的方式,将这条强大无比的恶蛟,彻底钉死在了九龙江底! 第191章 恶蛟伏诛后,真凶现神庙! 恶蛟巨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底,激荡的水流也渐渐平息。整个洞窟再次恢复了相对的平静,只剩下水滴滴落的回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腥臭和血腥气。 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都缓缓收起了手中的兵器,身上的神力也开始内敛。虽然恶蛟已死,但两人都消耗不小,尤其是陈小鱼,承载白鹤童子的神念并打出那致命一击,对他的身体是极大的负荷。 就在两人准备解除附体,稍作休息的时候。 一个带着几分赞赏,却又充满了阴冷和诡异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好漂亮的身手啊,真不愧是,关圣帝君,白鹤童子都看好的乩童之身!” 这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既有几分熟悉,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陌生。 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几乎同时浑身一僵! 他们猛地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条通往外界的暗道入口处,一个身影正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身影……正是之前带着他们找到这条暗道入口的……那位年事已高、须发皆白的老人家! 然而,随着他一步步走近,他那佝偻的身躯却在一点点地拔高,脸上的皱纹也一点点地舒展开来,须发渐渐变短,脸上的表情也从慈祥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和嘲讽! 走着走着,他那苍老的身形,竟然完全变化了! 最终,站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之前在【清虚观】中,与白鹤童子(陈小鱼)有过一番言语交锋的……那位慈眉善目、滑不溜手的清虚观观主——清虚子!! 他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眼神阴冷地盯着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 “清虚子?!”陈小鱼(白鹤童子)心中大惊!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竟然就是带路的老人?! 这一切……竟然都是他设计的?! “呵呵,正是老道。”清虚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缓缓说道,“白鹤仙师,别来无恙啊?” 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反而显得异常从容和自信。 “是你骗本座前来!!?!”陈小鱼(白鹤童子)难以置信地问道。 “没错。”清虚子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老道略施小术,化作凡人模样,引二位前来。毕竟,这九龙江底,可不是寻常人能找到的。” 他这番话,无疑是承认了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骗局! 陈小鱼(白鹤童子)心中怒火中烧!这个老家伙,竟然如此阴险歹毒! “你!你为何要这么做?!那龙舟赛上的惨案!乱坟岗的邪阵!李大明家的柳仙!都是你搞的鬼?!”陈小鱼(白鹤童子)厉声质问道。 清虚子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带着一丝轻描淡写:“不过是老道为了引二位入局,设下的一些小手段罢了。至于那些凡人……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牺牲品,何足挂齿?” 他竟然如此冷血无情!将无辜的生命视为草芥! “你这等行径!简直是丧心病狂!枉为道门中人!”陈小鱼(白鹤童子)怒喝道。 “道门中人?”清虚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哈哈哈!什么是道门中人?什么是正道?什么是邪道?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能制定规则!才能决定什么是‘道’!” 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阴冷而锐利:“白鹤仙师,你当日在我清虚观有言,若闽中之地,再有类似针对我辈乩童的歹毒陷阱出现,或者再有打着道门幌子、行此阴邪之事的败类作祟……需我清虚观中道人同往,亲手降妖除魔,以证清白!”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如今,老道已在此处,兑现和白鹤仙师的诺言。这恶蛟,也算是老道与二位共同降服的‘妖邪’了。你看……老道可算是‘自证清白’了?” 他竟然将自己引诱他们前来,并借助他们的手铲除恶蛟的行为,说成是“兑现诺言”和“自证清白”! 这番无耻的言论,让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都感到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你!你这老匹夫!!”陈小鱼(白鹤童子)怒不可遏,手中的【盘龙亮银枪】枪尖直指清虚子! 然而,清虚子却丝毫没有畏惧,反而往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 那股气势,不再是之前在【清虚观】时那种内敛的模样,而是充满了阴邪、诡异、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邪恶气息! 他并非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只是个普通的道观观主! “白鹤仙师,关圣帝君。”清虚子阴冷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挑衅,“二位为了降服区区一条恶蛟,想必也消耗了不少神力吧?不知……面对这庙中真正的‘主’……” 他伸出手,指了指身后那座古老破败的共工神庙! “面对这庙中供奉的……上古水神共工!二位……可还有余力?!”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共工?! 清虚子的目标,竟然是共工?! 难道……他竟然能唤醒或者控制被封印的上古水神?!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的心头! 他们原本以为,铲除了恶蛟,此行便告一段落。却没想到,真正的敌人,竟然是这个看似慈眉善目的老道士!而他所图谋的,竟然是……上古邪神共工的力量! 清虚子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他缓缓抬起双手,口中开始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念诵,整个洞窟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座古老破败的共工神庙,也散发出阵阵幽暗的光芒! 水底再次翻腾起来,一股比之前恶蛟出现时更加强大、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神圣威压,从神庙深处弥漫开来! 那股威压,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以及一种对万物生灵的漠视和……古老的愤怒! 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力量! 他们知道,清虚子……他成功了! 他竟然真的唤醒了……或者即将唤醒……被封印的上古水神共工! 一场真正的浩劫,即将在这九龙江底爆发! 而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比之前所有敌人加起来都要强大无数倍的……上古邪神! 第192章 上古神灵现,夺舍起波澜! 随着清虚子那古老而晦涩的咒语声越来越响亮,整个洞窟的颤抖也越来越剧烈!那座古老破败的共工神庙,散发出的幽暗光芒也越来越耀眼! 水底再次翻腾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恶蛟搅动水流,而是仿佛有什么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东西,正在从神庙深处缓缓苏醒! 一股比之前恶蛟出现时强大无数倍、恐怖无数倍、也更加古老和纯粹的神圣威压,如同海啸般从神庙深处席卷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 那股威压,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以及一种对万物生灵的漠视和……上古洪荒时代的愤怒!仅仅是这股威压,就让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感到呼吸困难,仿佛身体都要被压垮一般! “轰隆隆——!” 神庙的正殿之中,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青蓝色的幽魂,如同山岳一般,从神庙中缓缓浮现出来! 那幽魂呈现出人形,身躯高大无比,仿佛能顶天立地!通体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面容模糊不清,但仅仅是那股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就足以让人心生绝望! 这就是……上古水神共工?! 虽然只是灵体状态,但仅仅是这股灵体所散发出的威压,就足以让两位承载神念的乩童感到心悸! 共工那巨大的灵体在空中缓缓漂浮,俯视着下方渺小的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以及脸上带着狂热和得意的清虚子。 清虚子对着共工巨大的灵体,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语气带着狂热的谄媚:“水神在上!您的仆人清虚子,恭迎您的苏醒!” 他抬起头,指着陈小鱼(白鹤童子),脸上带着一丝邀功的表情,说道:“水神在上!我已为您找到最合适的载身!就在眼前!他身负多种神力,肉身强大无比,乃是您重临人间的最佳容器!” 共工那巨大的灵体缓缓转过头,血红色的双眼(虽然是灵体,但那眼神却仿佛能穿透一切)扫视了一下陈小鱼(白鹤童子)。 他没有理会清虚子的谄媚,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洞窟中回荡: “这就是汝说的那个小子吗?身负多种神力,肉身倒是勉强合格。”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上古神灵特有的高傲和漠视:“不错。待事成之后,吾自会兑现吾之诺言,赐汝永生和力量。” 清虚子闻言,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再次叩拜:“多谢水神!多谢水神!” 共工没有再看清虚子,巨大的灵体缓缓朝着陈小鱼(白鹤童子)飘来。 他那双血红色的巨大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冰冷而贪婪的光芒。 “现在……”共工的声音如同死亡的宣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自吾之神威,将其夺舍!” 话音未落! 一股铺天盖地的、带着毁灭一切力量的神圣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朝着陈小鱼(白鹤童子)压迫而来! 那股威压,不仅是纯粹的力量压制,更是一种针对神魂的冲击!它试图强行撕裂陈小鱼的意识,驱逐他体内白鹤童子和关圣帝君的神念,然后……占据他的肉身! 陈小鱼(白鹤童子)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撕碎一般!大脑传来一阵剧痛,身体也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体内的神力印记,在这股上古神灵的威压面前,竟然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白鹤童子的神念,在这股恐怖的冲击下,也变得有些不稳! “小子!稳住心神!”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急促,在陈小鱼的脑海中响起,“这共工只是灵体!他的神威虽然强大,但无法持久!撑住!” 一旁的关玉屏(关圣帝君)也感受到了共工那恐怖的夺舍威压! 她虽然承载着关圣帝君的神念,但面对上古神灵的威压,同样感到巨大的压力! “孽畜!休想得逞!”关玉屏(关圣帝君)怒喝一声,手中的【玉魄星陨】刀猛地朝着共工巨大的灵体挥出! 然而,她的攻击,在共工那铺天盖地的神威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刀光斩在共工巨大的灵体之上,仅仅是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未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共工甚至没有看她一眼,所有的神威都集中在陈小鱼(白鹤童子)身上! “蝼蚁!也敢螳臂当车?!”共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和愤怒,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压,猛地朝着关玉屏(关圣帝君)压迫而去! 关玉屏(关圣帝君)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承载的神念,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竟然开始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陈小鱼的意识,在这股恐怖的夺舍威压下,如同风雨飘摇中的小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共工那庞大而邪恶的灵体,正在一点点地朝着自己靠近,试图融入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种令人心生绝望的恐怖! 他必须撑住! 为了自己!为了白鹤仙师!为了关圣帝君!为了青蔓!为了所有关心他的人! 他不能被这个上古邪神夺舍! 陈小鱼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将自己所有的意识都凝聚起来,死死地守住自己的心神! 他体内的神力印记,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虽然摇摇欲坠,但依旧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试图抵挡着共工的入侵! 白鹤童子的神念,关圣帝君的神念,以及他自身那股不屈的意志和对守护的信念,此刻都化作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死死地抵挡着共工的夺舍! 这是一场发生在神魂层面的较量! 一场凡人与上古神灵之间的……生死搏杀! 第193章 神魂浴烈火,武圣斩邪念! 共工那铺天盖地的神圣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入陈小鱼的识海,试图撕碎他的意识,占据他的肉身! 陈小鱼咬紧牙关,面色涨红,浑身青筋暴起!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置身于烈火之中,遭受着前所未有的煎熬和痛苦! 他拼尽全力,将自己所有的意识都凝聚起来,死死地抵抗着共工的侵蚀!他脑海中闪过师父张德润慈祥的面容,闪过玄罡师叔玩世不恭的笑容,闪过青蔓为他牺牲的模样,闪过关玉屏坚定的眼神……所有这些温暖而珍贵的画面,都化作了他抵抗的动力和信念! 他体内关圣帝君和白鹤童子的神力印记,在这股上古神灵的威压下虽然摇摇欲坠,但依旧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两座孤悬于识海中的岛屿,死死地抵挡着共工灵体的入侵! 一旁的关玉屏(关圣帝君)也感受到了陈小鱼所承受的巨大痛苦和危机!她知道,如果任由共工继续下去,陈小鱼的神魂迟早会被撕碎,肉身也会被彻底占据! 她怒喝一声,身上的神威再次爆发! “孽畜!休想得逞!” 她不再顾忌其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以吾之神力!破除一切世间邪念!!” 关玉屏(关圣帝君)猛地抬起右手,将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玉魄星陨】凤嘴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刀身散发出耀眼的幽暗光芒,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光线都吸收进去!一股毁天灭地、斩断一切的恐怖刀意,从刀身之中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陈小鱼的意识虽然在剧痛中挣扎,但也清晰地感知到了这股恐怖的刀意! 他知道! 这将是关二爷真正的、毁天灭地的一刀!是武圣最极致的杀伐之招! 这一刀,不针对共工的灵体,而是针对他那铺天盖地的神念威压!是针对他那试图侵蚀陈小鱼神魂的……邪念! 然而,就在关圣帝君酝酿这惊天一击的时候! 正在协助陈小鱼抵抗共工神念的白鹤童子,却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感受到陈小鱼的意识在共工的威压下摇摇欲坠,体内的神力印记也濒临崩溃! 他知道,关圣帝君这一刀虽然强大,但毕竟无法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而且,在共工那恐怖的威压下,陈小鱼的肉身和神魂,都随时可能崩溃!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在关圣帝君这一刀落下之前,稳住陈小鱼的本源! “小子!撑住!” 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决绝,在陈小鱼的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 一股纯净、强大、带着凛冽寒意的神力,猛地从白鹤童子在陈小鱼体内的神念印记中爆发出来! 这股神力,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如同最强大的粘合剂,瞬间将陈小鱼那即将崩溃的意识碎片强行凝聚起来! 同时,白鹤童子似乎燃烧了自己的部分神念本源,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蓝色的白鹤法身! “唳——!” 一声清越的长鸣,响彻陈小鱼的识海! 巨大的白鹤法身从陈小鱼身上展翅而出,洁白的羽翼散发出耀眼的神圣光芒,瞬间将共工那试图侵蚀陈小鱼神魂的邪念威压,硬生生地阻挡在了外面! 这巨大的白鹤法身,如同最坚固的壁垒,死死地守护着陈小鱼摇摇欲坠的神魂! 关玉屏(关圣帝君)看到从陈小鱼身上展翅而出的巨大白鹤法身,以及那法身散发出的强大神力,心中猛地一惊! 她知道白鹤童子这是燃烧了自己的神念本源,在强行稳固陈小鱼的神魂! 这种行为,对神念本体的损耗是巨大的!而且…… 关二爷心中一颤,想起了林浩! 白鹤童子此刻所做的,与当初林浩舍身证道、燃烧神魂引动白鹤法身的行为,何其相似?! 【不好!这是在燃烧他的生命本源之力才能做到的!】 关玉屏(关圣帝君)瞬间明白了!白鹤童子这是在以自身神念为引,强行引动陈小鱼体内那尚未完全消化的【虎神精血】和【生生不息】的本源之力,来加固神魂壁垒! 虽然能暂时抵挡共工的侵蚀,但这无疑是在透支陈小鱼的生命本源! 如果任由白鹤童子这么做下去,陈小鱼的神魂虽然能保住,但肉身本源却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他将会步了当初林浩的后尘! “白鹤!住手!”关玉屏(关圣帝君)怒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焦急! 她知道,自己必须赶快打断白鹤童子的行为!必须赶在陈小鱼的本源彻底耗尽之前! 而打断白鹤童子的唯一办法,就是……尽快解决掉共工! 关玉屏(关圣帝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再犹豫,将手中高举的【玉魄星陨】刀,带着毁天灭地、斩断一切的恐怖刀意,朝着共工那巨大的灵体,狠狠地劈了下去! “轰——!!!!” 一声震彻九霄的巨响,仿佛要将整个洞窟,甚至整个九龙江都劈开一般! 那漆黑的凤嘴刀,带着幽暗而恐怖的光芒,如同划破虚空的闪电,狠狠地斩在了共工那庞大无比的灵体之上! 这是武圣的绝杀!是关圣帝君的……斩邪之刃! 第194章 刀斩上古魂,神怒欲同归! 关玉屏(关圣帝君)那毁天灭地的一刀斩出! 【玉魄星陨】凤嘴刀,带着幽暗而恐怖的光芒,以及武圣最极致的杀伐之意,狠狠地斩在了共工那庞大无比的青蓝色灵体之上! “轰——!!!!” 一声震彻九霄的巨响,仿佛要将整个洞窟,甚至整个九龙江都劈开一般!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起来!空间都为之扭曲! 那股恐怖的刀意,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窟! 在陈小鱼的意识里面,他清晰地“看”到,那道幽暗而恐怖的刀光,如同划破混沌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共工巨大的灵体之上! 他毫不怀疑,没有什么东西能在关二爷这倾尽全力的一刀暴击中存活下来! 寻常的妖魔邪祟就不说了,就连当初那个强大无比的古曼童之王亮亮,在关二爷的神威之下,也被一击必杀,彻底消散! 然而,这一次,面对的是上古真神共工的灵体! 那毁天灭地的刀气过后! 共工那庞大无比的青蓝色神魂影子,仅仅是……微微闪烁了一下! 是的! 仅仅是闪烁了一下! 它并没有像陈小鱼想象的那样,被这一刀彻底劈散,甚至连体积都没有缩小多少! 但是,这一刀的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那股如同排山倒海般、试图侵占陈小鱼意识的真神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共工对陈小鱼意识的侵占,在这一刻,被强行打断了! 陈小鱼只觉得身体一轻,之前那种被巨大力量压迫、神魂即将撕裂的痛苦瞬间消失!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刚被从水里救上岸的溺水者一般,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全身,将身上的道袍都打湿了! 【好险!!!】 他心中充满了后怕! 自己的意识,刚才真的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被那个恐怖的上古神灵彻底驱离了! 【这就是……上古真神的实力吗?!】 陈小鱼心中充满了震撼和苦涩。 自己拼尽全力,甚至燃烧本源才能勉强抵挡的威压,在关二爷这毁天灭地的一刀之下,竟然仅仅只是让对方的灵体闪烁了一下! 怪不得!怪不得共工面对他们这些“凡间神只”和人类,毫不在意!怪不得他敢视诸人为蝼蚁! 因为,在他眼中,他们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巨大! 共工那巨大的灵体在空中缓缓扭动了一下,似乎因为刚才那一刀而感到了一丝不适。 他那双血红色的巨大眼眸,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手持【玉魄星陨】刀、略微有些气喘的关玉屏(关圣帝君)。 “看来……汝等这些凡间俗神,倒是比吾想象的……要有些斤两。”共工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一丝凝重,也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显然,关二爷这一刀,虽然未能彻底消灭他的灵体,但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不过……”共工巨大的灵体再次膨胀了几分,散发出的威压虽然不如之前那般铺天盖地,但却更加凝聚和危险! 他那双血红色的巨大眼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同归于尽的疯狂! “既然汝等铁了心要管这凡间俗事,既然汝等敢冒犯吾之神威……” “那今日……吾便与汝等……拼个神魂俱灭罢了!” 话音未落! 共工巨大的灵体猛地缩小,化作一道青蓝色的流光,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朝着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猛地冲来! 他竟然要放弃夺舍,转而与两位神明……同归于尽?! 这一刻,清虚子脸上露出了惊恐万分的表情!他没想到,共工竟然会如此疯狂! 而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都感受到了共工那股玉石俱焚的决心和力量! 他们知道,这是一场真正的……生死危机! 第195章 神魂并肩战,仙师谋险计! 共工那化作青蓝色流光的灵体,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朝着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猛地冲来! 那股力量,强大到令人绝望! 关玉屏(关圣帝君)虽然刚刚斩出了毁天灭地的一刀,气势上稍有些弱了,但她那双被面具遮挡的眼睛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猛地向前一步,与陈小鱼(白鹤童子)并肩而立! 这情景,何其熟悉! 当初在台湾,面对亮亮和时母的威胁,也是他们两位神邸,并肩作战,共同抵挡! “白鹤仙友!”关玉屏(关圣帝君)发出了一声沉稳的低喝,声音中充满了凝重和……并肩作战的默契,“此战甚为凶险,某家将为仙友争取一击毙命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刚刚全力一刀,短时间内难以再次施展出同等威力的攻击。但她可以凭借武圣的身法和【玉魄星陨】刀的锋利,去缠住共工,为白鹤童子创造机会! “有劳帝君了!”陈小鱼(白鹤童子)也沉声应道。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面对共工这种等级的上古神灵,任何一丝犹豫和疏忽,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陈小鱼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从那种被压制的痛苦中恢复过来,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虽然身体依旧因为刚才的消耗和惊吓而有些颤抖,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睛中,却充满了坚定! 白鹤童子的神念虽然还在他体内,但已经不再主导他的身体,而是将更多的力量用于抵抗共工灵体可能再次发起的精神冲击。 “小鱼!”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决绝,在陈小鱼的脑海中响起,“做好准备!此战必胜!如若不胜,吾将毁汝之肉身,以免酿成大祸!” 白鹤童子这是在告诉陈小鱼,如果他们无法战胜共工,他宁愿牺牲陈小鱼的肉身,也要阻止共工重临人间! 陈小鱼闻言,心中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充满了理解和认同! “仙师不必多言!”陈小鱼在心中坚定地回应道,“小鱼也是此意!” 他知道,共工之所以要拼死夺舍自己的肉身,就是为了破除限制,重临人间!以共工这个视人命为草芥、曾经给人间带来巨大灾难的上古邪神的性格,一旦让他得逞,不知会给人间带来多大的浩劫! 陈小鱼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哪怕最后像当初的林浩师兄一样,自戕肉身,也绝不让共工得逞! “好小子!”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和欣慰,“有这份觉悟便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和……带着一丝大胆的谋划: “此战虽艰险,未必不可胜!只消如此如此……” 白鹤童子在神识里,开始向陈小鱼讲述了一个……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 这个计划,充满了变数和风险,需要陈小鱼付出极大的勇气和信任! 陈小鱼静静地听着白鹤童子的讲述,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越来越明亮的光芒! 他知道,这个计划,或许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虽然风险巨大,但……值得一搏! 就在白鹤童子向陈小鱼讲述计划的同时,关玉屏(关圣帝君)已经手持【玉魄星陨】刀,怒喝一声,迎向了共工那化作青蓝色流光的灵体! 她没有丝毫的退缩,娇小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手中的凤嘴刀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试图阻挡共工的冲击! “孽畜!有吾在此!休想过去!”关玉屏(关圣帝君)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整个洞窟! 共工那青蓝色的流光猛地撞上了关玉屏(关圣帝君)的刀网! “轰——!” 一声巨响! 神力与上古神灵的力量激烈碰撞!掀起滔天巨浪! 关玉屏(关圣帝君)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撞得向后退去!但她手中的刀网,却硬生生地将共工的冲击阻挡了片刻! 这片刻的阻挡,对于陈小鱼和白鹤童子而言,至关重要!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白鹤童子的计划! 虽然心中依旧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对白鹤仙师的信任,以及……对守护的信念! 他知道,现在,是自己该行动的时候了! 他要配合白鹤仙师的大胆计划,与关圣帝君一同,将这个试图为祸人间的上古邪神……彻底留在这九龙江底! 第196章 凤舞惊鸿影,梨花锁蛟龙! 关玉屏(关圣帝君)身法无敌,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共工那巨大的灵体周围辗转腾挪。虽然共工的灵体庞大,威压恐怖,但关二爷凭借着武圣极致的身法和战斗经验,竟然与他斗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共工毕竟是灵体状态,虽然强大,但攻击手法也受到诸多限制,无法像拥有肉身时那样自如施展。而且,他似乎对关二爷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玉魄星陨】凤嘴刀颇为忌惮,每次关二爷挥刀靠近,他都会下意识地避开要害,攻击手法也因此受到影响。 关二爷抓住这个机会,手中的凤嘴刀如同毒蛇吐信,不断地在共工灵体上留下道道幽暗的刀痕。虽然这些刀痕未能对共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却能消耗他的灵体力量,并且让他感到恼怒无比! 虽然关二爷在斩出毁天灭地的一刀之后,气势上稍有些弱了,但他凭借着千锤百炼的身法和丰富的战斗经验,硬是支撑住了与共工的对抗!他就像一个顶级的牵制者,死死地将共工拖在这里,为白鹤童子创造机会! 而白鹤童子这边,也没有闲着! 他按照之前与陈小鱼商议的大胆计划,将自身神力催动到极致! 陈小鱼身上的【青龙降世伏魔图】纹身光芒大盛,虎神精血在体内沸腾!他将这股力量与白鹤童子的神念完美融合,凝聚在了手中的【盘龙亮银枪】之上! 他举枪至侧翼,瞄准了共工那巨大的灵体! “一点寒芒先到!” 白鹤童子(陈小鱼)低喝一声,手中的【盘龙亮银枪】枪尖凝聚起耀眼的银色光芒! “此后千树万树梨花开!” 他手腕一抖,银枪瞬间化作漫天枪影! 无数道银色的枪芒,如同梨花绽放,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共工巨大的灵体笼罩而去! 每一道枪芒,都精准而致命!它们并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如同流星落下,带着一股锁定神魂的冰冷杀意,朝着共工灵体上的各个关键部位刺去! 这是白鹤童子最擅长的攻击方式——【鹤舞九天,梨花千树】!虽然此刻无法完全施展领域,但凭借着神力和陈小鱼自身力量的加持,这漫天枪芒的威力,也足以让共工感到棘手! 共工以一敌二,面对关二爷精妙的缠斗和白鹤童子凌厉的枪芒,仍然显得游刃有余! 他那巨大的灵体在水中快速移动,避开那些致命的攻击。虽然偶尔会被枪芒擦中,但造成的损伤微乎其微。 “就此等力量吗?真是辱没了汝等的神格!”共工发出嘲讽的怪笑声,声音如同闷雷! 他巨大的灵体往后轻微拉扯,仿佛在积蓄力量! 然后,他猛地一挥双手! “轰隆隆——!” 洞窟深处的水域再次翻腾起来! “危险!!!” 陈小鱼(白鹤童子)心中猛地响起白鹤童子的急促提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拉扯了一下关玉屏(关圣帝君)的衣袖! 关玉屏(关圣帝君)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力量波动,反应极快! 两人几乎是同时,猛地朝着两侧错身闪避! “轰——!!!!” 就在他们刚刚闪开的瞬间! 两根巨大的水柱,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猛地从他们刚才所站的地面破土而出! 水柱如同两根巨大的水龙,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冲洞穴之顶! “嘭——!!!” 两声巨响! 那坚固无比的洞顶岩石,竟然被这两根巨大的水柱硬生生地冲出了两个巨大的窟窿! 大量的泥沙、碎石和冰冷的江水,如同瀑布般从窟窿中倾泻而下,将整个洞窟搅得更加混乱! “这……”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关玉屏(关圣帝君)都惊骇地看着那两个巨大的窟窿! 共工竟然能直接引动九龙江的力量进行攻击!而且威力如此恐怖! 那两根水柱,若是慢了一步,恐怕会将他们直接冲成肉泥! “该死!他能引动九龙江的力量!”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急促,在陈小鱼的脑海中响起! 他那双冰冷的竖瞳扫视着随时可能因为顶部受损而坍塌的江底岩洞,语气更加严肃: “必须速战速决!此地不宜久留!” 关玉屏(关圣帝君)也意识到了危险!一旦洞窟坍塌,他们将直接暴露在巨大的江水压力之下,而且共工在水中,实力将更加恐怖! 她眼神一凝,看向陈小鱼(白鹤童子),沉声说道:“好!白鹤仙友,准备上了!” 她知道,白鹤童子之前与陈小鱼商议的那个大胆计划,现在是时候实施了! 陈小鱼(白鹤童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接下来,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 他们必须抓住机会,一击制胜!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真正的绝境! 第197章 神魂燃烈焰,仙师送“大礼” 洞窟顶部被共工的水柱冲出了两个巨大的窟窿,冰冷的江水和碎石不断落下,整个岩洞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面对共工那引动九龙江力量的恐怖法术,以及他那玉石俱焚的疯狂决心,关玉屏(关圣帝君)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必须尽快终结共工!避免自己和陈小鱼二人殒命在这个随时可能坍塌的江底岩洞里! “白鹤仙友!”关玉屏(关圣帝君)发出一声低喝,声音中充满了决绝! 她猛地高举手中【玉魄星陨】刀,刀身散发出耀眼的幽暗光芒! 这光芒,并非寻常的神力光芒,而是……燃烧神魂的光芒! 她要以燃烧关圣帝君部分神魂本源为代价,施展出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毁天灭地的一刀! 她要尽快终结共工!避免关玉屏和陈小鱼二人的肉身,被埋葬在这江底的岩洞之中! 白鹤童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关二爷的意图!他知道,关二爷这是要拼命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而是尽可能的从侧面牵制住共工! 他手中【盘龙亮银枪】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枪网,将恶蛟巨大的灵体死死地缠住,不给他丝毫拉开距离发动法术的机会! 他要贴得共工死死的!为关二爷争取那至关重要的蓄力时间! “吼——!” 恶蛟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巨大的灵体在枪网中疯狂地挣扎扭动!它感受到了关二爷身上那股燃烧神魂的恐怖气息,知道对方要施展致命一击了! 它试图挣脱白鹤童子的牵制,拉开距离! 然而,白鹤童子何等身手?!他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住恶蛟,手中的【盘龙亮银枪】如同锁链一般,将恶蛟的灵体牢牢地束缚在原地! “孽畜!看刀!!!” 关玉屏(关圣帝君)怒喝一声,将手中高举的【玉魄星陨】刀,带着燃烧神魂的恐怖力量,朝着共工那巨大的灵体,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刀,超越了之前的任何一击!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凝固了!时间都仿佛停滞了! 那幽暗而恐怖的刀气,快如闪电!四五米的距离,转眼就到了共工眼前! 被白鹤童子死死牵制住的共工,此刻已然没有了丝毫的闪避空间!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带着毁灭一切力量的刀气,朝着自己劈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啊!!” 一声凄厉无比、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惨叫声,突然响彻整个洞窟! 发出这个凄厉叫声的,并非共工,而是…… 而是刚才还在旁边看热闹,等着被共工赐予长生的清虚子老道!! 他脸上带着狂热的表情,站在一旁,看着关二爷的刀气即将斩中共工,心中正期待着共工的反应。 却没想到!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正是陈小鱼(白鹤童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清虚子身后! 而他手中的【盘龙亮银枪】,枪尖正对着清虚子,枪身一点,并非攻击,而是…… 而是猛地一向前,将清虚子整个人,朝着关二爷的刀气方向……推了过去!! 同时,白鹤童子(陈小鱼)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在清虚子后心狠狠地打下了一个掌印! 那掌印,蕴含着白鹤童子精纯的神力和陈小鱼自身强大的力量,更是带着一种冰冷无情的决断! “你要的长生,自己去取吧!!!” 白鹤童子(陈小鱼)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如同死亡的宣判! 清虚子做梦也没有想到,白鹤童子竟然会突然对他出手!而且手段如此果断狠辣! 他没有任何防备,二来也实在想不到白鹤童子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出手如此果断狠辣! 白鹤童子结印过后的一掌,竟然直接将他的魂魄从肉身中打了出来! “不——!!!” 清虚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他的魂魄在空中扭曲,惊恐万分地看着自己的肉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向了那道毁天灭地的刀气! 他的身子,在那一掌之下,当时便软了下来,如同破布娃娃一般,朝着共工的方向飞去! 另一面! 关玉屏(关圣帝君)那带着燃烧神魂力量的刀气,已然掠过了共工的灵体! “吼——!” 共工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他的灵体在这一刀之下,开始剧烈地闪烁、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然而,就在他痛苦挣扎之际!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被白鹤童子打得魂魄离体、朝着自己飞来的……清虚子老道的身体! 一个没有魂魄的肉身! 共工那血红色的巨大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和……疯狂! 他本就如热锅上的蚂蚁,灵体状态的他撑不了太久,又连遭重创! 而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完美的、没有魂魄的肉身!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猛地甩手! 一道无比隐匿、带着上古神灵本源之力的水柱,如同毒蛇般,无声无息地射向了刚刚重创他的关玉屏(关圣帝君)! 这是共工的垂死反击!是他的本源之水!虽然隐匿,但威力巨大! 关玉屏(关圣帝君)斩出全力一刀后,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她察觉到了危险,但已经来不及完全闪避! 她猛地将手中的【玉魄星陨】刀横在身前,试图以刀身去格挡那道隐匿的本源之水! “轰——!” 一声巨响! 关玉屏(关圣帝君)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身体猛地向后飞去! 那道本源之水,虽然被【玉魄星陨】刀身抵挡了一下,但依旧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关玉屏(关圣帝君)的身体如同炮弹般,重重地砸向了后方的岩石洞壁!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而共工那巨大的灵体,则毫不犹豫地朝着清虚子老道的肉身扑去! 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夺舍重生! 第198章 夺舍换新颜,神斧战白鹤! 关玉屏(关圣帝君)被共工那道隐匿的本源之水击飞之后,身体如同炮弹般重重地砸向了后方的岩石洞壁!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碎石四溅! 她瘫软在地上,身上的神圣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显然是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创伤,生死不知! 然而,此刻已经没有人顾得上她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清虚子老道士那具没有魂魄的肉身上! 只见共工那巨大的青蓝色灵体,此刻化作一道青烟,如同拥有意识一般,猛地朝着清虚子老道士的七窍之中,疯狂地涌入! 鼻子、嘴巴、耳朵、眼睛……青烟从每一个孔窍钻入,速度快得惊人! 清虚子老道士那具原本软绵绵的肉身,在共工灵体涌入之后,竟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肌肉扭曲,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身体,正在被共工的神力强行改造和适应! 这个过程虽然短暂,但却充满了痛苦和诡异! 片刻之后,颤抖停止了。 清虚子老道士的身体,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依旧是清虚子那副面容,但那双原本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变得清澈无比,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上古神灵特有的高傲、冷漠,以及……对凡间生灵的漠视! 共工……已然将其夺舍! 他成功了!他以清虚子老道的肉身,重临人间! 虽然这具肉身远不如他原本的神躯强大,但至少,他摆脱了灵体状态的限制,拥有了实体! 共工(清虚子)缓缓抬起手,眼神冰冷地看向陈小鱼(白鹤童子)。 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仇的怒火和残忍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挥手!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奇异的嗡鸣! 一柄完全由冰晶组成的巨大战斧,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战斧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森冷的寒气,斧刃锋利无比,仿佛能斩断一切! 这是共工的神器!以九龙江底的寒冰和水之本源凝聚而成! “小辈!”共工(清虚子)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带着一种上古神灵特有的傲慢和残酷,“汝等冒犯吾之神威,坏吾之大事!吾将让汝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 共工(清虚子)手持冰晶巨斧,身形如同闪电般,猛地朝着陈小鱼(白鹤童子)冲了过来! 快! 太快了! 他的速度,竟然比白鹤童子也不遑多让!甚至……在这水下岩洞中,似与周身灵气融为一体! 陈小鱼(白鹤童子)心中大惊! 他没想到,共工夺舍之后,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举起手中的【盘龙亮银枪】,试图格挡共工的攻击! 然而,白鹤童子的神念却在陈小鱼的脑海中急促地提醒道: 【小子!莫要硬拼!他的肉身虽然不如原本神躯,但毕竟是上古神灵的意志主导!力量远超你现在能承受的极限!】 【他的速度太快!硬碰硬只会吃亏!以巧破力!宛如游龙!缠住他!】 白鹤童子心疼陈小鱼这具难得的肉身!他知道,陈小鱼的肉身虽然经过多种神力的淬炼,但毕竟是凡胎!若是与共工这种等级的上古神灵硬碰硬,恐怕瞬间就会被撕碎! 他必须以白鹤童子最擅长的战斗方式,来应对共工! 以巧破力!以柔克刚! 陈小鱼(白鹤童子)瞬间明白了白鹤童子的意思! 他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没有选择与共工正面硬刚,而是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游龙般,在水中快速地扭动、闪避! 他手中的【盘龙亮银枪】,不再是之前的直刺猛劈,而是化作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如同锁链一般,试图缠绕住共工的手臂和身体,延缓他的速度! 他要像之前关二爷缠住恶蛟一样,缠住共工! “轰!轰!轰!” 共工手中的冰晶巨斧,带着开天辟地的恐怖力量,一次次地朝着陈小鱼(白鹤童子)劈砍而来! 每一斧落下,都仿佛能将整个洞窟劈开!激荡的水流形成恐怖的漩涡,将周围的岩石都搅得粉碎! 陈小鱼(白鹤童子)凭借着白鹤童子精妙的身法和对水流的掌控,在斧影之中辗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 他手中的【盘龙亮银枪】如同灵蛇出洞,不断地骚扰着共工,试图打乱他的节奏! 然而,共工毕竟是上古水神!即使是夺舍了凡人肉身,他引动九龙江力量的能力也远超想象! 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屑和愤怒! “区区凡间伎俩!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共工怒吼一声,手中的冰晶巨斧猛地一挥! “哗啦啦——!” 巨大的水流如同海啸般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瞬间将陈小鱼(白鹤童子)的身体冲飞! 陈小鱼(白鹤童子)闷哼一声,身体在水中翻滚,撞在了岩壁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共工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即使自己身法再灵巧,也无法完全避开他引动江水力量的攻击! 更糟糕的是,岩洞上方不断传来清脆的岩石破裂声! “咔嚓!咔嚓!” 头顶的窟窿越来越大,冰冷的江水和碎石不断落下! 整个岩洞,似乎马上就要坍塌了! 一旦岩洞坍塌,他们将直接暴露在巨大的江水压力之下!而共工在水中,实力将更加恐怖! 他们必须尽快想办法,终结共工! 然而,面对这个夺舍重生的上古水神,他们还有机会吗?! 第199章 双神合凡躯,枪出破神识! 共工(清虚子)看着在水中翻滚,却依旧顽强抵抗的陈小鱼(白鹤童子),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手中的冰晶巨斧上,蓝光大盛,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力量波动! 陈小鱼(白鹤童子)心中一凛!他知道,共工这是要发动更加强大的攻击了! 他来不及多想,急忙催动浑身气力,准备迎接这即将到来的恐怖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熟悉得温暖感觉,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股感觉,浩瀚磅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武圣的浩然正气! 【师父!】 陈小鱼心中狂喜! 是关二爷! 可是……白鹤仙师还在呢! 此刻,陈小鱼的身躯里,竟然同时起乩了两位神明! 关圣帝君和白鹤童子!两位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无比的神只,竟然同时将神念降临在了他这具凡人肉身之上! 他来不及感到激动和震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股强大无比的神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般,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身躯! 这股神力,强大到难以想象! “小子!吾等将借力于汝!凡躯弑神!在汝之一击!!” 关圣帝君和白鹤童子的声音,同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他们竟然要将自身的神力,完全借给他!让他以凡人之躯,承载双神之力,发动那……弑神的一击! 这是何等的大胆!何等的信任! 陈小鱼心中热血沸腾! 他没有丝毫犹豫! 身虽念动! 他不再躲闪逃避!不再缠斗周旋! 他那原本在水中翻滚的身躯,猛地一震!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速度,所有的意志,都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竟然化作一道耀眼的银色光芒,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朝着共工(清虚子)猛地冲了过去!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连共工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来得好!!受死!!” 共工(清虚子)怒吼一声,手中的冰晶巨斧带着开天辟地的恐怖力量,朝着陈小鱼这道银色光芒,狠狠地劈下! 他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辈,连同他身上那微弱的神力,一起劈成碎片! 然而,陈小鱼却仿佛没有看到那劈下的巨斧一般! 他没有丝毫的退缩!没有丝毫的闪避!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共工的神魂! 虽然共工夺舍了清虚子的肉身,但他的神魂本体,依旧是那个上古神灵!而他将神魂完全融入肉身的过程,必然会在某个地方留下……破绽! 陈小鱼凭借着白鹤童子敏锐的洞察力,以及自身对神魂和肉身融合的理解,在共工那看似完美无缺的肉身之中,寻找着那个……那个致命的弱点! 就在他冲到共工面前,冰晶巨斧即将临身之际! 他那双闪烁着银色光芒的眼睛,猛地锁定在了清虚子老道的……眉心之上! 【找到了!!】 那里! 那里正是共工神魂与清虚子肉身融合的关键之处!也是他神魂力量最集中,同时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就是这里!” 陈小鱼心中一声低吼!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他将体内双神借予的磅礴神力,以及自身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手中的【盘龙亮银枪】之上! 枪身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枪尖凝聚起耀眼夺目的银色光芒! 他以枪为笔!以神力为墨! 他手中的【盘龙亮银枪】,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速度,如同划破虚空的闪电,直刺共工(清虚子)的眉心!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共工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冰晶巨斧即将劈中陈小鱼的瞬间! 就在共工那张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的刹那! 一道耀眼的银色长龙,如同贯穿天地的闪电,瞬间从陈小鱼手中爆发而出! “轰——!!!” 一声震彻九霄的巨响! 银色长龙,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共工(清虚子)的眉心! 那股力量,直接作用在了共工的神魂之上! “不——!!!” 共工发出一声凄厉无比、充满了不甘和绝望的惨叫!声音震得整个洞窟都在颤抖!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光彩,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开始寸寸崩裂! 他手中的冰晶巨斧,“咔嚓”一声,碎裂成了无数冰晶,消散在水中! 他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股强大无比的上古神灵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共工……陨落! 在陈小鱼这承载双神之力、以凡躯发出的弑神一击之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上古水神,彻底消散在了九龙江底! 岩洞上方,那不断落下的碎石和江水,仿佛也因为共工的陨落而停滞了一瞬。 整个洞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陈小鱼,手持【盘龙亮银枪】,站在水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因为巨大的消耗而颤抖不已。 他成功了! 他以凡人之躯,弑杀了上古邪神! 第200章 神陨留余念,玉佩凝生机! 惊天一击打出! 随着那道耀眼的银色长龙贯穿共工(清虚子)的眉心,恐怖的上古神灵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陈小鱼感觉自己浑身的气力都被瞬间抽空了!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体内双神借予的磅礴神力,如同潮水般退回,只留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疲惫感! 他无暇查看战果,也无暇去感受弑杀上古邪神的“成就感”!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赶快离开这里!】 岩洞上方,清脆的岩石破裂声越来越密集!大块大块的碎石伴随着冰冷的江水不断落下!整个洞穴,随时都可能彻底坍塌! 他必须赶快背起关玉屏,逃离这个随时可能变成他们坟墓的江底洞穴! 陈小鱼强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朝着关玉屏倒地的方向走去。 关玉屏(关圣帝君)在被共工的本源之水击飞后,便陷入了昏迷,身上的神圣气息也已退去。 陈小鱼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就在这时,关玉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显然是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小鱼师兄……”关玉屏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却带着一丝急促,“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关姑娘,你怎么样?”陈小鱼关切地问道。 关玉屏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身体却有些使不上力。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共工(清虚子)的尸体,又看了看陈小鱼手中那柄散发着微弱银光的【盘龙亮银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欣慰。 “小鱼师兄……你成功了……”关玉屏声音虚弱地说道。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神猛地一亮! “对了!小鱼师兄!”关玉屏急切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不是想救青蔓姑娘吗?赶快!把那枚藤心玉佩……放到那老道士身上!” “什么?!”陈小鱼一愣,不明白关玉屏的意思。 “快!”关玉屏语气更加急促,“上古神灵陨落之时,会留下强大的神念余韵!这些余念,对于精怪而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绝佳修炼材料!尤其是像青蔓姑娘这样本源受损的草木精灵,若是能吸收这些神念余韵,或许……或许能让她快速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可是……可是再不走!洞就要塌了!”陈小鱼焦急地说道。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岩石崩塌的巨响,以及江水涌入的轰鸣! “来不及了!”关玉屏咬了咬牙,声音带着一丝决绝,“赶快做!我运功调息片刻,便可勉强走动!总比你背着我快!” 她知道,陈小鱼此刻也消耗巨大,背着自己逃离,速度会大大减慢。 陈小鱼看着关玉屏那坚定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他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对关玉屏的信任,让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强撑着身体,快步走到共工(清虚子)的尸体旁。 只见清虚子老道士的尸体,诡异地保持着倒下的姿势,脸上还凝固着死前那惊恐万分的表情。更奇特的是,他的身体仿佛被冰冻了一般,竟然没有一点鲜血从眉心那个巨大的洞口流出! 陈小鱼顾不上多想,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枚黯淡无光的【藤心玉佩】。 他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那老道士眉心那个巨大的洞口处。 说来也奇! 当玉佩接触到老道士尸体眉心的瞬间! 原本已经消散的共工神灵气息,竟然再次出现! 只见老道士周身那些冰蓝色、晶莹剔透的流光,仿佛找到了方向一般,纷纷如同乳燕归巢般,朝着这枚小小的藤心玉佩汇聚而来! 一时之间,原本黯淡无光的【藤心玉佩】,竟然散发出耀眼的冰蓝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 原本绿色的玉佩,竟然在吸收了共工的神念余韵后,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冰蓝色! 玉佩表面,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陈小鱼看着这奇特的景象,心中暗暗想到:【这下好了……这玉佩以后戴在胸前,怕是没那么舒服了……】 就在玉佩吸收神念余韵的时候,关玉屏已经强撑着身体,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调息。 片刻之后,她缓缓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经可以勉强走动了。 “我好了,师兄,我们快走!”关玉屏急促地说道。 陈小鱼连忙收回目光,他伸手捡起那枚已经完全变成冰蓝色的【藤心玉佩】,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然后,他拉起关玉屏的手,两人不再停留,快步朝着暗道入口的方向冲去! 身后,岩石崩塌的巨响越来越近!大块大块的岩石伴随着汹涌的江水,如同山崩地裂般,朝着他们追来!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片刻之后,这个曾经隐藏着上古神庙和恶蛟的江底洞穴,将不复存在!而他们,必须在它彻底坍塌之前,逃出生天! 第201章 生死一线逃,神迹耀人间! 陈小鱼拉着关玉屏的手,在即将坍塌的暗道中一路狂奔! 身后,岩石崩塌的巨响越来越近,仿佛死神就在身后追赶!冰冷的江水伴随着碎石不断涌入,将他们来时的路一点点吞噬! 两人顾不上身上的伤痛和疲惫,只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拼命地朝着洞口的光亮冲去! 狭窄的通道,湿滑的地面,不断落下的碎石……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 然而,在生死关头,两人的潜力都被激发到了极致! 陈小鱼虽然消耗巨大,但体内残存的神力印记依旧在支撑着他。他拉着关玉屏,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敏捷的身手,在即将坍塌的岩石缝隙中穿梭,躲避着致命的危险! 关玉屏虽然虚弱,但也咬紧牙关,紧紧跟着陈小鱼,不拖后腿。她知道,此刻,他们的生命都维系在彼此身上! “快!就在前面了!” 终于,他们看到了洞口的光亮! 那光亮虽然微弱,却如同希望的灯塔,指引着他们前行的方向! 两人卯足了最后一口气,猛地朝着洞口冲去! “轰——!!!!” 就在他们冲出洞口的瞬间! 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江底岩洞,彻底坍塌了! 巨大的轰鸣声,甚至让大地都为之颤抖! 九龙江的江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江水被强大的力量搅动,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漏斗! 漩涡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但江面上的波澜,却久久不散。 刘主事和顺天宫的弟子们,以及那些焦急等待的百姓们,都亲眼目睹了江心出现的巨大漩涡和那震天动地的巨响! 他们知道,江底一定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当他们看到陈小鱼和关玉屏从洞口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激动地欢呼起来!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陈师傅!关姑娘!你们没事吧?!” 刘主事更是无暇顾及江心的奇景,连忙冲上前去,拉着陈小鱼,仔仔细细地上下检查,生怕他哪里受了暗伤,没及时发现。 “小鱼!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刘主事脸上写满了担忧。 陈小鱼虽然浑身疲惫,但看到刘主事那焦急的模样,心中一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主事,我没事,就是有些脱力。” 关玉屏也摇摇晃晃地站稳身子,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刘主事看到关玉屏的状态,知道她也消耗巨大,连忙安排顺天宫的女弟子去请来一位相熟的女修士,帮助关玉屏调理身体。 而河道两岸的民众们,看到刚才下到凶险无比的江底洞穴,又在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中成功逃生的陈小鱼和关玉屏,都激动得无以复加! 他们亲眼目睹了神迹! “神迹啊!真是神迹!” “关帝爷和白鹤仙师保佑!他们成功了!” 百姓们纷纷高呼神迹,跪倒在地,朝着陈小鱼和关玉屏的方向虔诚地祈福! 他们知道,是这两位年轻的乩童,在神明的护佑下,为他们铲除了盘踞江底的妖邪,还了顺天镇一个太平! 短短两三天时间,关圣帝君、白鹤童子联手降妖除魔,平定九龙江底浩劫的事迹,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迅速在顺天镇以及周边的县市传扬开来! 陈小鱼和关玉屏的名字,也因此更加响亮,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英雄和信仰! 这股热潮甚至影响到了孩子们。 原本大街小巷里,孩子们手里拿着的都是奥特曼、蜘蛛侠等外国超级英雄的玩具模型。 但现在,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他们纷纷丢掉了那些外国偶像,转而追捧起了属于他们自己的“超级英雄”! 一时间,顺天镇的大街小巷,到处都可以看到小朋友们一人手持塑料关刀,一人手持塑料银枪,模仿着关圣帝君和白鹤童子,玩着“降妖除魔”的游戏! 陈小鱼看着这番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责任感。 他看着那些天真烂漫的孩子们,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着对“超级英雄”的崇拜光芒,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看着这番景象、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笑容的关玉屏,轻声说道: “谁说……中国人没有自己的超级英雄……” 他们,或许就是! 第202章 稚子藏英魂,佳人暗心伤! 九龙江底的浩劫平定后,顺天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热闹和充满活力。陈小鱼和关玉屏成为了镇上,乃至周边地区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 然而,在这股“超级英雄”的热潮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就是林鹤翔。 当刘主事和陈小鱼看到孩子们手里拿着塑料关刀和银枪玩耍,并感叹“中国人自己的超级英雄”时,林鹤翔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同龄孩子那种兴奋和崇拜。 陈小鱼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以为他没有喜欢的玩具,便笑着问他想要什么,说要买一个送给他。 “鹤翔乖,想要奥特曼还是蜘蛛侠?或者别的什么?”陈小鱼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林鹤翔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光芒。 他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二师父,那些都是假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陈小鱼房间里,那柄被擦拭得锃亮、斜倚在武器架上的【盘龙亮银枪】! “要送,就送我真的!”林鹤翔指着那柄银枪,语气中带着一丝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熟悉感。 陈小鱼心中猛地一跳! 这小家伙……难道还留存着林浩道友的记忆?! 那柄【盘龙亮银枪】,可是白鹤童子的兵器!也是当初林浩师兄舍身证道时,手中所持的神兵! 林鹤翔虽然转世重生,但体内寄存着林浩的神魂,或许……或许那份对兵器的执念,对白鹤童子的追随,以及对那柄银枪的熟悉感,都以某种特殊的方式,留存在了他的潜意识里! 陈小鱼心中感慨万千,他蹲下身子,将林鹤翔抱在怀里,柔声说道:“鹤翔乖,那把枪就是你的。” 他顿了顿,看着林鹤翔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等你长大了,等你能够承载白鹤仙师的神力了,二师父就把它……亲手还给你!” 林鹤翔似乎听懂了陈小鱼的话,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关玉屏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知道林鹤翔的来历,心中对这个小家伙充满了怜惜和喜爱。 她走上前,温柔地摸了摸林鹤翔的头,笑着说道:“鹤翔真乖。等你长大了,不仅有银枪,关姐姐还会给你讲好多好多故事,都是关于你二师父和白鹤仙师的英雄故事哦!” 关玉屏天生亲和,又懂得如何与孩子相处,很快就和林鹤翔玩到了一起。她给他讲神话故事,教他念简单的咒语,哄得小家伙咯咯直笑,让陈小鱼心中充满了暖意。 在陈小鱼大难归来之后,第一时间前来探望他的,还有王润嘉。 然而,这个善良的小姑娘,在经历上次青蔓主导的“春梦事件”之后,似乎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她来找陈小鱼的次数明显减少,每次来也只是送些汤汤水水,说几句关心的话,然后便匆匆离去。 看来,草木精怪虽然拥有灵智和情愫,但对于人类复杂细腻的情感世界,终究还是不太懂得。青蔓原本想“助攻”,却没想到反而让王润嘉心生退缩。 这日,王润嘉又带着她精心煲好的鸡汤,来到了顺天宫。 当她走进院子,看到正在和林鹤翔玩耍的关玉屏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见过林清玄,知道陈小鱼身边有一位道法精深的女道长。但眼前的这位关玉屏,却更加让她感到自惭形秽。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容貌姣好,气质英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自信和从容。而且,她还是省城【忠义堂】的关二爷乩身!与陈小鱼一样,是能请动神明、降妖除魔的“超级英雄”! 王润嘉看着关玉屏和陈小鱼并肩而立的画面,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自然的默契和亲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自卑。 她一个平凡的普通女孩,既没有道法,也没有神力,更没有那种能与陈小鱼并肩作战的特殊能力。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和这两位相比的? 与其过度表达自己的情愫,给陈小鱼造成困扰,不如就此按下,将这份感情藏在心底,自己慢慢消化调理吧。 王润嘉心中默默地做出了决定。 她强颜欢笑,上前向陈小鱼问好,并将手中的汤递了过去。 “小鱼哥,你……你没事就好。”王润嘉小声说道,眼神有些躲闪。 陈小鱼看到王润嘉,心中也是一暖。他知道王润嘉一直很关心自己。 他接过汤,笑着说道:“润嘉,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了,你看,都活蹦乱跳的了!” 他并没有察觉到王润嘉眼神中的躲闪和脸上的勉强笑容。 他只是感觉,王润嘉最近有些怪怪的,总是有心事,不像以前那么开朗了。 【这是怎么了?】陈小鱼心中犯起了嘀咕。 【难道……难道她家里又出什么事了?又遇到邪祟了?!】 陈小鱼这个“直男”,根本没有往感情方面去想。他只觉得,王润嘉最近的反常,肯定是因为家里又遇到了什么灵异事件! 他正想开口询问,却被关玉屏的声音打断了。 “这位就是王润嘉王姑娘吧?”关玉屏微笑着上前,语气温婉而亲和,“师尊他老人家之前也曾提起过王姑娘,说王姑娘心性纯良,对陈师兄关怀备至。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关玉屏这番话,让王润嘉的脸颊瞬间飞红。她没想到,连关帝爷都知道自己的事情! 她更加感到无地自容,匆匆与陈小鱼和关玉屏道别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顺天宫。 陈小鱼看着王润嘉仓皇离去的背影,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看来,润嘉家里真的又出事了!不然她不会这么急着走!】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王润嘉的“有心事”,与什么邪祟、什么灵异事件,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自己,以及他身边那些“不平凡”的女性朋友! 第203章 故友再相聚,仙子醋意浓! 送走了心事重重的王润嘉,陈小鱼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更重要的事情上。 【万寿山】之行迫在眉睫,寻找【乙木灵根】刻不容缓。虽然有关玉屏这位强大的同门师妹相助,但陈小鱼总觉得,这次行动或许可以叫上更多的朋友。 他想起了玄罡师叔。虽然师叔不告而别,但陈小鱼心中一直挂念着他的安危。 他还想起了林清玄。自从台湾一别后,两人虽然偶有联系,但一直没有机会深聊。玄罡师叔不见了,林清玄作为龙虎山弟子,或许能从师门那边打听到一些消息。而且,林清玄道法精深,又古灵精怪,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助力。 还有阿豪、张强、孙磊……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 陈小鱼并不是因为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信心。经过九龙江底一战,他承载双神之力,以凡躯弑神,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再加上关玉屏这位同样强大的关帝乩身,他相信他们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危险。 然而,经历了林浩师兄和师父张德润的牺牲,以及玄罡师叔的离去,陈小鱼深刻地意识到,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凶险的修行世界里,单打独斗是远远不够的。 他单纯地想和大家多聚一聚,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而且,这次前往【万寿山】寻找【乙木灵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机缘! 天材地宝,并非只有自己一人需要。如果能叫上朋友们一起去,或许他们也能从中得到一些好处,提升自身的实力。 周边人的实力提升,对他来说也很重要。他不想再看到像林浩师兄和师父那样,为了保护他而牺牲的事情发生了。 想到这里,陈小鱼便拿出手机,开始逐个联系他的朋友们。 他先是给林清玄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林清玄那熟悉的声音。然而,这次的声音却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呦,这不是陈大神仙吗?”林清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和……不易察觉的醋意,“怎么想起来给我这个小道士打电话了?您现在可是名扬四海,信众那么多,我以为您早就把我们这些小人物给忘了呢?” 陈小鱼一愣。 【这……这什么情况?】 他才几天不见,林清玄怎么搞出一副吃醋小媳妇的口气? “清玄,你……你这是怎么了?”陈小鱼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哪里是什么大神仙?我就是陈小鱼啊。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最近在干嘛,还有……” 他还没说完,就被林清玄打断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林清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更加浓烈的醋意,“您现在身边可是有漂亮又英气的关姑娘陪着呢!人家可是省城【忠义堂】的关帝乩身!道法精深,实力强大!哪里还看得上我这个小小的龙虎山小辈弟子啊!” 她竟然连关玉屏的事情都知道了!而且,这语气……分明就是在吃醋啊! 陈小鱼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他扭头看了一眼。 关玉屏原本在旁边整理东西,听到林清玄的话,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善意地冲陈小鱼眨了眨眼睛,然后识趣地咳嗽了两声,起身走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了陈小鱼和电话那头的林清玄。 陈小鱼看着关玉屏离开的背影,又听着电话里林清玄那越来越重的醋意,只觉得头都大了! 他哪里知道,林清玄虽然离开了顺天镇,但一直通过各种渠道关注着陈小鱼的消息。当她听说陈小鱼竟然去了省城【忠义堂】,还和那位同样年轻有为、容貌出众的关玉屏走得很近时,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再加上陈小鱼这几天忙着处理江底的事情,没有及时联系她,林清玄心中的那点小情绪,便如同发酵的醋坛子一般,越酿越浓了。 “清玄,你听我说……”陈小鱼试图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林清玄像个耍小脾气的孩子一样,打断了他,“您现在可是大忙人!我可不敢耽误您的宝贵时间!您还是去找您的关姑娘吧!” 陈小鱼哭笑不得,知道林清玄这是在故意逗他。 他叹了口气,语气认真地说道:“清玄,别闹了。我这次给你打电话,是真的有正事。我打算去【万寿山】寻找一种天材地宝,或许能救青蔓。关姑娘会和我一起去。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还有阿豪他们,我也想叫上。” 他将寻找【乙木灵根】救治青蔓的事情,以及【万寿山】可能存在的凶险,简单地向林清玄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林清玄听着陈小鱼的话,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知道,陈小鱼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当她听到陈小鱼是为了救青蔓,不惜前往凶险的【万寿山】时,心中的那点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担忧和……感动。 她知道,陈小鱼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万寿山?天材地宝?”林清玄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带着一丝凝重,“那地方可不是善地啊!听说里面盘踞着不少老妖!而且,这种天材地宝成熟,肯定会引来各路牛鬼蛇神!”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去!怎么不去!你陈大神仙都去了,我这个小道士岂能落后?再说了,我师父的事情,我也一直在查。或许……或许能在万寿山找到一些线索!” 林清玄答应得非常爽快。 陈小鱼心中一喜,知道林清玄是真心关心自己和青蔓。 “好!那就说定了!”陈小鱼说道,“我再联系阿豪他们。等大家都确定了时间,我再通知你。” “嗯,好。”林清玄应道。 挂断电话,陈小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被林清玄“调侃”了一番,但能得到她的支持,陈小鱼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他知道,林清玄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内心却是个善良正直、重情重义的好姑娘。 他抬头看了一眼,关玉屏已经重新回到了房间,正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善意的笑意。 陈小鱼的脸颊再次微微发烫。 看来,自己和林清玄的这番对话,都被关玉屏听到了啊…… 第204章 故友再聚首,情场老司机! 陈小鱼给林清玄打完电话后,又陆续联系了阿豪、张强和孙磊。 出乎他意料的是,才短短半天的功夫,这些分布在不同地区的“能人异士”,竟然就齐聚顺天宫了! 阿豪是从台湾飞过来的,张强和孙磊则是从隔壁县赶来的。 他们来的速度之快,让陈小鱼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陈小鱼看着院子里这几张熟悉的面孔,问道。 阿豪咧嘴一笑,拍了拍陈小鱼的肩膀:“嘿嘿,小鱼兄弟发话,当哥哥的哪能不来?再说了,最近也没啥大事,闲着也是闲着!” 张强和孙磊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自从上次白鹤仙师的起乩仪式以后,我们那边也太平了不少。天天在庙里待着,骨头都快生锈了!” 原来,经历了之前的大风大浪——台湾的邪神、闽中的柳仙和僵尸…这些曾经的“小打小闹”——寻常邪祟撞客、野鬼闹事,对他们而言,已经完全提不起精神了! 他们就像一群经历过大场面的“老兵”,对于那些“小任务”,实在提不起兴趣。 所以,一听陈小鱼说要去找【天材地宝】,而且可能要面对【大妖】这种等级的敌人,他们立刻就来劲了! 这才是真正刺激、真正能让他们“活动筋骨”的任务啊! 于是,大家一拍即合,火急火燎地就赶到了顺天宫。 增损二将(张强和孙磊)更是心疼自家“师兄”林鹤翔,知道他平日里没有玩伴,竟然给他搬来了半个玩具店!各种奥特曼、变形金刚、遥控汽车……堆满了林鹤翔的房间,把小家伙高兴坏了(明明之前他还说不喜欢,这就是真正的小孩子)。 陈小鱼看着院子里这番热闹景象,心中充满了暖意。 他将众人一一相互介绍。 阿豪和林清玄以及增损二将之前在台湾见过,都是旧相识。而关玉屏,与其他几人都是初次相识。 陈小鱼先介绍了关玉屏:“这位是省会【忠义堂】的关玉屏关姑娘,也是我同门师妹。这次去万寿山,主要就是为了寻找一种天材地宝,救治青蔓。” 然后又介绍了林清玄:“这位是龙虎山的林清玄林道长,道法精深,古灵精怪……” 介绍到阿豪时:“这位是台湾虎爷庙的阿豪大哥,虎爷乩身,义薄云天……” 介绍到张强和孙磊时:“这两位是增损二将的乩身,张强和孙磊,力大无穷,勇猛过人……” 关玉屏看着陈小鱼身边聚集的这些能人异士,心中也是暗暗惊叹。 有龙虎山的道法高人,有台湾虎爷的强大乩身,有增损二将的勇猛战士……再加上陈小鱼自身承载双神之力,以及她这个关帝乩身…… 这支队伍的配置,简直堪称豪华! 她对陈小鱼更是敬佩有加。她知道,能让这些来自不同门派、不同地域的强者,如此心甘情愿地聚集在一起,绝非仅仅是因为陈小鱼的实力强大,更是因为他身上那种独特的魅力和人格光辉。 然而,关玉屏的这份敬佩,落在某些人眼里,却变了味儿。 这可惹得林清玄醋意大发! 她看着关玉屏那副温婉优雅、气质出众的模样,又看着陈小鱼和关玉屏之间那种自然的默契和亲近,心中那股酸溜溜的感觉,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至于为啥她不嫉妒同样围绕陈小鱼的女人王润嘉,可能是因为她真的不会煲汤吧,但关玉屏擅长的降妖除魔,她林清玄也行啊! 她时不时地阴阳怪气几句,或者故意找陈小鱼的茬,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陈小鱼被林清玄搞得哭笑不得,却又拿她没办法。 就在陈小鱼被这复杂的人际关系搞得头大的时候,混社会的虎爷阿豪却像个情场老手一样,看穿了这一切。 他悄悄地将陈小鱼拉到一旁,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开始传授“经验”。 “兄弟,我知道你是个负责人、重情义的好男人。”阿豪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但眼下这种情况……你是不可能独善其身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林清玄和关玉屏,又指了指陈小鱼,挤眉弄眼地说道:“女人这种动物嘛……你越是躲闪,她们越是来劲!你越是不懂,她们越是生气!” “啊?这……这怎么说?”陈小鱼听得云里雾里。 阿豪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摇了摇头,然后凑近陈小鱼,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始“传经布道”。 “兄弟,你得主动!得拿出你降妖除魔的魄力来!对付女人嘛……也得像降妖一样!收服了,也就老实了!”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混迹江湖、处理各种复杂人际关系的“经验”,将那些原本严肃的“收服”之道,巧妙地运用到了“处理感情问题”上。 “你就得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阿豪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手势,仿佛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 陈小鱼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对“感情”这个东西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看着阿豪那副自信满满、侃侃而谈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好家伙!这……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呐!】 降妖除魔,他或许还能勉强应付。 但处理感情问题……跟阿豪大哥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菜鸟! 陈小鱼感觉自己今天不仅召集了降妖除魔的队友,还意外地找到了一位……情场导师! 而这场关于“收服女人”的“传经布道”,也为接下来的【万寿山】之行,增添了几分意想不到的“看点”…… 第205章 倒霉撞客来,诸神齐降临! 朋友们难得齐聚顺天宫,陈小鱼自然要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他原本计划着下午带着大家去镇上最有名的大排档,好好搓一顿,庆祝重逢,也为即将到来的【万寿山】之行壮行。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他们正商议着要去哪家大排档的时候,顺天宫的山门外,来了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看起来有些富态,但此刻却愁眉苦脸,满脸焦急。他们找到了刘主事,声称家中的女主人,闹了“撞客”! “撞客?!”陈小鱼一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 这什么倒霉撞客啊?!这么不开眼?! 顺天宫刚刚平定了九龙江底的浩劫,名声大振,香火鼎盛。门口还聚集着这么多能请动神明的“高人”! 这撞客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跑到顺天宫的“地盘”上闹事?! 这不是找死吗?! 香主求助上门,庙宇没有不帮的道理。虽然陈小鱼心中有些怨气,觉得这撞客来得实在不是时候,打扰了他们朋友聚会。 但他知道,这是他的责任。 “主事,我去看看吧。”陈小鱼对刘主事说道。 “好,小鱼,你带着清玄和玉屏去吧。”刘主事点了点头。 然而,阿豪、张强和孙磊却都站了出来。 “哎!小鱼兄弟!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你呢?”阿豪拍了拍胸脯,“让豪哥去就行了!分分钟给你搞定!” 张强和孙磊也连声附和:“没错!师兄!这种小喽啰,让我们去就行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林清玄也笑着说道:“这种撞客,不过是些游魂野鬼,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不过既然大家都在,一起去也热闹。” 陈小鱼看着朋友们这副“争着干活”的模样,心中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朋友们关心和支持的温暖。 他知道,大家是想让他好好休息,也是想借机活动一下。 “好!既然大家都有兴致,那就一起去吧!”陈小鱼笑着说道,“不过说好了,这次我可不抢功劳,就当是去给你们掠阵了!” 于是,一行人便在香主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朝着事主家中走去。 虽然众乩童都没有扮相,但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场和威严! 陈小鱼虽然收敛了神力,但经过淬体的肉身和神魂,依旧让他显得气度不凡。 关玉屏虽然穿着休闲装,但她那英姿勃发的气质和沉稳的步伐,让她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林清玄虽然古灵精怪,但她身上那股龙虎山正统道士的清正气息,也让人不敢小觑。 阿豪虽然看起来像个混社会的,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彪悍气息,也让人知道他绝非善类。 张强和孙磊更是体型高大,步履沉重,如同两尊门神一般,走在路上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这样一行气度非凡的人走在顺天镇的小街上,自然惹来了无数镇上居民的注目。 大家纷纷猜测,这是顺天宫请来了什么厉害的高人? 好在镇子不大,步行约莫二十分钟,他们就来到了香主家中。 这是一栋看起来颇为气派的民宅,但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阴冷和压抑的气息。 香主焦急地将他们引到屋内。 只见客厅里,一个中年妇女正躺在沙发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时不时地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她的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显然,她已经被“撞客”上身了。 “就是她!大师们!求求你们,救救我老婆吧!”香主焦急地说道。 陈小鱼等人点了点头,示意香主退开。 他们围上前,仔细观察着被附身的中年妇女。 白鹤童子的感知力瞬间发动! 陈小鱼的双瞳微微收缩,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银光!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个虚幻的、带着一丝怨气的鬼影,正附着在中年妇女的身上,不断地吸取着她的阳气! 这个鬼影,看起来并不强大,只是一个普通的游魂,道行浅薄。 【这……这撞客也太倒霉了吧?!】陈小鱼心中暗自嘀咕。 【竟然撞到了我们顺天宫的香主身上?而且还是在我们都在的时候?】 这鬼影,简直就像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的! 然而,就在陈小鱼心中暗自好笑的时候。 那个附身在中年妇女身上的小鬼,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感受到周围突然出现的,一股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神圣气息和压迫感! 它惊恐地“看”到,在它面前,竟然站着一群……一群强大无比的“人类”! 一个身上散发着武圣浩然正气的! 一个身上散发着高天孤鹤凛冽威压的! 一个身上散发着龙虎山正统道法清正气息的! 一个身上散发着虎爷彪悍神威的! 还有两个……虽然气息内敛,但总感觉看见那二位就像耗子见猫一样,生出本能的恐惧! 这些……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它只是想找个活人附身,吸点阳气,怎么就……怎么就撞到了“神仙窝”里了?! 那个附身的小鬼,只感觉自己怕不是犯了天条,撞到了阎王殿里了! 它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恨不得立刻从这具肉身中逃离! 然而,已经晚了! 它已经被这股强大的气场完全锁定,根本无法动弹!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神仙”们,一步步地朝着自己走来…… 第206章 神威慑游魂,大排档奇景! 陈小鱼看着那个附身在中年妇女身上、吓得瑟瑟发抖的游魂,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丝……无奈。 他知道,这种小鬼,道行浅薄,胆子也小,遇到他们这群“大神”,早就吓破胆了。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语气平静地说道:“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们把你请下来?” 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游魂一听,更加惊恐了!它知道,眼前这群“神仙”,随便一个都能让自己灰飞烟灭! 它再也不敢附身,猛地从中年妇女身上剥离出来,化作一个虚幻的鬼影,在空中不住地颤抖,不住地磕头! “上神饶命!上神饶命啊!”游魂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着,“小鬼……小鬼知道错了!小鬼不是故意冒犯的!” 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诉说自己的“冤屈”,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形象。 “都怪主家这个泼妇!她……她之前路过小鬼的坟头,竟然……竟然对小鬼出言不逊!说小鬼死得活该!还……还在小鬼坟头上撒尿!”游魂哭诉着,“小鬼气不过!才想着惩治她一下!绝无图害性命之意啊!往上神明察!小鬼冤枉啊!” 它哭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陈小鱼、关玉屏、林清玄、阿豪、张强、孙磊……众人听着这个游魂的哭诉,都是一阵无语。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鬼魂附身的原因,竟然是这么……奇葩的理由! 不过,从游魂的哭诉中,他们也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原委。这确实不是什么恶鬼害人,只是一个心怀怨气的游魂,因为受到了冒犯,而进行的报复。 “行了行了!别再磕了!”陈小鱼看着那游魂不住地磕头,生怕它把女主人的头给磕破了,连忙拦着它,“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你诚心悔过,且跟随我等,稍后我自由用处!” 那游魂一听“死罪可免”,顿时如蒙大赦!它连忙停止了哭泣,不住地向陈小鱼道谢,生怕下一秒几位大神就反悔了,弹个烟灰再把它给烫没了! 它乖乖地化作一团微弱的阴气,漂浮在陈小鱼身边,等待着他的“发落”。 众人见事情已经解决,中年妇女也缓缓醒了过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恢复了神志。 香主一家更是连连道谢,感激涕零,非要安排酒局,好好招待各位“神仙”。 然而,这种商务场,陈小鱼还是坚决地拒绝了。他知道,大家来顺天宫,是为了朋友聚会,是为了并肩作战,而不是为了吃吃喝喝。 他带着诸人,来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镇上大排档。 七月份的闽地,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炉一样,空气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排档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息。 陈小鱼破天荒地没有带着众人进有空调的包间,而是直接找了一个露天的桌子坐下。 关玉屏、林清玄、阿豪、张强、孙磊……众人看着这露天的大排档,又看了看陈小鱼,都有些不解。 “小鱼,这么热的天,咱们不进包间吗?”阿豪问道,他已经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就是啊,小鱼哥,外面多热啊。”林清玄也说道。 陈小鱼神秘地一笑,没有回答。 他坐下后,对着身边那团微弱的阴气,轻轻一招手: “那游魂,出来!” 那团阴气微微颤抖了一下,游魂的身影再次显现出来。 它有些忐忑地看着陈小鱼,不知道这位“大神”要它做什么。 陈小鱼指了指他们坐的桌子,笑着说道: “对着我们这桌,吹阴风!” “啊?!”游魂一愣,不明白陈小鱼的意思。 “快去!”陈小鱼说道,“吹得越凉快越好!吹得我们高兴了,等回去了,给你找个好地方,让你好好修炼!” 游魂闻言,眼睛一亮!它立刻明白了陈小鱼的意思! 它连忙应了一声,然后乖乖地飘到桌子旁边,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 “呼——!” 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瞬间从它口中吹了出来! 那阴风,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驱散了周围所有的热气和湿气! 原本还热得满头大汗的陈小鱼、关玉屏、林清玄、阿豪、张强、孙磊……瞬间感觉如同置身于空调房一般,凉爽无比! 周围那些正在大排档吃饭的食客们,都感觉一阵阵凉风吹来,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咦?今天怎么这么凉快?” “是啊!比家里空调还舒服!”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感受到的“凉风”,竟然是来自一个刚刚被“收服”的游魂! 陈小鱼看着朋友们脸上那惊讶而享受的表情,心中暗笑。 他端起桌上的冰镇啤酒,一口饮尽,感觉浑身舒畅。 “来!大家吃好喝好!这次去万寿山,可要打起精神来!说不定,还有更大的机缘等着我们呢!”陈小鱼举起酒杯,朗声说道。 “好!干杯!” 众人也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游魂吹出的“阴风”中,一群能请动神明的“超级英雄”,在这充满烟火气息的大排档里,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而那个倒霉的撞客游魂,则乖乖地躲在桌子旁边,卖力地吹着“阴风”,为这群“大神”提供着免费的“空调服务”。 这奇特的一幕,成为了顺天镇大排档里,一个只有少数人知晓的……秘密。 第207章 灵根待成熟,邪神再现踪! 大排档的夜宵吃得酣畅淋漓,朋友们的到来让陈小鱼紧绷的心情放松了许多。虽然即将面临【万寿山】的凶险,但有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在,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吃饱喝足,送走了阿豪、张强、孙磊(他们暂住在顺天宫的客房),又与关玉屏和林清玄简单商议了明日出发的细节后,陈小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第一时间拿出了那枚已经完全变成冰蓝色的【藤心玉佩】。 经过上次吸收共工神念余韵后,这枚玉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温润的绿色,变成了冰冷剔透的青蓝色,表面还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散发着宝石一般的微微荧光。 陈小鱼将玉佩握在手中,只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传来,比以往更加冰凉。 他催动念力,去细细感知玉佩内部的情况。 他能感觉到,玉佩之中蕴含着一股强大而驳杂的能量,那是共工神念余韵的力量。这股力量正在缓慢地被玉佩本体吸收和转化。 然而,他却无法感知到青蔓的意识! 无论他如何呼唤,如何尝试沟通,玉佩内部都如同死寂一般,没有丝毫回应。 青蔓……依旧没有苏醒。 虽然吸收了共工的神念机缘,但她似乎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消化和恢复。 陈小鱼心中涌起一丝担忧,但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青蔓的情况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有了恢复的希望。 他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决定不再强求。 想不通的事情,现在就不想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虽然经历了许多变故,但陈小鱼依旧保持着睡前打坐冥想的习惯。这是他修行至今,雷打不动的功课。 他席地而坐,调整呼吸,放空心神,进入了冥想状态。 体内灵力运转,神魂渐渐沉静。 就在陈小鱼进入深度冥想的时候,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小子,倒是勤快。】 是白鹤仙师! 陈小鱼心中一喜,连忙在意识中回应道:“仙师!” 【嗯。】白鹤童子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你这次九龙江之行,虽然成功铲除了恶蛟和共工的灵体,但还有一些手尾需要处理。】 “手尾?”陈小鱼不解。 【你可还记得,当初在台湾,那尊邪神……时母?】白鹤童子问道。 时母?! 陈小鱼心中猛地一颤!那个曾经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的上古邪神! 【那日,吾等虽然重创了时母的本体,将其再次镇压回地底,但并未将其彻底打散。】白鹤童子沉声说道,【原本,有古曼童之王亮亮在中间卡着,以他凝聚的善念之灵,能够一定程度上阻碍时母的成型和力量恢复。】 “可是……亮亮他……”陈小鱼心中一痛。亮亮为了赎罪,已经虹化消散了。 【没错。】白鹤童子叹了口气,【如今亮亮已逝,中间的阻碍消失。时母虽然重伤,但她所处的环境,依旧是污血之源,婴灵汇聚之地。稍加时日,吸收了足够的负面能量,只怕那【时母】成型速度会比以往更快!甚至可能……提前冲破封印!】 什么?! 时母竟然还有可能冲破封印?! 陈小鱼心中大惊!他知道,一旦时母再次降临人间,那将是真正的浩劫! 【所以,你不能掉以轻心。】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等你从万寿山回来之后,必须尽快前往台湾,彻底将那【时母】打散!永绝后患!】 前往台湾……彻底打散时母?! 陈小鱼心中充满了凝重。他知道,这又将是一个极其艰巨和危险的任务!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弟子明白!请仙师放心!”陈小鱼在意识中坚定地回应道,“等我从万寿山回来,唤醒了青蔓,立刻就去台湾!” 【嗯。】白鹤童子似乎对陈小鱼的回答很满意,【万寿山之行,凶险异常。乙木灵根固然重要,但自身安危才是根本。切记,不可鲁莽行事。】 “弟子谨记!” 【好,吾去了。有事再唤本座。】 白鹤童子的神念渐渐隐去。 陈小鱼从冥想中醒来,那双黑色的眼睛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更加坚定的决心! 万寿山寻找乙木灵根,救治青蔓! 台湾彻底打散时母,永绝后患! 这两个艰巨的任务,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肩头! 但他没有退缩! 他知道,这就是他作为乩童的责任!这就是他作为修行者的使命! 他看了一眼窗外皎洁的月光,又摸了摸怀中冰凉的【藤心玉佩】。 【青蔓,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乙木灵根,让你醒过来!】 【时母……你等着!我一定会去台湾,彻底终结你!】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再次进入冥想状态。 第208章 师卦指前路,万寿山之行! 第二天一早,顺天宫的院子里便热闹起来。 陈小鱼、关玉屏、林清玄、阿豪、张强、孙磊,以及刘主事和几名顺天宫的弟子,都已集结完毕,准备前往【万寿山】。 刘主事亲自为众人准备了干粮、饮水、以及一些常用的符箓和药材。他虽然无法同行,但心意却丝毫不减。 陈小鱼身上穿着一身轻便的户外服装,腰间挂着【紫电】短剑,【青龙偃月刀】和【盘龙亮银枪】则收在白鹤童子“友情提供”的储物空间里。 关玉屏也换上了一身适合登山的装束,显得英姿飒爽。她的【玉魄星陨】刀同样收了起来,只留下一股内敛的锋芒。 林清玄则是一身利落的短打道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装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器和符箓。 阿豪、张强、孙磊也都各自准备妥当,身上虽然没有明显的道家装扮,但那股彪悍的气息,却让人知道他们绝非寻常的户外爱好者。 众人精神饱满,斗志昂扬。虽然知道此行凶险,但为了【乙木灵根】,为了救治青蔓,也为了那份并肩作战的情谊,他们都义无反顾。 陈小鱼没有跟大家说白鹤童子关于【时母】的新任务。他知道,一个【万寿山】已经足够让大家打起精神了,没必要再增加额外的压力。眼下,他只关注【万寿山】的最新消息和情况。 “清玄,你昨天有没有打听到关于万寿山的消息?”陈小鱼问道。 林清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打听了一些。万寿山地势险峻,山高林密,里面确实盘踞着不少老妖。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山里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她顿了顿,又说道:“昨晚我找师兄卜了一卦,想看看我们此行的吉凶。” “卦象如何?”陈小鱼急切地问道。 林清玄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卦象很特别……是【地水师】。” “地水师?”陈小鱼有些不解。 “地水师之卦象,即上卦为坤土,下卦为坎水。”林清玄解释道,“地上有水,象征军队的组织和管理。代表事物的团队合作和集体行动,强调在面对困难和挑战时,要有组织、有纪律,团结协作,才能取得成功。” 她看着陈小鱼,说道:“这卦象,似乎在预示着我们此行需要紧密配合,团结一致,才能应对万寿山可能存在的危险。” “团队合作……集体行动……”陈小鱼若有所思。这卦象,倒是与他召集朋友们一同前往的初衷不谋而合。 然而,林清玄的表情却变得更加凝重了。 “这只是常规的推卦。”林清玄沉声说道,“但卜卦之术,本就千变万化,奇妙无比。我在推演的时候,隐隐感觉到……这卦象似乎还象征着别的什么。” 她看着陈小鱼,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地水师……地上有水……会不会也象征着,我们此行……与地下之水有关?或者……与水中的妖邪有关?” 听到“地下之水”和“水中的妖邪”,陈小鱼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想到了九龙江底的恶蛟和共工! 难道……这次万寿山之行,还会与水中的邪祟有关联?! “你……你确定?”陈小鱼问道。 林清玄摇了摇头:“只是隐隐的感觉,无法确定。但这种感觉……很强烈。”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而且,我在卜卦的时候,还感觉到一股……一股晦涩不明的力量在干扰,让我无法完全看清卦象的深层含义。这说明,万寿山里隐藏的东西,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和强大!” 陈小鱼的心沉了下去。地水师卦象,既有团队合作的吉兆,又隐隐透着与地下之水、水中妖邪相关的凶险……这让原本就充满未知的万寿山之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想起了玄罡师叔。如果师叔在,或许能对这个卦象有更准确的解读。 “清玄,你回去后,有没有打听到关于玄罡师叔的消息?”陈小鱼问道。 提到玄罡师叔,林清玄的脸上露出了担忧和一丝无奈的表情。 “别提了!”林清玄有些气愤地说道,“我回去一问师父,就被臭骂了一顿!他让我不要掺和玄罡师叔的事情,说那是师门内部的恩怨,不是我一个晚辈能插手的!”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而且,师父对玄罡师叔的事情讳莫如深,问什么都不肯说!只说玄罡师叔是自作孽,不可活!真是气死我了!” 陈小鱼听着林清玄的抱怨,心中也是一沉。看来,龙虎山内部关于玄罡师叔的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和敏感。连林清玄的师父都不愿意多说,甚至阻止她插手,这说明玄罡师叔面临的危险,恐怕比他们之前预料的还要大! “至于玄罡师叔的下落……”林清玄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担忧,“我找了许多师门的朋友打听,但都了无音讯。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也很担心他……” 陈小鱼也沉默了。玄罡师叔的失踪,是他心中一直悬着的一块石头。他知道,师叔是为了保护他们才选择独自面对危险,但这让他更加担忧师叔的安危。 他和林清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和……一丝无力。 然而,就在这担忧和无力之中,他们也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更加坚定的决心! 无论前路如何凶险,无论谜团如何复杂,他们都必须继续前行! 为了救治青蔓!为了寻找玄罡师叔!也为了……揭开隐藏在一切背后的真相!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关玉屏适时地开口,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卦象也好,担忧也罢,我们总不能因为这些就停下脚步。万寿山之行,我们必须去!而且,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她看着众人,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和信心。 阿豪、张强、孙磊也都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关姑娘说得对!”阿豪朗声说道,“管他什么地水师,管他什么大妖!只要我们兄弟齐心,就没有摆不平的事儿!” “就是!就是!”张强和孙磊也附和道。 陈小鱼看着这些充满斗志的伙伴们,心中那股沉重感也消散了不少。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这些值得信赖的伙伴! “好!”陈小鱼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们即刻启程!前往……万寿山!” 在刘主事和顺天宫弟子们的目送下,这支由乩童、道士、以及各路“能人异士”组成的特殊队伍,踏上了前往万寿山的征程! 第209章 梦回阴司路,师父解心惑! 前往万寿山的路上,陈小鱼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虽然有朋友们在身边,但他内心深处,依旧隐藏着一份沉重和迷茫。 他想起了白鹤童子带来的新任务——前往台湾,彻底打散时母。 那股来自上古邪神的恐怖威压,至今让他心有余悸。他知道,那将是一场比九龙江底更加凶险的战斗。 他并不惧怕危险,也从未想过退缩。 然而,他心中却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巨大的浩劫,会接二连三地降临?为什么他这个原本只想当个“咸鱼”的普通青年,会卷入其中? 为什么像时母这种恐怖的邪神,会因为日益恶化的社会风气而疯狂膨胀?那些人性的贪婪、欲望、冷漠,所种下的恶果,为什么最终却要由他和像林浩、师父张德润这样的好人,去以生命为代价来终结? 林浩师兄,一个尚未完全体验世间美好的少年,却为了守护苍生而舍身证道。 师父张德润,一个终身苦修、心怀慈悲的修行者,却在九龙江底英魂归位。 他们都是好人,他们都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这真的公平吗?这合乎天道吗? 陈小鱼并不是惧怕退缩,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他们来承担这一切? 怀着这份沉重和困惑,陈小鱼再次在冥想中入定。 他试图在冥想中找到答案,找到一份内心的平静。 冥冥之中,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肉身,飘向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小办公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 办公桌上,却堆放着密密麻麻的各种册子,有些是古老的卷轴,有些是现代的账本,有些是泛黄的文书……种类繁多,数量惊人。 一个身影,正坐在桌前,低着头,认真地翻阅着那些册子,似乎在忙碌着什么。 那个身影……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陈小鱼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身熟悉的灰色道袍,那略显佝偻却透着坚韧的背影…… 是他的师父!! 张德润!! 陈小鱼心中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思念涌上心头! 他想冲过去,想和师父说说话,想告诉他自己最近经历的一切,想向他倾诉自己心中的困惑和压力。 以凡人之躯去应对世间浩劫,去面对那些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妖邪和神灵,实在是太为难他了!论年龄,他也才二十三岁,虽然得了两位大神青睐,但这份担子,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他知道漫威电影里有一句名言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也愿意承担这份责任。 但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他们来承担这个恶果?为什么是他们来为这个社会的纵欲和冷漠买单? 就在陈小鱼心中翻腾着各种情绪,想要冲过去的时候。 那个低头忙碌的身影,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师父并没有回头,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册子,抬起头,望向前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陈小鱼。 他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慈祥笑容,声音温和而平静,如同春风拂面: “小鱼啊,你来了。” “师父!”陈小鱼再也忍不住,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我知你心中所惑。”师父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早已看穿了他内心的挣扎,“你觉得不公,觉得委屈,觉得为什么是你我来承担这些。” 他微微一叹,继续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许多次动摇。尤其是在经历生死磨难之后,也曾质疑过天道,质疑过自己的选择。” “但自从我看到你以后,我就有了答案。”师父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柔和,“面对世间浩劫的时候,你我如此渺小,如同沧海一粟。但小鱼你想一想,我们所信仰的关圣帝君,白鹤童子这些神明,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们总以凡人之心,揣度神明之神通广大,以为他们无所不能,可以轻易解决一切问题。但小鱼你想一想,他们在漫长的千百年间,不也是一次又一次地面对无奈的选择吗?面对那些无法轻易解决的困境?面对那些人性的弱点和社会的丑恶?” 师父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智慧:“他们也曾感到疲惫,也曾感到无力,也曾感到愤怒。但他们最终,都无比坚定地,走在自己坚持的道路上,守护着他们想要守护的东西。” “与此相较,你我人生数十载的苦难,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师父的声音虽然平静,却蕴含着一种强大的力量,直击陈小鱼的心灵! 他明白了! 师父并不是在告诉他要逆来顺受,也不是在否定他的痛苦和委屈。 而是在告诉他,修行之路,本就充满了磨难和选择。无论是凡人还是神明,都无法逃避。 真正的“道”,不是逃避责任,不是怨天尤人,而是在面对困境时,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并坚定地走下去! “这就是正所谓……”师父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亮了陈小鱼心中的迷雾! 他明白了!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有些责任,总要有人去承担。 如果他们这些拥有力量的人不去,那谁去?那些无辜的凡人吗? 这便是他们的“道”!这便是他们的“选择”! “好了,去吧。”师父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为师已经没有什么再能教你的了。接下来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了。” 师父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小办公室也开始消散。 陈小鱼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再看一眼师父,但一切都如同梦境般,飞速地远去。 他猛地从冥想中醒来,大口喘着粗气。 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心中的迷茫和困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大的信念和力量!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要走师父的路!走关二爷的路!走白鹤仙师的路!走所有那些为了守护正道而默默付出的前辈们的路! 即使前路是地狱,他也义无反顾! 第210章 山灵吐清气,神庙藏古意! 陈小鱼从入定中醒来,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师父张德润在冥冥之中的指点,如同拨开了他心中的迷雾,让他看清了前行的方向。 他不再迷茫,不再困惑。心中的沉重感虽然还在,但已经被一种强大的信念所取代。 他转过头,看着车里叽叽喳喳的众人。 林清玄和阿豪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时不时地发出几声笑声。关玉屏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窗外的景色,脸上带着一丝沉思。张强和孙磊则坐在后排,睡得是鼾声大作。 看着这些鲜活的面孔,看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勃勃生机,陈小鱼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守护欲望。 他下定决心,无论前路如何凶险,他都要守护好身边的每一位同伴。他绝不会让林浩师兄和师父的悲剧再次重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腰间【紫电】短剑的剑柄。 仿佛感受到了他内心的决心,【紫电】也发出了回应。当他将短剑抽出剑鞘的时候,只听一声微微悦耳的剑鸣声响起,如同清风拂过竹林,又如同龙吟低语,似乎在表达它自己的决心和兴奋。 陈小鱼将【紫电】收回剑鞘,心中充满了力量。 车程很远,足足走了近四个小时的曲折山路。中巴车在山脚下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朴的村落停下。 “各位,万寿山到了。”司机师傅说道。 众人下了车,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这里风景真不错! 绵延不绝的连山就在眼前,山势雄伟,层峦叠嶂,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山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木灵气,让人呼吸都感到一阵舒爽。 对于陈小鱼、关玉屏、林清玄这些身具灵通之人来说,这种充斥着灵气的环境,更是让他们感到身心愉悦,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份天地精华。 山间清风环绕,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吹拂在脸上,让人感觉无比美妙。 “这里的灵气好浓郁啊!”林清玄忍不住赞叹道,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确实。”关玉屏也微微颔首,“看来,【乙木灵根】能在此地生长成熟,并非偶然。” 阿豪、张强、孙磊虽然没有陈小鱼他们那样敏锐的灵力感知,但也觉得这里的空气特别清新,让人精神一振。 就在众人欣赏美景的时候,几个人影从村落里迎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忠义堂】的王主事!他带着几个庙中修士,早早就在这里等候了。 【忠义堂】作为省会大庙,实力雄厚,而且万寿山距离省会更近,自然而然就承接了这次行动的后援任务。王主事亲自前来,也是为了心疼自家“花旦”关玉屏,确保她的安全。 “陈师傅!玉屏!你们可算到了!”王主事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陈小鱼和关玉屏连忙上前行礼。 王主事又与林清玄、阿豪等人一一打过招呼,并表示了感谢。 “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王主事说道,“这里是万寿山脚下的一个畲族村落。我们已经提前与村长打过招呼,他们会为我们提供帮助。” 他介绍道,这个村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畲族村落,约莫有个近千人规模,村民们淳朴善良,对山林有着深厚的感情和了解。 在王主事的带领下,众人走进了村落。 村子里的房屋多是低矮的山区民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村子中间矗立着的一座巨大神庙! 这座神庙规模宏大,建筑风格与周围的民房截然不同,显得格外雄伟壮观。神庙的墙壁上雕刻着各种奇异的图腾和花纹,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与周围低矮的山区民房显得格格不入。 这座神庙,仿佛是这片古老山林的心脏,跳动着属于这片土地的秘密。 陈小鱼看着这座巨大的神庙,心中涌起一股好奇。 这座神庙供奉的是什么神明?它与万寿山,与即将成熟的【乙木灵根】,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王主事似乎看出了陈小鱼的疑惑,笑着说道:“这座神庙,是村子里的守护神庙,供奉的是我们畲族自己的神明。具体是哪位神明,村里人也说不太清楚,只说是山里的守护神。” 山里的守护神…… 陈小鱼若有所思。这座神庙的存在,或许能为他们此行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 在王主事的安排下,众人被安排在了村子里的几户村民家中休息。村民们热情好客,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虽然旅途劳累,但陈小鱼的心情却很好。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明天。 万寿山,【乙木灵根】,以及那些隐藏在山林深处的大妖…… 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但也充满了机遇!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草木灵气,心中充满了期待。 第211章 畲寨迎贵客,法勇说信仰! 经过一夜舒爽的休息,陈小鱼感觉自己身心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师父在梦中的指点,更是让他心境通透,再无迷茫。 第二天一早,王主事便来到了陈小鱼他们下榻的村民家中。 “各位,早啊!”王主事笑着说道,“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向导了。一个叫蓝谷云的小伙子,对万寿山了如指掌。”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别看他年纪小,今年也就刚十六七岁,这小子可是我们村里的传奇人物!从五六岁开始,就活得像个人猿泰山一样,经常天见不到人影,去山里吃,山里喝,比山里的猴子还野!” “大家刚开始还着急得不行,到山中到处寻找,后来干脆都习惯了,反正找也找不见,这小子自己玩够了,自然会回来。”王主事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次听说要找个熟悉山里的向导,村长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小子!以他对这山中的了解,一定错不了!” 众人听了,都感慨王主事的妥善安排,心中对这位传奇的“人猿泰山”向导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在王主事的带领下,一行人徒步来到村中心那座巨大的神庙处,准备和向导小蓝汇合。 这座神庙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更加雄伟壮观。巨大的石柱,精美的雕刻,无不透露着这座村落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蕴。 当他们走到神庙前时,一个身影正坐在神庙门口的石阶上,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 这是一个黝黑精瘦的小伙子,看起来确实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畲族服饰,虽然身材不高,但举手投足间却透出着一股与山林融为一体的灵动劲儿,仿佛随时都能像猴子一样蹿上树梢。 他看到陈小鱼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同龄人面对陌生人的那种胆怯和害怕,反而眼睛一亮,带着一丝好奇和兴奋。 陈小鱼一开始还以为这会是个比较孤僻、不善言辞的小伙子,毕竟王主事说他常年在山里独行。 结果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 这小伙子根本不怯场!他看到众人走近,立刻从石阶上跳了下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声音清朗而充满活力。 “各位哥哥姐姐好!我是蓝谷云,就是你们的向导!” 他顿了顿,又有些得意地说道:“按照我们畲族的习俗,我其实有三个名字!” “哦?三个名字?”林清玄好奇地问道。 “没错!”小伙子挺了挺胸脯,认真地说道:“我的乳名叫阿山,是爹妈给我起的,因为我从小就喜欢往山里跑!我的大名叫蓝谷云,是上学的时候老师给起的!还有……我的法名叫法勇!” “法名?!”陈小鱼等人都是一愣。 法名是什么鬼?这小伙子怎么还有法名? “对啊!”小伙子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自豪,“这是我刚满十六岁的时候,参加我们畲族的祭祀仪式,被我们村里的老祭司赐予的名字!法勇!听起来是不是很厉害?” 【叫乳名阿山多好听啊!】陈小鱼心中暗自吐槽,【非得整个那么老套的道号,这要是一起吃饭,怕不是得坐到龙虎山那桌去……】 他看着小伙子那副期待被夸奖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法勇……是个好名字!”陈小鱼笑着说道。 “是啊,听起来就很勇猛!”阿豪也附和道。 “没错!很适合你!”林清玄也笑着说道。 听到众人的夸赞,小伙子更加高兴了。 “因为咱们是工作上的关系,而且法勇是我自己选的名字,所以我更希望各位哥哥姐姐叫我法勇!”他认真地说道,“这样我会很开心的!” “好!法勇!”众人笑着应道。 王主事见众人已经和法勇汇合,而且相处融洽,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看了看天色,说道:“各位,既然都已准备完毕,那便尽快出发吧。万寿山深处路途遥远,早些出发,也能早些抵达。” 然而,法勇却不着急。 他指了指身后的巨大神庙,对众人说道:“各位哥哥姐姐,不着急。在我们畲族,每次进山狩猎或者远行,都要先到神庙里祭拜一下我们的神明,祈求庇佑,这样才能平安顺利。” “而且,”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认真的表情,“既然各位哥哥姐姐是来我们万寿山办事,那也应该先了解一下我们畲族的信仰。这样才能更好地得到山神的庇佑,也能避免冒犯了山里的神灵。” 说着,法勇领着众人走进了村中最大的这座神庙。 神庙内部同样显得古老而庄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火气息。正殿之中,供奉着一尊高大的神像,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的模样,但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法勇带着众人来到神像前,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便开始用他自己的方式,向众人介绍起畲族的信仰来。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用一种生动形象、充满感情的方式,将那些古老的信仰内容,转化成了他自己的话语。 “我们畲族人啊,最最重要的就是‘敬祖宗’!”法勇认真地说道,“这是我们畲族的规矩!祖宗是我们的根!没有祖宗,就没有我们!所以,我们每年都要隆重地祭祖,尤其是我们的始祖,龙犬盘瓠!” 他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古老的布画,上面描绘着一个半人半犬的形象:“这就是我们的始祖盘瓠!他很神奇,很勇敢,是我们畲族的英雄!我们把他画在布上,做成‘祖图’,每次祭祖都要挂出来!” “还有我们的‘祖杖’,”法勇又指了指神像旁边的一根木杖,杖头雕刻着一个龙头,“这也是我们畲族的图腾标志!我们相信,祖宗的灵魂会附在祖杖上,保佑我们!” 他接着又讲到了畲族对自然和多神的崇拜。 “我们畲族人啊,也崇拜很多神!土地公啊,白马王菩萨啊,齐天大圣啊,灶神啊……还有我们山里的守护神!”法勇指了指正殿的神像,“就是这一位!具体是哪位神,老辈人也说不清了,只知道是保佑我们山里平安的!” “我们还信猎神!”法勇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我们畲族人很多都喜欢打猎!每次进山打猎前,都要拜祭‘射猎师爷’,保佑我们枪头落火,枪尾得财!”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语气中充满了对自身民族信仰的自豪和敬畏。 陈小鱼、关玉屏、林清玄等人,都认真地听着法勇的介绍。他们知道,了解当地的信仰和习俗,对于他们此行至关重要。 尤其是那座巨大的神庙,以及供奉的“山里的守护神”,或许与万寿山深处隐藏的秘密,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法勇的介绍,为他们打开了一扇了解畲族文化和万寿山神秘面纱的窗口。 第212章 雾锁万寿山,向导藏奇缘! 法勇滔滔不绝地介绍完畲族的信仰,脸上带着虔诚的表情,转身走到了神庙正殿的一侧。 那里,供奉着畲族的始祖——龙犬盘瓠。 法勇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口中念念有词,用畲族的语言,向他的始祖祈祷着。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敬畏,虽然陈小鱼他们听不懂具体的语言,但能感受到那份发自内心的虔诚。 陈小鱼站在一旁,看着这座巨大的神庙,看着里面供奉的各种神明,又想起法勇介绍的那些杂乱的信仰体系——祖先崇拜、图腾崇拜、自然崇拜、多神崇拜、猎神信仰…… 他心中暗暗感慨。 相比之下,他们顺天宫的信仰体系就简单纯粹多了,主要就是供奉关圣帝君,当然现在由于他的关系,又加上了白鹤童子。 他只庆幸,这畲族的信仰体系虽然驳杂,但至少没有和他们随行诸人侍奉的神明重样的。不然,到时候真要遇到什么情况,还免不了再多一番口舌,解释清楚谁是谁的“地盘”,谁是谁的“关系户”。 陈小鱼一行人默默地等候着小伙子法勇做完祈祷。他们知道,对于当地人来说,信仰是他们精神的支柱,是他们与山林沟通的方式。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法勇才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快步走到陈小鱼他们面前,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仿佛刚刚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 “各位哥哥姐姐!”法勇兴高采烈地说道,“我刚刚向始祖盘瓠祈祷了!始祖他老人家……给我指示了!” “哦?指示了什么?”林清玄好奇地问道。 法勇脸上带着无比自豪和自信的笑容,大声说道:“始祖说!始祖说我这次进山,一定能成正果!一定能帮助到你们所有的人!一定能带领你们……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话一出口,陈小鱼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捂住了法勇的嘴! “咳咳咳!”法勇被捂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不解地看着陈小鱼。 陈小鱼哭笑不得,心中暗暗叫苦。 【好家伙!这小伙子没轻没重啊!这种fg哪是可以随便立的?!】 【“一定能成正果”?!“一定能帮助所有人”?!“一定能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这简直就是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和风险,都打包揽到了自己身上啊! 再说成正果这fg哪是能随随便便就立的! “法勇啊,你……你这话可不敢瞎说!”陈小鱼压低声音,哭笑不得地说道,“神明指示,自有其深意,不可轻易泄露。而且,这山里凶险,万事都有变数,我们可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暗祈祷,希望刚才法勇那番“神谕”没有被什么不好的东西听到。 法勇虽然被捂住了嘴,但眼中依旧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得到了始祖的认可,心中充满了力量。 陈小鱼松开手,无奈地看着这个活泼得有些过头的小向导。 不过,他对这个小伙子倒是多了许多好感。虽然他说话没轻没重,但那份发自内心的真诚和自信,却让人感到温暖。 而且,法勇的活泼开朗,也意味着这次深山之行不会太无聊了。毕竟,面对未知的凶险,有一个能活跃气氛的向导,也是一件好事。 “好了,既然祈祷也做了,指示也得了,那我们便尽快出发吧。”陈小鱼对众人说道。 众人都是赞成。 在王主事和村长等人的目送下,陈小鱼一行人,在向导法勇的带领下,正式踏上了前往万寿山深处的征程! 时间还是上午,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中到处遍布着犹如牛奶般浓郁的迷雾,将远处的山峰和树木笼罩其中,更添几分神秘和飘渺。 在一缕缕阳光的照耀下,那些浓郁的迷雾更是金光灿灿,看起来圣洁无比,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哇!这里的景色真漂亮啊!”林清玄忍不住赞叹道,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金色的雾气。 “是啊,感觉空气都甜丝丝的!”阿豪也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连绵不绝的青山和圣洁的金色迷雾,心中不由得想起了青蔓。 【要是青蔓醒着,看到这连绵大山,看到这浓郁的草木灵气,怕是要高兴坏了吧?】 他摸了摸怀中冰凉的【藤心玉佩】,心中默默地想着。 所幸法勇确实靠谱。别看他年纪小,但对万寿山的地形了如指掌。他带领众人寻到的道路,并非那种崎岖难行的羊肠小道,而是相对平坦,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 虽然是往深山走,但一路并不算太艰难。 一行人颇有闲心的在山中边走边聊,时不时地停下脚步,欣赏一下眼前的万林绝景。 “小鱼啊,”林清玄看着眼前这望不到头的山脉,又动了她那点“醋劲”的小心思,显然是当着关玉屏的面,没话找话,“你说这万寿山,得比咱们上次去的那个什么黑风岭大多少啊?” 陈小鱼知道她在故意找茬,心中好笑,但还是配合着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啊。上次咱们去黑风岭,来回也就走了两天。这次我估摸着,按照法勇说的路程,怎么着也得三到四天,怕是才能到真正的深处。” “三四天啊……”林清玄拖长了声音,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走在前面的法勇听到他们的对话,回头笑着说道:“万寿山可大啦!里面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小的时候,就感觉这个山里一直有东西在呼唤我,声音很轻很轻,却怎么都找不到在哪里。所以我才一天到晚往山里跑,想找到那个声音!” 他一边说,一边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而且奇怪的是,我那时候才五六岁,还是个小男孩儿,一个人进深山,却一点都不害怕。肚子饿了,总能莫名其妙地在路边碰到能吃的野果或者野菜;渴了,总能找到清澈的山泉水。” “大概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我在山里玩,不小心被一条毒蛇咬了。当时就感觉头晕眼花,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晕倒以后,等我醒过来,竟然被莫名其妙地送到了村子口,而且蛇毒还完全消了!” 法勇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虔诚的表情:“村里人都说是我们始祖盘瓠保佑!保佑我这个喜欢山里的小子!” 陈小鱼、关玉屏、林清玄等人听着法勇的讲述,都是心中一凛! 这小子的经历……也太奇特了吧?! 五六岁的小男孩,独自进深山,不害怕,还能莫名其妙地找到食物和水源?被毒蛇咬了,竟然能被“送”回村子,蛇毒还消了?! 这绝非寻常! “法勇,”陈小鱼看着他,问道,“你说的那个呼唤你的声音,是什么样的?能描述一下吗?” 法勇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着:“嗯……声音很温柔,很轻柔,就像……就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一样。又好像是……好像是大地在呼吸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感觉很舒服,很温暖,让我想一直跟着它走。” 陈小鱼和关玉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风吹树叶的声音?大地呼吸的声音?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草木精灵的呼唤?! 难道……法勇从小感受到的那个呼唤,与万寿山深处即将成熟的【乙木灵根】有关?! 或者说……法勇本身,就与这片山林,与【乙木灵根】,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联系?! 这小伙子,恐怕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向导那么简单!他身上恐怕就蕴含着一个巨大的机缘! 林清玄在一旁听着,眼中也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知道,这次万寿山之行,或许会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有趣和复杂。 增损二将虽然听不太懂这些“玄乎”的东西,但也觉得法勇的经历很神奇,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法勇似乎没有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他依旧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着山里的各种植物和动物,仿佛一个真正的“山林之子”。 陈小鱼看着法勇那充满活力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猜测。 这个畲族少年,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他与万寿山,与【乙木灵根】,又有着怎样的奇缘? 或许,他就是解开万寿山之谜的关键! 第213章 虎爷赞向导,灵物隐踪迹! 法勇那充满传奇色彩的经历,让陈小鱼、关玉屏、林清玄等人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猜测。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向导,身上似乎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然而,在场的众人中,情商最高的,莫过于混社会的虎爷乩身——阿豪了。 他一眼就看出了法勇对山林的热爱和对自身经历的自豪。 阿豪咧嘴一笑,快步上前,一把拍在了法勇的肩膀上,那力道,差点没把法勇拍个趔趄。 “小兄弟!你这经历,可真是传奇啊!”阿豪朗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赞赏和……一丝“套近乎”的意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供奉信仰为虎爷公,就是传说中的虎神!虎爷公可是山林之主啊!我看你小子,从小就在山里摸爬滚打,跟山里的精灵一样,将来怕是总有一天,也要成为这万寿山的山林之主的!” 阿豪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法勇的心坎里! 山林之主! 这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认可和最高的赞誉! 法勇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的表情,那双原本就明亮的眼睛,此刻更是闪闪发光! 他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很是郑重地冲着阿豪,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位“山林之主”——一位是虎爷的乩身,一位是未来的“潜在”山林之主,两人目光炯炯地对视着,坚定的像是要入党,场面有些滑稽,却又透着一丝莫名的庄重。 陈小鱼在一旁看着,心中暗笑。阿豪大哥这情商,果然不是盖的!三言两语,就把法勇给“收服”了。 林清玄和关玉屏也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咳咳,”陈小鱼干咳两声,打断了两位“山林之主”之间的“深情对视”,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个……先不说这些了,法勇。” 他看着法勇,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从小就在这万寿山里长大,对这里最了解。这么多年,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奇特的经历之外,这山里有没有什么异像?” “异像?”法勇歪着头,想了想。 “嗯,就比如……”陈小鱼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不那么“玄乎”,以免吓到这个小向导,“你有没有见过一些看起来很大,很特别的动物?或者树木之类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感觉……感觉它们好像快成精了,或者已经成精了的那种呢?” 陈小鱼知道,【乙木灵根】这种天材地宝,生长成熟必然会引来许多妖邪的觊觎。而那些能觊觎天材地宝的,道行肯定不浅。法勇从小在山里长大,或许曾经无意中见过一些隐藏在山林深处、尚未完全显露真身的妖物。 法勇听着陈小鱼的问题,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他想了想,说道:“特别大的动物嘛……山里野猪、黑熊、老虎什么的,我倒是见过不少。不过,要说感觉快成精的……好像没有。” 他顿了顿,又说道:“树木嘛……山里有很多很多老树,有些树长得特别大,树龄也很老。村里的老人说,有些老树是有灵性的,不能随便砍。不过,要说感觉已经成精的……好像也没有。” 法勇的回答,让陈小鱼有些失望。 看来,那些隐藏在万寿山深处的大妖们,隐藏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放弃。 “那……有没有什么地方,让你感觉特别不一样?”陈小鱼继续问道,“就比如……感觉那里灵气特别浓郁,或者感觉那里很危险,让你不敢靠近?” 法勇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在山里的经历,那些曾经去过的地方,那些曾经感受过的气息。 片刻之后,他眼睛猛地一亮! “有!”法勇肯定地说道,“有一个地方!每次我靠近那里,都感觉浑身特别舒服,精神也特别好!而且……而且我总感觉,那个呼唤我的声音,好像就是从那个地方传来的!” “在哪里?!”陈小鱼、关玉屏、林清玄几乎同时开口问道。 法勇指了指万寿山深处的一个方向,脸上露出了向往和一丝敬畏的表情: “在……在万寿山的深处,有一个地方,我们村里人叫它……叫它【神树谷】!” 神树谷!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神树!谷! 这名字,听起来就与【乙木灵根】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或许……那里就是【乙木灵根】生长的地方?! 而法勇从小感受到的那个呼唤,或许就是【乙木灵根】即将成熟时,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陈小鱼和关玉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和……一丝兴奋! 他们知道,他们找到方向了! 第214章 寻踪入密林,夜话鬼神奇! 既然法勇指明了方向,确定了【神树谷】这个潜在的【乙木灵根】生长之地,陈小鱼一行人便不再犹豫,决定立刻前往探查。 “法勇,带路吧!”陈小鱼对法勇说道。 法勇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好嘞!各位哥哥姐姐,跟我来!神树谷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得抓紧时间!” 于是,在法勇的带领下,众人再次踏上了前往万寿山深处的征程。 相比于之前相对平坦的道路,前往【神树谷】的路程明显变得更加艰难。他们需要穿过茂密的原始森林,翻越陡峭的山坡,甚至趟过冰冷的溪流。 万寿山深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阳光很难穿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味,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些不知名动物的叫声,显得颇为幽深和神秘。 然而,对于陈小鱼他们这些身具灵通之人来说,这种环境反而让他们感到更加舒适和自在。浓郁的草木灵气环绕在他们身边,让他们感到精神饱满,体力充沛。 法勇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而稳健,仿佛这崎岖的山路对他而言如履平地。他时不时地停下脚步,为众人指点方向,介绍山里的各种植物和动物,甚至还能分辨出哪些植物有毒,哪些可以食用。 陈小鱼等人紧随其后,虽然路途艰难,但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 关玉屏和林清玄并肩而行,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在道法和修行上却有很多共同语言,一路上交流不断。 阿豪、张强、孙磊则负责殿后,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以防遇到突发情况。 就这样,一行人在深山密林之中徒步前行,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法勇,天快黑了,我们今晚在哪里扎营比较安全?”陈小鱼问道。 法勇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指了指不远处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那里有一块比较平坦的空地,旁边还有一条小溪,可以在那里扎营。比较安全,水源也方便。” 众人来到法勇所指的空地,开始搭建帐篷,准备过夜。 阿豪和张强、孙磊负责搭建帐篷,他们的动作麻利而迅速,很快就搭好了几个简易的帐篷。 林清玄则负责寻找柴火,她施展了一个小小的法术,很快就收集了一堆干燥的枯枝。 关玉屏则负责清理营地,用手中的【玉魄星陨】刀在营地周围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结界,以防野兽或者不干净的东西靠近。 陈小鱼则和法勇一起,在营地中央挖了一个简易的火坑。 很快,营地便搭建好了。 火堆燃起,跳跃的火焰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意,带来了温暖和光明。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从背包里取出准备好的食材,开始烤肉。 阿豪负责烤肉,他的手艺不错,将各种肉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引得众人食指大动。 大家一边吃着烤肉,一边闲聊着。 白天的疲惫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渐渐消散。 酒足饭饱之后,夜色更深了。 山林之中,虫鸣鸟叫,偶尔还能听到一些动物的低吼声,显得颇为幽静。 围坐在火堆旁,大家的心情都很好。 不知道是谁先提起的,话题渐渐转向了神鬼故事。 “哎,你们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灵异的事情啊?”阿豪一边啃着烤肉,一边问道。 “那可多了!”林清玄立刻来了兴致,开始讲述自己在龙虎山修行时,听到的各种关于妖魔鬼怪的传说和亲身经历的一些“小插曲”。 她讲到山精树怪的传说,讲到狐妖魅惑人心的故事,讲到僵尸吸血的恐怖场景……绘声绘色,引人入胜。 阿豪也讲述了自己在台湾遇到的各种灵异事件,说到虎爷公如何降服恶鬼,说到自己在赌场里遇到的各种“不干净”的东西……他的故事充满了江湖气和传奇色彩。 张强和孙磊也分享了他们作为增损二将乩身,在处理各种灵异事件时的经历。他们讲到如何将恶鬼打得魂飞魄散,讲到如何将作祟的妖邪收服……他们的故事充满了力量和勇猛。 关玉屏虽然平日里温婉,但在这种时候,也展现出了她作为关帝乩身的一面。她讲到关圣帝君如何显灵,如何护佑信众,如何降服那些为祸人间的妖邪……她的故事充满了神圣和威严。 陈小鱼也分享了自己的一些经历,从最初的韩大爷撞客,到九龙江底的恶蛟和共工……他的故事充满了惊险和不可思议。 法勇在一旁听着,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敬畏。他虽然从小在山里长大,听过一些关于山神鬼怪的传说,但像陈小鱼他们这样亲身经历过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时不时地插嘴,问一些问题,让气氛更加活跃。 围坐在火堆旁,一群能请动神明的“超级英雄”,就这样在深山密林之中,讲起了神鬼故事。 跳跃的火焰映照着他们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庞,也映照着他们眼中对未知世界的探索和对守护苍生的信念。 夜色渐深,故事还在继续。 山林之中,仿佛也竖起了耳朵,静静地聆听着这些关于神明、关于妖邪、关于勇气和守护的传奇故事…… 第215章 惊魂闯帐篷,尴尬撞春光! 篝火故事会在欢声笑语中渐渐落下帷幕。夜色更深了,山林之中一片寂静,只有火堆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众人带着一丝意犹未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准备休息。 陈小鱼躺在帐篷里,脑海中还回荡着刚才那些惊心动魄的神鬼故事。他感觉自己仿佛也置身于那些故事之中,与妖邪搏斗,与神明并肩。 他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紧接着,在梦境之中,他看到众人经过几天的跋涉,终于到达了万寿山的深处。 那是一个被浓郁灵气环绕的山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而在这山谷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一个无比巨大的灵芝! 那灵芝足有数米高,伞盖巨大,如同一个翠绿色的玉盘!通体散发着耀眼的翠绿色光芒,仿佛上好的翡翠雕刻而成的一株玉灵芝一样! 浓郁的生命气息和磅礴的灵气,从那巨大的灵芝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充斥着整个山谷! 【乙木灵根!】 陈小鱼心中狂喜! 这便是他们此行的目标!这便是救治青蔓的关键! 梦境中,众人看着眼前这天地造化的奇景,都兴奋不已!脸上写满了激动和不可思议! “我的天哪!这就是乙木灵根吗?!太壮观了!”阿豪惊叹道。 “这灵气……太纯粹了!感觉吸一口都能延年益寿!”林清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似乎是所有人中最兴奋的一个! 她迫不及待地冲在了最前面,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她的【太清两仪剑】! 她拿着那把宝剑,对着巨大的灵芝,这敲一下,那敲一下,想要看看这天材地宝的“硬度”。 “铛!铛!铛!” 清脆的金石相击之声,从巨大的灵芝上传来! 那灵芝竟然坚硬无比,仿佛金属铸就! “哇!好硬啊!不愧是天材地宝!”林清玄兴奋地说道。 众人均在感慨这天地造化的神气,沉浸在发现【乙木灵根】的喜悦之中,却没有人注意到…… 在林清玄的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从山谷的阴影之中,缓缓逼近! 那黑影庞大而敏捷,无声无息,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 直到…… 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响起! “嗷——!!!” 一个无比壮硕、敏捷的身影,猛地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虎! 它的身躯庞大无比,肩高都快赶上牛了!通体覆盖着油光发亮的黑色皮毛,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速度极快,如同黑色的闪电,猛地朝着毫无防备的林清玄扑去! 那巨大的虎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直取林清玄的后背! “不——!!!” 陈小鱼心中发出一声惊恐万分的怒吼! 他想要冲过去,想要阻止那只巨大的黑虎! 然而,身体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大的黑虎,朝着林清玄扑去…… 就在那巨大的虎爪即将触及林清玄的瞬间! 陈小鱼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腾”地一下从帐篷里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 心跳得如同擂鼓一般,脑海中还回荡着那只巨大黑虎的怒吼声,以及林清玄即将遇险的画面! 【那……那是什么?!】 【那只黑虎……太大了!】 【还有林清玄……她有危险!】 梦境中的一切,是如此真实,如此清晰! 陈小鱼心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那仅仅是一个梦吗? 还是……是对即将到来的危险的预示?! 他猛地掀开帐篷,冲了出去! 他要去看看林清玄!他要确认她是否安全! 他脚步匆忙,直接冲到了林清玄的帐篷前。 帐篷里没有声音,一片寂静。 陈小鱼心中更加焦急,他想也没想,一把拉开了林清玄帐篷的拉链! “哗啦——!” 拉链被猛地拉开,帐篷门被掀开。 陈小鱼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帐篷里的景象上。 只见帐篷里,林清玄已经醒了。她正背对着帐篷门口,似乎刚刚换下睡衣,准备穿上外面的道袍。 她的上半身……未着寸缕! 白皙的肌肤,优美的背部线条,以及那……那让人心跳加速的…… 陈小鱼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而林清玄,也恰好在此时转过身来! 她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在看到突然闯入的陈小鱼的瞬间,猛地瞪大了! 脸上瞬间飞起了两朵红霞,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显然也没有想到,陈小鱼会大清早地,如此冒失地闯入她的帐篷!而且……而且还盯着她的身体! 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陈小鱼那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林清玄那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陈小鱼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尴尬得无地自容!他想要移开目光,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般,根本移不开! 而林清玄,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猛地反应过来! 虽然她对陈小鱼有好感,但这……这光天化日之下,被他看了个精光!这让她如何是好?! “流……流氓!!!” 林清玄发出一声尖叫,连忙伸出一只手护住胸前!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抓起身旁能够到的东西,想也不想地就朝着陈小鱼丢了过去! 她随手抓到的,正是她那柄【太清两仪剑】的剑鞘! “嗖——!” 剑鞘带着破空声,狠狠地朝着陈小鱼飞来! 陈小鱼还在震惊和尴尬之中,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一声闷响! 剑鞘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陈小鱼的鼻梁上! “哎呦!” 陈小鱼痛呼一声,只觉得鼻梁一阵剧痛,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捂着鼻子,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手指流了下来…… 流血了! 他狼狈地后退几步,捂着鼻子,看着林清玄。 而林清玄,在丢出剑鞘之后,也猛地反应过来! 她丢的竟然是剑鞘?! 她连忙抓起旁边的道袍,手忙脚乱地穿在身上,同时脸上那股红晕却怎么也退不下去。 她看着捂着鼻子、血流不止的陈小鱼,心中既有气愤,又有一丝……心疼。 【还好丢的是剑鞘……要是太清两仪剑飞过去……】 林清玄心中暗自庆幸。她知道,如果自己刚才丢的是【太清两仪剑】本体,以那柄神兵的锋利,陈小鱼此刻恐怕已经不是流鼻血这么简单了,而是……直接去见关二爷了! 其他帐篷里的众人,都被林清玄的尖叫声和陈小鱼的痛呼声惊醒了! ……纷纷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这尴尬的一幕。 只见陈小鱼捂着鼻子,满脸是血,站在林清玄的帐篷门口。而林清玄则穿着一身略显凌乱的道袍,满脸通红,眼神闪烁。 “小鱼兄弟!怎么了?!”阿豪急忙冲上前问道。 “清玄!你没事吧?!”关玉屏也关切地问道。 林清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她知道,这种事情,越解释越乱。 她看了看陈小鱼,又看了看众人,最终还是红着脸,将事情的原委简单地说了出来——当然,省略了一些“不雅”的细节。 她只说陈小鱼大清早地闯入她的帐篷,吓了她一跳,所以才随手丢了东西。 陈小鱼也连忙解释自己是因为做了个噩梦,梦到林清玄有危险,所以才急着过来看看。 虽然解释得有些牵强,但在场的众人都是修行之人,对于“梦境预示”这种事情,倒也并非完全不信。 最终,林清玄红着脸,半信半疑地接受了陈小鱼的解释。 而众人听完陈小鱼的梦境内容——巨大的灵芝,以及那只巨大的黑虎——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知道,这或许不是简单的梦境,而是对即将到来的危险的预示! 这让原本还带着一丝轻松气氛的万寿山之行,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大家也都对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危险,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陈小鱼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心中充满了尴尬和无奈。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社死”了! 而且,看林清玄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他感觉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第216章 梦醒黑虎影,神树谷探灵! 尴尬的小插曲结束后,陈小鱼捂着鼻子,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林清玄也恢复了她平日里的模样,只是眼神中偶尔还是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众人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收拾好营地,吃过简单的早饭后,众人接着踏上了前往【神树谷】的旅途。 按照法勇的估计,如果一切顺利,今天大概下午就能走到目的地。 山虽然深,路途也依然崎岖,但或许是因为人多势众,大家互相照应,或许是因为陈小鱼和关玉屏等人的实力都有了显着的增进,这次进山,全无上次陈小鱼和林清玄去黑风岭救人时的那种紧张感。 大家有说有笑,互相帮助,气氛倒也轻松愉快。 然而,陈小鱼心中却始终挂念着那个梦境。 梦中那只巨大的黑虎,以及林清玄遇险的画面,让他感到非常担忧。 他基本一直贴着林清玄走,生怕她真的遇到危险。时不时地还会警惕地扫视周围的环境,仿佛那只黑虎随时都会从山林中扑出来。 林清玄自然察觉到了陈小鱼的“异常”。她看到陈小鱼那副紧张兮兮、寸步不离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这小子虽然有时候“直男”得让人抓狂,但在关键时刻,还是很在乎自己的。 虽然她也有些担心陈小鱼梦中的预示,但看到他如此紧张自己,心中那点小小的甜蜜,还是冲淡了一些担忧。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偶尔会放慢脚步,等陈小鱼跟上来,或者在他警惕地扫视周围时,冲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就这样,在陈小鱼的“贴身保护”下,众人一路前行。 中午简单吃了些干粮,稍作休息后,便继续赶路。 下午时分,当他们翻过一个陡峭的山坡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谷,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里,便是法勇口中的【神树谷】! 这地方……真是漂亮! 山谷宽阔而幽深,四周被高大的山峰环绕,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 而在这山谷的正中央,赫然兀自矗立着一颗……一颗无比高大、无比壮观的参天巨木! 那巨木高耸入云,树冠巨大,枝繁叶茂,仿佛一把巨大的伞,遮盖了整个山谷!树干粗壮无比,需要数十人合抱才能围拢,树皮古老而苍劲,仿佛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浓郁的生命气息和磅礴的草木灵气,从这颗巨木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充斥着整个山谷,让人感到心旷神怡,精神百倍! 而在这颗参天巨木的树下,竟然是一片……一片鲜花绽放的草地! 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野花,在这片草地上竞相开放,争奇斗艳,散发出阵阵清香,吸引了无数蝴蝶和蜜蜂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草地柔软而富有弹性,踩在上面,仿佛置身于柔软的云朵之中。 整个山谷,仿佛是一个被遗忘的人间仙境,美丽得令人窒息! “我的天哪……太漂亮了!”林清玄忍不住惊叹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神树谷吗?”关玉屏也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阿豪、张强、孙磊也都瞪大了眼睛,被眼前这绝美的景象所震撼。 法勇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这里是不是很漂亮?我从小就觉得这里很特别!”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颗巨大的参天巨木和树下那片鲜花盛开的草地,心中充满了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这颗巨木…… 这片草地…… 怎么那么像……那么像他梦境中看到的那株巨大的灵芝?! 虽然形态不同,但那股浓郁的生命气息和磅礴的草木灵气,以及那种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却是如此相似! 难道……梦境中的巨大灵芝,并非灵芝,而是这颗参天巨木?! 而【乙木灵根】……就生长在这颗巨木之上?! 陈小鱼心中充满了猜测和期待。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眼前这绝美的景色之中时,陈小鱼却并未感到梦境中那种突如其来的危险。他警惕地扫视四周,山谷宁静祥和,除了花草树木和飞舞的昆虫,并无任何异常的气息。 “这里……好像没有危险?”陈小鱼疑惑地喃喃。 林清玄也收起了惊叹,开始观察周围。她走到巨木附近,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什么。 “这棵树……它有灵智!”片刻后,林清玄睁开眼睛,语气凝重而肯定,“非常古老,非常强大……它的意识像一片海,太广阔了,我们无法用常规的方式沟通。” 她随即从背包里拿出一些符箓和法器,在巨木周围的草地上快速布置了一个小型的【感灵聚气阵】。阵法启动,淡淡的光芒闪烁,将巨木笼罩其中。 “这个阵法可以汇聚周围的灵气,也能让我们更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和状态。”林清玄解释道,“它确实蕴含着极其磅礴的生命力,而且……我能感觉到它在回应周围的环境,像是在呼吸,在聆听……但它没有发出任何我们可以理解的信息。” “那怎么办?我们怎么知道【乙木灵根】在哪?怎么跟它沟通?”陈小鱼焦急地问道。 关玉屏也上前查看,秀眉微蹙:“这么强大的草木之灵,如果能沟通,对我们寻找灵根肯定有大帮助。但它这种状态……确实很难。” 阿豪、张强、孙磊和法勇在一旁听着,虽然不太懂,但也知道情况有些棘手。 林清玄沉思片刻,忽然抬头看向陈小鱼,又看了看他腰间别着的【藤心玉佩】。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她缓缓开口,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担忧,“但这方法非常危险,而且……需要有人以身犯险。” “什么办法?”陈小鱼立刻追问。 “【灵魂出窍】。”林清玄吐出这四个字,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小鱼,“这棵巨木的灵识太庞大,太古老,它可能存在于一个我们意识无法直接触及的层面。只有将自身的灵魂剥离肉体,以纯粹的灵魂状态,才有可能进入它的意识海,或者与它的灵识进行直接的沟通。” 她顿了顿,强调了危险性:“灵魂离体,肉身会变得极其脆弱,任何一点伤害都可能导致灵魂无法归位,轻则变傻,重则魂飞魄散。而且,在这种灵气充沛、又可能有未知存在的山谷里,灵魂离体后,也很容易受到其他邪灵或强大存在的攻击,甚至被吞噬、夺舍……” 听到这话,刘主事脸色一变,急忙道:“这太危险了!小鱼,不能冒这个险!” 关玉屏也担忧地看着陈小鱼:“师弟,还有其他办法吗?这个太冒险了!” 阿豪、张强、孙磊也都露出担忧的神色。法勇虽然不太明白,但也感觉到这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陈小鱼却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藤心玉佩】,冰蓝色的玉佩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他青蔓的困境。 青蔓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的! 现在,有机会救她,即使再危险,他也不能退缩!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林清玄和众人。 “我来!”陈小鱼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为了救青蔓,我愿意试一试!” “可是……”林清玄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陈小鱼打断她,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决心,“你们不是说,只有灵魂出窍才有机会吗?那就我来!我是乩身,我的灵魂……或许比普通人更强韧一些。而且,我有关二爷和白鹤仙师护佑,也许……危险性会小一点。” 他知道这只是自我安慰,神明护佑的是他的肉身,灵魂离体后,神明能否及时感应和保护,都是未知数。但他必须去。 “你们放心,我会小心的。”陈小鱼看向众人,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帮我护法,保护好我的身体,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看着陈小鱼那坚定的眼神,众人知道劝说无用。林清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敬佩,最终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们就全力为你护法!”林清玄深吸一口气,开始布置更复杂的护法阵法,“你需要准备一下,这不是儿戏。我会布置【固魂守窍阵】和【五雷镇邪阵】,阿豪、张强、孙磊,你们负责警戒,法勇,你在外围,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没问题!”阿豪、张强、孙磊和法勇立刻应下,神情严肃。 关玉屏走到陈小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小心。我在外面为你掠阵。” 陈小鱼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有着最值得信任的同伴。 在林清玄的指导下,陈小鱼开始进行准备。他盘膝坐在林清玄布置的【固魂守窍阵】中央,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清空杂念。林清玄则在他周围布下符箓,念诵咒语,稳定他的神魂。 气氛变得凝重而肃穆。阳光透过树冠斑驳地洒下,花香依然扑鼻,但这片美丽的草地,此刻却成为了一个即将进行危险仪式的祭坛。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青龙神纹的力量,以及腰间玉佩传来的冰凉触感。 青蔓,等我。 他准备好了。 第217章 灵魂离体窥岁月,树神问道论正邪! 在林清玄的指导下,陈小鱼完成了所有准备。【固魂守窍阵】和【五雷镇邪阵】已然启动,淡淡的光晕将他盘坐的身体笼罩其中。阿豪、张强、孙磊和法勇分守四方,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关玉屏则站在林清玄身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按照林清玄传授的秘法,开始尝试剥离神魂。他感受着右臂上青龙神纹的力量在涌动,脖子上的【藤心玉佩】散发出冰凉而纯粹的木系气息,似乎在无形中与这颗巨木产生着共鸣。 随着心神的逐渐凝聚和放松,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束缚正在从他的身体上剥离。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变得越来越轻盈,越来越飘忽,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稳住心神,不要被外界干扰!”林清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陈小鱼咬紧牙关,将所有意念集中在自己的神魂之上。他观想着关二爷的威严和白鹤童子的清冷,试图借用他们的力量来稳固自身。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在脑海中响起,陈小鱼感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身体里被抽离。紧接着,眼前一黑,又瞬间亮起!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盘坐在阵法中央,一动不动。他“看”到了林清玄等人紧张的表情,看到了周围戒备森严的同伴。 他……成功了! 陈小鱼的魂魄,此刻正悬浮在自己的肉身之上,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审视着这个世界。 没有肉体的束缚,他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闻”到花草泥土的清新气息,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灵气。 而最令他震撼的,是眼前这颗参天巨木! 当陈小鱼真正以魂魄状态靠近它时,只感觉这古树的知识和经历如同浩瀚星辰般在他眼前闪耀!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无数岁月的沉淀,无数生命的轨迹,无数天地法则的运行。 不同于青蔓的千年修行以“成人”、“成仙”为目的,这巨树当真是道法自然,没有刻意的修炼,只是静静地矗立在这山谷,看着春来秋往,看着鸟儿飞来,看着红霞漫天……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道】的体现! 太辽阔了!陈小鱼第一次见到时间如此具象化地体现在眼前。这棵不知存在了几千年的巨树,无声地向他讲述了一个关于时光和岁月的故事。 人之生死,短短数十年,寥寥几个秋啊?!与这颗巨树漫长的生命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陈小鱼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同时也对生命的宏大和自然的伟力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可是……该怎么向他提问呢?他不知道这颗树是否有具体的形态,是否有意识可以交流。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粒尘埃,在这片浩瀚的意识海洋中漂浮。 正当陈小鱼困惑之际,他的目光仿佛透过了时间和空间,看见一位老者穿一身棕色布衣,静静地站在那颗参天巨木最顶端的树梢之上!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古朴,双眼如同深邃的星空,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沧桑。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整颗巨木融为一体,与整个山谷融为一体,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陈小鱼心中一凛,知道这便是这颗巨木的灵识显化!他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行礼。 “树、树神前辈,晚辈是凡间陈小鱼,向您问好了!”陈小鱼的魂魄发出微弱的声音,在这片浩瀚的意识空间中显得格外渺小。 老者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星辰般在陈小鱼身上扫过。那目光没有侵略性,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灵魂深处。 “嗯……很好!你身上有很大的神通,小子!”老者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声,低沉而洪亮,直接在陈小鱼的灵魂深处响起。 陈小鱼心中一惊,知道老者指的是他体内的神力。但他没有丝毫隐瞒或夸耀,只是谦卑地回答。 “晚辈愧不敢当,都是命运使然!晚辈的这点微末道行,认识尚不如前辈识海星河中的一粒荧光!”他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在这位古老的树神面前,他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老者似乎对陈小鱼的谦逊感到满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嗯……小子,此番前来,也是为了那乙木灵根?”老者问道,声音依然平静。 “正是,晚辈为救一个恩人,她正是一个千年的藤精,她为救晚辈而遭难,晚辈无法坐视不理!”陈小鱼将青蔓的情况简要说明,语气诚恳。 “有些情义!不错。”老者微微颔首,“可知此行会十分凶险?这山中,可不止老朽一个有灵之物。” “晚辈不怕!”陈小鱼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想起了师父的教诲,想起了林浩的牺牲,想起了自己立下的誓言。“晚辈立志要恪守人间正道,别人以命救我,我又岂能畏惧风险?!”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老者闻言,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却不显得刺耳,反而充满了某种看透世事的豁达。 “人间正道?!那有何意义呢?小子?”老者笑罢,眼神变得深邃,如同看穿了世间一切的虚伪,“这世间的规律就是没有什么正的邪的,羊儿吃草,狼吃羊儿,你守的所谓正道,是保护羊儿?还是保护狼呢?!” 这一下子把陈小鱼问蒙了! 他一直以来所坚守的“正道”,不就是降妖除魔,保护无辜的百姓吗?不就是守护那些“羊儿”吗? 可是……狼吃羊,难道不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吗?如果保护了羊,狼又该如何生存? 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信奉的“正邪”观念,在这位古老的树神面前,显得如此片面和幼稚。 “这……”陈小鱼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感到自己的道心,似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第218章 魂归神树指迷津,少年赤诚感天灵! “呼——” 陈小鱼猛地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一种重回肉身的踏实感让他精神一振。他环顾四周,林清玄等人正紧张地看着他,阵法依然在运转。 “小鱼!你怎么样?”林清玄见他醒来,连忙上前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 “我没事。”陈小鱼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一丝震撼和思索。他将自己灵魂出窍后与树神交流的所见所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 当听到树神那番关于【天道】与【人间道】的论述,以及对【造化】的淡然态度时,林清玄和关玉屏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触动。而阿豪、张强、孙磊虽然理解不深,但也听得啧啧称奇,对那位古老的树神充满了敬畏。 “东面二十里,水下洞穴……”林清玄重复着树神指点的关键信息,眼中闪烁着光芒,“看来我们有明确的目标了!” “不过,有功德的妖王?还有其他修行者?”关玉屏则皱起了眉头,“看来此行不会太平。” 反倒是法勇,听闻陈小鱼的讲述后,脸上露出了无比虔诚和激动的神色。他二话不说,径直走到林清玄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林姐姐,能……能给我三支香吗?” 林清玄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从随身的法器袋中取出三支线香递给他。这本是她准备在必要时引魂或安抚神灵用的,没想到法勇会要。 法勇接过线香,小心翼翼地点燃,然后走到那颗参天巨木之下,将三支袅袅青烟的线香恭敬地插在树根前的泥土里。 接着,他双膝跪地,对着巨木,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神情肃穆而虔诚,口中还念念有词,声音很轻,听不清具体在祈祷些什么。 众人都没有催促他,静静地看着。 法勇这个虔诚的样子,让陈小鱼心中莫名地一动。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张德润,师父在面对神明时,也是这般全然的信任和发自内心的虔诚。相比之下,他们这些诸神的乩身,虽然承载着神力,但似乎在“虔诚”二字上,反而不如这个山里的少年。 真是……无比惭愧啊。陈小鱼心中暗道。他们更多的是将神明视为强大的后盾和力量的源泉,却似乎少了几分纯粹的信仰和敬畏。 过了好一会儿,法勇才完成了他的祈祷,站起身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满足和释然的笑容,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法勇,你刚才在跟神树说什么呢?”阿豪好奇地问道。 法勇挠了挠头,有些腼腆地说道:“我……我在感谢神树爷爷的守护之恩。我们畲族人相信万物有灵,这棵神树守护了这片山林这么多年,也守护了我们村子,我替我们村里人谢谢祂。” “那你……神树爷爷回应你了吗?”林清玄也忍不住问道,她知道有些天赋异禀的人,或者与自然格外亲近的人,确实能感应到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嗯!”法勇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神树爷爷回应我了!祂说……祂说祂会一直在这里。而且……而且我还听到了我们始祖盘瓠(hu)的声音!” “盘瓠?!”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盘瓠是畲族的始祖神,传说中的神犬,地位崇高。 “是的!”法勇肯定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和坚定,“盘瓠始祖告诉我,我前方的路会很凶险,让我小心。我跟祂说,我不怕!为了帮助你们,为了找到那个能救人的东西,我什么都不怕!” “那……那盘瓠始祖还说什么了?”陈小鱼追问道。 法勇摇了摇头:“盘瓠始祖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只是我感觉祂好像很欣慰。” 说完,法勇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颗参天巨木,眼中充满了坚定和炙热。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私心杂念的信念,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动摇他的决心。 看着法勇眼中那团燃烧的火焰,陈小鱼也感觉自己的心潮澎湃起来! 这个山里少年,用他最质朴的方式,展现了对信仰的虔诚和对承诺的坚守。他的勇气和决心,丝毫不逊色于他们这些所谓的“修行者”。 “好小子!有志气!”阿豪拍了拍法勇的肩膀,赞赏道。 “法勇,你很棒。”林清玄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惭愧感更甚,但也多了一份敬佩和动力。 “既然目标明确,那我们就准备出发吧!”陈小鱼说道,声音也变得更加坚定,“东面二十里,水下洞穴!不管有什么妖王,还是什么修行者,我们都要去闯一闯!” 树神的指点,法勇的赤诚,都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众人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了期待,也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那片美丽的【神树谷】,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但那颗古老的巨木,以及它所讲述的关于岁月和自然的故事,却深深地留在了他们的心中。 第219章 灵物频现避锋芒,虎爷豪言争山王! 告别了神树谷,众人依照树神的指引,一路向东而去。 这万寿山深处,果然名不虚传。越往里走,山林越是茂密,奇花异草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愈发浓郁。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山中灵物。 有通体雪白、在林间跳跃如飞的灵狐,眼神灵动,似乎能看穿人心;有色彩斑斓、能口吐人言的怪鸟,停在枝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甚至还有几只体型硕大、皮毛油光水滑的野猪,獠牙锋利,却散发着淡淡的妖气,显然也已开启了灵智。 这些灵物实力都不弱,有些甚至让陈小鱼等人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不过,众人此行的目的是寻找【乙木灵根】,救治青蔓,并不想节外生枝。因此,他们都小心翼翼,尽量收敛自身气息,没有过多惊扰这些山林中的生灵,只是悄悄地从它们的地盘边缘穿行而过。 遇到一些明显带有敌意或者领地意识极强的灵物时,林清玄和关玉屏便会提前施展一些小小的障眼法或者迷惑类的术法,引导它们走向别的方向,避免直接冲突。 饶是如此,也让众人对这万寿山的底蕴有了更深的认识。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妖精乐园,难怪能孕育出【乙木灵根】这样的天材地宝。 “乖乖,这山里的好东西可真不少啊!”阿豪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咂舌道,“随便拎出去一个,都能在外面掀起不小的风浪了。” “是啊,这些灵物常年受山川灵气滋养,又没有外界纷扰,修行起来自然事半功倍。”林清玄点头道,神情也颇为感慨。 陈小鱼听闻树神提到山里新进了一个有功德的黑虎妖王,更是将此事告知了众人,提醒大家小心。 谁知,阿豪一听“黑虎妖王”四个字,眼睛顿时就亮了!他身上那股属于虎爷的霸气不自觉地就散发了出来。 “嘿!黑虎妖王?”阿豪咧嘴一笑,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有意思!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他要是敢出现在小爷面前,小爷非得上去跟他过过招,让他知道知道,这万寿山,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山大王!” 虎爷的神念似乎也受到了阿豪情绪的感染,一股若有若无的猛虎威压从阿豪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陈小鱼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我说阿豪,你能不能正经点?”陈小鱼没好气地说道,“人家树神都说了,那妖王有功德,实力不俗,而且行踪诡秘。我们是来找灵根救人的,不是来打架斗殴,争什么山大王的!” “哎,小鱼此言差矣!”阿豪却不以为然,拍着胸脯道,“这叫什么?这叫不打不相识!再说了,万一那黑虎妖王知道【乙木灵根】的下落呢?咱们跟他打一架,打赢了,他说不定就乖乖告诉咱们了!” “你这什么强盗逻辑……”陈小鱼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争辩。他算是看出来了,阿豪这家伙,骨子里就是个好战分子,一天不打架就浑身不舒服。 林清玄和关玉屏也是忍俊不禁,被阿豪这番豪言壮语逗乐了。 张强和孙磊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阿豪,仿佛他已经战胜了那黑虎妖王一般。 法勇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道:“阿豪哥,你也是老虎吗?那你会不会变成大老虎啊?” “嘿嘿,小兄弟有眼光!”阿豪得意地一笑,“哥哥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虎爷乩身!等有机会,让你见识见识虎爷的威风!” 众人说说笑笑,虽然阿豪的话有些不着调,但也冲淡了不少山林中潜藏的紧张气氛。 就这样,他们一路向东,翻山越岭,穿林过涧。期间也遇到过几次小小的麻烦,比如迷失在天然形成的迷阵中,或者被一些性情暴躁的灵物追赶,但都被众人齐心协力化解了。 终于,在临近傍晚时分,当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湖泊,如同镶嵌在群山之间的一块无瑕碧玉,静静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湖泊的湖面平静无波,清澈见底,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将周围的青山翠林、蓝天白云完美地倒映其中,水天一色,如梦似幻。 湖畔绿草如茵,野花点缀,几只水鸟在岸边悠闲地踱步,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更显得此地宁静而幽美。 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泛点金光,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哇——!” 饶是见过了神树谷的奇景,众人此刻还是被眼前这片湖泊的美丽所震撼,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叹。 好一个镜面大湖!婉如画中一般! “这里……应该就是树神前辈说的地方了吧?”陈小鱼看着眼前这片美丽的湖泊,喃喃自语。 林清玄拿出罗盘和地图仔细比对了一番,又掐指推算片刻,点了点头:“没错,从方位和距离来看,应该就是这里了。树神说【乙木灵根】在水下洞穴,看来,我们要想办法下到这湖底去了。” 众人站在湖边,望着这片平静而美丽的湖泊,心中却都明白,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恐怕隐藏着未知的凶险。 那【乙木灵根】究竟在何处?水下洞穴又是什么模样?是否会有强大的水生妖物守护?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但他们已经来到了这里,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即将降临。湖边的空气也变得有些微凉起来。 一场水下的探险,即将开始。 第220章 镜湖欲探风波起,龙虎弟子露杀机!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隐没在山峦之后,夜色如墨般迅速笼罩了整个万寿山。镜面般的湖泊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众人简单商议后,决定趁着夜色尚未完全深沉,先探查一下湖边的情况,看看是否有明显的入口或者线索。 “大家小心,水边通常多阴晦之物,而且这湖水如此平静,反而透着一丝诡异。”林清玄提醒众人,同时从法器袋中取出几张黄符,分发给阿豪、张强、孙磊和法勇,让他们贴身带好,以防不测。 陈小鱼手持【盘龙亮银枪】,精神高度集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湖面和岸边的每一个角落。关玉屏也握紧了她的【玉魄星陨】凤嘴刀,与陈小鱼并肩而立。 就在他们沿着湖岸小心翼翼地探查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正准备商议是否要尝试下水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几道凌厉的破空之声突然从他们侧后方的密林中响起!紧接着,数道闪烁着寒光的暗器,如同毒蛇吐信般,直奔队伍中实力相对较弱的法勇和增损二将射去! “小心!”陈小鱼反应最快,暴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抖,瞬间舞出一片枪影,叮叮当当地将射向法勇的几枚暗器尽数格挡开! 与此同时,阿豪怒吼一声,虎爷神力附体,双臂肌肉坟起,竟徒手抓住了射向张强和孙磊的暗器!那暗器力道极大,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什么人!鬼鬼祟祟,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阿豪将手中的柳叶飞刀狠狠掷在地上,怒视着密林方向。 众人迅速调整阵型,将法勇护在中间,严阵以待。 “呵呵,一群乌合之众,也敢觊觎万寿山的宝物?”一个略显阴冷的声音从密林中传出。 随着话音落下,三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龙虎山道袍的年轻道士,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但眼神却带着一丝倨傲和狠厉。他手中持着一柄拂尘,背后背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身着道袍的弟子,年纪稍轻,但神情同样倨傲,看向陈小鱼等人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 “龙虎山的人?”林道长看清对方的服饰,眉头微微一皱,上前一步,稽首道:“贫道龙虎山正一派弟子林清玄,见过三位道友。不知三位道友深夜在此,有何贵干?为何无故出手伤人?” 那为首的年轻道士瞥了一眼林清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清玄?没听说过。想必是哪个不入流的外门弟子吧?还是说……是跟着玄罡那个叛徒厮混的?” 他这话一出,林清玄脸色顿时一沉。而陈小鱼更是怒火中烧,玄罡虽然行事亦正亦邪,但毕竟教导过他,而且与林清玄同出一门,岂容他人如此侮辱! “你是什么东西!敢如此口出狂言!”陈小鱼踏前一步,手中长枪直指对方,厉声喝道。 “放肆!”为首道士身后的一名弟子立刻呵斥道,“这位乃是我龙虎山玄真师伯座下大弟子,清云道长!尔等还不速速跪下领罪!” “玄真?!”林道长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再变。玄真,与玄罡同为“玄”字辈的师兄弟,如今在龙虎山的地位极高,是下一任掌门的有力候选人之一。此人行事向来霸道狠辣,没想到他的弟子也如此嚣张。 “清云?”陈小鱼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妖云还差不多!藏头露尾,出手狠毒,这就是你们龙虎山所谓的名门正派的作风?” 清云眼神一寒,杀机毕露:“牙尖嘴利!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这万寿山的【乙木灵根】,乃是我龙虎山预定之物,尔等速速滚开,或许还能留下一条狗命!否则,休怪贫道手下无情,将你们尽数留在此地,充当花肥!” 他这话语中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和杀意,显然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更没有打算给陈小鱼等人留下活口! “清玄,此人与你同门,你且与他分说一二,免得伤了和气。”陈小鱼强压怒火,对林清玄说道。他还是希望尽量避免冲突,毕竟对方是龙虎山的人,而且实力不明。 林清玄点了点头,再次上前,沉声道:“清云道友,【乙木灵根】乃天地灵物,有缘者得之。我等前来,也是为救人所需,并非有意与龙虎山为敌。还望道友行个方便,或者,我们可以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方便?公平竞争?”清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就凭你们这些歪瓜裂枣?也配与我龙虎山谈条件?林清玄,我不管你与玄罡那叛徒有何关系,今日你若识相,便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回山领罪!否则,连你一并收拾了!” 他丝毫不给林清玄面子,言语间充满了蔑视和杀意。 林清玄闻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虽然不愿与同门为敌,但对方如此咄咄逼人,显然是铁了心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既然道友执意如此,那贫道也只好领教阁下的高招了!”林道长声音转冷,手中已然扣上了几张符箓。 “不自量力!”清云冷哼一声,手中拂尘一甩,厉声道:“师弟们,给我上!将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全部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身后两名弟子应声而出,各自拔出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便朝着陈小鱼等人攻了过来! 清云本人更是身形一晃,手中拂尘化作万千银丝,如同毒蛇般卷向实力最强的陈小鱼!他竟是打算先解决掉陈小鱼这个最大的威胁! “欺人太甚!” 第221章 龙虎凶徒逞凶威,白鹤降怒惩恶行! 清云一声令下,他身后两名龙虎山弟子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一人剑走轻灵,剑尖抖动间幻化出数朵剑花,直刺关玉屏和林清玄;另一人则剑势沉猛,大开大合,目标直指阿豪和增损二将! 而清云本人,手中拂尘银丝暴涨,如同活物一般,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铺天盖地罩向陈小鱼!那拂尘丝线坚韧无比,且蕴含着奇特的法力,一旦被缠上,恐怕极难挣脱。 “来得好!”陈小鱼怒喝一声,手中【盘龙亮银枪】一震,枪出如龙,迎向清云的拂尘! 霎时间,湖畔杀机四起,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林清玄和关玉屏各自施展手段,与那名剑法轻灵的龙虎山弟子缠斗起来。林清玄符箓翻飞,时而火蛇喷涌,时而寒冰凝结,配合着精妙的步法,与对方周旋;关玉屏则刀法凌厉,【玉魄星陨】凤嘴刀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刀光闪烁间,逼得那名弟子连连后退,不敢硬撼其锋。 阿豪怒吼连连,虎爷神力爆发,双拳挥舞得虎虎生风,竟是赤手空拳与那名剑势沉猛的弟子硬撼!增损二将则配合默契,一人手持钢叉,一人手持铁链,从旁辅助,时不时给那名弟子制造麻烦。虽然对方剑法精妙,但阿豪力大无穷,加上增损二将的骚扰,一时间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陈小鱼这边,面对清云的拂尘,更是打得激烈异常! 清云不愧是玄真座下大弟子,实力远非他那两个师弟可比。他手中拂尘使得出神入化,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如狂风骤雨,密不透风;时而又化作坚韧的罗网,试图将陈小鱼困住。每一根拂尘丝线都蕴含着锋锐之气,稍有不慎便会被割伤。 陈小鱼一开始还顾及对方龙虎山的身份,以及林清玄的关系,出手间留了几分余地,主要以格挡和闪避为主,试图寻找机会制服对方,而非下死手。 然而,清云却是招招狠辣,丝毫不留情面,每一击都朝着陈小鱼的要害而去,显然是铁了心要将他置于死地! “小子,这点实力也敢出来丢人现眼?乖乖受死吧!”清云一边猛攻,一边出言嘲讽,试图扰乱陈小鱼的心神。 陈小鱼面沉如水,枪法越发沉稳。他将从玄罡那里学到的【道法自然】的感悟融入枪法之中,不再追求一味的刚猛,而是注重招式的连贯和力量的运用。青龙偃月刀的霸道与盘龙亮银枪的灵动在他手中渐渐融会贯通,虽然依旧被清风子压制,但却守得滴水不漏。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时,异变再生! 与阿豪等人缠斗的那名龙虎山弟子,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虚晃一招逼退阿豪,竟猛地一个转身,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不攻向近在咫尺的增损二将,反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向站在战圈边缘,被众人护在身后的法勇! 法勇说到底还是个普通少年,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眼看那闪着寒光的剑尖就要刺中自己,他连躲闪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卑鄙!”陈小鱼一直分心留意着法勇的安全,见状目眦欲裂! 这龙虎山弟子,竟然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少年下此毒手!实在是无耻至极!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名门正派的弟子所为吗?! “休伤我兄弟!”阿豪离得最近,怒吼一声,不顾自身安危,猛地侧身一撞,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剑! “噗嗤!” 利剑入肉的声音响起!鲜血瞬间染红了阿豪的肩头! 那名弟子一击得手,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手腕一抖,便要将剑拔出,再补一刀! “你找死!!!” 陈小鱼见阿豪为救法勇而受伤,心中怒火彻底被点燃!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也不再顾忌对方的身份! 对无法力之人下杀手,这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念力一动!” 一股冰冷而肃杀的气息瞬间从陈小鱼身上爆发开来!那不是关二爷的刚猛霸道,而是属于白鹤童子的、极致的冰冷与杀伐! “小子,这次怎么杀上人了!”白鹤童子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直接在陈小鱼的脑海中响起。 “就当他们不是人吧!”陈小鱼咬牙切齿,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杀意,“论行迹,怕是还不如你当初杀的那个猪妖邪修!对凡人下此毒手,他们也配称人?!” 若不是阿豪刚才反应及时,替法勇挡下了那致命一击,法勇恐怕已经交代在这里了!他实在无法容忍这种卑劣无耻的行为! “有点意思。”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便……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小鱼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手中的【盘龙亮银枪】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枪身嗡鸣作响,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原本与清云缠斗的枪法,瞬间变得凌厉而致命!每一枪刺出,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和森然的杀机! 清云只觉得眼前对手的气息突然变得无比危险,那冰冷的杀意让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他甚至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神,而是一双俯瞰众生、漠视生死的、属于神只的冰冷竖瞳!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清云惊骇地叫道,他从陈小鱼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远超他想象的恐怖威压! 陈小鱼没有回答,回应他的,是更加狂暴而致命的攻击! 白鹤降怒,神罚将至! 第222章 白鹤戏鼠惩凶徒,神威凛冽诛恶獠! “等你死了!自会知道我是谁!”白鹤童子清冷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与杀意。 话音未落,陈小鱼(白鹤童子)的攻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陈小鱼的枪法还带着一丝人间武学的痕迹,那么此刻,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神只的威严与莫测! 白鹤童子显然没有打算立刻取清云的性命,而是如同猫戏老鼠一般,用手中的【盘龙亮银枪】戏耍着他。 只见亮银枪在他手中化作万千幻影,时而如灵蛇出洞,直取清云周身要害;时而又如狂风扫叶,逼得他手忙脚乱。 清云怒吼连连,手中拂尘舞得密不透风,试图抵挡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的攻击即将得手,能够击中对方,但偏偏在最后一刻,陈小鱼(白鹤童子)总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身法,如同鬼魅般巧妙地躲开,并且还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刁钻无比的角度给予还击! “噗嗤!”“噗嗤!” 银枪闪烁,血花飞溅! 一来二去,清云身上便多了好几个血窟窿!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道袍。这些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却疼痛难当,疼得他哇哇大叫,狼狈不堪。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清云被这般戏耍,早已怒气冲天,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疯狂地挥舞着拂尘,试图抓住陈小鱼(白鹤童子)的一丝破绽。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陈小鱼(白鹤童子)的身影都如同水中月、镜中花一般,让他捉摸不透,根本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破绽。 白鹤童子似乎觉得有些玩够了,眼中闪过一丝厌倦。 就在清云再次凝聚全身法力,发出一记他自认为势在必得的、凝聚了拂尘万千丝线的致命一击,想要将陈小鱼(白鹤童子)彻底绞杀之时—— 异变陡生! 只见陈小鱼(白鹤童子)不闪不避,手中那杆一直如同游龙般戏耍着清云的亮银枪,竟然后发先至! “咻——!” 亮银枪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快到极致,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那道流光无视了清云狂暴的拂尘攻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精准无比地穿过了他的心脏! “呃……” 清云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狰狞和疯狂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银亮枪尖,感受着生命力的飞速流逝。 “砰!” 陈小鱼(白鹤童子)手腕一抖,亮银枪带着巨大的力道,将清云活活钉在了坚硬的地面之上! “啊——!!!” 清云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这惨叫声划破夜空,也瞬间引起了另外两名正在与林清玄等人缠斗的龙虎山弟子的注意。 他们骇然回头,正看到自家大师兄被一枪钉死在地的惨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斗志全无! “杀光他们,别让他们跑了!”白鹤童子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林清玄、关玉屏、阿豪等人闻言,心中也是一凛。他们知道,此刻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对方既然敢下杀手,就要有被反杀的觉悟! 众人不再犹豫,纷纷加强了攻势! 林清玄符箓齐出,化作漫天火雨雷光,将那名与她和关玉屏缠斗的弟子逼得险象环生!关玉屏更是刀刀致命,每一刀都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 阿豪怒吼着,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对手,增损二将的钢叉和铁链也配合得更加凶狠! 那两名龙虎山弟子本就心神大乱,此刻面对众人全力爆发的攻击,更是难以抵挡,很快便落入了下风,身上接连中招,惨叫连连。 而另一边,陈小鱼(白鹤童子)则缓步走到被钉在地上的清云面前。 他伸出脚,轻轻踩在了清云的胸口上,感受着对方微弱的心跳和逐渐冰冷的身体。 然后,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盘龙亮银枪】从他的心脏中拔出。 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陈小鱼(白鹤童子)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清云,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漠视。 “还想知道我是谁吗?”他淡淡地问道,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 清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威胁和不甘,但泊泊的鲜血不断从他的口中涌出,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 他眼中充满了恐惧、悔恨和绝望,最终,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一代龙虎山玄真座下大弟子,就此殒命于万寿山这片幽静的湖畔。 白鹤童子,以其凛冽的神威,宣告了对这些凶徒的最终审判。 第223章 杀伐落幕埋同门,镜湖夜宿待天明。 白鹤童子手中亮银枪枪尖滴血,原本雪白的枪缨已被染得猩红,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妖异。 他回过头,冰冷的目光扫向另外两名仍在与林清玄等人缠斗的龙虎山弟子。 那两人早已被清云的惨死吓破了胆,此刻更是毫无招架之力,只有狼狈躲闪的份。 并非林清玄、关玉屏、阿豪等人实力不济,而是因为他们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而非以往那些凶残的邪祟。虽然心中充满了愤怒,但真要痛下杀手,将对方置于死地,他们心中都难免有些芥蒂和犹豫。 然而,白鹤童子并不管这许多。在他眼中,这些胆敢挑衅神威、行事狠毒的家伙,与那些邪祟并无本质区别。 只见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流光,如同夜空中坠落的星辰,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朝着那两名龙虎山弟子激射而去! 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到! “噗嗤!” 快!太快了! 众人甚至没看清白鹤童子的动作,只听到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其中一名龙虎山弟子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僵直,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枪尖,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仅仅一个照面,便秒杀一人! 白鹤童子面无表情地拔出亮银枪,枪尖一转,指向最后一名吓得面如土色、几乎要瘫软在地的龙虎山弟子。 “下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那名弟子眼中充满了绝望,他想要求饶,想要求活,但面对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竖瞳,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啊——!”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竟是选择了拼死一搏,举剑朝着白鹤童子冲了过来。 然而,这只是徒劳的挣扎。 白鹤童子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手腕轻轻一抖,一道银光闪过。 “噗!” 随着最后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惨叫,那名弟子也步上了同伴的后尘,身体无力地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战斗,彻底结束了。 湖畔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倒在地上的三具尸体,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杀伐的惨烈结局。 众人站在原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心中都有些余悸。不是因为战斗的艰难,而是因为感慨这修真世界强者法则的残忍。这三人倒也算硬气,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求饶,也算是用自己的性命,践行了他们所信奉的弱肉强食的法则。 林清玄看着那三具身着龙虎山道袍的尸体,神情有些落寞和复杂。她缓缓走到陈小鱼身边,轻声说道:“小鱼,帮我一起把他们埋了吧。毕竟……也算是同门,虽然素不相识,但同门相杀,总归是一场悲剧。就不要再让他们暴尸荒野了……” 往日里,若是战胜了敌人,林清玄总会有些小小的得意和兴奋,但此刻,她的脸上却只有淡淡的哀伤。 陈小鱼理解她的心情,点了点头:“好,那就埋在那边吧。这里风景倒是好。”他指了指湖边不远处一处地势略高、相对平坦的小平台。从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整个镜湖的全景,也算是个不错的安息之地。 于是,众人开始动手。阿豪、张强和孙磊负责挖坑,他们力气大,干起活来也麻利。陈小鱼则和林清玄、关玉屏一起,将那三具尸体搬运过去。 关玉屏心思细腻,在附近找来一截断裂的树桩,用她那柄锋利的【玉魄星陨】凤嘴刀,三下五除二便将其劈成了一块简易的小方木牌。林清玄接过木牌,又用小刀仔细地将牌面削得平整光滑些。 然后,她以指代剑,凝聚法力,在木牌上缓缓刻下了几行字:【龙虎山道士清云及两位道友之位】。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锋锐,也算是对逝者最后的尊重。 将木牌插在简陋的坟前,众人默默地站立片刻,气氛有些沉重。 做完这一切之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今日天色已晚,而且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大家也都累了。”林清玄开口说道,“这镜面湖很大,树神前辈说洞穴在水下,我们围着它找,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的。尚且还不知那洞穴是在湖边还是湖底深处。此刻不是着急的时候,我们还是先休整一晚,养足精神,明日再仔细探查。” 众人都没有异议。 于是,他们在离埋葬清风子等人稍远一些的地方,开始搭建帐篷,准备在此处夜宿。 湖水在星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周围的山林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幽深。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鸣叫,更添了几分荒野的寂静。 一场突如其来的杀戮,让原本轻松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但众人也明白,这就是修行的世界,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他们能做的,只有不断变强,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和道。 夜渐渐深了,篝火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各自想着心事,等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那神秘的【乙木灵根】,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多危险,都隐藏在这片平静的镜湖之下。 第224章 晨曦镜湖映金光,分兵探路寻仙踪。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当陈小鱼拉开帐篷的拉链,探出头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得无以复加,瞬间忘记了昨日的杀戮和疲惫! 只见东方天际,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万道金光如同利剑般刺破晨雾,倾泻而下。 那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在晨曦的照耀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黄金!金色的光芒在水面上跳跃、闪烁,与湖中倒映的青山翠林交相辉映,形成了一幅壮丽无比的画卷。 湖边的草叶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如同散落的珍珠。远处的山峰在晨雾中若隐隐现,宛如仙境。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花草香气,吸入肺腑,让人心旷神怡。 几只早起的飞鸟,在金色的湖面上掠过,留下一串串清脆的鸣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却又为这幅美景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太……太美了!”陈小鱼喃喃自语,一时间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帐篷里的其他人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纷纷走出帐篷。当他们看到这如同神迹般的晨曦美景时,也都被深深地震撼了。 “我的天哪!这简直就是仙境啊!”阿豪瞪大了眼睛,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他,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是啊,真是太壮观了!”张强和孙磊也是一脸的惊叹。 林清玄和关玉屏并肩站在湖边,静静地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美景。她们的脸上也露出了陶醉的神色,仿佛所有的烦恼和疲惫都在这金色的晨光中消散了。 “当真是一汪玉水映群山啊!”关玉屏轻声感慨道,眼中闪烁着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敬畏。 法勇更是看得痴了,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见过无数次日出,但如此壮丽辉煌的景象,也是第一次见到。 众人站在湖边,静静地欣赏着这大自然的馈赠,心中充满了宁静与祥和。昨日的血腥与杀戮,仿佛都被这圣洁的晨光净化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小鱼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美景虽好,但他们此行的目的不能忘记。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各位,景色虽美,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今天,我们就要开始寻找树神前辈所说的水下洞穴了。” 众人闻言,也都收起了欣赏美景的心情,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镜湖面积不小,而且我们不知道洞穴的具体位置,是在湖边还是湖底深处。”陈小鱼继续说道,“所以,我建议我们兵分两路,沿着湖岸进行探查,这样效率会高一些。” 他看向众人,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和林道长,还有法勇一组。我们从这里开始,沿着湖的左侧,顺时针方向探查。玉屏,你和阿豪,还有张强、孙磊一组,你们从这里开始,沿着湖的右侧,逆时针方向探查。” 陈小鱼这样分配,自然有他的考量。他和林清玄实力较强,法勇熟悉地形,可以作为向导。而另一组,关玉屏不仅是帝君乩身,实力强悍,更重要的是她精通术法,在探查过程中,或许可以帮助他们解决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烦,比如破解禁制、感知灵气波动等等。阿豪和增损二将的组合,正面战斗力也极强,足以应对大部分突发状况。 “记住,无论哪一组发现了异常情况,或者疑似洞穴的入口,切记不要擅自行动,一定要先联系另一组,汇合之后再做定夺。安全第一!”陈小鱼一边检查忠义堂主事给大家准备好的对讲机,一边郑重地叮嘱道。他主要还是担心梦中那只黑虎,所以下意识地将林清玄分在了自己这一组,眼睛几乎时刻不离她左右,生怕她遇到危险。 “好,就这么办!”众人都没有异议。 分工完毕,大家吃了些随身携带的干粮,补充了体力,便准备出发。 林清玄自然察觉到了陈小鱼那几乎毫不掩饰的“重点保护”,看到他那副紧张兮兮、时刻关注自己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意和些许的欣慰。这家伙,虽然有时候迟钝得让人想打他,但在关键时刻,还是把自己放在心上的。 而法勇,则丝毫没有身为“电灯泡”的觉悟。他依旧精力充沛,对即将开始的探险充满了期待,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向陈小鱼和林清玄介绍着湖边的各种植物和传说,试图缓解气氛。 两组人马在湖边相互道别,约定了联络方式后,便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始了今天的探寻之旅。 金色的阳光洒在湖面上,也洒在了他们前行的道路上。 那神秘的【乙木灵根】,以及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就隐藏在这片美丽的镜湖之中,等待着他们的发现。 第225章 镜湖探路闻古事,少年巧言点鸳鸯。 两组人马沿着镜湖的边缘,开始了仔细的搜寻。 陈小鱼、林清玄和法勇这一组,沿着湖的左岸,顺时针方向缓缓前行。湖岸线曲折蜿蜒,时而是平坦的草地,时而是陡峭的岩壁,时而又有茂密的树林延伸至水边。 陈小鱼时刻保持着警惕,目光在湖面和岸边的植被间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林清玄则不时地停下来,闭目感知周围的灵气波动,试图找出灵气异常汇聚或者有禁制存在的地方。法勇则凭借着对山林的熟悉,为他们指引着相对好走的路,并时不时地介绍着一些当地的奇闻异事。 一路行进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太阳也渐渐升高,阳光变得有些灼热起来。 “我们短坐休息一下吧。”林清玄提议道,她看到陈小鱼和法勇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虽然他们都是修行之人,体力远超常人,但长时间保持精神高度集中,也是一件很消耗心神的事情。 “好啊好啊!我正好有些渴了!”法勇立刻欢呼起来。 陈小鱼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找了一处地势平坦、绿草如茵的湖畔空地。陈小鱼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防水的毯子铺在地上,三人便席地而坐。林清玄则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饼干和水壶,分给大家。 清澈的湖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青山倒映在水中,景色宜人。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 三人一边吃着饼干,喝着水,一边随意地聊着天,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法勇这小子,人小鬼大,一路上就没少观察陈小鱼和林清玄之间的互动。他早就看出来,这位漂亮的林姐姐,对身边的陈小鱼哥哥,似乎有着那么点不一样的心意。而陈小鱼哥哥呢,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傻乎乎的,但那紧张林姐姐的样子,也是藏不住的。 此刻见两人并肩而坐,气氛正好,法勇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说道:“陈大哥,林姐姐,我给你们讲个我们畲族的古老传说吧,可有意思了!” “哦?什么传说?说来听听。”陈小鱼来了兴趣,他知道法勇肚子里有不少山里的故事。 林清玄也微笑着看着法勇,示意他讲下去。 法勇见两人都看着自己,得意地一笑,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我们畲族啊,有一个非常古老的传说,叫做‘三公主招盘瓠’。” “说是啊,在上古时期,有一位高辛皇后,她耳朵痛了整整三年,后来啊,太医从她的耳朵里取出了一条小小的金虫。皇后娘娘心善,就把这条小虫放在盘子里养着,没想到啊,这条小虫越长越大,最后变成了一条威风凛凛的龙犬,名字就叫盘瓠!” 法勇讲得眉飞色舞,陈小鱼和林清玄也听得津津有味。 “当时啊,北方的犬戎部落联合起来,兴兵作乱,要来攻打我们中原。高辛帝急坏了,就下了一道诏书,说谁要是能斩下番王的脑袋,就把他最心爱的三公主嫁给谁!” “这可是天大的赏赐啊!可是那番王勇猛无比,手下兵强马壮,好多英雄好汉都去了,结果都失败了。”法勇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那后来呢?”陈小鱼忍不住追问道。 “后来啊,”法勇得意地一笑,“就在大家都没办法的时候,盘瓠挺身而出,揭下了那道诏书!它独自潜入敌营,趁着番王不备,一口就咬断了他的头颅,然后把番王的脑袋献给了高辛帝!” “哇!这盘瓠可真厉害!”陈小鱼赞叹道。 “是啊是啊!”法勇连连点头,“可是啊,高辛帝一看,这盘瓠虽然立了大功,但毕竟是一条狗啊,怎么能把如花似玉的三公主嫁给一条狗呢?他就想反悔了。” “这皇帝也太不讲信用了吧!”陈小鱼撇了撇嘴。 “可不是嘛!”法勇附和道,“盘瓠知道了,也不生气,它就跟高辛帝说,只要把它放进一个大金钟里面,盖上盖子,七天七夜之后,它就能变成人!” “高辛帝一听,还有这种事?就答应了。可是啊,到了第六天的时候,三公主在外面等啊等,她担心盘瓠在里面会饿死,就忍不住悄悄地把金钟打开了一条缝,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法勇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惋惜:“结果啊,就因为早了那么一天,盘瓠的身体虽然已经完全变成了人形,但它的头,还是狗的模样,没来得及变过来。” “啊?那怎么办?”林清玄也听入了迷,忍不住问道。 “三公主啊,是个信守承诺的好姑娘。”法勇继续说道,“她看到盘瓠虽然头还是狗的样子,但身体已经变成了人,而且是为了她才变成这样的,就毅然决然地嫁给了盘瓠。” “后来啊,盘瓠就带着三公主,离开了皇宫,迁居到了深山老林里面,过上了自由自在、幸福快乐的生活。他们还生下了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繁衍后代,就成了我们畲族的祖先啦!” 法勇讲完这个故事,得意洋洋地看着陈小鱼和林清玄,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陈小鱼听完,还在回味着故事里的情节,觉得这盘瓠和三公主的爱情故事,虽然有些奇幻,但也挺感人的。 而林清玄,冰雪聪明,又岂会听不出法勇这小子话里有话? 什么“担心饿死”、“毅然决然”,这小子,分明是在拐弯抹角地点他们呢! 她俏脸微微一红,嗔怪地瞪了法勇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水壶,默默地喝了一口水,掩饰着自己微微有些加速的心跳。 陈小鱼此时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着法勇那促狭的笑容,再看看林清玄微红的脸颊,顿时明白了这小家伙的“险恶用心”。 他不由得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中暗道:这小屁孩,懂得还真不少! 一时间,湖畔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只有法勇,还在为自己成功“点拨”了两位“木头”而沾沾自喜,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功地让气氛变得更加暧昧了。 第226章 沧海桑田遗巨骨,五彩流光现洞踪。 就在陈小鱼、林清玄和法勇三人被法勇讲述的传说故事引得气氛有些微妙之时,陈小鱼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滋滋……小鱼,小鱼!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我们好像有发现了!”是阿豪有些兴奋的声音。 陈小鱼精神一振,连忙拿起对讲机回道:“我们这边暂时没什么发现,你们找到什么了?”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们赶紧过来看看就知道了!位置在……我们沿着湖岸大概走了有一个半小时,这里有一片比较开阔的浅滩,很容易辨认!”阿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好,我们马上过去!”陈小鱼立刻起身,与林清玄和法勇对视一眼,三人不再耽搁,迅速收拾好东西,循着阿豪所说的方向赶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当他们绕过一片茂密的芦苇荡,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只见阿豪、关玉屏、张强和孙磊正围在一片宽阔的湖边浅滩上,神情专注地看着水下。 陈小鱼几人快步上前,当他们看清水下景象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清澈的浅滩水下,赫然躺着一副巨大无比的生物骨骼! 那骨骼的轮廓依稀可辨,一根根巨大的肋骨如同弯曲的象牙,粗壮的脊椎骨节节分明,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深水区,看不到尽头。仅仅是暴露在浅滩部分的骨骼,目测长度就足足有近六十米! 这副巨大的骨骼静静地躺在水下,大部分已经被水草和泥沙覆盖,但依然能感受到它生前那磅礴的体型和惊人的气势。 “这……这是龙吗?”陈小鱼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问道。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只有传说中的龙,才会有如此巨大的骨骸。 “不是龙。”关玉屏摇了摇头,她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惊叹,但更多的是理性的分析,“从骨骼的形态来看,更像是某种鲸鱼。而且你看这些骨骼的质地,已经有些石化的迹象了,显然年代非常久远。” 关玉屏出身大庙【忠义堂】,见多识广,显然知识面比陈小鱼要广博得多。 “鲸鱼?!”陈小鱼和法勇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深山老林之中,怎么会有鲸鱼的骨骸? “那也就是说……”林清玄若有所思地开口,“这个我们现在所处的山中洼地,在很久很久以前,其实是一片海洋?” “应该没错。”关玉屏点了点头,肯定了林清玄的猜测,“后来经过剧烈的地壳运动,海底抬升,海水退去,才形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群山和湖泊。你现在看见的这些高耸的山顶,很有可能就是很久以前海面上的一些岛屿。” 听着关玉屏的解释,陈小鱼不由得再次感慨大自然的神奇与伟力。这就是沧海桑田的真实写照吧!谁能想到,他们脚下这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在遥远的过去,竟然是一片汪洋大海? “我们也是被这副骨骸吸引过来的。”阿豪在一旁接口道,“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水怪呢,没想到是这么个大家伙的遗骸。” “而且,我没猜错的话,树神前辈所说的那个洞窟,应该就在这岸边不远处。”关玉屏的目光从巨大的骨骸上移开,投向了浅滩旁边的湖岸。 她伸手指着一个方向,继续说道:“你们看,那化石骨骼的头部,正好指向那个位置。我刚才仔细感知了一下,那个方向下面的灵力波动异常强烈,比其他地方都要浓郁得多。而且,你们看那里!” 顺着关玉屏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离岸边约莫十几米,水面较深的位置,有一处区域正隐隐约约地泛着五彩斑斓的流光! 那光芒并非水面反射的日光,而是确实来自水下深处,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绚烂而神秘,一眼就能看出其不平凡之处! “那是什么?!”陈小鱼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难道是【乙木灵根】?它在水下吗?我们要怎么下去?” 那五彩流光充满了浓郁的生命气息和精纯的木系灵力,与【乙木灵根】的特性十分吻合! “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了。”林清玄也凝视着那片五彩流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不过,它虽然在水下,但未必就在水中。” “什么意思?”陈小鱼有些不解。 关玉屏微微一笑,解释道:“树神前辈说的是‘水下洞穴’。那五彩流光,很可能就是从洞穴入口或者洞穴内部透出来的。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个洞穴的入口,自然就有答案了。”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泛着五彩流光的区域,以及它附近的湖岸。 看来,他们距离目标已经不远了! 只是,那水下洞穴的入口究竟在何处?洞穴之内又会是何等景象?是否会有未知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 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但那五彩的流光,就像一盏明灯,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也点燃了他们心中的希望。 第227章 少年巧踏机关现,古洞深藏疑窦生。 确定了大致方向,众人便在关玉屏所指的湖岸边以及附近的浅滩上分散开来,开始仔细搜寻可能存在的洞穴入口。 这片区域的湖岸多是坚硬的岩石和茂密的灌木,想要找到一个隐藏的洞穴入口并非易事。众人有的用手中的兵器拨开草丛,有的仔细检查岩壁的缝隙,有的则凝神感知灵气的流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也越升越高,但洞穴的入口却迟迟没有发现。 就在众人有些心焦,以为判断失误之时,意外发生了。 “啊呀!” 只听法勇一声惊呼,他正踩在一片看似坚实的草地上,脚下却突然一空,整个人险些掉了下去! “法勇!”离他最近的陈小鱼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法勇的手臂,将他从那个突然出现的坑洞边缘拉了回来。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法勇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众人连忙围拢过来,只见法勇刚才所站立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约莫一人宽的方形洞口!洞口被茂密的草丛和一层薄薄的泥土掩盖着,若不是法勇恰巧踩在了最薄弱的地方,恐怕还真不容易发现。 “好小子!你这运气可以啊!”阿豪拍了拍法勇的肩膀,嘿嘿笑道。 这洞穴的入口,距离岸边足足有近三十米,隐藏得如此巧妙,难怪他们之前没有发现。 陈小鱼和林清玄上前仔细查看,不由得都皱起了眉头。 这洞口边缘切割得极为平整,显然是人为开凿的,绝非天然形成。而且,往洞口里望去,竟然还能隐约看到向下延伸的青石台阶! “这……这是人造的洞穴?”陈小鱼有些难以置信,“谁会在这深山老林的湖边,耗费如此大的工程,修建这样一个洞穴?” “而且,这洞穴如此隐蔽,显然是不想被人发现。”林清玄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也就意味着,我们之前猜测的【乙木灵根】是天地自然孕育的,可能并不完全准确。” 关玉屏也走了过来,沉吟道:“如果这洞穴是人为修建,那么【乙木灵根】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在此地栽培的?或者说,是有人用特殊的方法,促成了它的成熟?” 这个猜测,让众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果【乙木灵根】是有主之物,那么他们此行想要取得灵根,必然会与洞穴的主人发生冲突。对方既然能在此处修建如此隐秘的洞府,并培育出【乙木灵根】这样的天材地宝,其实力定然非同小可!他们又怎么会轻易将灵根拱手相让呢? 这无疑是一个十分不利的消息!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陈小鱼叹了口气,“既然有人为的痕迹,那很多东西就不得不防了。这洞穴里面,说不定还会有各种机关陷阱。” “怕什么!”阿豪一拍胸脯,虎目圆睁,“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敢挡虎爷的路,一巴掌拍扁就是了!” 说着,他身上气息一变,一股猛虎的威煞弥漫开来,显然是直接请了虎爷公上身! “我走在前面!”虎爷(阿豪)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和霸气,“虎爷公的鼻子灵得很,有什么机关陷阱,休想瞒过我!” 众人见状,也都打起了精神。有虎爷公在前面开路,依靠其灵敏的感知,确实能有效地避免众人遭遇可能的陷阱机关。 林清玄从背包里取出几支特制的火把,用火折子点燃,分发给众人。火光跳跃,驱散了洞口的些许阴暗。 “大家跟紧了,注意脚下,小心戒备!”陈小鱼叮嘱一句,手持【盘龙亮银枪】,紧随在虎爷(阿豪)身后。 林清玄、关玉屏、增损二将和法勇也依次跟上,众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顺着那青石台阶,一点一点地往下挪动。 洞穴内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和水腥味。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数米的范围,更深处则是一片漆黑,仿佛通往未知的深渊。 当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洞口的黑暗处时,整个湖畔再次恢复了平静。 然而,就在众人进入洞穴后不久,在距离洞口不远处的一片茂密的树林边缘,一个巨大而模糊的黑色影子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 那黑影静静地矗立在阴影之中,如同山岳般沉稳,一双深邃而幽暗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那个刚刚吞噬了众人身影的洞穴入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平静的镜湖之下,一场未知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第228章 墨潭龙气压心头,白鹤巧计驱虎狼! 顺着青石台阶一路向下,众人估摸着至少下降了数十米,脚下的路才终于变得平坦起来。 当他们走出狭窄的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地下洞穴,其空间之大,远超众人的想象。火把的光芒在如此广阔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只能照亮脚下和近处的一小片区域,更远处则是无尽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洞顶很高,隐约能看到一些钟乳石垂下,但大部分都被黑暗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微凉的气息,带着一丝淡淡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味。 然而,令众人感到困惑的是,在这片空旷的洞穴之中,他们并没有看到任何明显的通路,也没有发现【乙木灵根】的踪迹。 在他们面前,赫然出现的是另一汪平静的地下水潭! 这水潭的面积不小,几乎占据了洞穴底部的大部分空间。潭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色,如同最纯粹的黑夜,深不见底。 陈小鱼皱了皱眉,从背包里取出一支强光手电,打开后朝着潭水照去。刺目的光柱射入水中,却如同泥牛入海,虽然能看出潭水极为清澈,但光线根本无法触及潭底,仿佛这潭水连接着无尽的深渊。 空旷的黑暗洞穴,深不见底的洞中渊潭…… 众人站在潭边,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有些犯了难。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继续前进,下水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了。那五彩流光很可能就来自这墨潭的另一边,或者潭底的某个隐秘之处。 可是,这潭水深不见底,一眼望不到头。他们没有任何潜水设备,也没有后援支持。一旦潭中潜藏着未知的危险,比如强大的水生妖物,或者诡异的禁制,他们恐怕很难应对。 更重要的是,谁也不知道需要游多久才能到达潭的另一面,或者找到所谓的洞穴。如果屏息的时间不够,中途力竭,或者在水中迷失了方向,那也是极为凶险的事情! “这……这可怎么办?”阿豪挠了挠头,有些发愁地说道,“这潭水黑乎乎的,看着就瘆人,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鬼东西。” “确实麻烦。”林清玄的脸色也有些凝重,“如此深的水潭,冒然下水风险太大了。” 关玉屏也紧锁眉头,显然也觉得此事棘手。 陈小鱼眉头紧皱,没想到他们会面临这样的选择。看来,风险是无法避免的了,那就只能尽可能地做万全的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瞬间起乩,请白鹤童子上身! 一股冰冷而肃杀的气息从陈小鱼身上散发开来,他原本清澈的眼眸也变得如同寒星般深邃而淡漠。 “小子,你可是真会找地方啊……”白鹤童子清冷的声音在陈小鱼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白鹤仙师,此话怎讲?”陈小鱼在心中问道,他知道白鹤童子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此地……有成龙之气。”白鹤童子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就在……就在那水潭最深处。还好你小子谨慎,没有贸然下水,不然,怕是九死一生啊!” “成龙之气?!”陈小鱼心中一惊,“难道这潭里有蛟龙?” “或许吧,也可能是其他即将化龙的水中精怪。”白鹤童子淡淡地说道,“总之,不是你们现在能轻易招惹的。” “而且,”白鹤童子话锋一转,声音中带着一丝警示,“洞外,还有个大家伙,在蹲着你们呢……如果我没感觉错,是只虎……” 陈小鱼听得头皮发麻! 这看似平静的地下洞穴和墨色深潭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众多的危险?!潭底有即将成龙的精怪,洞外还有一只老虎在虎视眈眈!当真是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又是龙又是虎的,这地方不如改名叫龙虎山得了……陈小鱼心中忍不住吐槽一句。 不过,吐槽归吐槽,眼前的问题还是要解决。 “那……白鹤仙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陈小鱼在心中焦急地问道。 潭底有危险,不能轻易下水。洞外有老虎守着,出去也可能遭遇伏击。他们现在岂不是进退两难? 那【乙木灵根】又在何处?难道真的要冒险闯这龙潭虎穴不成? 一时间,陈小鱼也感到有些束手无策。这平静的景象之下,隐藏的危机,远超他的预料。 “那白鹤仙师,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呐?”陈小鱼在心中焦急地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助。 面对这潭底潜龙、洞外伏虎的绝境,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嘿嘿……”白鹤童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那笑声在陈小鱼听来,却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意味。 “那只虎在外面,迟迟没有动手,自然是因为它身躯太大,进不了这个狭窄的洞口。”白鹤童子不紧不慢地分析道,“而这潭底的东西,既然有成龙之气,无论是真龙还是即将化形的蛟类,大多都能变化形体。只要想办法将其引出此洞,让它跟外面那只老虎过过招,你们自然就有生路了!” “驱虎吞狼?!”陈小鱼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让潭底的“龙”和洞外的“虎”先斗起来,他们便可以趁乱行事,无论是寻找【乙木灵根】还是趁机脱身,都有了更大的操作空间! “可是……”陈小鱼随即又犯了难,“那潭底的东西,藏得那么深,就是不肯露面啊!我们要怎么才能把它引出去呢?它会那么听话,乖乖地跟我们出去吗?” 这潭水深不见底,他们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更别说将其引出去了。而且,这种级别的存在,岂是他们想引就能引得动的? “寻常方法,自然不行。”白鹤童子淡淡地说道,“不过,本仙师倒是有一个绝妙的办法……” “什么办法?仙师快快请讲!”陈小鱼连忙追问,心中充满了期待。 白鹤童子似乎故意卖了个关子,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身上,不是带着一件蕴含了【共工】神陨余念的宝贝吗?” “【藤心玉佩】?!”陈小鱼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白鹤童子的意思! 那【藤心玉佩】在九龙江底吸收了上古水神共工陨落后散逸的神念,变得冰寒刺骨,蕴含着一丝微弱但却纯粹的【水之本源】神力! “没错。”白鹤童子肯定道,“共工乃上古水神,其神力气息对于任何水生精怪而言,都是极致的诱惑,也是极致的威压。若是将其气息投入这潭中,那潭底的东西,必然会有所感应。” “如果它道行尚浅,感受到共工神威,可能会惊惧逃窜,甚至直接被神威震慑;如果它道行高深,且有化龙的野心,那么共工的神陨余念对它而言,便是无上的补品,它定然会不顾一切地前来抢夺!” “无论哪种情况,它都必然会现身!”白鹤童子语气笃定。 陈小鱼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白鹤童子的计策佩服不已!这招“投石问路”,不,应该说是“投神念诱龙”,简直是绝了! “可是,仙师,”陈小鱼又有些担忧地问道,“那共工神念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是余念,万一那潭底的东西实力太强,直接将玉佩吞了,或者反而激怒了它,我们岂不是更危险?” “放心。”白鹤童子胸有成竹地说道,“那玉佩与你心神相连,且有青蔓的本源在其中,并非死物。你只需将一丝神念附着其上,关键时刻便可将其召回。而且,我们的目的只是将其引出水面,引到洞口,让外面的老虎察觉到它的气息即可,并不需要与它正面硬撼。” “至于会不会激怒它……”白鹤童子轻笑一声,“它若是不被激怒,又怎会轻易离开这深潭,去与外面的老虎争斗呢?” 陈小鱼恍然大悟!白鹤童子的计划,环环相扣,不仅考虑到了如何引出潭底之物,还算计到了如何利用洞外的老虎,可谓是滴水不漏! “好!就按仙师说的办!”陈小鱼下定了决心。 他将白鹤童子的计策在心中仔细盘算了一遍,然后对身旁的林清玄、关玉屏和阿豪等人说道:“我有办法将潭底的东西引出来了!” 接着,他便将白鹤童子的计划简要地向众人复述了一遍(当然,隐去了白鹤童子直接与他对话的部分,只说是自己想到的办法,并得到了神明启示)。 众人听完,皆是眼前一亮,纷纷称赞此计甚妙! “小鱼,你这脑子可以啊!这招借刀杀人,不对,是借龙杀虎,高!实在是高!”阿豪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林清玄和关玉屏也露出了赞许的目光,虽然她们也觉得此计有些凶险,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林清玄问道。 “嗯!”陈小鱼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冰蓝色的【藤心玉佩】。 玉佩入手冰凉,散发着淡淡的寒气,那股源自上古水神的苍茫气息,即使隔着玉佩,也让众人感到一阵心悸。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按照白鹤童子的指点,凝聚心神,将一丝微弱的神念缓缓注入到【藤心玉佩】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走到墨潭边,目光凝视着深不见底的潭水,手腕轻轻一扬。 “去!” 冰蓝色的【藤心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墨色的潭水之中,瞬间便被黑暗所吞噬,只在水面留下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地盯着平静的潭面,等待着潭底的反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洞穴内寂静无声,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那潭底深处,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存在?它会对这枚蕴含着上古水神气息的玉佩,做出何种反应呢? 一场未知的博弈,即将在这幽深的地下洞穴中展开! 第229章 墨蛟出水腥风起,白鹤引龙出洞来! “阿豪,增损二将,法勇,关师妹!”陈小鱼(白鹤童子)在玉佩落水后,立刻转身对众人说道,声音沉稳而果断,“你们暂且先退回到上面的通道入口处,做好战斗准备!我担心我们稍后将潭底的东西引出水面之时,洞外那只老虎可能会趁机发动偷袭,你们在上面,可以提前预警,也能避免我们腹背受敌!” 众人闻言,对于陈小鱼(白鹤童子)的安排毫无质疑。他们都明白,接下来的行动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好!小鱼你放心!上面交给我们!”阿豪一拍胸脯,虎目圆睁,身上虎爷公的威煞再次弥漫开来。 张强和孙磊也紧了紧手中的钢叉和铁链,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法勇虽然有些害怕,但眼中却充满了坚定,他知道自己虽然帮不上太大的忙,但至少不能拖后腿。 关玉屏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小鱼,关切地说道:“师兄,你万事小心!” 说着,她身上也开始弥漫起一股威严而霸道的气息,显然是请了关圣帝君上身! 一时间,这幽深的地下洞穴之内,神威大作!虎爷的凶煞,增损二将的阴冷,再加上关圣帝君的浩然正气,几种不同的神力气息交织在一起,竟让这原本阴暗的洞穴都显得不那么压抑了。 关二爷(关玉屏)显然也感知到了此地的凶险,以及潭底那股若有若无的强大气息。祂威严的目光扫过墨色的潭面,最后落在陈小鱼(白鹤童子)身上,沉声嘱咐道:“白鹤道友,此地凶险异常,潭底之物非同小可,你务必万分小心,不可逞强!” 虽然知道此刻陈小鱼身上是白鹤童子的神念,但关二爷还是习惯性地称呼他为“道友”。 陈小鱼(白鹤童子)感受到关二爷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帝君提醒,晚辈省得!” 关玉屏(关二爷)、阿豪(虎爷)、增损二将和法勇不再停留,拿好各自的兵器和火把,迅速转身,沿着来时的青石台阶向上方退去,很快便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 洞穴底部,只剩下了陈小鱼(白鹤童子)和手持宝剑、神情戒备的林清玄。 没有了其他人的气息干扰,洞穴内显得更加空旷和寂静,只有潭水偶尔泛起的细微波澜声,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陈小鱼(白鹤童子)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心神都集中在那枚沉入潭底的【藤心玉佩】之上。 他闭上眼睛,以神念隔空操控着玉佩。 在他的感知中,冰蓝色的玉佩如同一个微弱的光点,在漆黑如墨的潭水中缓缓“游动”。它所到之处,那股源自上古水神共工的苍茫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般,朝着潭水的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无疑是一场极其考验精神力和耐心的“钓龙”运动。 陈小鱼(白鹤童子)必须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玉佩的移动速度和方向,既要让潭底的东西能清晰地感应到共工神念的气息,又不能让它察觉到这是刻意的引诱。同时,他还要时刻防备着潭底可能出现的突然袭击,以及玉佩被对方强行夺走的风险。 神念的消耗是巨大的!每一分每一秒,陈小鱼都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一旁的林清玄手持长剑,静静地伫立在陈小鱼(白鹤童子)身旁。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将自身的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地注视着平静的潭面,以及周围黑暗的洞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一切危险。 她的掌心也微微有些汗湿,心中充满了紧张和担忧。她知道,陈小鱼此刻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一场真刀真枪的搏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墨色的潭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陈小鱼(白鹤童子)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丝好奇和贪婪的意念,正在从潭底深处缓缓苏醒,并且开始朝着【藤心玉佩】所在的位置悄然靠近…… 鱼儿,似乎快要上钩了! 就在陈小鱼(白鹤童子)的精神力即将消耗到极限之时,一股浓郁的腥气突然透过平静的潭面,如同无形的浪潮般,瞬间灌满了整个地下洞穴! 那腥气刺鼻难闻,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水生生物特有的湿冷气息。 陈小鱼(白鹤童子)和林清玄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气息,两人迅速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了凝重——来了! “收!” 陈小鱼(白鹤童子)心中低喝一声,神念在瞬间爆发到极致!他不再小心翼翼地操控【藤心玉佩】“游动”,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将其从潭水深处猛地向上召回! “清玄!准备!要上来了!!”陈小鱼(白鹤童子)急声提醒林清玄,同时身体向后急退,双眼紧紧盯着波涛渐起的潭面。 “哗啦——!” 一声巨响! 墨色的潭水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般,猛地向上爆开!一道冰蓝色的流光从翻涌的浪花中激射而出,正是那枚【藤心玉佩】! 陈小鱼(白鹤童子)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地接住了破水而出的玉佩,触手冰凉刺骨,上面还沾染着潭水的湿气。他来不及细看,立刻将玉佩收入怀中,同时脚下发力,再次向后急退数米! 就在玉佩离水的下一刹那——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般,在空旷的地下洞穴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一条通体覆盖着墨绿色鳞片、身躯粗壮如水桶般的巨蛟,猛地从翻腾的潭水中破水而出! 那巨蛟体型庞大,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十几米长,头顶生有独角,双目赤红如灯笼,闪烁着凶残暴虐的光芒。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森然的利齿,对着打扰它清净的陈小鱼(白鹤童子)和林清玄发出愤怒的咆哮! 随着它的怒吼,一股腥臭至极的狂风席卷而出,吹得洞内的火把摇曳不定,几乎要熄灭! “好家伙!果然是个大家伙!”陈小鱼(白鹤童子)心中暗道,面上却丝毫不惧。 “走!带它出去!”白鹤童子当机立断,对林清玄低喝一声。 林清玄早已做好了准备,闻言立刻转身,朝着来时的通道入口疾掠而去! 而陈小鱼(白鹤童子)却并未立刻跟上。他眼中寒光一闪,竟不退反进!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刚刚探出水面的巨蛟身侧,手中【盘龙亮银枪】以快到极致的速度,化作一道银线,在那巨蛟布满鳞片的颈部浅浅地一戳! “嗤啦!” 火星四溅!虽然巨蛟鳞甲坚硬,这一枪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枪尖蕴含的白鹤神力还是刺破了它的表皮,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吼——!!!” 那巨蛟吃痛,顿时更加愤怒!它猛地一甩头,巨大的蛟首带着万钧之力,朝着陈小鱼(白鹤童子)狠狠地撞了过来!那血盆大口中,更是凝聚起了一团墨绿色的妖气,显然是要发动攻击! 白鹤童子哪里会给它这个机会? 他早就算准了巨蛟的反应,在那一枪刺出的瞬间,便已借力向后飘退,如同柳絮般轻盈地闪身至数米开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蛟这狂暴的一击! “轰!” 巨蛟的头颅重重地撞在了潭边的岩石上,发出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陈小鱼(白鹤童子)回头一看,只见那巨蛟正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开始从潭水中缓缓游出,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不打算放过他这个“挑衅者”了! “很好!鱼儿彻底上钩了!”白鹤童子心中冷笑一声。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朝着通道入口疾速掠去,几个闪烁间便追上了林清玄,一同冲出了洞穴! 洞穴之外,关玉屏(关二爷)、阿豪(虎爷)、增损二将和法勇早已严阵以待,神情紧张地注视着洞口。 就在陈小鱼(白鹤童子)和林清玄的身影刚刚从洞口抢出的瞬间,陈小鱼(白鹤童子)便立刻高声喊道: “都散开!找地方藏起来!我把它带到虎那里去!” 话音未落,一股更加浓郁的腥风便从洞口狂涌而出,紧接着,便是那条墨绿色巨蛟愤怒的咆哮声! 一场精心策划的“龙虎斗”,即将在万寿山这片幽静的湖畔,拉开序幕! 第230章 惊险一瞬诱虎噬,白鹤借力脱龙口! 陈小鱼(白鹤童子)和林清玄的身影如电光般从幽暗的洞口中疾射而出,稳稳地落在了外面的湖畔草地上。 他并未立刻远遁,而是将将闪身,与洞口拉开了十数米的距离,便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死死地注视着那个深邃的洞口。林清玄也停在他身旁,手中长剑紧握,神情戒备。 关玉屏(关二爷)、阿豪(虎爷)等人早已按照陈小鱼(白鹤童子)的吩咐,迅速散开,各自寻找了隐蔽的岩石或树木作为掩体,只留下陈小鱼(白鹤童子)一人,如同诱饵般,站在洞口不远处。 “吼……” 洞口内传来了巨蛟压抑的低吼声,以及沉重的摩擦声,显然它正在向洞口移动。 片刻之后,一个巨大的、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的头颅,缓缓地从洞口探了出来。 那巨蛟似乎对外面的世界有些忌惮,它那双赤红的兽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鼻孔中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带着浓郁的腥味。 看来,它也知道外面这只老虎的存在,对于这个未知的对手,它也存有几分戒心。 巨蛟在洞口处盘桓着,硕大的头颅时而探出,时而缩回,显得有些犹犹豫豫,似乎在权衡着是否要追出来。 “哼,想当缩头乌龟?”白鹤童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已经把它引到了洞口,岂能容它再缩回去? 就在那巨蛟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陈小鱼(白鹤童子)的身影突然动了! 他脚下步伐玄妙,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本体却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再次闪至那刚刚探出大半个头颅的巨蛟眼前! 快!实在是太快了! 那巨蛟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渺小的人类竟敢主动上前挑衅,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 然而,不等它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白鹤童子手中的【盘龙亮银枪】化作一道寒星,带着无匹的穿透力,精准无比地戳在了巨蛟额头正中央那块最为坚硬的鳞片之上! 这一枪,白鹤童子用上了巧劲,枪尖旋转着刺入,竟硬生生刺破了那坚逾钢铁的鳞甲,深入了约莫一寸! “吼——!!!!” 剧痛!难以忍受的剧痛! 额头乃是要害所在,这一枪虽然不深,但带来的痛苦却让巨蛟瞬间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那咆哮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所有的忌惮和犹豫,在这一刻都被剧痛和狂怒所取代! “轰隆隆!” 巨蛟庞大的身躯猛地从洞穴中彻底钻了出来!它不再有丝毫保留,整个身躯盘踞在洞口前的空地上,如同小山一般,冰冷的鳞片在星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它那双赤红的兽瞳死死地锁定在陈小鱼(白鹤童子)的身上,充满了择人而噬的疯狂杀意!它要将眼前这个胆敢伤害它、戏耍它的人类,撕成碎片! 白鹤童子见巨蛟的第二轮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并且成功将其引出了洞穴,目的已经达到。 他自然不会傻到与这头陷入狂暴状态的巨蛟硬拼。 “成了!”白鹤童子心中冷笑一声,毫不恋战,猛地一个转身,脚下发力,朝着他早已感知到的那股强大虎妖气息所在的方向,全力冲刺而去!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吼!!!” 巨蛟见那渺小的人类竟敢在重伤自己之后转身逃跑,更是怒不可遏!它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带起一阵狂风,便朝着陈小鱼(白鹤童子)逃离的方向,如同一辆失控的列车般,轰隆隆地追了上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龙虎斗”,终于要正式上演了! 而陈小鱼(白鹤童子),此刻正扮演着那个至关重要的“引线人”角色,将这两头山中霸主,引向宿命的对决!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的地面因为巨蛟的追击而微微震颤! 陈小鱼(白鹤童子)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虎妖气息所在的方向狂奔。 越来越近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即将进入那虎妖可能埋伏的区域! 虽然白鹤童子能感知到虎妖的大致气息方位,但老虎这种生物,天生就是顶级的猎手,极擅长隐匿和潜伏。若不是白鹤童子的感知能力逆天,恐怕就算是玄罡那样的老江湖,也未必能提前发现它的存在。 即便是白鹤童子,在靠近这片区域后,也无法立刻精准地锁定那只黑虎的具体藏身之处。它就像一个幽灵,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山林之中。 身后,巨蛟的咆哮声越来越近,那股腥臭的气息几乎要将他吞噬! 前有猛虎潜伏,后有恶蛟追击! 一时之间,局势变得异常迫切和紧张!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 “既如此,那就卖个破绽!”白鹤童子眼中寒光一闪,心中瞬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只见他奔跑的速度不增反减,竟是刻意放慢了些许! 紧接着,就在那巨蛟即将追上他的瞬间,陈小鱼(白鹤童子)猛地一个急转身,面向那追击而来的巨蛟! 那巨蛟见这渺小的人类竟然不再逃跑,反而停下来面对自己,赤红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它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头牛的血盆大口,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陈小鱼(白鹤童子)狠狠地吞噬而来! 白鹤童子的身躯,在那张布满了森然利齿、散发着浓烈腥臭的巨口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巨蛟的血盆大口即将合拢的瞬间,陈小鱼(白鹤童子)敏锐地感知到,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草木晃动声! 来了! 此刻,陈小鱼(白鹤童子)背对着那股细微的动静,从偷袭者的角度看,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空挡!一个绝佳的偷袭机会! 然而,他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 就在那细微的草木晃动声响起的同一时刻,陈小鱼(白鹤童子)猛地向下一蹲,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按了下去,同时脑袋向下一低! “呼——!” 一只黝黑而粗壮的虎爪,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脑勺险之又险地掠过!那锋利如刀的利爪,甚至削断了几根陈小鱼的发梢! 好险!若是再慢上分毫,恐怕他的脑袋就要被这只虎爪拍碎了! 借着下蹲之后积蓄的强大力量,陈小鱼(白鹤童子)的双腿猛地发力! “嘭!” 他整个身躯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向上弹起!整个人瞬间拔地而起,跳起了将近两米的高度! 而此时,那追击而来的巨蛟,前扑的巨大冲力已成,根本无法收回!它那张原本要吞噬陈小鱼(白鹤童子)的血盆大口,竟是结结实实、不偏不倚地咬在了那只刚刚偷袭落空的黑色虎爪之上! “嗷——!!!” “吼——!!!” 两声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咆哮,几乎同时响起! 那只偷袭的黑虎显然没有料到会出现如此变故,爪子被巨蛟的利齿死死咬住,剧痛之下发出了凄厉的嚎叫!而巨蛟也因为咬到了坚硬的虎爪,满口利齿传来剧痛,同样愤怒不已! 就在这两头庞然大物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而陷入混乱和剧痛的瞬间,高高跃起的陈小鱼(白鹤童子),身形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一般。 他轻描淡写地一脚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巨蛟因为疼痛而微微扬起的头颅之上! 借着这一点之力,他的身体再次拔高,如同仙鹤展翅般,优雅而迅捷地向着侧后方飘然跃出,瞬间便脱离了这两头凶兽的攻击范围! 逃出生天!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惊险到了极致!从卖出破绽,到引虎出洞,再到借力逃脱,白鹤童子的每一步都计算得精准无比,将时机把握得分毫不差! 此刻,那只巨大的黑虎终于从草丛中显露出了完整的身形,它正与那条墨绿色的巨蛟撕咬在一起,两头庞然大物翻滚着,咆哮着,将周围的树木撞得东倒西歪,一时间尘土飞扬,场面混乱不堪! 而陈小鱼(白鹤童子),则已经安然无恙地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冷眼旁观着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龙虎斗”! 第231章 蛟龙败退入乾坤,墨潭再探寻灵根! 湖畔之上,尘土飞扬,怒吼震天! 那只通体黝黑、体型如同小山般的巨虎,与那条墨绿色的巨蛟,此刻正凶狠地撕咬在一起。虎爪挥舞,带起道道残影;蛟尾横扫,卷起碎石草木。两头庞然大物都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和凶性,一时间斗得难解难分,场面激烈无比。 而在不远处的安全地带,林清玄、关玉屏、阿豪、增损二将和法勇,都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们亲眼目睹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从陈小鱼(白鹤童子)故意放慢速度卖出破绽,到引诱黑虎出手偷袭,再到那匪夷所思的下蹲躲避和借力反弹,最后巧妙地让巨蛟咬住虎爪,并借巨蛟头颅之力飘然远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凶险和神乎其技的精妙! 这……这真是艺高人胆大!不!这简直是艺高神胆大! 原来战斗还能这么打?! 他们之前还担心陈小鱼(白鹤童子)会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没想到局势就在他这巧妙的撩拨和精准的算计之下,发生了惊天逆转! 原本腹背受敌的绝境,竟然硬生生被他扭转成了坐山观虎斗的有利局面! “我的乖乖……小鱼……不,白鹤仙师这也太猛了吧!”阿豪看得瞠目结舌,忍不住咂舌道。他自诩勇猛,但和刚才白鹤童子的操作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林清玄和关玉屏也是美目中异彩连连,心中充满了震撼和敬佩。她们知道陈小鱼(白鹤童子)实力强大,却没想到他竟能将战斗的智慧和技巧运用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就在众人惊叹不已之时,陈小鱼(白鹤童子)似乎还嫌那两头凶兽打得不够热闹。 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伸手从脖子上扯下了那枚冰蓝色的【藤心玉佩】。 他指尖微动,往那玉佩之上施加了一些白鹤童子特有的冰冷神念。那玉佩上的冰蓝色光芒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了一些。 然后,他手腕猛地一甩! “咻!” 那枚【藤心玉佩】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又快又准地“啪”的一声,牢牢地粘在了那只正在与巨蛟缠斗的黑虎背上! “好了,再给你们加把火!”陈小鱼(白鹤童子)拍了拍手,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理会外面打得天翻地覆的龙虎斗,而是朝众人一挥手,言简意赅地说道:“进洞!进洞!都进洞!” “啊?进洞?”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仙师,这……这还没打完呢,它们还在外面打着呢,咱们现在回来干什么?”阿豪有些不解地问道。在他看来,现在不应该是趁着它们两败俱伤,然后出去捡便宜吗? 林清玄和关玉屏也有些疑惑地看着陈小鱼(白鹤童子),不明白他此举的用意。 白鹤童子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神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我们在这里等。”他缓缓说道,语气笃定,“我们在这儿等着就可以了。” 众人虽然还是感觉到有些不能理解,但经过刚才那一番神乎其技的操作,他们对于白鹤仙师的话,此刻已经是深信不疑! 于是,众人不再多问,纷纷转身,再次进入了那个幽深的地下洞穴之中。 洞穴内依旧昏暗,但与外面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和激烈的打斗声相比,这里却显得异常安静。 众人站在洞穴深处,靠近那墨色潭水的地方,心中充满了好奇和不解。 白鹤仙师让他们回来等,究竟是在等什么呢? 难道……这龙虎斗,还有什么他们没有预料到的变数? 或者说,白鹤仙师的计划,还有更深一层的用意? 一时间,洞穴内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两头凶兽搏杀的怒吼…… 有白鹤童子坐镇,众人原本紧绷的神经都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他那神乎其技的操作,以及此刻胸有成竹的淡然,都让大家对他那近乎妖孽的智慧和果决充满了信任。 既然白鹤仙师让他们等着,那便安心等着便是。 于是,众人不再胡思乱想,纷纷寻了个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打坐调息,恢复之前消耗的体力和精神。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行动,无论是寻找【乙木灵根】,还是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故,都需要充足的准备。 洞穴内一片安静,只有众人平稳的呼吸声。而洞穴之外,那两头凶兽的搏杀声却此起彼伏,时而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时而又是沉重的撞击声和凄厉的嘶吼,显然战况异常激烈。 时间大概过去了半个时辰。 就在众人沉浸在调息之中时,外面那激烈的打斗声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格外凄厉的、充满了痛苦的嘶吼! 紧接着,一阵巨大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动静,开始朝着洞口的方向迅速传来!地面都随之微微震颤起来! “来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陈小鱼(白鹤童子)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一闪! 他霍然起身,手中【盘龙亮银枪】一挺,身形如电,瞬间便出现在了洞口的位置,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门神,将洞口牢牢守住。 此刻,他手中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钱包大小的小布袋。 只见那布袋是上好的黑色绸缎材质制成的,上面用金线绣着精美的祥云图案,袋口则系着一根同样是金色的细绳,整个布袋显得非常的精致小巧,与外面那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 随着那巨大的声响越来越近,不用说众人也知道,应该是那条墨绿色的巨蛟,在与黑虎的争斗中吃了大亏,败退回来了! 白鹤童子神情冷峻,手中的亮银枪几乎有一半都探出了洞外,枪尖直指着外面那片混乱的战场,散发出森然的寒意。 转瞬之间,一个巨大的、带着浓重腥气的黑影便冲到了洞口! 正是那条墨绿色的巨蛟! 此刻的它,显得异常狼狈。原本光滑坚硬的墨绿色鳞片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血肉,鲜血淋漓。它的一只眼睛似乎也受了伤,紧紧地闭着,另一只眼睛则充满了疲惫和惊恐。 当它看到洞口处,那个手持银枪、如同杀神般挡住去路的白鹤童子时,那双原本凶残暴虐的蛇类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一丝……不,是浓浓的惊恐和绝望! 众人甚至能从它那张狰狞的蛟脸上,清晰地读出这种复杂的情绪! 只见白鹤童子一手向前挺枪,枪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另一只手则将那个黑色的小布袋举在了身前,袋口微微张开,对准了那条巨蛟。 那巨蛟庞大的身躯堵在洞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显得异常焦躁和不安。它能感觉到,身后那只疯虎的攻击越来越猛烈,而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却散发着比那疯虎更加危险的气息! 正当它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嗷——!” 一声痛苦的嘶吼从它身后传来!却是那只黑虎趁它分神之际,又狠狠地在它尾巴上抓了一下!大片的墨绿色鳞片被撕裂下来,露出了血淋淋的嫩肉! 剧痛之下,巨蛟浑身猛地一颤! 它似乎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 只见它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和痛苦的低吼,紧接着,它那小山一般的庞大身躯之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无比的白色光芒! 那白光刺眼夺目,让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在耀眼的白光之中,巨蛟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飞快地缩小!缩小!再缩小! 几个呼吸之间,那原本如同小山般的巨蛟,竟然变成了一条只有手臂粗细、数尺来长的小蛇!虽然体型缩小了无数倍,但它身上的墨绿色鳞片和头顶的独角,依然清晰可见。 缩小后的巨蛟,似乎彻底放弃了抵抗,非常认命般地、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嗖”的一声,便主动钻进了白鹤童子手中那个黑色的小布袋里! 白鹤童子手腕一抖,迅速将袋口那根金色的绳子系紧。 他掂了掂手中的布袋,能隐约感觉到那袋子里面似乎装了什么重物,微微有些下坠感。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精致小巧的布袋里面,竟然装着一条不久前还凶威赫赫的巨大蛟蛇! 这……这是什么法宝?!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白鹤童子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洞外,那只黑虎失去了巨蛟这个目标,又似乎因为体型的原因无法钻进这个狭窄的洞穴,急得在洞口外围团团转,发出一阵阵焦躁而愤怒的低吼声。 白鹤童子好整以暇地一挥手,那枚之前粘在黑虎背上的【藤心玉佩】,便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自动飞回了他的手中。 “好了,现在不是处理你的时候,我们稍后再过招。”白鹤童子仿佛是对着洞外那只暴躁的黑虎说,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说完,他不再理会洞外的动静,转身将那个装着巨蛟的黑色小布袋小心地收好。 然后,他对着洞内一脸震惊的众人说道:“走吧,我们下去吧。” 下去? 众人闻言,都将目光投向了洞穴深处那片依旧平静无波的墨色潭水。 看来,真正的探险,现在才要开始! 第232章 金光破暗度亡魂,洞天福地现眼前! “白鹤仙师,下面……还有什么东西吗?”阿豪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虽然刚刚见识了白鹤童子轻松收拾巨蛟的手段,但面对这深不见底的墨潭,众人心中还是有些发怵。 此刻,白鹤童子在众人心中,已然是真正的“主心骨”,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都显得至关重要。 “下面没有什么大家伙了。”白鹤童子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还有一些不成气候的水鬼水尸,正好,本座顺手渡了他们。” 渡了他们?众人闻言,心中稍安。看来这潭底虽然还有些“脏东西”,但应该对他们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了。 “本座先下。”白鹤童子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安排道,“你们且跟在本座后面。法勇在中间。关玉屏断后。” 这个安排滴水不漏,将实力最强的白鹤童子放在最前面开路,实力同样强劲且精通术法的关玉屏负责断后,而体力相对较弱的法勇则被护在中间,最大限度地保证了队伍的安全。 众人没有丝毫异议,纷纷点头应下。 “做好屏息准备。”白鹤童子提醒一句,随即深吸一口气,身形一纵,便悄无声息地跃入了那墨色的潭水之中,如同游鱼般迅速下潜,消失在黑暗里。 陈小鱼、林清玄、阿豪、增损二将和法勇也依次做好屏息,按照白鹤童子安排的次序,一个接一个地跃入了冰冷刺骨的潭水中。 这渊潭果然深不见底,而且身处这漆黑无比的洞穴之中,更增添了几分压抑和恐怖。 众人都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虽然这些手电都是特制的防水型号,光线也足够强劲,但在这漆黑空旷的水下,那几道光柱却显得如此的无力,根本就照不亮这如同浓墨般化不开的黑暗,只能勉强看清身前数米的范围。 【好深啊,这水……】林清玄一边奋力划水,紧跟在陈小鱼(白鹤童子)身后,一边在心中暗暗想到。 她毕竟是个女人,虽然道法高强,心志坚定,但面对这种幽闭、深邃、且充满未知的环境,心中也难免会生出一丝本能的恐惧。就比如眼前这深不见底的洞中渊潭,就让她感到无比的心惊和压抑。 不过,现在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们必须憋住一口气,一直潜游到下一个可能的出口。任何一丝的慌乱和迟疑,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 众人调整着呼吸的节奏,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奋力地朝着白鹤童子指示的下方潜游而去。 就在众人奋力往前游行,估摸着已经下潜了数十米深的时候,异变突生! 只见在他们下方更深处的黑暗之中,突然浮现出无数个模糊的黑影!那些黑影影影绰绰,形态各异,有的像是人形,有的则像是扭曲的肢体,它们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着众人向上围拢过来! 众人见状,心中皆是一凛,暗暗心惊!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水下,竟然真的隐藏着这么多“脏东西”! 这些水鬼水尸,单个的实力或许不强,但数量如此众多,而且在这深水之中,它们占据着绝对的主场优势。 要在平时,以众人的实力,谁也不会把这些普通的水鬼放在眼里。可现在不同,他们都在深水之中,憋着一口气,行动受限,法术也难以施展,局势对他们非常不利! 就在众人心中警铃大作,准备迎敌之时,游在最前方的陈小鱼(白鹤童子)突然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然后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林清玄和阿豪带领队伍继续往前游,不要停下。 自己则猛地一个转身,不再向上,反而朝着下方那些蜂拥而至的黑影,主动迎了上去! 众人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是一紧! 只见那无数个黑影,仿佛找到了宣泄的目标一般,发出无声的嘶吼,如同潮水般将白鹤童子那在无尽黑暗中显得无比渺小的身躯团团围住! 一时间,手电的光芒都被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影所遮蔽,只能看到一片混乱的暗影在水中翻腾! 众人心中都充满了担忧。虽然他们对白鹤童子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但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骇人!那可是数不清的水鬼水尸啊! 然而,一想到白鹤童子之前展现出的那种碾压一切的实力和神鬼莫测的智慧,他们又感觉到,自己的担忧似乎有些多余。 白鹤仙师,定然有他的打算。 林清玄和阿豪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不再犹豫,立刻带领着队伍,按照白鹤童子的指示,继续奋力地朝着潭水更深处、也可能是出口的方向游去。 他们知道,此刻他们能做的,就是相信白鹤童子,并且尽快找到出路,不要成为他的拖累! 而独自留下断后的白鹤童子,在被无数水鬼水尸包围的瞬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本座解脱了你们!” 他那双冰冷的竖瞳之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一场无声的杀戮与超度,即将在这幽深的墨潭之底展开! 当众人从那漆黑的潭水中探出头,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慑住了,一时间竟忘记了呼吸! “呼……哈……呼……” 随着一阵急促而剧烈的呼吸声,游在队伍最前面的阿豪,终于在漆黑的潭水中摸索到了一个向上的出口!他猛地一用力,整个身体从水中窜出,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 紧接着,林清玄、法勇、张强、孙磊和关玉屏也纷纷从那个出口探出了头,一个个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和后怕。 这趟水下潜游,虽然时间不算太长,但那种在黑暗深水中憋气的压抑感,以及对未知危险的恐惧,还是让他们消耗了不少心神。 短暂地换了几口气,稍微缓过劲来之后,众人几乎是同时回过头,目光都投向了他们刚刚游出来的那片漆黑的水面,心中都充满了担忧——白鹤仙师怎么样了?他需不需要帮忙? 然而,就在他们目光投向水面的下一刹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在他们刚刚游出的那个洞口下方、深邃的墨潭之中,那个被无数个扭曲黑影团团围住的、原本显得有些渺小的白色身影,突然间爆发出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强烈无比的金色光芒! 那金光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恢弘! 它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宇宙中,一颗超新星在瞬间爆发! 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利剑般刺破了所有的黑暗,将整个幽深的潭底都照耀得一片通明!那些原本狰狞可怖、张牙舞爪的水鬼水尸,在接触到这金色光芒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一般,发出了无声的凄厉惨叫,它们那扭曲的身躯在这神圣的金光之下,被寸寸撕裂,化为点点光斑,最终消散于无形! 没有惨烈的搏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那纯粹而霸道的金色光芒,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净化了所有污秽!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那原本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无数黑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即,金光渐渐收敛,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依旧深邃的墨潭,以及潭边众人脸上那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敬畏。 “这……这……”阿豪看得目瞪口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清玄和关玉屏也是美目圆睁,心中充满了震撼。她们虽然知道白鹤童子实力强大,却也没想到他竟然能以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瞬间净化如此众多的水鬼水尸!那金光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强大的力量,更有一种神圣而慈悲的度化之意! 增损二将张强和孙磊更是感慨万千。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欣慰和激动。 “白鹤童子……如今在陈小鱼师弟身上,似乎……发挥出了比当初在林浩师兄身上更强的神威!”张强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啊!”孙磊也连连点头,“林浩师兄虽然也能请神,但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浩瀚磅礴的神力!看来,陈小鱼师弟与白鹤仙师的契合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他们二人真心为白鹤童子能找到如此合适的乩身而感到高兴,也为陈小鱼的成长而感到欣慰。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中时,“哗啦”一声水响,陈小鱼(白鹤童子)的身影也从那个洞口探出了头。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神情依旧淡漠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当众人看清他们此刻所处的环境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啊?! 第233章 灵芝叩响惊变生,黑虎虚影噬道魂! 当众人从那漆黑的潭水中探出头,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慑住了,一时间竟忘记了呼吸! 他们此刻身处一个巨大的、近乎圆形的地下洞穴之中。 而就在这洞穴的正中央,一块巨大的、平坦的黑色岩石之上,赫然生长着一株……一株散发着五彩斑斓光芒的巨大灵芝! 那灵芝的菌盖足有磨盘大小,层层叠叠,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其颜色并非单一,而是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色彩,并且这些色彩还在缓缓地流转、交融,散发出柔和而梦幻的光晕。 一股难以形容的、精纯无比的生命气息和浓郁的草木灵气,从这株五彩灵芝之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充斥着整个洞穴,让人闻之精神一振,仿佛浑身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这灵芝的质地,看起来竟似由最顶级的玉石雕刻而成,通体晶莹剔透,流光溢彩,一看就知绝非凡品! “这……这就是【乙木灵根】?!”阿豪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 林清玄和关玉屏也是美目中异彩连连,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她们虽然对【乙木灵根】有所耳闻,却也从未想过,这传说中的天材地宝,竟然会以如此瑰丽而震撼的方式出现在她们面前!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株五彩斑斓的巨大灵芝,心中也是充满了震撼。但他却并不感到陌生,因为眼前的景象,与他之前在梦中所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梦中的预示,竟然是真的! 而更让众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洞穴的顶部! 只见洞穴的上方,并非普通的岩石,而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天然形成的透明晶体!那晶体质地纯净,宛如一块巨大的石英,又像是一个倒扣的玻璃穹顶,将整个洞穴笼罩在下方。 透过这透明的晶体穹顶,众人可以清晰地看到上方晃动的水波,以及偶尔游过的鱼虾。 原来,他们此刻正身处镜湖的湖底!而这个洞穴,就隐藏在湖水之下! 那株五彩灵芝散发出的绚烂光芒,正是透过这块巨大的透明晶体穹顶,折射到上方的湖水中,形成了他们之前在岸上所看到的那片五彩斑斓的区域! 这真是……妙啊!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再一次让众人叹为观止!谁能想到,在这平静的镜湖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一处洞天福地,孕育着这般神奇的【乙木灵根】! 众人纷纷从水潭中爬上岸,各自施展法术,将身上湿透的衣物迅速烤干。 阿豪、张强、孙磊和法勇都围在那株巨大的五彩灵芝旁,啧啧称奇,眼中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林清玄和关玉屏也走近了一些,仔细地观察着这株传说中的灵物,感受着它散发出的磅礴生机。 然而,陈小鱼的注意力,却并未完全放在那株五彩灵芝之上。 他此刻正牢牢地看住林清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担忧。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当他们看到这株灵芝后,林清玄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突然发神经似的跑过去,用手中的剑柄去敲击那株玉灵芝! 而紧接着的下一个画面,便是一只巨大的黑虎从暗处扑出,将林清玄扑倒在地…… 虽然梦境未必会完全成为现实,但陈小鱼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绝不能让梦中的那一幕发生! 他必须时刻盯紧林清玄,以防止她做出任何可能引发危险的举动! 林清玄似乎察觉到了陈小鱼那有些过分关注的目光,不由得俏脸微微一红,心中暗道:这家伙,怎么老是盯着我看?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哪里知道,陈小鱼此刻心中所想,以及那段让她“社死”的梦境片段。 洞穴内,五彩灵芝的光芒柔和而梦幻,将众人的脸庞都映照得有些不真实。 这株传说中的【乙木灵根】就在眼前,但陈小鱼的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因为他知道,梦中黑虎已现,虽然它看似无法进来,但也不得不防着他会潜伏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洞天福地之中,等待着某个致命的时机…… 出乎陈小鱼意料的是,林清玄这次异常“听话”,并没有像梦中那样,一看到五彩灵芝就表现出异样的兴奋和冲动。她只是站在原地,好奇而仔细地打量着那株神奇的灵物,以及周围的环境,并没有立刻上前。 这让陈小鱼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反倒是陈小鱼(白鹤童子)自己,在确认了周围暂时没有明显的危险后,带着阿豪、张强、孙磊和法勇,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株巨大的五彩灵芝靠近了一些。 关玉屏也跟在他们身后,神情凝重,时刻戒备着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陈小鱼凑近了看,越发觉得这【乙木灵根】神奇无比。它散发出的生命气息是如此的纯粹和磅礴,仅仅是靠近一些,就让他感觉浑身舒泰,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能量。 他一开始听说“乙木灵根”这个名字,还以为会是类似人参、何首乌之类的东西,长得奇形怪状,但至少是植物的形态。那样的话,感情好,直接带回去炖汤就行了,这个流程……嗯,至少王润嘉应该挺熟的。 可是现在,眼前这东西看起来晶莹剔透,质地坚硬,更像是一块巨大的、天然形成的五彩玉石雕塑。 这玩意儿……该如何使用呢?总不能直接抱着啃吧?怕是牙都得崩掉! 陈小鱼心中犯起了嘀咕,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身旁的关玉屏,想知道这位见多识广的“师妹”有没有什么办法。 然而,关玉屏也只是仔细地观察着那株五彩灵芝,秀眉微蹙,最终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从未见过如此形态的【乙木灵根】,更不知道该如何取用。 正当众人对着这株神奇的灵物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下手的时候,一直站在外围观察的林清玄,在确认了周围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的危险之后,也缓缓地走了上来。 她走到五彩灵芝的近前,眼中同样充满了好奇和惊叹。她伸出手,似乎想触摸一下这株神奇的灵物,但又有些犹豫。 最终,她像是下意识地一般,抬起了手中那柄包裹着剑鞘的长剑,用剑柄……轻轻地在那五彩灵芝的菌盖边缘,敲了敲。 “咚咚。” 清脆的声音在洞穴中响起,如同叩击在玉石之上。 然而,就在这敲击声落下的下一秒,异变陡生! “吼——!!!” 一声若有若无,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虎啸声,突兀地在洞穴中响起! 紧接着,在场的所有修行之人——陈小鱼(白鹤童子)、林清玄、关玉屏、阿豪、张强、孙磊——都清晰地“看”到,就在林清玄的身后,一个巨大无比的、由纯粹的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猛虎虚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那黑虎虚影的形态,与他们在洞外感知到的那只黑虎妖王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加虚幻,更加飘渺,仿佛不属于这个物质世界! 是那只黑虎的法身吗?还是某种神魂投影?!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巨大的黑色猛虎虚影,便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朝着毫无防备的林清玄,狠狠地扑了过去! “小心!” “林道长!” 陈小鱼和关玉屏几乎同时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止,但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迅速! 那黑色猛虎虚影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便已经扑中了林清玄的后背,然后……如同水乳交融一般,直接没入了她的身体之中,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了!从林清玄敲击灵芝,到黑虎虚影出现并扑入她体内,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众人甚至连做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在被那黑色巨虎的影子扑进身体之后,林清玄的身体猛地一颤,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如纸。她茫然地向前踉跄了几步,眼神也变得有些空洞和迷离,随即,身体一软,便晃晃悠悠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梦中的那一幕,竟然以这种方式,再次上演了! 这可吓坏了陈小鱼!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在林清玄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林道长!林道长!你怎么样?!”陈小鱼焦急地呼唤着,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慌和担忧。 他连忙伸手探向林清玄的鼻息,又搭上她的脉搏。 还好……气息虽然有些微弱,但还算平稳…… 只是,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已然陷入了昏迷之中。 那只黑虎的虚影,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第234章 灵芝化雨融玉佩,侠女施法救藤精! 众人此刻哪里还顾得上那株散发着五彩光芒的【乙木灵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昏迷不醒的林清玄身上。 阿豪和张强、孙磊连忙上前,在洞穴中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铺上干净的毯子,小心翼翼地将林清玄平放在上面。 关玉屏也凑上前,伸出手指搭在林清玄的脉搏上,仔细探查。她秀眉紧蹙,片刻后松开,低声道:“气息平稳,脉象也无异常,似乎……不像被什么邪物附身。” 不像被附身?那她为什么会昏迷?那只黑虎虚影又是什么? 陈小鱼心中焦急万分,正当他不知所措之时,白鹤童子那冰冷而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小子,你紧张什么?” 这声音,此刻在陈小鱼听来,简直如同天籁!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在心中焦急地问道:“仙师!我梦中情景重演!林清玄现在不省人事,这可怎么办?那黑虎虚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被自家神邸托梦而已,你们紧张些什么?”白鹤童子语气淡然,似乎对眼前的一切了然于胸。 被自家神邸托梦?! 陈小鱼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林清玄并没有遇到危险,反而是得到了某种指引? 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既然白鹤仙师如此说,陈小鱼便选择了完全的信任。他转头看向众人,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说道:“白鹤仙师说,林道长只是被……被自家神邸托梦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但见陈小鱼(白鹤童子)如此笃定,也只好围坐在林清玄身旁,尽可能地保持镇定,焦急而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洞穴内一片寂静,只有那五彩灵芝散发出的柔和光芒,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林清玄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空洞,反而充满了清明和一丝……带着笑意的光芒。 “你还好意思笑!”陈小鱼见她醒来,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但嘴上却忍不住带着责怪的口吻,“你可把我们吓死了!说了不让你靠近这乙木灵根,你可倒好,是一点儿没听进去,还去敲它!” 虽然嘴上是在责怪,但陈小鱼那关切的语气,以及他脸上那抹难以掩饰的担忧,却将他内心的真实情感暴露无遗。 林清玄看着陈小鱼那副既责怪又关心的可爱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和柔情。 “把【藤心玉佩】给我吧。”林清玄没有理会陈小鱼的“责怪”,而是伸出手,直接对陈小鱼说道。她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却充满了笃定。 众人听得都是云里雾里,不明白林清玄要藤心玉佩做什么。 陈小鱼虽然疑惑,但出于对林清玄的信任,以及白鹤童子之前的提示,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枚冰蓝色的【藤心玉佩】,交到了林清玄手中。 林清玄接过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那株五彩灵芝之前。 她没有直接触摸灵芝,而是抬起手,以手为笔,在虚空之中,对着那株五彩灵芝,缓缓地画下了一个复杂而玄奥的法阵。那法阵由一道道流动的光线构成,在空中闪烁着淡淡的符文,充满了道家特有的韵味。 法阵绘成,林清玄的口中开始念动起晦涩难懂的口诀。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在洞穴中回荡。 随着口诀的念诵,她手中的【藤心玉佩】开始散发出更加璀璨的冰蓝色光芒,而那虚空中的法阵也随之变得更加凝实,缓缓地朝着五彩灵芝的菌盖上空落去…… 众人屏息凝神,知道林清玄这是要施展某种秘法。那黑虎虚影的出现,以及林清玄的“托梦”,似乎都与这株【乙木灵根】的取用方式有关。 一切的谜团,似乎都将在这一刻揭晓! 随着林清玄口中法诀的念诵,以及她手中【藤心玉佩】散发出的冰蓝色光芒与那虚空法阵的共鸣,异变陡生! 只见那株原本静静矗立在黑色岩石之上的巨大五彩灵芝,刹那之间光芒大作!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色彩如同活过来一般,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开来,将整个洞穴都映照得如同仙境! 紧接着,那五彩斑斓的流光,竟然开始从灵芝的菌盖之上缓缓剥离,化作了亿万点细碎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点! 这些光点如同夏夜的流星雨,又像是纷纷扬扬、飘落在大地上的雪花,带着一种梦幻般的美感,一点一点地朝着林清玄手中的【藤心玉佩】飞去! 当这些五彩光点接触到冰蓝色的玉佩时,并没有被弹开,反而像是水乳交融一般,一丝丝地融入了玉佩之中,在原本冰蓝色的玉佩表面,留下了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如同水墨晕染般的印记! 这景象真是太美了!太神奇了! 五彩的光雨如同受到指引的精灵,前赴后继地涌向那枚小小的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轨迹。整个洞穴都被这奇幻的景象所笼罩,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圣洁。 在场的众人,包括见多识广的陈小鱼,此刻也完全被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看呆了,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忘记了言语。 林清玄却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叹。她此刻全神贯注,双目紧闭,口中法诀不断,双手稳稳地托着【藤心玉佩】,引导着那源源不断涌来的乙木灵根之灵气,被玉佩所吸收。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个法阵和引导如此庞大的能量,对她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五彩的流光照耀在她英姿勃发的俏脸上,将她原本就清丽的面容映衬得更加圣洁而动人。那专注而坚毅的神情,那紧抿的嘴唇,那微微颤动的睫毛,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折的魅力。 一时之间,陈小鱼竟然看得有些愣住了。 美,实在是太美了! 这种美,不同于青蔓那种与生俱来的妖娆妩媚,也不同于王润嘉那种温婉可人的邻家气息。林清玄的魅力,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独属于她的女侠气质。她虽为修行中人,身上却带着一股江湖儿女的飒爽与侠义风格,令人见之忘俗,心生敬佩。 【她……她这是在救青蔓啊……我……我这是在想什么呢?咳咳……】 意识到自己出神的方向有些不对劲,陈小鱼连忙在心中猛地咳嗽了几声,强行将自己从那有些跳脱的绮念中拉了回来。 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林清玄和那枚正在发生奇妙变化的【藤心玉佩】之上。 只见那株巨大的五彩灵芝,随着灵气的不断流失,其本身的色彩正在逐渐变得暗淡,体积似乎也在微微缩小。而林清玄手中的【藤心玉佩】,则变得越来越璀璨,原本冰蓝色的玉质之上,五彩斑斓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流淌,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生命气息! 吸收,已然接近尾声! 那株神奇的【乙木灵根】,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将其精华尽数渡入这枚小小的玉佩之中! 青蔓……她是否能够因此获得新生呢? 所有人的心,此刻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紧地盯着林清玄手中的玉佩,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第235章 灵根入佩青蔓苏,玄月现身惊众人! 随着最后一束五彩流光的消失,整个洞穴内彻底恢复了平静。那株巨大的【乙木灵根】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得灰白而暗淡,仿佛一瞬间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化作了一块普通的岩石。 林清玄的脸色也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但她的眼中却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她手中的【藤心玉佩】此刻已完全蜕变,不再是单一的冰蓝色,而是通体流光溢彩,五彩斑斓的纹路在玉质深处缓缓流淌,散发出浓郁而生动的生命气息。 “青蔓……青蔓?”陈小鱼(白鹤童子)焦急地在心中呼唤着。 “主……主人……” 一个微弱的、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了欣喜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时隔多日,这是青蔓第一次回应他!虽然声音还很虚弱,但陈小鱼知道,她活过来了!她真的获得了新生! “太好了!”陈小鱼(白鹤童子)心中大喜,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众人见他神情放松,也知道事情成了,纷纷为这番努力没有白费而庆幸不已。 “林道长,青蔓她……她没事了?”关玉屏关切地问道。 林清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嗯,灵根精华已尽数融入玉佩,她的本源损伤已经修复,甚至更进一步。只是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复和消化。” “那就好,那就好!”众人齐声松了口气。 现在,【乙木灵根】已经得到了,青蔓也得到了救治,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但陈小鱼心中还有一个巨大的谜题没有解开。 “林道长,”陈小鱼(白鹤童子)忍不住好奇地发问,“那只黑虎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之前说的‘托梦’,到底告诉你什么了?” 林清玄闻言,却只是神秘地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问。 “走吧,你跟我出去自然就知道了!”她语气轻松,仿佛外面那只虎妖根本不足为虑。 众人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既然林清玄如此说,便也依言准备离开。 然而,当他们再次走到洞穴入口处,准备潜水返回最初的洞口时,众人的心又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知道,外面有一只极善隐蔽和伏击的黑虎妖王!方才白鹤童子虽然巧妙地搅弄巨蛟与它相斗,众人才在这过程中占了便宜,得以脱身。但巨蛟最终仍不敌它,足以说明那黑虎妖王的实力远超巨蛟! 此番出去,怕是有一番苦战! 阿豪、张强、孙磊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关玉屏也做好了随时请神的准备。法勇更是紧张地躲在众人身后,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林清玄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笑容,对众人说道:“你们看我的就行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林清玄径直走到洞口,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站在洞口边缘,朝着外面那片黑暗的山林,用一种清脆而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高声叫喊起来。 “玄月~玄月~你快来!” 她一边喊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铃铛,不停地摇晃着。 那个铃铛,陈小鱼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在他第一次看见林道长收服小草的魂魄时,她曾用过的法器。后来,就再也没见她用过了。 铃铛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只听到外面那只黑虎妖王,先是发出一声充满了疑惑和警惕的、低沉的虎啸。 紧接着,是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和关节松动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进行着不可思议的变形! “吼……呜……喵……” 那震耳欲聋的虎啸声,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地变调,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柔和,最后……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声充满了奶气的、软糯的猫叫声! “喵呜~” 听到这声音,众人全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的时候,一道小小的黑影从洞口外面的黑暗中一闪而过,然后,一个娇小的身影,轻巧地跳进了洞穴之中。 众人定睛一看—— 只见林清玄的怀里,此刻正抱着一只通体乌黑、毛发油亮、只有巴掌大小的……小黑猫! 那小黑猫脑袋上,赫然有着一个清晰的、如同弯月般的白色印记! 它依偎在林清玄的怀里,舒服地蹭了蹭,还冲着众人“喵呜”了一声,那声音软糯可爱,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只凶猛黑虎妖王的影子?!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这……这只小黑猫,就是外面那只黑虎妖王?! 而林清玄口中的“玄月”,竟然是它的名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36章 托孤奇缘惊众人,玄坛黑虎显真身! 洞穴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玄怀中那只正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她下巴、发出“喵呜”叫声的小黑猫。 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可爱的小家伙,真的是刚才在外面与巨蛟搏杀、凶威赫赫的黑虎妖王?!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阿豪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龇牙咧嘴,这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林……林道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张强和孙磊也是一脸的懵圈,看看小黑猫,又看看林清玄,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法勇更是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凑近看看这只神奇的小猫。 陈小鱼(白鹤童子)虽然心中也充满了震惊,但他毕竟承载着白鹤童子的神念,很快便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他能感觉到,这只小黑猫身上,确实残留着之前那只黑虎妖王的气息,只是那股凶煞之气已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而强大的灵力。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这只小黑猫的来历,恐怕非同小可!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惊和疑惑之中时,一直若有所思的关玉屏,却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 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似乎把握住了关键:“林道长,方才……方才入你梦中的那只黑虎,莫非……莫非是道家所供奉的玄坛黑虎真君,赵公明元帅座下的那只神虎?”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浑身一震! 玄坛黑虎赵公明!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财神爷,道教中赫赫有名的护法正神!他座下的那只黑虎,自然也是神兽级别的存在! 林清玄赞许地看了一眼关玉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关师妹果然聪慧,猜得没错。方才入我梦中,并以虚影现身的,正是玄坛黑虎真君本尊!” “什么?!真的是玄坛黑虎真君?!”阿豪等人再次惊呼出声,看向那只小黑猫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丝的讨好?(毕竟是财神爷的“亲戚”啊!) “那……那这只小猫……”陈小鱼(白鹤童子)指着林清玄怀中的小黑猫,疑惑地问道。 “它叫玄月。”林清玄温柔地抚摸着小黑猫油亮的毛发,眼中充满了怜爱,“正是玄坛黑虎真君的子嗣。” 子嗣?! 众人再次被这个消息震惊了!这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黑猫,竟然是神兽之后?! “那……那之前那只巨大的黑虎妖王……”阿豪还是有些难以将眼前这只小萌物和之前那头凶兽联系起来。 “那便是玄月长大后的模样,或者说,是它在紧急情况下,强行催动血脉力量,显化出的战斗形态。”林清玄解释道,“它毕竟年幼,那种形态对它消耗极大,无法持久。”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之前那黑虎妖王虽然凶猛,却似乎后继乏力,最终被巨蛟逼得有些狼狈。 “可是……林道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小鱼(白鹤童子)还是不解,“玄坛黑虎真君为何会托梦于你?又为何会将它的子嗣……托付给我们?” 这“托孤”的戏码,也太突然,太匪夷所思了吧! 林清玄轻轻叹了口气,神情变得有些凝重,缓缓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此事说来话长。玄坛黑虎真君在梦中告知于我,神界……似乎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诸神皆被牵制,难以分身降临凡间。” 神界浩劫?!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心头一沉!他们虽然身处凡间,但也知道神界若是动荡,凡间也必然会受到波及! “玄坛黑虎真君本尊也因这场浩劫而无法抽身,但他感知到自己的子嗣玄月流落凡间,并且身处险境,心急如焚。”林清玄继续说道,“它以秘法神游,探查到我们一行人进入了万寿山,并且……察觉到了你,小鱼。” “我?”陈小鱼(白鹤童子)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 “是的。”林清玄点了点头,“玄坛黑虎真君说,你身上有纯正的道家神力气息,而且……似乎与某位重情重义的帝君渊源颇深。他认为你是值得信任的道家之人。” 陈小鱼(白鹤童子)闻言,心中了然。看来是关二爷的神力气息,让玄坛黑虎真君对他产生了好感。 “至于为何会选择托梦于我……”林清玄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或许是因为,在我们这一行人中,只有我算是正儿八经的道家中人,而且……他可能觉得,由我出面,更容易与你沟通,也更容易让你接受这份托付吧。” “毕竟,玄月身份特殊,若是被心怀不轨之人知晓,恐怕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玄坛黑虎真君也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希望我们能代为照拂玄月,直至它有能力自保,或者……神界浩劫平息。” 听完林清玄的解释,众人这才明白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只小黑猫玄月,竟然是神兽之后,因神界浩劫而流落凡间。而之前那只巨大的黑虎妖王,不过是它为了自保而显化的形态。玄坛黑虎真君本尊无法降临,只能以托梦的方式,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他们这些偶然闯入的“道家之人”。 难怪树神会说那黑虎妖王“有功德”。作为神兽之后,它本身就秉承着正气,而且它在这万寿山中,或许也在无形中镇压了一些邪祟,维持了一方安宁。 “原来如此……”陈小鱼(白鹤童子)点了点头,心中对这只小黑猫也多了一份怜惜和责任感。 “那……那【乙木灵根】呢?”阿豪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玄坛黑虎真君没有提到吗?这灵根是不是也是他安排的?” 林清玄摇了摇头:“真君并未提及【乙木灵根】之事。想来,这灵根乃是此地天地灵气自然孕育而成,与玄月并无直接关联。我们能找到这里,或许也只是机缘巧合吧。” 她顿了顿,看向怀中的玄月,柔声道:“不过,玄月似乎对这【乙木灵根】的气息颇为亲近,或许这灵根对它的成长也有益处。而且,它之前一直守在这洞穴之外,恐怕也是在守护这株即将成熟的灵根,不让其他妖物或修行者染指。” 众人闻言,这才明白为何那黑虎妖王会对他们这些外来者抱有敌意。原来它是在守护自己的“口粮”和“家园”。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强问道,“这小家伙……我们真的要带着它?” “当然!”陈小鱼(白鹤童子)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坚定,“既然受神君所托,我们自然要尽力照拂。而且,玄月如此神异,将来必定不凡,与它结下善缘,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他看向林清玄怀中的小黑猫玄月,那小家伙似乎也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头,用那双乌溜溜的、带着一丝灵慧光芒的眼睛看着他,轻轻地“喵呜”了一声,像是在表示感谢。 一场原本危机四伏的寻药之旅,竟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托孤”奇缘,而增添了几分意想不到的色彩。 虽然神界浩劫的消息令人担忧,但眼前这只可爱的小神兽,却也给众人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希望。 【乙木灵根】已经到手,青蔓的危机也已解除。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或许就是如何将这位“小祖宗”安全地带出这危机四伏的万寿山了。 而那遥远的神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浩劫?这一切,又是否会与他们这些凡间的修行者产生更深的联系?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但陈小鱼知道,他肩上的担子,似乎又重了几分。 第237章 神树示警传道法,少年虔心感盘瓠! 带着意外收获的“神兽二代”玄月,以及成功救治了青蔓的【藤心玉佩】,众人踏上了归途。 虽然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但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神界浩劫的消息如同乌云般压在心头,而怀中这只看似无害的小黑猫,也无疑给他们未来的行程增添了许多不确定性。 归途依旧要路过那片宁静而神秘的【神树谷】。 当众人再次来到那颗参天巨木之下时,还未等他们开口,树神那苍老而悠远的声音便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汝等回来了。” “树神前辈,晚辈等人幸不辱命,已取得灵根。”陈小鱼恭敬地回答。 “嗯,老朽已知晓。”树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只是,这几日,老朽感觉天地之间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气息不对劲?”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是的。”树神缓缓说道,“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和压抑。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这种感觉还是头一次遇到。我敏锐的直觉告诉我,这恐怕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前兆,或许……与你们所说的神界之事有关。” 神界浩劫,竟然已经开始影响到凡间的气息了吗?!众人心中再次一沉。 “老朽有一事相求。”树神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郑重。 “前辈请讲,晚辈等人若能做到,定当尽力!”陈小鱼立刻应道。他们受了树神的指点,又对这位古老的守护者心怀敬意,自然不会推辞。 “那个畲族的小娃娃……”树神指的是法勇,“他与此山有缘,与他族中始祖盘瓠亦有感应。老朽希望,汝等能传授他一些修行之法,让他可以真正地起乩盘瓠,承接其神力。” “为何?”陈小鱼有些不解。法勇虽然虔诚,但毕竟只是个普通少年,让他承载神力,是否太过勉强? “天地将变,此山……也未必能永保太平。”树神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盘瓠乃上古神兽,亦是此地守护神之一。若法勇能承其神力,将来或许能为这片山林,为他的族人,多争取一线生机。”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连树神都说出了这样的话,可见未来的局势,恐怕真的不容乐观! “前辈放心!”陈小鱼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等定当倾囊相授,助法勇开启神路!” 开玩笑!他们这里足足有五个神级的乩身——承载关圣帝君的关玉屏,承载双神之威的陈小鱼,承载虎爷公的阿豪,还有承载增损二将的张强和孙磊! 有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前辈在,但凡法勇有那么一丁点的天赋,都不可能教不会他! 法勇听到树神和众人的对话,先是有些惊讶和不知所措,但很快,他的眼中便充满了坚定和渴望。能承接始祖盘瓠的神力,守护自己的家园和族人,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于是,众人便在【神树谷】这片灵气充沛的福地安营扎寨,准备对法勇进行一场“速成班”式的乩童培训。 接下来的几天,神树谷变得异常热闹。 陈小鱼、关玉屏、阿豪、张强和孙磊,轮番上阵,将自己起乩的经验和法门,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法勇。 从最基础的调息吐纳、凝聚精神,到感应神明、沟通神念,再到起乩时的步法、手诀、以及简单的“操宝”之法(虽然他们也不知道盘瓠用什么法器,只能先教些通用的),每个人都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都拿了出来。 林清玄虽然不是乩身,但她精通道法科仪,也从旁指点法勇如何布置简单的法坛,如何念诵请神咒语,以及如何在起乩后保持心神的清明。 法勇这小子也确实争气,他本就对盘瓠有着无比虔诚的信仰,加上此地灵气充沛,又有树神暗中相助,学习起来进步神速。 只是,盘瓠毕竟是上古神兽,其喜好和降神的方式与寻常神明有所不同。众人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将自家神明的法子一股脑地都教给他,让他自己去尝试,去感悟。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法勇经历了无数次的尝试和失败。他盘坐在神树下,一遍又一遍地调息,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盘瓠的名字,试图与那位传说中的始祖建立连接。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当夕阳的余晖洒满整个神树谷时,一直盘坐不动的法勇,身体突然微微一震! 一股苍凉而古老的气息,从他小小的身躯之中弥漫开来!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却变得深邃而威严,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岁月和山林的气息。 “汝等……唤吾何事?” 法勇开口了,但发出的声音,却不再是他平日里那清脆的少年之音,而是变得低沉、浑厚,充满了威严与神圣之感,声如洪钟,仿佛是一位久经沙场、勇武过人的长者在说话!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成了! 法勇,成功地请到了盘瓠始祖的神念降临! 虽然这股神念还很微弱,法勇承载起来也显得有些吃力,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身形瘦小,却散发着凛然神威的“小盘瓠”,陈小鱼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片山林,这位少年,未来或许真的能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第238章 盘瓠降身明大义,众志成城待劫波! “盘瓠始祖!” 陈小鱼上前一步,对着法勇(盘瓠)恭敬地行了一礼,“我等叨扰始祖清修,实乃有一事相询。” 法勇(盘瓠)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众人,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洪亮:“讲。” “敢问始祖,可知近期神界浩劫之事?此事……是否会波及凡间?”陈小鱼将心中的忧虑问了出来。连树神都感知到了天地气息的异常,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听到“神界浩劫”四字,法勇(盘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不屈的意志:“此事,吾已知晓一二。天地循环,阴阳消长,劫数乃定数,亦是变数。汝等不必过于挂怀。” “不必挂怀?”众人闻言,都有些不解。如此大的事情,怎能不挂怀? 法勇(盘瓠)似乎看穿了众人的心思,继续说道:“吾曾为守护这片土地,守护万千生灵,牺牲过一次。如今,虽被后人尊为神明,享万家香火,但吾之初心,从未更改!”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决绝与担当! “若劫波再起,祸乱苍生,吾自当挺身而出,拼尽这残存神力,再护佑这四方水土,一方生民平安!” 一番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心中对这位上古神兽的敬意油然而生! 他们仿佛看到了在遥远的上古时代,那只神勇的龙犬,为了守护家园,为了践行承诺,不惜己身,浴血奋战的壮烈景象! “盘瓠始祖大义!”林清玄和关玉屏眼中都充满了敬佩的光芒。 “好样的!这才是真爷们!”阿豪也忍不住赞叹道。 陈小鱼更是被盘瓠这番话深深打动。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张德润,想起了为救苍生而舍身证道的林浩,他们身上,都闪耀着这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伟大情怀! “始祖!”陈小鱼郑重地说道,“此次浩劫,若真有波及凡间的一天,我等绝不会让您再次在这片土地上孤军奋战!我等虽力薄,但也愿追随始祖,共抗劫难!” “没错!”阿豪也拍着胸脯道,“到时候始祖您吱语一声,我们兄弟几个,一定一呼百应,鼎力支持!” 林清玄、关玉屏、张强和孙磊也纷纷点头,表示愿意与盘瓠并肩作战! 法勇(盘瓠)看着眼前这些虽然年轻,却充满了热血和担当的修行者,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暖意。 “好!好!有汝等此心,吾心甚慰!”他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这片土地,能有汝等这样的守护者,是它的幸运。” 随后,法勇(盘瓠)的神情又恢复了严肃:“【乙木灵根】汝等已经取得,此地不宜久留。汝等速速离去吧。吾则要留在这深山之中,尽快帮助这小娃娃提升实力,好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劫难!”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显然是指法勇。 众人闻言,知道盘瓠这是要亲自指导法勇修行了。有这位上古神兽亲自调教,法勇的未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虽然心中对法勇有些不舍,但众人也明白,这是最好的安排。 “那……法勇,你多保重!好好跟着始祖修行!”陈小鱼拍了拍法勇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陈大哥,林姐姐,关姐姐,阿豪哥,强哥,磊哥……你们也要保重!”法勇眼圈有些泛红,依依不舍地看着众人。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对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放心吧,小家伙!等我们忙完了事情,会回来看你的!”阿豪笑着说道。 众人与法勇(盘瓠)依依惜别。 在盘瓠的指引下,他们顺利地离开了【神树谷】,踏上了归程。 在山脚下的畲族村寨短暂地停留了一晚,与热情的村民告别后,众人并没有直接返回顺天宫。 考虑到青蔓虽然本源得到修复,但仍需静养和进一步的调理,而玄月这只小神兽的来历也非同小可,需要妥善安置。 于是,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先前往距离此地相对较近的省会榕城,拜访【忠义堂】的关玉屏。 一来,关玉屏精通疗愈之法,或许能为青蔓的恢复提供更好的帮助;二来,【忠义堂】乃是闽地道教大庙,香火鼎盛,底蕴深厚,对于安置玄月这样的“特殊存在”,或许会有更稳妥的办法。 就这样,一行人带着各自的心事和新的目标,朝着省会榕城进发。 万寿山之行虽然充满了波折和意外,但也让他们收获良多。不仅成功取得了【乙木灵根】,还结识了古老的树神和上古神兽盘瓠,更意外地肩负起了照拂神兽后裔的责任。 未来的道路,似乎变得更加广阔,也更加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众人的心中,却都燃烧着一团不灭的火焰,那是对“人间道”的坚守,也是对未来的希望。 第239章 忠义堂内援手急,兵分三路再降妖! 一路风尘仆仆,众人终于抵达了省会榕城,再次来到了香火鼎盛的【忠义堂】。 然而,刚一踏入忠义堂,他们便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前来求助的信众络绎不绝,许多人都面带愁容,行色匆匆。庙中的道士们也显得异常忙碌,脚步匆匆,神情凝重。 关玉屏将众人迎入后院安顿好之后,才面带歉意地解释道:“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本应好生招待,只是近期……唉,庙中事务繁忙,实在是分身乏术。” “关师妹不必客气。”陈小鱼连忙说道,“我们看外面信众颇多,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关玉屏点了点头,秀眉微蹙:“不错。不知为何,近段时间以来,榕城周边山区,乃至更远一些的地方,都频繁出现野兽精怪、草木精灵作祟伤人的事件。前来求助的信众,比往常多了数倍不止。” “哦?竟有此事?”众人闻言,都有些惊讶。他们刚刚从万寿山回来,对山中灵物的活跃深有体会,却没想到榕城这边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是啊。”关玉屏叹了口气,“我怀疑,可能与之前树神前辈所说的‘天地气息不对劲’有关。灵气异动,或许也刺激了这些山精野怪,让它们变得更加活跃和具有攻击性。” 她顿了顿,又说道:“青蔓姑娘的恢复要紧,我这几日会潜心为她调理,恐怕无法分心处理这些事情。而庙中其他道友虽然也在尽力施救,但人手毕竟有限,有些棘手的精怪,他们也难以应付。” 众人闻言,立刻明白了关玉屏的意思。 “关师妹放心!”陈小鱼当即表态,“青蔓之事,有劳你了。至于这些斩妖除魔的杂事,就交给我们好了!我们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没错没错!关师妹你安心照顾青蔓妹子,外面的事情,包在我们身上!”阿豪也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林清玄、张强和孙磊也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出手相助。 关玉屏见状,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如此,便多谢诸位道友了!有你们相助,定能解了这燃眉之急!” 于是,这代替关玉屏斩妖除魔的重任,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陈小鱼等人的身上。 忠义堂收集到的求助信息很多,经过一番筛选和商议,众人决定兵分三路,同时处理几件比较紧急和棘手的事件。 第一件,是城郊一个村落的求助。据村民反映,近期村中出现了一只白兔精,常在夜间化作美貌女子,潜入村民家中,专门吸取成年男子的精气。已有数名男子因此变得精神萎靡,形容枯槁,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嘿!区区一只小兔子精,也敢如此猖狂!”阿豪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请缨道,“这等小事,何须劳烦他人!小兔子自然该有我这山中之王去收服!我保证把它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众人见他如此积极,又想到虎爷公对付这种小妖精确实手到擒来,便将此事交给了他。 第二件,则是城外一处乱坟岗的异动。有村民说,那片乱坟岗近期变得不太平,经常在夜间传出鬼哭狼嚎之声,还有多位路过的村民声称在附近看到过诡异的黑影,甚至有人因此大病一场。 “乱坟岗?阴邪作祟?”张强和孙磊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们二人本就是阴司神将,专克阴邪鬼魅,此事交给他们,再合适不过。 “此事便由我二人前往处理!”张强沉声说道。 于是,增损二将也领命而去。 等到了陈小鱼和林清玄的时候,他们正在翻看剩下的求助信函,其中一则求助,却引起了他们二人的高度注意! 那则求助信函来自九龙江沿岸的一个小渔村。信中说,近期江中不太平,时常有渔船无故倾覆,更有甚者,有人在夜间目击到一条巨大的黑色巨蟒在江中出没,搅起滔天浪花,疑似在兴风作浪! 黑色巨蟒?! 看到这四个字,陈小鱼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个熟悉而又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名字,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柳仙! 那个曾经将他害得中毒昏迷,险些丧命的蛇妖! 当初它虽然被白鹤童子重伤,但并未被彻底消灭,而是趁乱逃脱了。难道……它又出来作祟了?! 林清玄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小鱼,你看……”她将那封信函递给陈小鱼。 陈小鱼接过信函,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那信中描述的黑色巨蟒,与当初的柳仙极为相似! “走!此事,我们去处理!”陈小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语气坚定地说道。 新仇旧恨,是时候该一起算算了! 就这样,众人兵分三路,各自领了任务,准备再次踏上降妖除魔的征途。 忠义堂内,关玉屏开始专心为青蔓调理身体。而忠义堂外,一场场新的战斗,即将打响! 第240章 蛟龙入海结善缘,九龙江畔觅蛇踪! 就在陈小鱼和林清玄决定前往九龙江沿岸处理黑色巨蟒事件之时,白鹤童子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子,你身上可还装着一条大家伙呢。” “大家伙?”陈小鱼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白鹤童子指的是那条被他收入黑色小布袋中的墨绿色巨蛟! 要不是白鹤童子提起来,他忙于各种事情,差点就把这条“战利品”给忘了! “仙师,那这条巨蛟……我们该怎么处理?”陈小鱼在心中问道。总不能一直把它装在袋子里吧?而且,这巨蛟毕竟也是一条修行了不知多少年的精怪,虽然之前与他们为敌,但似乎也罪不至死。 “此蛟虽性情暴虐,但其本源尚存一丝清明,且修行不易,直接打杀未免可惜。”白鹤童子缓缓说道,“你将它带到九龙江的入海口,那里江海交汇,水汽充沛,灵脉汇聚,正是蛟龙入海化龙的最佳之地。你助它入海,也算是一桩极大的功德。” “助蛟龙入海?”陈小鱼闻言,心中一动。 “没错。”白鹤童子继续说道,“蛟欲化龙,需历经重重劫难,更需机缘造化。你今日放它一条生路,并助它寻得入海化龙之机,便是与它结下了一份善缘。说不得日后它若真能功成化龙,还会感念你今日之恩,届时,自有一份极大的因缘等着你。” 听白鹤童子这么一说,陈小鱼顿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既处理了这条巨蛟,又能积攒功德,还能结下一份未来的善缘,何乐而不为? “多谢仙师指点!”陈小鱼在心中感激道。 于是,他将这个决定告知了林清玄。林清玄对此自然没有异议,她也认为直接打杀那条巨蛟有些不妥,能以这种方式处理,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那我们就先去九龙江入海口,放归这条巨蛟之后,再逆流而上,去那个渔村调查黑色巨蟒的事情。”陈小鱼说道。 “好。”林清玄点了点头。 两人与关玉屏以及阿豪、增损二将等人告别,约定了联络方式,便一同离开了忠义堂,朝着九龙江入海口的方向而去。 九龙江乃是闽地第一大江,其入海口位于榕城东南方向,距离市区尚有一段路程。两人御剑飞行,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已来到了波澜壮阔的入海口。 此处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浑浊的江水与蔚蓝色的海水在此交汇,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水线。海风吹拂,带着咸湿的气息,鸥鸟在空中盘旋飞翔,发出阵阵鸣叫。 陈小鱼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礁石,从怀中取出那个装着巨蛟的黑色小布袋。 他解开袋口的金色绳索,将袋口对准下方波涛汹涌的江海交汇之处,沉声说道:“孽畜,今日念你修行不易,放你一条生路。此地乃江海汇聚之所,灵气充沛,你若能潜心修行,日后或有化龙之机。去吧!好自为之,莫要再为祸人间!” 说完,他将布袋微微一抖。 一道墨绿色的流光从袋中飞射而出,落入水中,瞬间便化作了那条体型庞大的墨绿色巨蛟! 那巨蛟重获自由,先是有些茫然地在水中盘旋了一圈,当它感受到周围那浓郁的水汽和磅礴的江海之力时,赤红的兽瞳中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光芒! 它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喜悦和感激的咆哮,那咆哮声不再像之前那般凶残暴虐,反而带着一丝解脱和新生之意。 它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礁石上的陈小鱼和林清玄,巨大的头颅微微点了点,像是在表达谢意。 随即,它摆动着粗壮的身躯,猛地一个甩尾,便朝着那波涛汹涌的大海深处,乘风破浪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海天之间。 看着巨蛟远去的背影,陈小鱼心中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感慨。希望这家伙能吸取教训,好生修行,将来真能修成正果吧。 “我们也走吧。”林清玄开口说道。 “嗯。”陈小鱼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停留,辨明了方向,便沿着九龙江逆流而上,朝着那个发生黑色巨蟒事件的小渔村飞去。 一路上,江风拂面,水波荡漾。 陈小鱼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放走了巨蛟,了却了一桩心事,接下来,他便要全力以赴,去会一会那个可能再次出现的“老朋友”——柳仙了!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它轻易逃脱! 沿着九龙江逆流而上,陈小鱼和林清玄很快便抵达了信函中所说的那个小渔村。 这是一个典型的沿江村落,房屋依水而建,村民多以打渔为生。此刻正值午后,村中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榕树下闲聊,偶尔有几只鸡鸭在路边悠闲地踱步。 两人并没有直接进村惊扰村民,而是在村外寻了个僻静之处落下,然后步行进入村子,向村民打探情况。 经过一番询问,他们很快便证实了信函中的说法。 近段时间以来,村子附近的水域确实不太平。就在几天前,村里的一艘渔船在夜间捕鱼时,无缘无故地就沉没了,船上的两名渔民虽然侥幸逃生,但也吓得不轻,都说在水中看到了巨大的黑影。 更有几位胆子大的村民,在夜深人静之时,曾亲眼目睹到一条体型庞大的黑色巨蟒在江中翻腾,搅起巨大的浪花,其景象骇人至极。 种种迹象表明,这九龙江中,确实盘踞着一个非同寻常的“大家伙”。 “看来,多半就是那柳仙无疑了。”陈小鱼听完村民的描述,眼神变得越发冰冷。这黑色巨蟒的特征,与当初的柳仙几乎一模一样。没想到它伤势痊愈之后,竟然又回到了这九龙江兴风作浪! “它似乎比以前更加大胆了,竟然敢直接攻击渔船。”林清玄的脸色也有些凝重,“看来它的实力,或许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上一些。” “不管它实力如何,这次绝不能再让它跑了!”陈小鱼语气坚定地说道,眼中充满了战意。 两人商议之后,决定不再耽搁,今晚便动手,将那柳仙引出来,彻底解决这个祸害。 为了避免惊扰村民,也为了方便施法,他们特意选择了一个月黑风高、江上人船稀少的深夜。 夜幕降临,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九龙江在夜色下显得更加深邃和神秘,江水奔腾不息,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陈小鱼和林清玄来到了一处事先选好的江边开阔地。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既方便观察江面动静,也利于施法和战斗。 林清玄从随身的法器袋中取出香炉、烛台、黄符、桃木剑等一应法器,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法坛。她的动作娴熟而专注,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陈小鱼则在一旁警戒,同时暗暗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他知道,今晚的战斗,或许会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很快,一个简易的法坛便布置完毕。 林清玄点燃三炷清香,插在香炉之中,然后深吸一口气,对陈小鱼说道:“小鱼,准备好了吗?” “嗯!”陈小鱼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鹰。 “好。”林清玄应了一声,随即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东西——正是之前用来装载那条墨绿色巨蛟的黑色小布袋! “林道长,你这是……”陈小鱼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林清玄微微一笑,解释道:“蛇类妖物,大多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这布袋虽然只是短暂地装过那条巨蛟,但上面必然残留着巨蛟浓郁的气息。我们将这布袋作为引子,投入江中,那柳仙若是感应到有其他强大的同类入侵了它的地盘,必然会变得格外敏感,甚至会主动现身查探!” “原来如此!好办法!”陈小鱼闻言,眼睛一亮。这招“以蛟引蛇”,确实比他们漫无目的地在江中搜寻要高明得多! 林清玄不再多言,她手持那个沾染着巨蛟气息的黑色小布袋,走到江边,口中开始念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念诵,那黑色小布袋之上,竟隐隐约约地散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属于巨蛟的凶煞气息! 林清玄手腕一扬,那黑色小布袋便如同石子般投入了漆黑的江水之中,迅速沉没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林清玄迅速退回到法坛之后,与陈小鱼并肩而立,目光紧紧地盯着平静的江面。 万事俱备,只欠“蛇”来! 夜风吹拂,江水滔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肃杀的气氛。 那隐藏在九龙江深处的柳仙,是否会如他们所愿,被这特殊的“诱饵”引出水面呢? 一场等待与狩猎,即将在这寂静的江畔,拉开帷幕! 第241章 柳仙狂暴斗白鹤,雄黄符阵断归途! 夜色如墨,残月无光。 九龙江畔,万籁俱寂,只有江水奔流不息的“哗哗”声,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更显得这夜晚格外的宁静与幽深。 法坛上的三炷清香已经燃过大半,袅袅的青烟在微弱的烛光下缓缓升腾,散发出淡淡的檀香气息。 陈小鱼和林清玄并肩站在法坛之后,目光警惕地注视着漆黑的江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那投入江中的布袋并未引起任何反应。 “林道长,你说……那柳仙真的会上钩吗?”陈小鱼压低了声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等待的过程,着实有些熬人。 “蛇性多疑,但也极重领地。”林清玄轻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那布袋上残留的巨蛟气息非同小可,柳仙若是感应到,断然不会坐视不理。我们只需耐心等待便可。”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让他们的精神更加集中。 就在这时,陈小鱼的耳朵突然微微一动!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寻常的声音! 那声音并非来自岸上,而是……来自江中! “嘘!”陈小鱼立刻对林清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凝神细听。 林清玄也瞬间屏住了呼吸,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起初,那声音还很轻微,如同水草在水底轻轻摇曳。但渐渐地,那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那是一种……一种巨大的物体在水下缓缓游动时,拨开水流所发出的独特声音!虽然隔着江水,但那声音中蕴含的沉闷和力量感,却清晰地传递到了岸上! 来了! 陈小鱼和林清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兴奋! 那柳仙,果然上钩了! “嗡——!” 没有任何犹豫,陈小鱼心念一动,一股冰冷而肃杀的气息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开来!白鹤童子的神念再次降临! 他手中光华一闪,那杆造型古朴、枪缨雪白的【盘龙亮银枪】已然出现在他手中!在漆黑的夜色之下,银亮的枪身反射着微弱的星光和烛光,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想办法把它引上岸来。”白鹤童子的声音直接在陈小鱼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此獠水性极佳,切不可下水与它搏斗,否则水下乃是它的主场,你我联手,也必定凶多吉少!” “晚辈明白!”陈小鱼在心中应道。他自然知道水中作战的凶险,尤其是面对这种水生妖物。 他和林清玄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继续潜伏在法坛附近的阴影之中,收敛气息,静待那水下巨物的进一步动作。 江面之上,依旧平静。 但那水下传来的游动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众人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从江心深处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凝滞和压抑。 终于—— “哗啦……” 一声轻微的水响。 在距离岸边约莫数十米远的江面上,一个巨大而漆黑的、如同小山般的阴影,缓缓地从深邃的江水中浮了上来! 那阴影在水面上悄无声息地游动着,如同幽灵一般,朝着岸边的法坛方向缓缓靠近。 随着它的靠近,一股浓郁的腥臭气息也随之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借着法坛上微弱的烛光,陈小鱼和林清玄终于看清了那巨大黑影的轮廓—— 那赫然是一条通体漆黑、鳞甲森然的巨大蟒蛇!其身躯之粗壮,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蛇类妖物!仅仅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正是柳仙! 然而,当那柳仙的头颅完全浮出水面,朝着法坛方向望来之时,陈小鱼和林清玄都不由得瞳孔一缩! 只见那柳仙的一双巨大的蛇瞳,此刻已然不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充满了暴虐和疯狂的腥红色! 那腥红色的瞳孔之中,仿佛燃烧着两团不祥的火焰,散发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和毁灭欲望! 这柳仙……有问题!!! 它身上的气息,比之上次相遇时,更加的阴冷和邪恶!而且,那双眼睛……绝非正常妖物所能拥有! 难道……它在这段时间里,又遭遇了什么变故?还是说,它修炼了某种更加歹毒的邪法?! 陈小鱼(白鹤童子)和林清玄的心中,同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今晚的战斗,恐怕会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凶险和诡异! “既已现身!留你不得!” 眼见那柳仙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暴虐邪异的气息,陈小鱼(白鹤童子)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口中发出一声清叱,手中【盘龙亮银枪】一抖,枪出如龙,带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便朝着那刚刚浮出水面、正用那双腥红蛇瞳死死盯着法坛的柳仙,悍然攻去! “吼——!” 那柳仙似乎早已察觉到了岸上的埋伏,见陈小鱼(白鹤童子)攻来,它发出一声充满了疯狂和暴虐的嘶吼,巨大的蛇尾猛地一拍水面,激起数米高的浪花,庞大的身躯竟如离弦之箭般,从水中一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陈小鱼(白鹤童子)反扑而来! 霎时间,一人一蛇便在江畔这片狭窄的空地上激战在了一起! 陈小鱼(白鹤童子)身形飘逸灵动,如同九天仙鹤般在柳仙庞大的身躯周围辗转腾挪。他手中的【盘龙亮银枪】更是使得出神入化,时而如灵蛇吐信,直刺柳仙七寸要害;时而又如狂风骤雨,枪影重重,笼罩柳仙周身大穴! 每一枪刺出,都带着白鹤童子特有的冰冷神力,以及无匹的穿透力! 然而,让陈小鱼(白鹤童子)感到无比棘手的是,眼前的柳仙,与他上次交手时,简直判若两蛇! 按说,以上次交手的情况来看,这柳仙虽然狡猾,但实力也就在那个层次,断然不可能与承载了白鹤童子神念的他斗得如此激烈。 可此刻的柳仙,却仿佛彻底失去了理智,完全仰仗着一股凶煞暴虐之力在战斗!它根本不顾自身的防御,对于陈小鱼(白鹤童子)刺来的长枪,竟是毫不躲闪,任由枪尖刺入它那坚硬的鳞甲,带起一片片血花! 它的攻击方式也变得异常简单粗暴,就是疯狂地甩动着巨大的蛇尾,横扫拍击,或者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将陈小鱼(白鹤童子)一口吞下! 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让陈小鱼(白鹤童子)也感到有些束手束脚。他虽然能不断地在柳仙身上留下伤口,但对方那庞大的身躯和悍不畏死的疯狂,却让他一时间难以造成致命的打击。 “不对劲!”陈小鱼(白鹤童子)心中疑窦丛生,“上次交手,这柳仙明明是有神智的,而且还能化为人形,怎么现在变得如此……如此像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这种变化,绝不正常! 就在陈小鱼(白鹤童子)与柳仙激战正酣之时,林清玄也没有闲着。 她深知柳仙水性极佳,一旦让它逃回江中,再想将其引出,便难如登天! 只见她身形如电,迅速绕到柳仙可能退回水中的那片江岸,从怀中掏出一包早已准备好的雄黄粉末,毫不犹豫地将其尽数撒在了岸边的草丛和浅水之中! 刺鼻的雄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对于蛇类妖物而言,这无疑是它们最为厌恶和畏惧的气息! 不仅如此,林清玄更是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同时从法器袋中取出数张闪烁着阳刚气息的符箓,以极快的速度在岸边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增阳驱邪阵】! 阵法启动,淡淡的金色光芒在地面上一闪而逝,一股纯阳炽热的气息弥漫开来,与雄黄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断绝了柳仙逃回江中的退路! “吼——!” 柳仙似乎也察觉到了岸边的变化,以及那令它感到极度不适的气息,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攻势也变得越发疯狂! 陈小鱼(白鹤童子)与它斗了数个回合,虽然凭借着精妙的身法和凌厉的枪法,并未真正伤到自己,但柳仙那种完全不计后果、抱着同归于尽想法的打法,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棘手。 饶是强如白鹤童子,此刻也不得不小心翼翼,避免被这头陷入疯狂的巨蟒缠住。 一时间,江畔之上,枪影翻飞,蛇影狂舞! 巨大的墨黑色鳞片如同雨点般从柳仙身上掉落下来,洒满了一地。它那庞大的蛇身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枪伤,鲜血淋漓,看起来异常凄惨。 只是,蛇类妖物生命力本就顽强,更何况是柳仙这种修行了数百年的大妖。虽然伤痕累累,但这些伤势对于它那庞大的身躯而言,似乎还未触及真正的要害,不足以致命! 战局,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而柳仙那双越来越猩红的眼睛,以及它身上那股越来越浓郁的邪异气息,都让陈小鱼(白鹤童子)和林清玄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柳仙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变故! 第242章 白鹤失手坠江心,柳仙狂怒追魂来! 眼见柳仙越战越勇,攻势也越来越疯狂,陈小鱼(白鹤童子)知道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 这柳仙的状态太过诡异,时间拖得越久,恐怕越容易生出变故! 必须速战速决! “千树万树梨花开!” 伴随着一声清冷的低喝,陈小鱼(白鹤童子)的身法陡然变得更加诡异莫测!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白色的幻影,在柳仙庞大的身躯周围急速穿梭,留下一道道模糊不清的残影。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盘龙亮银枪】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只见枪尖高速震颤,刹那之间,竟幻化出成百上千点米粒大小的银色寒芒! 这些寒芒如同夜空中骤然绽放的梨花,又似划破天际的流星雨,带着极致的锋锐和冰冷的杀意,铺天盖地般朝着那条黑色巨蟒的周身要害爆射而去!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利器入肉声接连响起! 万千点寒芒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柳仙那庞大的身躯之上,瞬间便在其坚硬的鳞甲上留下了一个个细密的血洞!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那些血洞中狂涌而出,翻起一片片血浪! 一时之间,空气中弥漫的腥臭滋味变得更加浓郁刺鼻,令人作呕! “吼——!!!” 柳仙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和不甘的凄厉咆哮!它庞大的身躯在剧痛之下疯狂地扭动、翻滚,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周围的树木也被它撞得东倒西歪! 白鹤童子催动了自身最大的神力! 他手中的【盘龙亮银枪】此刻光芒流转,枪身之上,之前沾染的柳仙的墨黑色血液,与此刻新溅上的鲜红血液交织在一起,在枪身本身散发出的银白色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妖异和神异! 柳仙虽然身受重创,但其凶性却丝毫未减!它那双腥红的蛇瞳死死地锁定着陈小鱼(白鹤童子),巨大的蛇口不断张合,发出威胁的嘶嘶声,显然是要与他不死不休! 就在柳仙再次甩动着布满伤痕的巨大蛇尾,朝着陈小鱼(白鹤童子)横扫而来之时,白鹤童子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准了柳仙因为剧痛而出现的一丝破绽! 只见他身形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势大力沉的蛇尾横扫。 紧接着,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不退反进,朝着柳仙那张开的血盆大口,悍然冲去! “就是现在!” 白鹤童子瞅准机会,手中的【盘龙亮银枪】化作一道惊鸿,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无比地从柳仙那张开的巨口之中,狠狠地刺了进去! 这一枪,直捣黄龙! “噗嗤——!” 长枪深深地刺入了柳仙的口腔深处,甚至能感觉到枪尖触碰到了它坚硬的颚骨! “嗷——!!!!” 难以想象的剧痛,让柳仙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和疯狂的咆哮! 它巨大的蛇头猛地向后一甩! 那股因为剧痛而爆发出的、近乎本能的恐怖力量,是如此的巨大和突然! 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瞬间通过紧握在陈小鱼(白鹤童子)手中的枪杆传递了过来! 陈小鱼(白鹤童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连同手中的【盘龙亮银枪】一起,被那条陷入疯狂的巨蟒,如同甩鞭子一般,狠狠地甩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不好!” 岸边的林清玄见状,顿时花容失色,惊呼出声! 陈小鱼(白鹤童子)在被甩飞的瞬间,也意识到了不妙!他努力地想要在空中调整身形,但那股巨力实在太过强大,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落点!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岸边越来越远,朝着那片漆黑而冰冷的江水坠落而去! 而他的落点…… 不好!正是九龙江的中央!!! 一旦落入水中,那便是柳仙的天下!届时,他将彻底失去地利,陷入真正的绝境!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饶是强如白鹤童子,此刻承载祂的毕竟是陈小鱼这具凡人之躯,也无法做到真正的腾空驾雾、踏水无痕。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 陈小鱼(白鹤童子)毫不意外地坠入了冰冷刺骨的九龙江中!江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身体,一股窒息感和寒意迅速袭来。 “小鱼!”岸边的林清玄见状,急得俏脸煞白,不顾一切地便要冲向江边! 而那条刚刚遭受重创的柳仙,眼瞅着这个将它伤得如此凄惨的“罪魁祸首”竟然自己掉进了它的主场,那双腥红的蛇瞳之中,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狂喜和残忍的光芒! 机会来了!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复仇快感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盘绕,带起大片泥沙和水花,便要朝着江中扎去,将那个落水的人类彻底撕碎! “孽畜!休想!” 林清玄见状,哪里肯让它得逞?!她强压下心中的焦急和担忧,手中长剑光芒大盛,身形如电,瞬间便挡在了柳仙入水的前方! 她剑招凌厉,招招不离柳仙的眼睛、七寸等要害,试图阻止它入水! 然而,此刻的柳仙,早已被愤怒和复仇的欲望冲昏了头脑!它眼中只有那个落入江中的陈小鱼(白鹤童子),对于林清玄的阻拦,竟是当做完全看不见一般! 任由林清玄那柄锋利的宝剑在它身上戳出一个个新的伤口,带起一片片血花,它也丝毫不作理会,只是疯狂地扭动着巨大的蛇身,执拗地朝着江中挤去! 当它那庞大的、布满伤痕的蛇身,游过之前林清玄布下的雄黄粉末和【增阳驱邪阵】之时,身上顿时冒出了一缕缕刺鼻的黄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显然,这些克制蛇类妖物的手段,对它造成了不小的痛苦! 但这些疼痛,与它此刻心中那滔天的愤怒和对陈小鱼(白鹤童子)的刻骨仇恨相比,全都不值一提! 它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那个落水的人类!将他碎尸万段! 巨大的蛇身在岸边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转眼之间,便已大半没入了漆黑的江水之中,只留下一个狰狞的蛇头在水面上,那双腥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江心处那个正在挣扎的身影! “哗啦!” 陈小鱼(白鹤童子)在冰冷的江水中猛地抬起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大口地喘息着。 他一手紧握着【盘龙亮银枪】,枪尖斜指江面,另一只手则奋力地划着水,试图让自己保持在水面之上。 冰冷的江水不断地侵蚀着他的体温,也限制着他的行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水下,一股巨大而冰冷的杀意,正在飞速地朝着自己逼近! 他知道,那条柳仙,正在准备对他展开致命的一击! 局势,在转瞬之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不久之前,还是他在岸上追杀柳仙,占据着绝对的主动。 而此刻,他却落入了水中,成为了柳仙的猎物! 陈小鱼在水上,柳仙在水下! 一方行动受限,一方如鱼得水! 生死,就在这一念之间!! 岸边的林清玄见柳仙已经入水,而陈小鱼(白鹤童子)身陷险境,急得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贸然下水救援,只能在岸边不断地用符箓和剑气攻击水中的柳仙,试图为陈小鱼(白鹤童子)争取一些时间。 但她的攻击落在柳仙那庞大的身躯之上,如同隔靴搔痒,根本无法阻止它追杀陈小鱼(白鹤童子)的决心! 漆黑的江面上,陈小鱼(白鹤童子)的身影显得如此孤立无援。 而水下,那条携带着滔天怒火的黑色巨蟒,正张开着血盆大口,如同来自深渊的梦魇,朝着他急速逼近! 一念之差!即为生死!!! 第243章 绝境忽闻龙吟啸,墨蛟化龙援故人! 冰冷的江水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束缚着陈小鱼(白鹤童子)的身体,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能清晰地看到,水下那个巨大而模糊的黑色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自己迅速逼近!那阴影所过之处,水流翻涌,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以凡人之躯,如何能做到在水中还能行动自如,与这水下霸主抗衡?! 【完了!!】 又一次绝望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甚至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一步步地向他逼近。 怕不是这次……真要给关二爷当帐下小卒去了! 然而,即便是身陷如此绝境,陈小鱼(白鹤童子)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和恐惧!他骨子里的那股不屈和悍勇,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咬紧牙关,将手中的【盘龙亮银枪】猛地调转方向,枪尖向下,直指着那水下不断抵近的巨大黑影! 既然逃不掉,那就战! 即便是死,也要在这孽畜身上留下几道永世难忘的伤疤! 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陈小鱼(白鹤童子)在心中怒吼:【孽畜!我今日便是身死道消,也决不让你再有机会祸害乡里!!】 而那条柳仙,此刻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感和虐杀的欲望!它并没有立刻对陈小鱼(白鹤童子)发动致命的攻击,而是如同戏耍猎物一般,巨大的黑色身影不断地围绕着水面上的陈小鱼(白鹤童子)高速游动!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水中搅起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那漩涡如同一个张开的巨口,产生出强大的吸力,不停地将水面上的陈小鱼(白鹤童子)朝着漩涡中心、也是江水最深处拉扯而去! 当真是好手段! 这柳仙显然是想将陈小鱼(白鹤童子)拖入它最熟悉、最能发挥实力的水底深处,然后再慢慢地、残忍地将他虐杀,以报自己之前所受的重创和屈辱! 陈小鱼(白鹤童子)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强大的吸力拉扯着,无论他如何奋力划水,都无法摆脱漩涡的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岸边越来越远,离那漆黑的江底越来越近! 他愤怒无比!此刻,就算他想与柳仙同归于尽,怕是对方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他手中的长枪虽然依旧紧握,但在这强大的水流和不断旋转的漩涡之中,根本无法有效地施展攻击! 要是真的被拉入水底深处,恐怕等待他的,就只有被那条柳仙轻松绞杀的命运了! 岸边的林清玄看得心急如焚,她不断地朝着江中投掷符箓,试图干扰柳仙的行动,但那些符箓在接触到汹涌的江水后,威力便大打折扣,根本无法对那庞大的柳仙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小鱼——!!!”她凄厉地呼喊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陈小鱼(白鹤童子)听到了林清玄的呼喊,他艰难地转过头,朝着岸边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看到林清玄那焦急而绝望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歉意和不舍。 对不起,林道长……看来,这次……我可能真的要食言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断下沉,冰冷的江水已经快要没过他的头顶。 意识,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难道……一切真的要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陈小鱼(白鹤童子)几乎要放弃抵抗,准备迎接死亡的降临之时—— 异变,再次发生! 就在陈小鱼(白鹤童子)意识将沉,几乎要被那巨大的漩涡彻底吞噬之际—— “哞——!!!” 一声低沉而悠远、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类似于牛叫一般的奇异吼声,突然从九龙江水底最深处传来! 这声音穿透层层水波,直接在陈小鱼(白鹤童子)的灵魂深处炸响! 在这声音之中,陈小鱼(白鹤童子)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磅礴的无上威压!那威压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古老,仿佛来自太古洪荒,让他的灵魂都为之战栗! 不仅仅是他,就连那条原本正在疯狂戏耍着他的柳仙,在听到这声奇异的吼声之后,也猛地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它那双腥红的蛇瞳之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和忌惮的神色!显然,它也对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和气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巨大的水中漩涡,也因为柳仙的停滞而威力骤减。 紧接着,那急促而充满威严的“牛叫声”,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从江底深处向上接近! 陈小鱼(白鹤童子)甚至能看到,原本还算平静的江面,此刻正因为水下某个巨大物体的快速上浮,而被带动出了一圈圈巨大的波浪!那波浪汹涌澎湃,席卷四方,足见来物体型之巨大,远超那条柳仙! 这是什么东西?! 陈小鱼(白鹤童子)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他拼命地划着水,努力让自己保持在水面之上,同时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那即将破水而出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终于——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破浪声响! 在陈小鱼(白鹤童子)和岸边林清玄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一只……一只通体覆盖着墨绿色鳞甲、神威凛凛的巨龙,猛地从翻腾的江水中冲天而起! 那巨龙身躯矫健而修长,阳光下(虽然是夜晚,但龙身自带微光或月光反射),墨绿色的龙鳞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腹下已然生出了四只苍劲有力的龙爪,每一只爪子都闪烁着森然的寒光!长长的龙须在空中飘舞,额头之上,更是生出了一对如同梅花鹿般的峥嵘龙角! 这……这绝不会错! 这正是陈小鱼(白鹤童子)不久之前,在九龙江入海口亲手放归的那条墨绿色巨蛟! 没想到,它竟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便已然褪去蛟身,初步显化出了真龙之相!虽然龙气尚显稚嫩,但那股属于真龙的威严和神圣,却已然初具雏形! 只见那墨色巨龙在空中短暂地露了一下头,发出一声震慑百里的龙吟之后,便再次一头扎入了江水之中! 而它的目标,赫然正是那条因为它的出现而陷入惊恐和呆滞的黑色巨蟒——柳仙! “好机会!” 陈小鱼(白鹤童子)见状,心中大喜过望!他哪里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逃生机会? 他不再犹豫,立刻调转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岸边的方向奋力游去! 而此刻的九龙江中,已然彻底沸腾! 江面之上波浪翻滚,巨浪滔天!水下更是暗流汹涌,不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愤怒的咆哮声! 那条刚刚显化龙相的墨色巨龙,与那条凶残暴虐的黑色巨蟒柳仙,已然在九龙江的江底深处,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一场突如其来的“龙蛇之争”,因为陈小鱼(白鹤童子)的善举,而意外地在这绝境之中上演! 而他,也因此获得了一线生机! 第244章 天威压顶雷劫至,墨龙入水欲避祸! 整个九龙江水,此刻真的像是彻底沸腾了一般! 江面上浊浪滔天,巨大的漩涡一个接着一个,不时有水柱冲天而起,又重重地砸落下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陈小鱼(白鹤童子)浑身湿透地站在岸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江水,目光紧紧地盯着那片翻腾不休的江面,时刻关注着江底的动向! 林清玄也紧张地站在他身旁,手中长剑紧握,掌心全是汗水。 时不时地,便有沉闷的巨响和愤怒的咆哮声,透过厚厚的水层,从江底深处传递上来,让岸边的两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水下战斗的激烈与凶险! 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够插手的范畴。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在岸边焦急地等待,祈祷那条刚刚显化龙相的墨蛟能够战胜柳仙。 巨大的响动和激烈的战斗,足足持续了约有二十分钟!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岸上的陈小鱼(白鹤童子)和林清玄而言,都显得无比漫长和煎熬。 终于—— “哞——!!!” 一声充满了威严和胜利意味的、更加洪亮悠远的“牛叫声”,再次从江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那原本翻腾不休的江面,开始渐渐地平息下来。汹涌的波浪逐渐消退,巨大的漩涡也慢慢消失。 江底,彻底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龙蛇之争,从来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然而,就在陈小鱼(白鹤童子)和林清玄心中刚刚松了一口气,以为战斗已经结束之时,天空之中,却异变陡生! 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竟已是乌云密布!厚重的乌云如同翻滚的墨汁般,迅速地汇聚在九龙江的上空,遮蔽了星月,使得整个天地都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压抑而沉闷的气息,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乌云深处传来的、如同闷雷般的低沉轰鸣声! “糟了!”白鹤童子的声音突然在陈小鱼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焦急,“那墨龙刚才为了助你,强行显化真身,引动了自身龙气!但它化龙时日尚短,根基未稳,此刻……恐怕是要引来雷劫了!” “雷劫?!”陈小鱼闻言,心中猛地一沉! 他知道,凡是精怪修行,想要突破境界,尤其是像蛟化龙这种逆天改命的蜕变,都必须经历天雷的考验!只有成功渡过雷劫,才能真正地脱胎换骨,否则便会魂飞魄散! “它化龙的时间太短了!根本没有时间稳固境界,更没有为渡劫做好任何准备!”白鹤童子的声音越发急促,“以它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渡过这次雷劫!它……它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报恩啊!” 陈小鱼的心,瞬间揪紧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念之善,竟然会给这条刚刚显化龙相的墨蛟带来如此巨大的危机!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水响,水面再次被破开。 一个巨大的、覆盖着墨绿色鳞甲的龙头,缓缓地从水中探了出来。 它那双原本威严的龙目之中,此刻却带着一丝疲惫和虚弱。它的嘴里,正叼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妖异红光的圆形物体,看起来像是一颗巨大的红色宝石。 墨龙游到岸边,将口中那颗红色的“宝石”轻轻地放在了陈小鱼(白鹤童子)面前的地上,然后用那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陈小鱼(白鹤童子)的腿,像是在献宝一般。 那红色的“宝石”,正是柳仙的妖丹! 看来,柳仙已然伏诛! 只是,陈小鱼(白鹤童子)心中却充满了疑惑。按照柳仙的修行气息和属性来看,它的妖丹应该是呈现出阴冷的黑色或者墨绿色才对,为何此刻却变成了一种如此诡异的、充满了暴虐气息的血红色? 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因为,那条墨龙也清楚地知道,天劫将至! 它缓缓地抬起巨大的头颅,望向天空中那翻滚不休的乌云和隐隐闪烁的雷光,那双龙目之中,充满了不甘和一丝……悲壮! “哞——!!!” 它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而悠远的龙吟!那龙吟声中,没有了之前的威严和喜悦,反而充满了对命运不公的控诉,以及一种……宁死不屈、誓要与天抗争的决心! 它知道自己此劫难逃,但它不愿束手待毙! 它要用自己刚刚获得的龙之身躯,去迎接那即将降临的、毁灭性的天雷! 头顶的乌云越聚越浓,黑压压的一片,几乎要将整个天空都压塌下来!那乌云凝聚得如同有了实体一般,翻滚涌动,边缘处不时有细碎的电蛇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陈小鱼(白鹤童子)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厚重的云层之中,正在酝酿着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将下方的一切都化为焦土! 刚才还算皎洁的月光,此刻已经丝毫不见踪影。转眼之间,整个九龙江畔都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墨色黑暗之中!只有偶尔从乌云缝隙中泄露出的一丝电光,才能短暂地照亮这片压抑的天地。 空气中的气压也低到了极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所有生灵的咽喉。 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又落入江中一番折腾的陈小鱼(白鹤童子),此刻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仿佛被这沉闷的气压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白鹤仙师!想想办法啊!”陈小鱼在心中焦急地呼喊,“我们……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就这么被雷劈死吧?!它可是为了救我才引来这雷劫的!”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不忍。这条墨龙虽然之前是凶恶的巨蛟,但它此刻显化龙相,又舍命相救,在他心中,早已不再是敌人,而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龙族朋友”! 然而,白鹤童子的声音中,却充满了深深的无力和无奈。 “唉……”祂轻轻地叹了口气,“此为天道循环,雷劫加身,乃是它化龙必经之劫,亦是它自身因果所致。非人力所能干预啊!” “天道?因果?”陈小鱼心中一沉,“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雷劫之下,众生平等。外力强行干涉,只会引来更强大的天威反噬,不仅救不了它,反而会让你我一同卷入其中,万劫不复!”白鹤童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的警告。 陈小鱼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明白,白鹤童子所言非虚。天劫,那是代表着天地意志的考验,岂是凡人或普通神只所能轻易撼动的? 就在这时,那条刚刚献上妖丹的墨龙,似乎也感受到了头顶那越来越恐怖的威压。它再次抬起巨大的头颅,深深地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翻滚乌云,那双龙目之中,充满了不甘和一丝……绝望。 它知道,自己这次,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哞……”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悲戚的龙吟,然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转,竟是再次一头扎入了九龙江的江底深处! 它……它似乎是想潜入江底,躲避这场即将降临的雷劫! “没用的!”白鹤童子见状,再次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悲凉,“所谓天雷滚滚,无处可藏,无物可挡!这雷劫乃是针对它的神魂本源而来,岂是靠这一汪小小的江水就能阻挡的?” “哪怕你躲在万米之深的海底深渊,都没有任何意义!天威之下,一切躲避,皆是徒劳!” 白鹤童子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宣判,彻底击碎了陈小鱼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怔怔地看着那片因为墨龙潜入而再次泛起波澜的江面,心中充满了无力和悲哀。 难道……他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刚刚结识的“龙族朋友”,就此陨落在天雷之下吗? 那份因为善举而带来的喜悦,此刻早已被沉甸甸的负罪感和无力感所取代。 天空中的乌云越压越低,电光闪烁得也越来越频繁,那股毁灭性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 第一道天雷,似乎随时都会降临! 而江底深处,那条刚刚显化龙相的墨龙,又将如何面对这无可避免的生死大劫呢? 第245章 凡人逆天担雷劫,白鹤舍念助龙魂! 天威煌煌,不给任何人喘息和反应的机会! 就在陈小鱼(白鹤童子)和林清玄还沉浸在对墨龙命运的担忧和无力之中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开天辟地一般,骤然在他们耳边炸响! 那声音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狂暴,震得陈小鱼(白鹤童子)和林清玄两人血气翻涌,头晕目眩,几乎要站立不稳! 紧接着,一道粗壮如水桶般的、闪烁着毁灭性紫白色光芒的天雷,如同神罚之剑般,撕裂了漆黑的夜空,就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直直地朝着九龙江的江底深处,狠狠地劈了下去! 声光同步! 这足以说明,那道天雷降落的位置,离他们近在咫尺! 那恐怖的威势,那毁灭一切的气息,让陈小鱼(白鹤童子)和林清玄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随着第一道天雷闪过,整个九龙江面都仿佛被煮沸了一般,无数水汽蒸腾而起,江水翻滚不休! 紧接着,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和凄厉的龙吟声,从江底深处艰难地传递了上来! 那声音是如此的虚弱,如此的悲惨,与之前那威严的龙吟相比,简直判若两龙! 想必,那条墨龙此刻的状态,已然是极差无比! “它……它能扛下第一道天雷,还没有形神俱灭,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白鹤童子的声音在陈小鱼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更多的还是凝重。 可是,陈小鱼的心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般,难过得几乎要流出泪来! 是啊,它扛下了第一道,可是……可是一共有多少道天雷呢?! 过了这一次,还有多少次在等待着它呢? 难道,这天雷真的要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直到把这条刚刚显化龙相、甚至还没来得及体验真龙之威的墨龙,打到形神俱灭,化为焦土为止吗?! 陈小鱼甚至不敢去想象,这过程中,那条墨龙要承受何等难以想象的痛苦! 它明明是为了报恩,为了救自己,才强行显化真身,引来了这提前降临的雷劫啊! 白鹤童子此刻也有些感伤。祂虽然见惯了生死轮回,习惯了神只的冷漠与超然,但面对如此惨烈的天劫场面,面对那条墨龙不屈的悲鸣,祂那颗古井无波的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涟漪。 “轰隆——!!!!” 不等众人从第一道天雷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第二道天雷,已然再次撕裂夜空,轰然降下! 目标,仍然是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九龙江的江底深处! 又是一声更加凄厉、更加虚弱的龙吟声从江底传来!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濒死的痛苦,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一般! 陈小鱼(白鹤童子)感觉到,那条墨龙……它快不行了! 它可能连第三道天雷都撑不过去了! 不行!不能这样! 它是因为自己才落到如此境地的!自己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就这么死在天雷之下! 一个疯狂的、近乎不计后果的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般,骤然在陈小鱼的脑海中产生出来! 他要……他要救它! 哪怕是逆天而行!哪怕会引火烧身!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这一刻,他忘记了白鹤童子的警告,忘记了天威的恐怖,忘记了自身安危!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这位因他而遭劫的“龙族朋友”,就此含恨而终! 那股深植于他骨子里的“人间道”的信念,那份“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执拗,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陈小鱼念头一起,承载在他身上的白鹤童子便已瞬间洞悉了他心中所想! “小子,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白鹤童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吾这一缕神念,损失了倒也并无什么大碍,日后修养便是。但你可知,这天雷之下,稍有不慎,便是神形俱灭的下场?!你这凡人之躯,如何能抵挡天威?!” “如有任何闪失,怕是想像林浩那般,为你捞出一缕残魂的机会都没有啊!”白鹤童子的声音中,充满了深深的担忧。祂可以不在乎自己这缕神念的损耗,但却不能不在乎陈小鱼的性命! 林清玄并不知道陈小鱼此刻心中那疯狂的念头,也不知道他正在与白鹤童子进行着如此凶险的对话。她只是焦急地望着江面,为那条墨龙的命运而担忧。 陈小鱼深知林清玄的性情,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打算,她必然会不顾一切地阻止,甚至可能会冲动之下做出更危险的事情。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受到连累。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位置,悄然走到了林清玄的身后。 林清玄与他并肩作战多次,早已对他充满了信任,自然对他此刻的举动毫无防备。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江面之时,却不料后颈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钝痛!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眼前便猛地一黑,身体一软,便晕了过去。 陈小鱼眼疾手快,在林清玄倒下的瞬间,伸手将她扶住,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草地上。 他用的力道很巧,只是用枪杆的末端轻轻击中了她的昏睡穴,足以让她暂时失去知觉,却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好了,现在不用怕林清玄突然冲上来,打乱自己的计划了。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他抬头望向天空中那翻滚不休的劫云,以及其中闪烁的、越来越恐怖的雷光,沉声在心中说道:“白鹤仙师,我们开始吧!” “唉……痴儿!痴儿啊!”白鹤童子发出一声无奈而复杂的叹息,但祂知道,陈小鱼心意已决,再多劝说也是无用。而且,陈小鱼此刻的这份担当和不畏生死的决心,也让祂这位见惯了世情冷暖的神只,心中生出了一丝莫名的触动。 “也罢!今日,本座便陪你这小子,疯上一回!”白鹤童子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决绝! 下一刻,陈小鱼(白鹤童子)不再犹豫! 只见他身形一动,手中的【盘龙亮银枪】枪尖向下,猛地刺入了身前的江水之中! 他并非要下水,而是以枪身为引,在冰冷的江水中急速搅动起来! 随着他的搅动,原本因为雷击而翻腾不休的江面,再次掀起了巨大的波浪!水花四溅,浊浪滔天! 与此同时,白鹤童子口中开始念诵起一段古老而玄奥的咒语!那咒语并非道家常见的请神或驱邪之咒,反而带着一种与天地沟通、引动自然之力的苍茫韵味! “轰隆——!!!!” 就在此时,第三道天雷,已然凝聚成形,带着比前两道更加恐怖的威势,再次朝着九龙江的江底深处,狠狠地劈落下来! 这一次,江底没有再传来墨龙那凄厉的悲鸣! 水中,已然没了声响! 难道……已经晚了?! 陈小鱼(白鹤童子)的心猛地一沉! 天雷入水,水可导电!虽然他只是站在岸边,以枪身搅动江水,但那恐怖的雷霆之力,还是有相当一部分顺着枪杆传递了过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酥麻感,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那感觉,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刺扎着他的经脉和骨骼! 他手中的【盘龙亮银枪】几乎要脱手而出! “呃啊——!”陈小鱼(白鹤童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他却死死地咬紧牙关,甚至不惜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和口中弥漫的血腥味,强迫他集中已经有些涣散的精力! 他不能放弃!绝不能放弃! 他更加疯狂地搅动着江水,口中的咒语也念诵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随着他的搅动和咒语的催动,那原本死寂的江水深处,似乎……似乎再次响起了一丝微弱的、如同游丝般的“牛叫”之声! 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陈小鱼(白鹤童子)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知道仍然为时未晚!那条墨龙,还活着! 他精神大振,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神力和念力,尽数灌注到手中的长枪和口中的咒语之中! 随着最后一句咒语念诵完毕—— “哗啦啦——!!!” 江面之上,波浪再起!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翻腾,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向上托举的漩涡! 紧接着,陈小鱼(白鹤童子)感觉到手中的【盘龙亮银枪】猛地向下一沉,仿佛挂住了什么重物一般! 那分量,在不断地增加! 他双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手中的长枪向上提起! “起——!”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在江水翻涌之间,【盘龙亮银枪】的枪身缓缓地从水中被拖拽而出! 而当枪身完全出水的那一刻,在场若有清醒之人,定然会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银亮的枪身之上,赫然盘绕着一条……一条只有手臂长短、通体墨绿色、鳞甲宛然、龙角初具、散发着微弱却纯粹龙气的……袖珍真龙! 第246章 劫后余生归忠义,故人闻讯心意急! “小鱼——!!!!” 一声凄厉的悲鸣,如同杜鹃泣血般,划破了九龙江畔这片死寂的夜空。 林清玄悠悠转醒,当她看清眼前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以及那个焦黑一片、生死不知的人影之时,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了! 她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身影扑了过去,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汹涌而出。 “小鱼!小鱼你醒醒!你不要吓我!!”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个焦黑的身影,却又怕自己的碰触会让他彻底破碎。 她能感觉到,那个身影身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生命气息…… 不!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答应过自己,要一起…… 林清玄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边缘,一个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念头,突然从那个焦黑的身影上传了过来。 【林……林道长……我……我还活着……】 是陈小鱼的声音!虽然虚弱得如同游丝,但确实是他的声音! 林清玄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焦黑的身影。她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鼻息。 微弱……但确实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所有的悲痛和绝望,林清玄喜极而泣,声音都变得哽咽起来:“小鱼!你……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她不敢耽搁,立刻从怀中掏出各种疗伤的丹药和符箓,手忙脚乱地想要为陈小鱼施救。但陈小鱼此刻的伤势实在是太过严重,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那些丹药和符箓根本无从下手。 “不行!这里不行!必须马上带他回忠义堂!”林清玄当机立断,她知道,以陈小鱼此刻的状态,必须尽快得到最专业的救治!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和焦急,小心翼翼地将陈小鱼那焦黑的身体从地上扶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御剑带着他,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榕城的方向飞去! …… 忠义堂内。 当林清玄带着如同焦炭般的陈小鱼回到忠义堂时,整个后院都陷入了一片混乱和震惊之中。 阿豪和增损二将张强、孙磊,都已经完成了各自的任务,平安返回。他们原本还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各自降妖除魔的“英勇事迹”,却被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小鱼?!这……这是小鱼?!”阿豪看着那个被林清玄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的焦黑人影,声音都变了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 “天啊!他……他这是怎么了?!”张强和孙磊也是脸色煞白,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凄惨的伤势! 关玉屏闻讯也急忙从为青蔓调理的静室中赶了出来,当她看到陈小鱼的模样时,也是花容失色,连忙上前查看。 “他……他这是……被雷劈了?!”关玉屏毕竟见多识广,从陈小鱼身上残留的气息和伤势特征,隐约猜到了一些。 林清玄早已是泪流满面,她哽咽着将九龙江畔发生的一切,以及陈小鱼为了救那条墨龙,不惜以凡人之躯硬抗天雷的壮举,简要地向众人讲述了一遍。 听完林清玄的讲述,阿豪等人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硬抗天雷?!这是何等疯狂的举动?!又是何等的大义和担当?! 他们看着床榻上那个气息奄奄、生死不知的焦黑身影,心中充满了敬佩、担忧和……一丝丝的后怕。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施救之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小鱼!小鱼他怎么样了?!” 只见顺天宫的刘主事,在家丁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从外面赶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脸上充满了焦急和担忧。显然,他也是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便从顺天宫赶了过来。 而在刘主事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娇俏的身影。 是王润嘉! 这个平日里总是习惯了躲闪和羞涩的女孩子,此刻却一反常态。她的脸上虽然也带着泪痕和担忧,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焦急! 在听说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他又一次遭遇了大难,甚至可能……可能再也回不来的时候,她再也坐不住了!所有的矜持和顾虑,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见他!她要陪在他身边! “陈……陈大哥……”王润嘉看着床榻上那个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焦黑身影,声音颤抖,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无法想象,他究竟经历了何等恐怖的磨难,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一时间,忠义堂的后院之中,充满了焦急、担忧、悲伤和……一丝丝微弱的希望。 所有人的心,都紧紧地系在了那个躺在床榻之上,生死未卜的年轻人身上。 他,还能醒过来吗? 第247章 妙手仁心施救治,虎血神纹盼新生! 眼见陈小鱼伤势如此严重,忠义堂的王主事和匆匆赶来的顺天宫刘主事,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第一时间便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请来了榕城市里最好的烧伤科大夫,连夜赶到忠义堂为陈小鱼进行诊治。 烧伤大夫在看到陈小鱼的伤情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大面积、如此深度的烧伤,再加上那明显是被雷电灼伤的痕迹,在他数十年的行医生涯中,也属罕见! 经过一番紧张而细致的检查和初步处理,大夫的神情凝重地告诉众人,陈小鱼的烧伤面积超过了百分之三十,多处达到二度烧伤,情况非常危急,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而且,他体内的经脉似乎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这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能够处理的范畴。 听到这个结果,众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然而,两位主事却并没有完全绝望。他们深知陈小鱼身份特殊,乃是承载神明意志的乩身。他们相信,陈小鱼身上的神明,绝不会对他见死不救,坐视不理。 因此,经过商议,他们决定还是将陈小鱼留在忠义堂内进行治疗。一来,庙中清净,灵气充沛,或许对他的恢复有所助益;二来,也方便关玉屏等修行之人随时观察他的情况,施以援手。 为了给陈小鱼提供最好的治疗环境,两位主事更是不惜花费重金,在忠义堂内一间僻静的禅房之中,按照医院无菌病房的标准,紧急布置了一个临时的无菌环境,添置了各种医疗设备,尽最大可能地避免他因为大面积烧伤而出现致命的感染。 只是,正如烧伤大夫所言,陈小鱼体内的经脉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现代医学只能治其烧伤之表,却无法修复他受损的修行之本。 而修复修行之人受损的经络,最好的良药是什么? 刘主事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了那半罐珍贵无比的【虎神精血】! 当初陈小鱼第一次接受虎神精血纹身,便感觉自身力量和精神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如今他经脉受损如此严重,这虎神精血,或许便是他唯一的希望! 事不宜迟!刘主事几乎是当天就派了心腹之人,快马加鞭赶回顺天宫,将那半罐【虎神精血】小心翼翼地取了回来。 同时,他也立刻联系了当初为陈小鱼纹身的阿龙刺青师傅。得知陈小鱼的遭遇后,阿龙师傅也是震惊不已,当即推掉了所有的预约,表示愿意连夜赶来忠义堂,为陈小鱼再次进行纹身。 夜色深沉,忠义堂的禅房内灯火通明。 阿龙师傅风尘仆仆地赶到,在听刘主事和林清玄等人讲述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以及陈小鱼硬抗天雷的壮举后,这位平日里见惯了江湖风浪的刺青大师,也是唏嘘不已,对陈小鱼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放心吧,刘主事,各位道长。”阿龙师傅看着床榻上那个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部分焦黑皮肤的陈小鱼,沉声说道,“只要这小子还有一口气在,我阿龙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尽力助他恢复!”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众人发现,陈小鱼的背部,因为之前有衣物和背包的遮挡,烧伤面积相对较小,而且大部分只是浅二度烧伤,是全身伤势中最轻的一处。 于是,众人最终选定了陈小鱼的背部,作为此次虎神精血纹身的部位。 至于纹身的图案,经过一番商议,并暗中请示了白鹤童子(虽然白鹤童子此刻神念消耗极大,但还是给予了模糊的回应),最终决定,就在陈小鱼的背上,纹上白鹤童子的真身之相! 只要求一点,那便是要符合白鹤童子自身的喜好——图案务必华贵飘逸,英气逼人!绝不可落于俗套,更不能显得小家子气! 阿龙师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是被这个极具挑战性的要求激发了创作的欲望。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精心调配那珍贵的【虎神精血】。这一次,他不仅要用虎神精血为引,更要将白鹤童子的神韵融入其中,这对他的技艺和心神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禅房内,气氛凝重而肃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即将开始的、关乎生死的纹身之上。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 而禅房之内,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救治,以及一次寄托着无数希望的神奇纹身,即将开始…… 陈小鱼的命运,能否因此而改变?他是否能够再次创造奇迹,从这必死的绝境中,涅盘重生?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但所有人的心中,都燃烧着一团不灭的火焰,那是对生命的敬畏,也是对奇迹的期盼! 第248章 虎血为墨绘神鹤,丹青入魂显威仪! 禅房之外,夜色深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阿龙师傅在经过了严格的全身消毒除菌,并换上了一身厚重的白色防护服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间经过特殊无菌布置的禅房大门,走了进去。 烧伤最忌讳的便是外界环境的感染,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对陈小鱼造成致命的威胁。因此,余下的众人,包括刘主事、王主事、林清玄、关玉屏等,都只能在禅房之外,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焦急而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禅房内偶尔传来阿龙师傅低沉的呼吸声,以及纹身针细微的“嗡嗡”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每一个人的心,都紧紧地揪着。 大约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禅房的门终于再次被轻轻推开。 阿龙师傅略显疲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满意。 “刘主事,王主事,各位道长,”阿龙师傅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草图已经勾勒好了,请各位过目。”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用特殊药水拓印下来的图样,轻轻地展开在众人面前。 当众人的目光落在那张图样之上时,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只见在那张与陈小鱼背部等大的图纸之上,一尊栩栩如生、威风凛凛的白鹤童子法相,已然跃然纸上! 那法相并非寻常庙宇中常见的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童子形象,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杀伐之气! 只见画中的白鹤童子,身着一袭华美而飘逸的白色道袍,道袍之上用金银丝线绣着繁复而古老的云纹和鹤羽图案,衣袂翻飞,无风自动,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而去。 祂的面容俊美异常,却又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清冷与孤傲。双眉斜飞入鬓,凤目狭长而锐利,一双竖瞳冰冷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看透人心。那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和犹豫,只有一种……一种对邪祟的极致厌恶和必杀的决心! 祂的头顶,束着一个精致的道髻,用一根雕刻着祥云图案的玉簪固定,几缕墨色的发丝随意地垂落在额前和鬓角,更添了几分不羁与潇洒。 最令人瞩目的,是祂手中那杆银光闪闪的【盘龙亮银枪】!那长枪的枪身之上,仿佛真的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银色蛟龙,枪尖锋锐无匹,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似乎随时都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白鹤童子手持长枪的姿势,也并非寻常的站立或端坐,而是呈现出一种即将发动攻击的动态!祂的身躯微微前倾,眼神凌厉地注视着前方,手中的长枪斜指,枪尖之上仿佛凝聚着万千寒星,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张力! 整个法相,虽然只是静态的图案,却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压迫感!那种不怒自威、杀气腾腾的气势,仿佛要从画纸之上破空而出,让人不敢直视! 华贵!英气!飘逸!肃杀! 阿龙师傅竟真的将白鹤童子那种独特的、介于神圣与冷酷之间的气质,完美地呈现在了这幅图案之中! “好!好!好!”刘主事看得连连点头,激动得胡子都有些发抖,“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阿龙师傅,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王主事和林清玄、关玉屏等人,也是看得目不转睛,心中充满了赞叹。他们仿佛真的从这幅图案之中,看到了那位威震三界、杀伐果断的白鹤仙师的真身降临! “各位谬赞了。”阿龙师傅谦虚地笑了笑,但眼中的自得之色却是难以掩饰,“这图案,也是得了白鹤仙师的‘指点’,我才能勉强勾勒出一二神韵。” 他知道,若非有神明暗中相助,单凭他自己的技艺,是绝对无法将这尊神只的法相描绘得如此传神和震撼的。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考验了。”阿龙师傅收起图样,神情再次变得凝重起来,“用虎神精血为墨,将这法相纹刺在陈小鱼的背上,不仅需要极高的技艺,更需要他自身强大的意志力来承受。这过程,恐怕会比上次更加痛苦。” 众人闻言,心中又是一紧。 但他们也知道,这是陈小鱼唯一的希望。 “一切,就拜托阿龙师傅了!”刘主事郑重地说道。 阿龙师傅点了点头,再次深吸一口气,转身又走进了那间承载着无数希望的无菌禅房。 接下来,将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煎熬。 而最终的结果,是涅盘重生,还是……功败垂成?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之中。 第249章 梦回神游见恩师,慧语点拨明本心。 此番遭遇天道雷劫,陈小鱼不仅肉身受到了毁灭性的创伤,其灵魂亦受到了不小的震荡和损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来修复。 这可能是他自承载神念以来,唯一一次没有经历光怪陆离神游之景的“长梦”。 时间,仿佛在无尽的黑暗和混沌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陈小鱼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在经历了漫长的下坠之后,终于触碰到了某种“实感”,开始缓缓地、艰难地向上浮起。 他在一片混沌的梦境之中,悠悠转醒。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清醒后的轻松,而是……难以言喻的、遍布四肢百骸的剧痛! 那疼痛是如此的剧烈,如此的清晰,仿佛他的身体被彻底撕裂后又强行拼接起来一般,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想要动弹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沉重无比,完全不听使唤,仿佛被无数条无形的锁链紧紧地束缚着。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让他的意识再次变得有些模糊和混乱。 “还好……还活着……” 尽管身体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但当陈小鱼确认自己还拥有“活着”的感知时,心中还是涌起了一丝微弱的庆幸。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那条为了救他而同样遭受雷劫的墨绿真龙。它怎么样了?它是不是也还活着? 他想要抬起手,想要去看看那杆盘龙亮银枪,想要确认那条袖珍墨龙的状态。 然而,他却连最简单的挥手动作都做不到,更不要说从白鹤童子那里拿到那杆此刻不知在何处的盘龙亮银枪了。 就在他心中充满了焦急和无力之时,白鹤童子那熟悉而清冷的声音,如同甘泉般,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响起: “小子,你醒了?” 这声音虽然依旧带着一丝淡漠,但陈小鱼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担忧… “看来你这小子,无论是机缘还是皮糙肉厚的程度,都远超吾等预料啊。”白鹤童子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还是对陈小鱼能从那毁灭性的雷劫中活下来的惊叹。 看来,这位看似冷酷无情的白鹤仙师,也一直在时刻关注着自己的情况。 陈小鱼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当时的情况真的危急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以白鹤仙师的手段和行事作风,恐怕会毫不犹豫地指示增损二将,想办法给自己来个“秽土转生”之类的操作,至少也要保住自己的一缕魂魄。 “仙师……那条……那条墨龙……”陈小鱼艰难地在心中传递着神念,声音虚弱而沙哑。 “那幼龙龙魂受损,倒是没死。”白鹤童子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只是,它毕竟刚刚化龙,根基未稳,又硬抗了数道天雷,龙魂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恐怕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了。”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听到这个消息,陈小鱼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 “它现在……在哪里?” “现在被吾施以秘法,暂时锁在了那杆盘龙亮银枪之中温养。”白鹤童子解释道,“那枪身在雷劫之中也吸收了不少雷霆之力,又承载了吾与武圣的神力,对它而言,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修养之所。你无需挂念,安心养好你自己的伤势才是正经。” 听到墨龙无碍,并且得到了妥善的安置,陈小鱼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放下了。 虽然他此刻依旧身处无尽的黑暗和剧痛之中,但知道自己和那条墨龙都还活着,这便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痛苦的恢复之路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伤得有多重,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醒来。 但至少,他还活着。 活着,便有希望。 意识再次如同潮水般退去,陈小鱼又一次沉入了深深的昏睡之中。 而在他意识的深处,那股不屈的意志,以及对生命的渴望,正在如同顽强的种子一般,在雷劫洗礼后的焦土之上,悄然生根发芽…… 在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之中,陈小鱼的意识再次沉浮。 或许是因为他对师父张德润的执念太过深重,又或许是白鹤仙师在暗中施以援手,助他稳固神魂。 这一次,他没有再经历那种纯粹的黑暗和痛苦。 他的意识,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再次来到了那个他魂牵梦绕的地方—上次见到师父的那个简陋办公室。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陈设。 张德润师父,依旧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道袍,佝偻着身子,埋头在桌案前,似是在处理什么复杂的公务。 那略显消瘦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却又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熟悉感。 看着师父那佝偻的身影,陈小鱼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阵的心疼和酸楚。 “师父……”他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又或是感知到了他的到来,张德润师父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而欣慰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小鱼啊!你又来看师父啦!”师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喜悦,仿佛陈小鱼从未离开过一般。 “师父……”陈小鱼的眼眶有些湿润,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师父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呵呵,好孩子,好孩子。”张德润师父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慈爱,“师父可都听说了,最近你小子可是做了好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啊!又是降妖除魔,又是硬抗天雷的,可把师父给担心坏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和欣慰:“不过啊,师父也为你感到骄傲!看来,帝君和白鹤童子他们,当真是没有看错人呐!你这小子,果然是块好材料!” 师父还是那样,从来都只为徒弟的成长和进步感到由衷的欣慰,仿佛陈小鱼所取得的一切成就,都是他最大的骄傲。 听到师父的夸奖,陈小鱼心中暖洋洋的,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师父,弟子现在可强了!”他挺了挺胸膛,语气中带着一丝少年人的得意和自信,“我现在不仅能请白鹤仙师上身,还能同时承载您和关二爷的神力!就算是那【时母】邪神再出现,弟子现在也不怕了!一定能将它彻底打败!” 不同于以往,总是需要师父给予他继续走下去的动力和勇气。现在的陈小鱼,更想将自己的成长和所取得的成就,一一告诉师父,让这位一直默默支持着他的老人家,也能替自己感到开心和骄傲。 张德润师父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充满了智慧:“小鱼啊,从师父第一次给你画上那张关公脸谱开始,师父就知道,你的出现,你所走的这条路,肯定都不是偶然的。” “所以,你能有今天的这份能力,这份成就,为师真心为你感到开心,为你感到骄傲。”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 “但是,小鱼啊,你也要明白一个道理——责任,往往是伴随着能力而来的。” “上天既然给了你这把无往不利的利刃,赋予了你远超常人的力量和机缘,那便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完成,需要你去承担。” “将来,你或许会面临更多更艰难的抉择,会遇到更多更强大的敌人,会承担更多更沉重的责任。” “到那个时候,你一定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无论面临何种抉择,都一定要……遵从自己的本心呐!” 遵从本心? 陈小鱼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 师父说的这些,他以前可从未仔细想过。他一直以来,都是被动地接受着命运的安排,被推着向前走。虽然也曾有过迷茫和退缩,但最终还是在神明和师友的帮助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份特殊的能力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上天赋予他这一切,究竟是想让他去做什么? 而当真正面临重大抉择的时候,他又该如何去判断,如何去选择? 他这哪里是悟性差呀? 师父这番话,看似简单,却如同醍醐醐灌顶一般,瞬间点醒了他!这简直就是拥有极佳慧根之人,才能说出的至理名言啊! 陈小鱼看着师父那双充满了智慧和慈爱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他知道,师父的这番话,将会成为他未来修行道路上,一盏指引方向的明灯。 “师父……弟子明白了!”陈小鱼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师父的这番话,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张德润师父欣慰地笑了。 眼前的场景,开始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陈小鱼知道,这次短暂的神游,又要结束了。 但他心中,却不再有以往的失落和不舍。 因为他知道,师父的教诲,将会永远伴随着他。 而他,也终将带着这份信念和力量,继续坚定地走下去,去完成那些……上天赋予他的,需要他去完成的事情。 遵从本心,无畏前行! 第250章 佳人情深守病榻,执手相看泪眼蒙。 当陈小鱼的意识再次从混沌中挣脱,缓缓回归现实时,他惊喜地发现,这一次醒来,身体的感觉与上次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他的手脚能动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完全被禁锢、动弹不得的绝望感觉。 他尝试着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依旧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但那份能够掌控自己身体的微弱感觉,却让他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还活着,而且……正在好转! 就在他努力适应着身体的这种变化时,一阵轻微的“喵呜”声,从房间的角落里传了过来。 陈小鱼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循声望去。 只见在禅房内一个高高的柜子顶上,一只通体乌黑的小猫,正优雅地端坐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正是玄月! 它那双黄绿色的异瞳,在略显昏暗的禅房内,如同两颗熠熠生辉的宝石,闪烁着神秘而灵动的微光。它不时地发出几声轻柔的猫叫,喉咙里还发出猫科动物独有的、满足而惬意的呼噜声。 陈小鱼心中有些纳闷,这禅房的门明明是关着的,它是怎么跑进来的?不过转念一想,猫科动物嘛,想去的地方,它们总是会有办法的。 他看着柜子顶上的玄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看来,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小家伙也一直在默默地守护着他。 陈小鱼尝试着抬起一只略微能动弹的手,朝着玄月勾了勾手指,动作有些僵硬和吃力。 玄月似乎也看懂了他的意思,它那双灵动的异瞳眨了眨,随即,它那小巧玲珑的身躯猛地一跃! 只见它如同黑色的闪电一般,从高高的柜子顶上轻盈地跳了下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了陈小鱼的床边,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身姿矫健无比,充满了猫科动物特有的优雅与灵巧。 它走到陈小鱼的手边,轻轻地趴了下来,然后用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温柔地蹭了蹭陈小鱼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也更加响亮了。 那柔软的触感和温暖的气息,让陈小鱼心中一阵恍惚。 这就是……这就是那天在万寿山中,与巨蛟搏杀、凶神恶煞的那只巨大黑虎吗? 看来,猫的习惯,真的是一样的。无论是八百斤的“大猫”,还是六斤的“小猫”,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亲近和依赖。 陈小鱼心中充满了感慨,也多了一份对生命的敬畏和对缘分的珍惜。 或许是听到了屋内的响动,禅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熟悉而又让他心头一颤的身影。 正是王润嘉! 她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素色衣裳,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疲惫,但那双原本总是带着一丝羞怯和躲闪的眼眸,此刻却红通通的,像是刚刚哭过一般,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她不知道已经在门口守候了多久,或许是日日夜夜,寸步不离。 当她看到床榻之上的陈小鱼正睁着眼睛,虽然虚弱,但确实是清醒地看着她时,王润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醒了!他真的醒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她下意识地就想冲进房间,冲到他的床边! 但就在她迈出脚步的瞬间,她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猛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她赶紧回过头,有些手忙脚乱地从门旁挂着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叠放整齐的白色防护服,笨拙而又急切地往自己身上套去! 一边穿着防护服,她还一边拿起旁边放着的一个小喷壶,对着自己的身上、手上、甚至头发上,都“呲呲呲”地狂喷着消毒水! 那认真的模样,仿佛生怕自己身上携带的一丁点儿细菌,会影响到陈小鱼的康复一般。 看着王润嘉这副有些狼狈却又充满了关切的模样,陈小鱼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以及暗藏的愧疚。 这个善良而又执着的女孩子,为了自己,默默地承受了太多太多。 而他,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一时间,禅房内外,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安静之中。 只有玄月那轻柔的呼噜声,以及王润嘉穿戴防护服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轻轻地回荡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这对在生死边缘徘徊后,再次重逢的年轻人,那复杂而又真挚的眼神。 王润嘉的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却异常认真和仔细。她将那瓶消毒水几乎喷了大半,确保自己身上每一个角落都被覆盖到。 做完这一切,她还不放心,又拿起放在门边架子上的一盏手持紫外线消毒灯,打开开关,蓝紫色的光芒亮起,她便举着那灯,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衣服、头发、甚至鞋子,都来来回回地照了个遍。 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她即将进入的不是一间普通的禅房,而是一个充满了致命病毒的生化实验室。 直到她觉得自己已经“万无一失”,不会给陈小鱼带来任何潜在的感染风险之后,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和渴望,快速地冲到了陈小鱼的床边。 床边放着一把小巧的竹制椅子,显然是特意为守夜之人准备的。王润嘉小心翼翼地在那把小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床榻之上的陈小鱼。 她的手微微向前探了一下,似乎想要去触摸他,但伸到一半,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一丝顾忌和犹豫,停在了半空中。她害怕,即使是这样简单的接触,也可能会给他那脆弱的身体带来感染的风险。 看着王润嘉那小心翼翼、充满担忧的模样,陈小鱼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感动。 他用尽力气,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尚且能活动的手,主动朝着王润嘉那悬在半空中的手伸了过去,然后,轻轻地握住了她那微凉而柔软的小手。 “润嘉,”陈小鱼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沙哑,但却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温柔,“我没事了。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照顾我。” 他的手掌因为烧伤而显得有些粗糙和变形,但握着王润嘉的手时,却异常的坚定和温暖。 当感受到陈小鱼手掌的温度和力量时,当听到他那句“我没事了”的时候,王润嘉一直以来强忍着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地滚落下来。 “小鱼哥……呜呜……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她哽咽着,泣不成声,所有的担忧、恐惧、思念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尽情地宣泄出来。 其实,在王润嘉的心中,还藏着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你要是有事,我……我也不想活了。” 这句话,在她心中盘桓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尤其是在陈小鱼生死未卜的那段最难熬的时光里,这个念头更是如同魔咒般,时刻折磨着她。 但她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觉得,说出这样的话,只会给刚刚苏醒的陈小鱼增加不必要的心理压力和负担,而并非是她不敢这么做。她对他的情意,早已深深刻入了骨髓,无需用这样沉重的话语来证明。 陈小鱼看着王润嘉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怜惜和愧疚。他知道,自己这次的鲁莽行为,让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和煎熬。 他用那只尚且能动弹的手指,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王润嘉的手背,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慰她,也传递着自己内心的歉意和感激。 王润嘉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和轻柔的抚触,渐渐地止住了哭泣,只是眼圈依旧红红的,鼻尖也有些发红,看起来楚楚可怜,却又带着一种雨后初晴的美丽。 这一刻,时间都好像凝固了。 禅房之内,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激烈的拥抱。 两个人只是静静地相互注视着,手与手紧紧相握。 那眼神之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失而复得的喜悦,有默默守护的深情,也有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理解。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无声的凝视,融入了这紧握的双手之中。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温暖的光斑,照在他们紧握的双手之上,也照亮了他们眼中那份历经生死考验后,愈发真挚和坚定的情意。 或许,这便是世间最美好的情愫——无需轰轰烈烈,只需在彼此最需要的时候,默默守护,执手相看,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第251章 众友闻讯探病榻,誓言再起诛邪神! 王润嘉在禅房内默默地守候了许久,陪着陈小鱼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般。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她才意识到,其他关心陈小鱼的人,也已经知道了陈小鱼苏醒的消息,正准备进来探望。 紧接着,便看见刘主事、王主事、林清玄、关玉屏、阿豪、张强、孙磊几人,也开始在禅房门口手忙脚乱地穿戴防护服,往身上喷洒消毒水,显然都迫不及待地想进来看看陈小鱼的情况。 王润嘉看到这种情景,冰雪聪明如她,自然明白此刻自己不宜再过多占用陈小鱼的时间和精力。 她温柔地在陈小鱼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柔声说道:“小鱼哥,你好好休息,我……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陈小鱼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关切,然后便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其他同样关心着陈小鱼的人。 陈小鱼看着王润嘉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慨。这个女孩子,总是如此的温顺体贴,善解人意,默默地为他付出,却从不索取什么。这份情意,他都深深地记在心里。 很快,刘主事、王主事、林清玄、关玉屏、阿豪、张强和孙磊几人,便都穿戴整齐地走了进来,围拢在陈小鱼的床榻之前。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小鱼!你小子可算是醒了!真是吓死我们了!”阿豪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后怕。 “是啊,陈道友,你这次可真是……真是让我们捏了一把汗啊!”刘主事也是连连点头,眼中充满了庆幸。 林清玄和关玉屏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她们眼中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关切,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真挚。 张强和孙磊也是咧着嘴笑,看着陈小鱼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面对着一张张熟悉而又关切的面孔,陈小鱼的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感动。他有很多很多话想对大家说,想感谢他们的守护和付出,想分享自己劫后余生的喜悦,想告诉他们自己对未来的期盼…… 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虽然虚弱却无比坚定的笑容,沉声说道: “各位……多谢大家……我会好起来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和不屈的战意,声音也变得更加铿锵有力: “等我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收拾那个【时母】邪神!给师父!给林浩道友!报仇雪恨!!” 简短的一句话,却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众人听到陈小鱼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即,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战火! 是啊!他们不能忘记!还有血海深仇未报!还有肆虐人间的邪神未除! 师父张德润的牺牲,林浩道友的舍身证道,这些都像是一根根刺,深深地扎在他们的心中,时刻提醒着他们,不能懈怠,不能退缩! “好!小鱼!说得好!”阿豪第一个响应,用力地挥了挥拳头,“等你好起来,咱们兄弟几个,再一起去干他娘的!” “没错!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张强和孙磊也齐声怒吼,眼中充满了杀气。 林清玄和关玉屏虽然没有像他们那样激动,但她们眼中那份坚定的神色,也表明了她们的决心。 一时间,禅房之内,群情激昂! 那份因为陈小鱼苏醒而带来的喜悦,迅速转化成了一股同仇敌忾、誓要复仇的强大信念! 刘主事和王主事看着眼前这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们知道,一场更加艰苦、更加凶险的战斗,或许还在等待着他们。 但只要有这份不屈的信念在,只要有这份同生共死的战友情在,他们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最终战胜邪恶,迎来真正的光明! 陈小鱼看着众人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战意,心中也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最值得信任的伙伴,有最坚定的信念,还有……两位在天有灵的师长,在默默地注视和庇佑着他。 【时母】……等着吧! 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第252章 神枪浴雷融龙魂,白鹤赐名惊天地! 接下来的日子,陈小鱼便在忠义堂这间经过特殊布置的无菌禅房内,开始了漫长而艰苦的恢复过程。 硬抗天雷所造成的伤势,远比他想象中要严重得多。浑身上下大面积的烧伤,以及体内受损的经络,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心的调理才能慢慢恢复。 好在有忠义堂和顺天宫两边不计成本的投入,以及阿龙师傅那神乎其技的纹身技艺,再加上【虎神精血】的强大功效,陈小鱼的恢复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烧伤大夫最初的预估。 他背上那尊由虎神精血纹刺而成的白鹤童子法相,不仅仅是一个华丽的图案,更像是一个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能量源泉。丝丝缕缕精纯的能量,不断地从纹身之中渗透出来,滋养着他受损的皮肉,修复着他断裂的经络,加速着他身体的复原。 最初的几天,陈小鱼几乎一直处于昏睡和清醒交替的状态。每一次醒来,都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剧痛和虚弱感。但他都咬紧牙关,顽强地坚持了下来。 王润嘉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床边。她细心地为他擦拭身体,喂他喝水进食,轻声细语地陪他说话,用她那温柔而坚定的陪伴,给予他最大的安慰和鼓励。 林清玄和关玉屏也时常会来看望他,为他检查伤势,调整药方,并与他交流一些修行上的心得体会,帮助他稳定心神,引导他运用自身微弱的念力,配合治疗。 阿豪、张强和孙磊这几个糙汉子,虽然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但也经常会带着一些从外面搜罗来的新奇玩意儿或者好吃的,来看望陈小鱼,试图让他开心一些。 就连那只名叫玄月的小黑猫,也似乎通了人性一般,每天都会悄悄地溜进禅房,蜷缩在陈小鱼的床脚,发出轻柔的呼噜声,仿佛在用它自己的方式,陪伴着这位救命恩人。 在众人的精心照料和关怀之下,陈小鱼的身体状况,一天天地在好转。 他身上的烧伤开始逐渐愈合,新生的皮肤虽然还很娇嫩,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狰狞可怖。他体内的经络,也在虎神精血和自身神力的双重作用下,开始缓慢地修复和重塑。 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精神也越来越好。从最初的只能勉强动弹一下手指,到后来可以慢慢地坐起身,再到可以在王润嘉的搀扶下,在禅房内缓缓地走上几步。 每一次小小的进步,都让众人欣喜不已。 这期间,陈小鱼也从众人口中,得知了阿豪和增损二将此次降妖除魔的“辉煌战绩”。 阿豪那家伙,果然不负“山中之王”的“美誉”,轻轻松松便将那只作祟的白兔精收拾得服服帖帖,还顺手“教育”了几个不开眼的小妖,在那个村落里留下了赫赫威名。 而增损二将,更是将那片乱坟岗搅了个天翻地覆,不仅将作祟的厉鬼尽数超度,还顺藤摸瓜,端掉了一个隐藏在附近的邪修老巢,缴获了不少邪门法器,也算是为民除了一大害。 听到这些消息,陈小鱼也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他知道,这些伙伴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践行着他们心中的“人间道”。 随着身体的渐渐好转,陈小鱼也开始尝试着重新感应体内的神力。 他发现,经过这次雷劫的洗礼,以及虎神精血的再次淬炼,他体内的神力虽然依旧虚弱,但却变得更加精纯和凝练。尤其是他与关二爷和白鹤童子之间的那种神念连接,似乎也变得更加紧密和稳固了。 这或许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那条被白鹤童子锁在【盘龙亮银枪】中的袖珍墨龙。他时常会尝试着用神念与它沟通,虽然它因为龙魂受损,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沉睡之中,但偶尔也会传来一丝微弱的回应,让陈小鱼知道它还安好。 时间就在这种平静而又充满希望的氛围中,一天天地流逝着。 陈小鱼的身体,在众人的关爱和自身的努力之下,正以一种令人欣喜的速度,渐渐地走向康复。 那段硬抗天雷的惨痛经历,虽然在他的身体和灵魂上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但也让他变得更加成熟和强大。 他知道,自己距离重新站起来,距离再次与伙伴们并肩作战,距离向那【时母】邪神讨还血债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禅房之内,也洒在了陈小鱼那张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之上,充满了温暖和生机。 劫后余生,未来可期。 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调养和自身的顽强恢复,陈小鱼终于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慢慢地从床榻之上站起身来了! 虽然动作还有些迟缓和僵硬,每一步都牵扯着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但他终究是重新站起来了! 这一刻,禅房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激动和欣慰的笑容。王润嘉更是喜极而泣,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陈小鱼笑着摆手拒绝了。 他要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立在这片土地之上! 陈小鱼站起身来的第一件事,并非是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也不是与众人分享喜悦,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房间角落里,那杆一直静静倚靠在那里的【盘龙亮银枪】!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长枪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充满了坚定和期待。 终于,他走到了长枪面前。 他伸出那只伤势相对较轻、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冰凉的枪杆。 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感,瞬间从枪身之上传来! 陈小鱼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长枪举到眼前,细细观瞧。 只看了一眼,他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艳! 只见此时的【盘龙亮银枪】,早已不再是之前那通体银白、枪缨雪亮的模样! 整杆长枪,通体都变成了一种深邃而神秘的墨绿色!那墨绿色并非死气沉沉的暗色,反而如同最顶级的墨玉一般,温润而富有光泽,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其中流淌着如同水波般的暗纹。 更加神奇的是,在这墨绿色的枪身之上,竟然还缠绕着一丝丝细密的、如同闪电般的金色光芒!那金光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在枪身之上缓缓流转,时隐时现,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雷霆的毁灭气息! 墨绿与金光交相辉映,显得既古朴神秘,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力量! 这……这也太漂亮了吧!简直就像是一件来自神界的艺术品! 陈小鱼再仔细看向枪首的位置。原本枪首之上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银色蛟龙,而此刻,那条盘龙的颜色,也已然变成了与枪身一致的墨绿色!并且,在那墨绿色的龙身之上,同样闪烁着点点细碎的金色雷光! 远远看去,就仿佛那条之前被白鹤童子收入枪中温养的袖珍墨龙,此刻正活灵活现地盘踞在枪尖之上一般!栩栩如生,神韵十足! “这……这枪……”陈小鱼看得目眩神迷,忍不住喃喃自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杆长枪之中,蕴含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那力量之中,不仅有白鹤童子原本的冰冷神力,有关二爷的浩然正气,更有那墨龙的龙魂之力,甚至还融合了一丝……一丝属于天雷的毁灭与新生之力! 这杆【盘龙亮银枪】,在经历了天雷的洗礼和龙魂的融入之后,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它不再仅仅是一杆神兵利器,更像是一件……拥有了自身生命的灵物! “白鹤仙师!”陈小鱼激动地在心中呼唤,“您看这枪!似乎……似乎那条墨龙和这杆枪,已经融为一体了!” “嗯。”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此枪承受天雷而不毁,又得龙魂滋养,更兼具吾与武圣之力,已然脱胎换骨,算得上是一件真正的【神兵】了。” “如此神兵,合该有一个配得上它的名字!”陈小鱼看着手中这杆焕然一新的墨绿金光长枪,心中豪情万丈,“仙师神通广大,见识非凡,能否为其赐下一个响亮的名字?” 他知道,以白鹤仙师的品味和逼格,定然能给这杆神枪取一个非常牛批的名字! 白鹤童子似乎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思索。 过了一会儿,祂那清冷而带着一丝傲然的声音,缓缓在陈小鱼脑海中响起: “此枪,浴雷霆而生,融龙魂为魄,又承吾之杀伐,武圣之威仪……” “其色墨绿如渊,其光金芒似电……” “便赐名——” 祂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用一种仿佛能震慑九天十地的语气,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墨!龙!镇!狱!】” 墨龙镇狱! 好名字! 简单!霸气!充满了力量感和威慑力! 陈小鱼细细品味着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气直冲云霄!仿佛手持此枪,便能上镇九天仙神,下压九幽恶鬼! “多谢仙师赐名!”陈小鱼激动地说道。 他手握【墨龙镇狱枪】,感受着枪身传来的强大力量和那隐隐的龙吟之声,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之前的伤痛和虚弱,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杆神枪的锋芒所驱散! 他知道,自己距离重返战场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而这杆【墨龙镇狱枪】,必将成为他未来斩妖除魔、匡扶正道的最大助力! 第253章 青蔓苏醒助疗伤,双神纹身显神威! 就在陈小鱼沉浸在获得神兵【墨龙镇狱枪】的喜悦之中时,一个温柔而带着一丝欣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主人,您醒了?” 陈小鱼回头一看,只见原本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青蔓,不知何时已经从【藤心玉佩】中显化出身形,正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他。 此刻的青蔓,与之前相比,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她的容貌依旧美艳绝伦,但眉宇之间却少了几分妖娆之气,多了几分空灵与圣洁。她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深邃和强大,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草木精气,而是隐隐散发出一种……一种如同大地般厚重、如同海洋般浩瀚的磅礴生机! 显然,在吸收了【乙木灵根】的全部精华,以及那丝微弱却精纯的【共工】神陨余念之后,青蔓的修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此刻的她,虽然外表依旧是那副娇柔美丽的女子模样,但其内在的实力,恐怕已经真正达到了【妖王】的境界! “青蔓!你……你醒了!”陈小鱼看到青蔓恢复如初,甚至更胜往昔,心中也是大喜过望,“太好了!你感觉怎么样?” “托主人的福,青蔓不仅伤势尽复,道行也精进不少。”青蔓对着陈小鱼盈盈一拜,声音中充满了感激,“若非主人不惜以身犯险,为青蔓寻来灵根,青蔓恐怕早已魂飞魄散了。”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陈小鱼连忙扶起她,“你当初为救我而本源受损,我为你寻药疗伤,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青蔓看着陈小鱼那虽然虚弱却依旧真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暖意。她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走到陈小鱼身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贴在了陈小鱼的后心之上。 一股温和而充满了磅礴生机的草木灵气,瞬间从青蔓的掌心涌出,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注入到陈小弓的体内。 这股灵气与之前陈小鱼为她渡入的纯阳之气不同,更加的柔和,更加的精纯,充满了滋养和修复的力量。 陈小鱼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原本因为刚刚站立而有些刺痛的伤口,以及体内尚未完全修复的经络,都在这股温和灵气的滋养下,感到一阵舒泰和惬意,恢复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不少。 “青蔓,你……”陈小鱼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主人身受重伤,青蔓如今恢复了些许力量,自当为主人分忧。”青蔓柔声说道,眼中充满了坚定,“主人安心调养便是,有青蔓在,定能助主人早日康复。” 有了青蔓这位新晋“妖王”的贴身“治疗”,再加上【虎神精血】纹身的持续作用,陈小鱼的恢复速度更是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一日千里。 随着身体的逐渐恢复,他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中,充斥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那是源自【虎神精血】的狂暴能量,经过雷劫的洗礼和自身的融合,已经彻底与他的肉身融为一体,让他的体魄变得前所未有的强悍! 因为之前浑身上下都在疼,而且大部分时间都缠着纱布,陈小鱼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尊容”。 直到几天后,他的烧伤大面积愈合,终于可以进行第一次洗浴的时候,当他脱去上衣,站在铜镜前时,才赫然发现—— 自己的背上,竟然多出了一幅巨大而精美的纹身! 那纹身图案,正是那尊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白鹤童子法相!线条流畅,色彩逼真,神韵十足,仿佛随时都会从他的背上活过来一般! “这……这是……”陈小鱼看着镜中自己背后的景象,目瞪口呆。 他这才想起,之前在他昏迷的时候,刘主事和阿龙师傅似乎是说过要用虎神精血为他再次纹身……没想到,竟然纹了这么一个“大活”! 这下子……陈小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苦笑起来。 好家伙!右胳膊上盘着一条青龙,后背上背着一尊杀气腾腾的白鹤童子! 这要是再去澡堂子,怕是真的有口也说不清了!妥妥的社会大哥标配啊! 不过,玩笑归玩笑。当陈小鱼静下心来,仔细感受那白鹤刺青所带来的气息时,心中却不由得凛然! 果真是白鹤神威! 仅仅是自身的神念探知,他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纹身之中蕴含着一股凌冽无比、冰冷刺骨的肃杀之气!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动,这尊白鹤法相就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看来,这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纹身,更像是一个……承载了白鹤童子部分神力的强大印记! 双神纹身加持,虎血淬炼肉身,神兵【墨龙镇狱枪】在手…… 陈小鱼能感觉到,自己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但实力……却似乎比之前更强了!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破而后立”吧!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强大力量,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距离彻底康复,已经不远了! 距离复仇之日,也越来越近了! 第254章 伤愈再燃复仇火,战前部署意难平! 数日之后,陈小鱼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行动自如,体内的神力也运转流畅了许多。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神界浩劫的消息如同悬顶之剑,【时母】邪神的威胁更是迫在眉睫。师父和林浩的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于是,他将林清玄、阿豪(这家伙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又跑回来了)、以及增损二将召集到顺天宫的后殿之中,神情严肃地宣布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各位,”陈小鱼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伙伴,声音沉稳而坚定,“我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决定,近期……我们就要再战【时母】!”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再战【时母】! 这四个字,如同沉重的巨石般,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上一次在台湾废弃工厂的那场惨烈大战,依然历历在目。师父张德润的舍身取义,林浩道友的血祭长空,那恐怖邪神的无上威压,以及他们最终仓皇撤离的狼狈与绝望…… 那是一场他们付出了惨痛代价,却依旧未能取得胜利的战斗! 如今,陈小鱼竟然提出要再次挑战那个恐怖的存在?! 阿豪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好!小鱼!我就知道你小子憋着这口气呢!上次让那鬼东西跑了,老子早就憋屈坏了!这次说什么也要把它揍得连它妈都不认识!” 他为上次大战中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深深的懊恼,能够再次与【时母】交手,一雪前耻,也算是了却了他的一桩心愿。 增损二将张强和孙磊对视一眼,眼中也燃烧起熊熊的战火。他们本就是阴司神将,职责便是斩妖除魔,更何况【时母】害死了他们的师兄林浩,此仇不共戴天!他们二人本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之人,对于再次挑战强敌,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只有昂扬的战意! 然而,林清玄的反应却有些不同。她没有像阿豪那样兴奋,也没有像增损二将那样战意盎然。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小鱼,秀眉微蹙,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凝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陈小鱼之所以选择回到顺天宫之后才宣布这个决定,其实有着他自己的苦心。 他知道,再战【时母】,必然会是一场比上次更加凶险的生死之战!虽然他如今实力大增,又有神兵【墨龙镇狱枪】在手,心中有着十足的信心,但他却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上一次的损失,实在是太过惨痛了!师父和林浩的牺牲,像两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他绝不希望同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他不想再让关玉屏掺和到这件事情中来。这并非不信任她的实力,而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 关玉屏不仅是他的同门师妹,更是忠义堂未来的希望。若是连关玉屏也出了意外,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给闽地乩门留下一些火种,留下一些希望! 所以,他才选择在远离忠义堂的顺天宫宣布这个决定,就是不希望关玉屏得到消息,从而卷入这场危险的战斗。 增损二将和阿豪都是直性子,对于陈小鱼这种略带“私心”的安排,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在他们看来,既然陈小鱼做出了决定,那便执行就是了。 然而,陈小鱼却忽略了一个人——林清玄。 经历了几次生死与共的冒险,经历了九龙江畔那场惊心动魄的雷劫之夜,林清玄对陈小鱼的感情,早已如同破土的春笋般,不受控制地滋长蔓延。 她本就是那种敢爱敢恨、性情刚烈的女子。让她眼睁睁地看着陈小鱼独自去面对如此巨大的危险,而自己却置身事外? 这绝无可能! 她看着陈小鱼那张虽然恢复了血色,却依旧带着一丝疲惫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 她知道,无论陈小鱼说什么,无论前方的道路有多么凶险,她都绝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去犯险! 她要陪着他!一起面对!哪怕是……万劫不复! 林清玄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她没有开口反驳陈小鱼的决定,也没有追问为何不通知关玉屏。 但她心中,早已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无论天涯海角,刀山火海,她,林清玄,定当奉陪到底! 一场针对【时母】邪神的复仇之战,即将再次拉开序幕。 而这一次,他们能否成功?又将付出怎样的代价? 一切,都笼罩在未知的迷雾之中…… 第255章 再赴宝岛寻旧怨,整装待发复仇心! 在确定了再战【时母】的目标后,众人便开始积极地进行着战前的准备。 陈小鱼一边继续巩固自身修为,熟悉暴涨的力量和新得的神兵【墨龙镇狱枪】,一边也在思考着关于【时母】的一切信息,试图找出对方的弱点。 林清玄则开始翻阅各种古籍道藏,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时母】邪神以及克制其力量的方法。同时,她也在精心准备着各种符箓、法器和阵法,以备不时之需。 阿豪和增损二将也没有闲着,他们每日勤加操练,磨合彼此之间的配合,力求在战斗中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就在这紧张而有序的备战过程中,陈小鱼始终没有忘记那颗呈现出诡异红色的柳仙妖丹。 他总觉得这颗妖丹的状态很不正常,其中蕴含的那股暴虐而邪异的气息,与柳仙最后那疯狂的状态如出一辙。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尝试着用自身的念力去探查那颗妖丹,但每次神念一接触到妖丹,便会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充满了混乱和毁灭欲望的负面能量反噬回来,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这妖丹……好像被人动过手脚。”陈小鱼皱着眉头,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林清玄。 林清玄接过妖丹,仔细端详片刻,又施展了一些探查类的术法,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没错。这妖丹之中,似乎被强行注入了一种极其阴邪的力量,这种力量扭曲了柳仙原本的妖力,放大了它内心的凶性和暴虐,才让它变得如此疯狂和悍不畏死。” “强行注入阴邪力量?”陈小鱼心中一动,“难道是……” 他想起了之前在万寿山遭遇的那个自称龙虎山弟子的清风子,以及后来在九龙江畔遇到的那个神秘的清虚子老道士! 尤其是那个清虚子,他最后试图唤醒共工的行为,足以证明他绝非善类,而且手段诡异莫测! 难道,导致柳仙失控的罪魁祸首,就是灵虚观那帮人?!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利用柳仙来对付自己?还是有着更深层次的目的? “走!我们去灵虚观问个清楚!”陈小鱼眼中寒光一闪,当机立断! 无论灵虚观那帮人是何目的,他们暗中操控妖物作祟,甚至可能与【时母】邪神有所牵连,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林清玄、阿豪、增损二将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于是,一行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再次前往位于郊区的那座偏僻的【清虚观】。 然而,当他们气势汹汹地抵达【清虚观】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原本虽然偏僻但还算整洁的道观,此刻却是大门敞开,庭院之中杂草丛生,蛛网密布,到处都积满了灰尘,显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打理了! “人呢?!”阿豪率先冲进道观,里里外外地搜寻了一圈,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发现! 整个灵虚观,竟然已经人去楼空! “他们跑了?”陈小鱼皱紧了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安。 林清玄仔细地检查着道观内的痕迹,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她在后殿的蒲团下,发现了几枚烧尽的符纸灰烬,以及地面上残留的一些不易察觉的、似乎是某种阵法的能量波动。 “他们走得很匆忙,但似乎是有计划的撤离。”林清玄沉声说道 “跑了?”陈小鱼心中一惊,“他们能跑到到哪里去?” 林清玄摇了摇头:“这种隔绝气息的阵法,很难追踪到具体的目的地。而且,从残留的能量来看,这个阵法似乎并非全是道家正统,反而带着一丝邪异的气息。” 人去楼空,还动用了带有邪异气息的阵法…… 灵虚观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们为什么要突然撤离?是在躲避什么?还是在秘密地进行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他们与柳仙的异变,与【时母】邪神,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一个个谜团,如同浓雾般,笼罩在众人的心头,让原本就有些凝重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和不安。 看来,这灵虚观的背后,隐藏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他们想要找到答案,恐怕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代价了。 前方的道路,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凶险莫测…… 灵虚观人去楼空,线索暂时中断,这让众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气馁或退缩。 既然找不到灵虚观那帮人,那就先解决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再战【时母】,为师父和林浩道友报仇! 经过一番周密的准备和商议,众人决定,不再耽搁,即刻动身,再次前往台湾! 阿豪这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在关键时刻却异常靠谱。他早就通过自己的渠道,安排好了众人前往台湾的行程和落脚点。 考虑到上次在台北的经历太过沉重,为了避免众人触景生情,他还特意换了一家新的酒店,远离了上次他们住过的地方。 当飞机降落在熟悉的桃园机场,当众人再次踏上这片既熟悉又带着伤痛记忆的土地时,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繁华依旧。 但物是人非。 张德润师父那慈祥的笑容,林浩道友那英气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却已是天人永隔。 大家都有意地避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甚至连上次一起去过的、充满欢声笑语的夜市,也没有人再提起。 抵达酒店安顿好之后,众人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急于打探消息或者放松娱乐。每个人都默契地选择了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是打坐调息,或是擦拭兵器,或是默默地准备着符箓法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凝重和肃杀。 复仇的火焰,在每个人的心中静静地燃烧着。他们在养精蓄锐,积攒着力量,只为那即将到来的、倾尽全力的一战! 这天晚上,陈小鱼正在房间内擦拭着他的【墨龙镇狱枪】,感受着枪身传来的冰凉触感和那隐隐的龙吟之声,心中战意升腾。 “主人。”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青蔓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边。 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和恢复,青蔓的气息已经完全稳固,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和内敛。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也多了一份以往所没有的坚定和从容。 “青蔓,你怎么出来了?”陈小鱼有些意外。 “主人即将再战强敌,青蔓岂能袖手旁观?”青蔓看着陈小鱼,眼神中充满了决心,“上次黑风岭之后,主人便一直护着青蔓,从未让青蔓真正参与过凶险的战斗。但如今,青蔓已经实力大增!” 她微微挺直了腰杆,一股属于妖王境界的强大气势,若有若无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此次再战【时母】,请主人务必让青蔓一同前往!青蔓愿为主人分忧,尽一份绵薄之力!”她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陈小鱼看着眼前这位脱胎换骨、充满了自信和力量的青蔓,心中很是欣慰。 他知道,青蔓说得没错。吸收了【乙木灵根】和【共工】神陨余念的她,确实已经拥有了参与这场战斗的资格和能力! 而且,多一份力量,他们获胜的把握也就更大一分。 “好!”陈小鱼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既然如此,那这次,我们便并肩作战!” “谢主人成全!”青蔓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和感激。 有了青蔓这位新晋妖王的加入,陈小鱼感觉自己的信心又足了几分。 夜色渐深,酒店的窗外灯火辉煌,映照着这座不夜之城。 第256章 虎爷扬威定乱局,信仰汇聚助神威! 第二天一早,当陈小鱼、林清玄、阿豪、增损二将,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前往上次那个废弃工厂,再次探查【时母】邪神的踪迹时,刚一推开酒店的大门,就被门外的阵势吓了一大跳! 只见酒店门前的广场上,以及外面的街道上,竟然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都神情激动,翘首以盼。人群之中,还夹杂着不少穿着各式庙宇服饰的人员,有的举着幡旗,有的抬着神轿,甚至还有舞龙舞狮的队伍! 更夸张的是,现场竟然还有人敲锣打鼓,燃放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场面之热闹,简直比过年还要隆重! “这……这是什么情况?!”陈小鱼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阿豪也是一脸的错愕,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呃……这个……可能跟我有点关系。” 原来,阿豪考虑到他们这次前来台湾,人生地不熟,而且还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仪式和准备,比如乩童起乩前的扮相、开坛做法所需的法器等等,单靠他们几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于是,他就提前联系了几个他在台北相熟的、信誉较好的庙宇,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希望他们能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和支持。 毕竟,上次大战,陈小鱼等人是为了帮助台湾百姓除妖而来,甚至有两位高人因此牺牲,于情于理,当地庙宇都应该伸出援手。 可阿豪万万没有想到,乩童文化在台湾,竟然比他想象中还要盛行和深入人心! 一听说大陆来了几位法力高强、极其灵验的乩童(尤其是上次大战中显露神威的关圣帝君、白鹤童子和虎爷公),而且还要再次出手降妖除魔,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台北的信众圈子里传开了! 对于虔诚的信众们来说,这简直是千载难逢、能够亲眼目睹神迹、祈求神明庇佑的好机会啊! 再加上一些知道内情的人,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上次陈小鱼等人如何英勇奋战,如何舍生取义,甚至有两位高人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壮烈牺牲的感人事迹…… 这人群可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于是乎,便出现了眼前这般“盛况”! 一时间,酒店外面人山人海,敲锣打鼓,鞭炮齐鸣!无数信众排着长队,手里捧着各种各样的供品——水果、糕点、香烛、金纸,甚至还有人直接拿着红包,争先恐后地想要送给这几位远道而来的“活神仙”,祈求他们的祝福和保佑。 陈小鱼、阿豪、增损二将这几位“正主”,自然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连一向清冷、不喜热闹的林清玄,也被一群热情的大妈大婶给围住了,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请求她帮忙算命、祈福、驱邪…… 林清玄哪里受得了这个?她本就不是乩童,更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被众人围着叽叽喳喳,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混乱,林清玄那股属于道家高人的“道爷脾气”也上来了! 只见她柳眉一竖,俏脸一沉,猛地挣脱开人群,转身回到酒店房间,不多时,便换上了一身象征着她道家身份的杏黄色道袍,头上更是端端正正地戴上了一顶精致的莲花冠! 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她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娇俏和随和,多了几分属于道门传人的庄重与威严! 她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丹田之气,朗声喝道: “诸位乡亲!诸位善信!且听贫道一言!” 她的声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瞬间便盖过了现场的嘈杂之声,让原本喧闹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她。 林清玄目光扫过众人,不怒自威,沉声说道: “贫道乃龙虎山正一派弟子,修的是道法,炼的是符箓!并非乩身,请不了神,降不了驾!” 她伸手指了指被人群围在中间的陈小鱼、阿豪和增损二将,继续说道: “你们要找的、能够沟通神明、降妖除魔的高人,是那几位!道爷我,可给你们请不了神!诸位若是真心祈福,可去往各大宫观庙宇,诚心祷告,自有神明护佑!莫要在此围堵喧哗,误了正事!” 她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再加上她此刻一身道袍、莲花冠的庄重扮相,以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顿时镇住了现场不少信众。 虽然还是有很多人不愿离去,但至少场面不再像刚才那般混乱不堪了。 陈小鱼看着林清玄这副“道爷”派头,心中又是好笑又是佩服。看来,这位林大小姐,认真起来,还是很有威严的嘛! 不过,眼下这被信众围堵的局面,还是得想办法尽快解决才行。他们可没时间在这里耽搁。 看来,想要顺利前往废弃工厂,还得费一番周折了。 眼看着场面虽然稍有平息,但依旧人潮涌动,难以脱身,阿豪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一步,身上虎爷公的威煞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了威严的虎啸,并非出自阿豪的口中,而是仿佛直接从他的灵魂深处发出,带着一股源自荒古的、属于山林之王的霸道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那些原本还在喧哗、试图向前拥挤的信众,在这股强大的威压之下,顿时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敬畏和一丝恐惧的神色。 就连那些敲锣打鼓、舞龙舞狮的队伍,也都停下了动作,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虎爷之威,恐怖如斯! 阿豪(虎爷)目光如电,扫视全场,瓮声瓮气地说道:“诸位乡亲的好意,我等心领了!但眼下妖邪未除,我等身负重任,实不便在此耽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洪亮: “不过,诸位若真心想为我等出一份力,倒也并非没有办法!”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的人群又开始有些骚动起来,众人眼中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阿豪(虎爷)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转念一想,上次在废弃工厂与【时母】大战,他们之所以打得如此艰难,甚至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除了敌人确实强大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们身处异地,缺少了本土信众的【信仰之力】加持! 信仰这种东西,玄之又玄,妙不可言。讲究的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你对神明有多大的信仰和意念加持,神明便能借此发挥出多大的神力! 尤其是在这种大规模的、对抗强大邪神的战斗中,众生的信仰之力,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关键作用! 想到这里,阿豪(虎爷)立刻有了主意! 他当即联系了之前打过招呼的那几个相熟庙宇的主事,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他们。 很快,几位庙宇主事便赶到了现场,协助阿豪(虎爷)一起,向在场的信众们说明了情况。 “诸位善信!”一位德高望重的妈祖庙主事高声说道,“几位上仙即将再次前往降服为祸人间的妖邪!此战凶险异常,关乎我等福祉安危!我等凡人虽不能亲身助战,但却可以用我等最虔诚的信仰,为上仙们加持神力!” “没错!”另一位关帝庙的主事也接口道,“大家如果真心想帮忙,便请速速散去,各自前往就近的庙宇——妈祖庙、关帝庙、地藏王庙,还有我们虎爷公的本庙!大家在庙中诚心祈祷,将我们的信念汇聚起来,传递给天上的神明!祈求他们降下神威,助上仙们旗开得胜,斩妖除魔!” 听到主事们的话,在场的信众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也能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战斗贡献一份力量! 一时间,人群再次沸腾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围堵,而是充满了激动和使命感! “走走走!去妈祖庙祈福!” “我去关帝庙!祈求帝君显灵!” “虎爷公保佑!一定要打败那妖邪啊!” 信众们纷纷响应,不再停留,如同潮水般朝着台北市内的各大庙宇涌去! 原本拥堵不堪的酒店门口,很快便变得空旷起来。 而与此同时,在台北市内的妈祖庙、关帝庙、地藏王庙以及虎爷公的本庙等各大香火鼎盛的庙宇之中,都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信众! 他们点燃香烛,双手合十,跪在神像之前,口中念念有词,用最虔诚的心,为即将出征的陈小鱼等人祈祷着,为他们所信仰的神明祈祷着…… 一股股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信仰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海,最终凝聚成一股浩瀚的洪流,朝着陈小鱼、关玉屏(虽然她不在场,但信众也会为关帝祈祷)、阿豪、增损二将这几位乩童的身上汇聚而去! 站在酒店门口,正准备出发的陈小鱼、阿豪、增损二将,几乎同时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而磅礴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身体! 那力量并非来自他们自身,也并非来自他们所承载的神明,而是……来自于这片土地上,无数虔诚的信众! 他们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精神也变得异常亢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有无数颗心灵在支持着他们! “这……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陈小鱼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心中充满了震撼。 “哈哈哈!没错!这就是咱们的‘主场优势’!”阿豪(虎爷)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有这么多乡亲父老在背后支持着咱们,这次看那【时母】还怎么嚣张!” 增损二将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眼中那更加凌厉的战意,也表明了他们此刻的状态! 有了这万千信众信仰之力的加持,他们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一次,他们有绝对的信心,能够战胜一切邪恶! 复仇之战,即将打响!而他们,已然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第257章 裂地再现邪神影,威压更胜战意燃! 陈小鱼目光炯炯,环视着身边的每一位伙伴。 阿豪(虎爷)战意高昂,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增损二将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林清玄手持长剑,眼神坚定而锐利;而他自己,体内双神之力与万千信仰之力交织奔腾,前所未有的强大! 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夜空之中,清冷的月华如同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整个台北市都笼罩在一片如霜似雪的银白之中。 今夜,月色正好。 今夜,正是复仇的好时光! 出发之前,林清玄再次取出了她的龟甲铜钱,凝神静气,为此次行动卜了一卦。 铜钱落下,卦象已成。 林清玄看着卦象,原本有些凝重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大吉!”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喜悦和信心,“卦象显示,此行虽有波折,但最终必能功成!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方!” 听到这个结果,众人的信心更加高涨! 看来,时机……已到!! 不再有任何犹豫,众人整理好行装,带上各自的法器兵刃,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离开了酒店,朝着那个充满了不祥与死亡气息的城西废弃工业区,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带着一丝凉意,也吹拂起众人心中那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 很快,那片如同鬼蜮般的废弃工业区,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依旧是那般阴森恐怖,死气沉沉。残破的厂房如同匍匐的巨兽,在月光下投下扭曲而诡异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和阴煞之气。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仓皇而来,心中充满了未知和恐惧。 这一次,他们是带着必胜的信念和复仇的决心,主动踏入了这片绝地! 众人来到工业区的入口处,停下了脚步。 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过多的言语,但彼此的眼神之中,都充满了坚定和信任。 他们默默地开始了各自的准备工作。 阿豪深吸一口气,身上虎爷公的威煞再次升腾而起,肌肉贲张,双目圆睁,已然做好了随时扑杀的准备。 增损二将各自取出了钢叉和铁链,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化身为了来自地府的勾魂使者。 林清玄则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各种符箓和阵旗,开始在周围快速地布置着防御和辅助的阵法,以防备可能出现的意外。 而陈小鱼,则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感受着体内那汹涌澎湃的力量,感受着来自关二爷、白鹤童子以及万千信众的磅礴意念。他将自己的精神状态调整到巅峰,手中的【墨龙镇狱枪】也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渴望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每个人的心中,都憋着一股劲!一股誓要将那【时母】邪神彻底打败,甚至神魂俱灭的狠劲! 这一战,他们不容有失! 这一战,他们势必要让那邪神,付出血的代价! 夜色深沉,杀机暗藏。 废弃的工业区,如同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再次光临。 而这一次,闯入其中的,将是一群燃烧着复仇之火的——猎神者! 随着林清玄将最后一道闪烁着金色符文的阵旗稳稳地插入地面,一个覆盖范围颇广、散发着纯阳正气的【太清破邪阵】瞬间布置完毕!淡淡的光晕在阵法边缘流转,将众人牢牢地护在其中,隔绝了外界那股令人不适的阴煞之气。 几乎就在阵法完成的同一时刻! “轰隆隆——!!!” 众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那震感是如此的强烈,仿佛整个大地都要被撕裂开来一般! 紧接着,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之上,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被无形巨斧劈开一般,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裂缝出现的范围更大,也更加的深邃!漆黑的裂缝之中,不断地向上翻涌着浓郁如墨的黑气,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从那裂缝深处,隐隐约约地传来了无数凄厉而绝望的喊叫声!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哀嚎,充满了痛苦、怨恨和疯狂,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厉鬼正在其中挣扎、咆哮! 错不了! 这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这种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阴冷气息! 正是那上古邪神——【时母】! 然而,让陈小鱼等人感到心惊的是,此刻从裂缝中散发出的威压,似乎……似乎比上次他们遭遇时,更加强大了?! 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这邪神的实力,竟然又有了增长?! 怪不得白鹤仙师会如此着急,催促他们尽快前来处理!看来,对付这家伙,真是一点都大意不得!若是再任由它继续积蓄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陈小鱼(白鹤童子)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墨龙镇狱枪】,枪身之上墨绿与金光交织流转,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仿佛也在回应着主人的战意,以及对那裂缝深处邪恶气息的警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恐怖力量,正在从那裂缝深处缓缓苏醒,并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阿豪(虎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目圆睁,周身肌肉贲张,虎爪虚影若隐若现,已然进入了最强的战斗状态! 增损二将手中的钢叉和铁链也散发出幽冷的寒光,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随时准备出击! 林清玄站在阵法的枢纽位置,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调动着阵法的力量,严阵以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战,一触即发! 这一次,我们绝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为祸人间! 师父!林浩道友! 我们,来为你们报仇了!!! 第258章 白鹤一怒风雷动,众神齐力战邪神! 【【时母】(kali),亦称【大黑女神】,或【迦梨】,是印度神话中掌控时间、死亡、与重生的真神。】 其实,在真正的神话体系之中,所谓正邪,往往并非绝对。诸神皆有其司职,如同世间因果循环中的一环,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祂们都有着自己的职责和运行的规则,只不过,所谓的好与坏,善与恶,更多的是站在不同立场、拥有不同经历的人们,根据自身的利益和认知所赋予的评说而已。 白鹤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神只特有的淡漠和超然,似乎在提醒陈小鱼,不要被凡俗的善恶观念所束缚。 但陈小鱼可不管这些! 什么狗屁的神话体系!什么狗屁的因果循环!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所谓的【时母】,这个来自异域的邪神,将这片原本平静的土地变成了人间炼狱!让无数无辜的婴灵在此哀嚎! 你要掌管死亡?你要掌控重生?好啊!回你的印度老家随便折腾去!不要在我华夏的领土之上,施展你那些血腥残忍的神威! 更何况!他的张德润师父,林浩道友,正是因为阻止这个邪神降临,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此仇!不共戴天! 管你是什么真神!管你有什么职责! 今日!此地!我陈小鱼,定要将你打得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感受到空气中那越来越浓厚、如同实质般的万千信众信仰之力,感受到体内那股前所未有、汹涌澎湃的磅礴力量! 陈小鱼的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无需刻意引导,白鹤仙师的神念已然彻底降临!与他自身的意志完美融合! 冰冷!肃杀!却又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手中的【墨龙镇狱枪】发出了更加高亢的嗡鸣!枪身之上,墨绿与金光流转不定,那盘绕其上的龙魂虚影,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战意,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严阵以待! 就在此时! “轰隆隆——!!!!” 大地再次发生了一阵更加剧烈的颤抖!仿佛整个废弃工业区都要在这恐怖的震动中彻底崩塌! 那巨大的裂缝之中,翻涌的黑气猛地向两边排开! 紧接着,一个巨大而恐怖的身影,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从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升腾而起! 时母本尊! 已然出现! 与上次相比,祂的身影似乎更加凝实,也更加的庞大! 依旧是那青面獠牙、四臂持凶器的恐怖模样!脖子上挂着的孩童头颅似乎更多了,腰间缠绕的孩童手臂也更加密集!祂那四只眼睛,闪烁着纯粹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猩红光芒,冷漠地扫视着地面上这些胆敢再次挑衅祂威严的渺小蝼蚁! 一股比上次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黑暗天幕,瞬间笼罩了整个工业区!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心跳,都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直面真神! 哪怕是承载了双神之力和万千信仰的陈小鱼(白鹤童子),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压力之下,是更加昂扬的战意! “孽障!受死!” 一声清冷的、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怒喝,从陈小鱼(白鹤童子)的口中发出! 他手中的【墨龙镇狱枪】,枪尖直指那刚刚现身的恐怖邪神! 无需多言!无需试探! 在【时母】邪神那恐怖的身影完全从裂缝中显现的瞬间,陈小鱼(白鹤童子)便已然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保留,直接催动了自身最强的杀招! “唳——!” 一声高亢而清越的鹤鸣,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紧接着,陈小鱼(白鹤童子)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本体却已然化作了一道刺目耀眼的白色流光! 那白光是如此的迅捷,如此的凌厉,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又似撕裂长空的惊鸿! 一闪之下,便已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直接冲到了那刚刚现身、尚未完全站稳脚跟的【时母】邪神面前! 快!快到了极致! 【墨龙镇狱枪】的枪尖之上,墨绿与金光疯狂流转,更有一丝丝细密的紫黑色雷电之力在枪尖跳跃、闪烁!那是之前硬抗天雷时,被枪身吸收并融合的雷霆之力! “破——!”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怒喝,那道白色流光如同彗星袭月般,狠狠地撞向了【时母】邪神那庞大而恐怖的身躯! 【墨龙镇狱枪】的枪尖,精准无比地刺中了【时母】邪神其中一条持着滴血弯刀的手臂! “铿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仿佛刺中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坚不可摧的神铁! 火星四溅! 然而,这一次,【时母】邪神那坚逾精钢的皮肤,却未能完全抵挡住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墨龙镇狱枪】的枪尖,在白鹤童子磅礴神力的加持下,以及那丝丝雷霆之力的辅助下,竟硬生生地刺入了【时母】邪神的手臂数寸之深! “嗷——!!!” 【时母】邪神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咆哮!祂显然没有料到,这个上次还被自己追得狼狈逃窜的渺小人类,此刻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攻击力,甚至伤到了祂的神体! 更加令祂感到惊骇的是,从那杆刺入祂手臂的长枪之上,竟然传来了一股狂暴而毁灭性的雷霆之力!那雷霆之力顺着伤口疯狂地涌入祂的体内,肆意破坏着祂的神力运转! 与此同时,一声若有若无、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龙吟之声,也从枪身之上传来,仿佛有一条真正的神龙,正在对祂发出愤怒的咆哮! 龙吟!雷霆! 这两种力量,对于邪祟而言,都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时母】邪神吃痛之下,那条受伤的手臂猛地一甩,试图将那杆可恶的长枪震开! 然而,陈小鱼(白鹤童子)一击得手,岂会轻易罢休?他手腕一抖,枪身顺势一绞,便要扩大战果!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时母】邪神的另外三条手臂,也同时动了! 那持着三叉戟的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陈小鱼(白鹤童子)的头颅狠狠砸下! 那持着骷髅法杖的手臂,杖首的骷髅眼中红光一闪,一道充满了死亡和诅咒气息的黑光便朝着陈小鱼(白鹤童子)激射而来! 而那只空着的手,则五指张开,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陈小鱼(白鹤童子)的胸膛狠狠抓来! 三面夹击!攻势凌厉!显然是要将陈小鱼(白鹤童子)一击毙命! 然而,就在这危急关头—— “虎爷在此!妖孽休得猖狂!” “增将军在此!领死!” “损将军在此!纳命来!” 阿豪(虎爷)和增损二将,早已在陈小鱼(白鹤童子)发动攻击的瞬间,便同时起乩,请神上身! 此刻见陈小鱼(白鹤童子)遇险,他们毫不犹豫地从两侧同时发动了攻击! 阿豪(虎爷)身形暴涨,化作一头吊睛白额的猛虎虚影,带着一股蛮荒霸道的气息,直接扑向了那持着三叉戟的手臂! 增将军手持赤焰红钢叉,身形如电,直取那持着骷髅法杖的手臂! 损将军则挥舞着铁链,铁链之上阴风呼啸,鬼哭狼嚎,缠向了那只抓向陈小鱼(白鹤童子)的巨大鬼爪! 林清玄也早已催动了【太清破邪阵】!只见阵法光芒大盛,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锁链从地面升起,如同灵蛇般朝着【时母】邪神的双脚缠绕而去,试图限制祂的行动! “任凭你四只手臂!今日也休想再逞凶威!看我等如何斗得过你!”陈小鱼(白鹤童子)趁着众人出手相助的瞬间,已然抽身而退,手中【墨龙镇狱枪】再次光芒大作,与众人形成合围之势,将那【时母】邪神牢牢地困在了中央! 一场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再次在这片废弃的工业区,彻底爆发! 这一次,他们众志成城,携万千信仰之力,誓要将这为祸人间的邪神,彻底诛灭! 第259章 邪神凶威震四方,清玄奇袭生死悬! 真神之力,确实非同凡响! 【时母】邪神虽然刚刚现身便被陈小鱼(白鹤童子)抢攻得手,但祂毕竟是掌控时间、死亡与重生的古老神只,其力量底蕴之深厚,远非寻常妖魔鬼怪所能比拟! 短暂的交手之后,战局的严峻性便立刻显现出来! 除了陈小鱼(白鹤童子)因为承载了双神之力,又有万千信仰加持,实力暴涨,手中的【墨龙镇狱枪】更是神异非凡,能够勉强与【时母】邪神正面抗衡一二之外,其余众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增损二将虽然悍不畏死,钢叉与铁链配合默契,阴风呼啸,鬼气森森,但他们的攻击落在【时母】邪神那坚逾神铁的身躯之上,往往只能带起一串火星,或者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难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时母】邪神手臂挥舞之间带起的劲风,都让他们感到气血翻腾,有些吃不消。 饶是体格强健如虎爷阿豪,此刻也是怒吼连连,浑身肌肉虬结,将虎爷公的神力催动到了极致。他凭借着一股蛮横的劲力和野兽般的直觉,堪堪抵挡住【时母】邪神其中一条手臂的攻击。但也只能做到勉强抵挡,抓住【时母】邪神反击陈小鱼(白鹤童子)的空档,才能寻机发动一两次有效的攻击。 无尽的神威,如同山崩海啸一般,从兵器相交之处不断传来! 每一次碰撞,都让增损二将和阿豪感到手臂发麻,虎口欲裂!他们这才真正体会到,当初林浩师兄所面对的,究竟是何等恐怖和强大的存在!那份绝望和无力感,若非亲身体验,根本无法想象! 另一边,林清玄在完成了【太清破邪阵】的布置之后,并没有闲着。她手持那柄雷纹血刃的太清两仪剑,杏目圆瞪,如同敏锐的猎豹一般,在战场边缘游走,时刻寻找着【时母】邪神的破绽! 她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正面硬撼【时母】邪神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她精通道法,身法灵动,或许能从一些意想不到的角度,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就在陈小鱼(白鹤童子)与【时母】邪神正面硬撼,阿豪和增损二将从旁牵制,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之际,林清玄眼中精光一闪! 她看准了【时母】邪神因为要同时应对三方攻击,而露出的一个极其短暂的、位于其后心的空档! 机会! 林清玄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时母】邪神的身后! 她手中的宝剑之上,瞬间凝聚起了一层耀眼的青色光芒,那是她将自身道家真元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着!” 伴随着一声娇叱,林清玄手中的宝剑化作一道青虹,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时母】邪神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后心,狠狠地刺了过去! 这一剑,凝聚了林清玄全部的精气神!她相信,即便是真神,被刺中后心要害,也定然会受到重创! 所有看到她动作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小鱼(白鹤童子)更是心中一紧,想要出声提醒,却已然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时母】邪神似乎早已察觉到了林清玄的偷袭,祂那四只猩红的眼睛之中,同时闪过一丝暴虐和不屑! 祂甚至没有回头! 只见祂那四只手臂,在同一时间猛地爆发出了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嘭!嘭!嘭!” 三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阿豪(虎爷)和增损二将,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冲击之下,竟是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地震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就连与【时母】邪神正面硬撼的陈小鱼(白鹤童子),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爆发力震得虎口发麻,手中的【墨龙镇狱枪】险些脱手而出,整个人也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时母】邪神那刀刃之上,不仅仅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巨力,更有一股浓郁无比的、充满了腐蚀和毁灭气息的黑暗能量,正疯狂地侵蚀着他从白鹤童子那里借来的神威! 【时母】邪神一招震退三人,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反击时间! 而此时,林清玄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宝剑,距离祂的后心,已然不足三寸! 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林清玄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她相信,这一剑,必能建功! 然而,就在她的剑尖即将触碰到【时母】邪神皮肤的瞬间—— 【时母】邪神那庞大而恐怖的身躯,竟是以一种与祂体型完全不符的诡异步伐,微微向侧后方一扭! 与此同时,祂那只原本空着的手,如同毒蛇出洞般,快如闪电地朝着林清玄的胸口,狠狠地抓了过来! 那漆黑的鬼爪之上,指甲锋利如刀,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不好! 林清玄心中警铃大作!她没想到【时母】邪神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如此迅捷的反应! 她想要变招格挡,或者抽身急退,但已然来不及了! 眼看着那致命的鬼爪就要抓中自己的胸膛…… 第260章 众神奋勇诛邪神,血战到底破梵音! 就在那漆黑鬼爪即将抓中林清玄胸膛,这万分危急的时刻! 异变陡生! 只见陈小鱼(白鹤童子)脖子上佩戴的那枚五彩斑斓的【藤心玉佩】,突然间光芒大作!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草木生机之力,从玉佩之中汹涌而出! 紧接着,在林清玄身前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之上,无数碗口粗细的青黑色藤蔓,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猛地从地下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生长速度极快,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便如同狂舞的巨蟒般,带着呼啸的风声,无比迅速地朝着【时母】邪神那只抓向林清玄的鬼爪缠绕而去! 是青蔓! 她在关键时刻,感应到了林清玄的危机,主动从玉佩中催发力量,出手相助! 然而,那【时母】邪神毕竟是上古真神,其实力远非寻常妖魔所能比拟。 那些看起来粗壮坚韧的藤蔓,在【时母】邪神那蕴含着恐怖神力的鬼爪面前,却显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嗤啦!嗤啦!” 只是堪堪阻碍了那鬼爪前进的势头一瞬间,便被其轻易地撕裂、扯断! 但,就是这宝贵的一瞬间! 林清玄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修行之人,她抓住这藤蔓为她争取到的、稍纵即逝的机会,强行在空中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胸口的要害! 然而,那鬼爪的速度实在太快,范围也太大! 虽然避开了致命一击,但林清玄道袍的左臂一角,还是被那锋利的鬼爪狠狠地抓中了! “嘶——!”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一股漆黑如墨、充满了腐蚀和不祥气息的黑暗能量,如同跗骨之蛆般,瞬间从被抓破的伤口处,朝着林清玄的整个左臂蔓延开来! 林清玄闷哼一声,只觉得左臂一阵剧痛,紧接着便是一阵麻木和冰冷,仿佛整条手臂的生机都在被那股黑暗气息迅速吞噬! “清玄!” 陈小鱼(白鹤童子)看到林清玄受伤,而且那股熟悉的黑暗气息,让他瞬间想起了当初王刚警官牺牲时的惨状,以及自己被古曼童抓伤时的痛苦!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后怕,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绝不能!绝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自己的师友,再次葬身于这【时母】邪神之手! “啊啊啊——!!!” 陈小鱼(白鹤童子)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体内的双神之力,以及那万千信仰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他手中的【墨龙镇狱枪】光芒暴涨,枪身之上,墨绿与金光交织闪烁,雷霆之力奔腾不休,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他不再有任何的试探和保留,直接施展出了自己目前所能达到的最强攻击! “千树万树梨花开——再临!” 依旧是那招精妙绝伦的枪法绝技! 但这一次,在陈小鱼(白鹤童子)不惜一切代价的催动之下,其威力比之上次,何止强了数倍! 只见他手中的【墨龙镇狱枪】,仿佛化作了亿万颗璀璨的星辰,又似漫天飞舞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梨花! 无数个闪烁着金光的、凝聚了极致杀伐之意的枪芒,如同狂风暴雨般,铺天盖地地朝着【时母】邪神那庞大的身躯,疯狂地倾泻而去! 每一道枪芒,都蕴含着白鹤童子的冰冷杀意! 每一道枪芒,都承载着关圣帝君的浩然正气! 每一道枪芒,都融合了墨龙的龙魂之力和天雷的毁灭气息! 更重要的是,每一道枪芒,都寄托着陈小鱼此刻那滔天的怒火和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同伴的决心! 他要用这漫天的枪雨,将这该死的邪神,彻底淹没!彻底撕碎! 空气中,再次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而那尊刚刚重创了林清玄,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时母】邪神,在感受到这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攻势时,那四只猩红的眼睛之中,也第一次……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和忌惮的神色! 它知道,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而愤怒的猎神者,往往是最可怕的! 面对陈小鱼(白鹤童子)这石破天惊、毁天灭地般的全力一击,【时母】邪神那四只猩红的眼睛之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祂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渺小人类身上爆发出的力量,已经足以对祂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嗡……嘛……呢……呗……咪……吽……” 只听【时母】邪神那青面獠牙的巨口之中,突然吐出了一连串古老而晦涩的梵音! 那声音低沉而诡异,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仿佛能直接穿透人的耳膜,侵入灵魂深处,让人心神不宁,烦躁不安! 与此同时,祂那四只手臂也再次疯狂地舞动起来! 持着滴血弯刀和三叉戟的两条手臂,如同两道黑色的旋风,卷起漫天刀光戟影,疯狂地朝着陈小鱼(白鹤童子)以及那漫天激射而来的枪芒,狠狠地挥砍、格挡! 而另外两条手臂,则在胸前快速地结着各种奇特而诡异的法印,配合着祂口中念诵的梵音咒语,似乎在酝酿着某种更加恐怖的神通! 众人虽然听不懂那梵音的具体含义,但都清楚地知道,【时母】邪神此刻念诵的咒语,绝不是在给他们送祝福!那其中蕴含的邪恶与毁灭气息,让他们每个人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和不安! “不能让祂把咒语念完!”林清玄强忍着左臂传来的剧痛和麻痹感,急声提醒道。她虽然不知道那咒语的具体作用,但直觉告诉她,一旦让【时母】邪神成功施展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用她说,其他人也明白这个道理! 刚刚被【时母】邪神一招震飞的增损二将,此刻已经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们虽然口角溢血,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不屈的战意和身为阴司神将的悍勇! 只见张强和孙磊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竟然各自从怀中摸出了一柄锋利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胸口狠狠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 他们竟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将那带着阳刚神力的鲜血涂抹在了各自的兵器——赤焰红钢叉和追魂夺魄铁链之上! “杀——!” 两位勇猛的武将怒吼一声,身上阴气与血气交织,气势再次暴涨!他们手中的兵器在沾染了自身精血之后,也仿佛被赋予了更加强大的力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再次朝着【时母】邪神猛扑而去! 另一边,阿豪(虎爷)也将自身的神力催动到了极致! 他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道!在他身后,那尊若隐若现的巨大猛虎虚影,也变得更加凝实和清晰,每一次虎爪挥出,都仿佛能撕裂空间! “吼——!” “哞——!” 一时间,整个战场之中,龙吟虎啸之声此起彼伏!【墨龙镇狱枪】的枪吟,虎爷公的咆哮,以及那两件沾染了神将精血的凶兵发出的厉啸,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充满了铁血与杀伐的战歌! 兵器与【时母】邪神那坚硬神躯碰撞时发出的“铿锵”脆响,以及神力与邪力相互冲击时产生的剧烈爆炸声,更是不绝于耳! 整个废弃工业区,都仿佛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中颤抖、呻吟! 不管那【时母】邪神口中念诵的是什么诡异的咒语!不管祂在酝酿着什么恐怖的神通! 众人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赶在祂成功之前,将祂彻底击杀!!! 陈小鱼(白鹤童子)首当其冲,承受着【时母】邪神最主要的攻击压力!他手中的【墨龙镇狱枪】舞得如同水泼不进,漫天枪影与【时母】邪神的刀光戟影疯狂碰撞,激起一团团耀眼的能量涟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时母】邪神的力量依旧在不断地增强!那股腐蚀性的黑暗能量,也在持续不断地侵蚀着他体内的神力! 但他没有丝毫的退缩!他知道,自己多坚持一刻,身后的伙伴们就能多争取一分攻击的机会! 这一战,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要么,将这邪神彻底诛灭! 要么,他们所有人,都将葬身于此! 信念,在燃烧! 战意,在沸腾! 为了逝去的师友!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为了心中的正道! 杀——!!! 第261章 藤笼困锁邪神怒,众志齐力灭凶顽! 在众人不计代价、近乎疯狂的猛攻之下,【时母】邪神那庞大而坚硬的身躯之上,终于开始出现了一道道深刻见骨的伤口! 【墨龙镇狱枪】的每一次穿刺,都能带起大片的墨黑色血液;虎爷公那灌注了全部神力的铁拳,每一次轰击,都能让【时母】邪神的身体微微一震;而增损二将那沾染了自身精血的凶兵,更是如同跗骨之蛆般,在【时母】邪神的身上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口,不断地消磨着祂的神力! 然而,令人感到惊骇的是,【时母】邪神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祂对身上那些足以让任何生灵都痛苦哀嚎的伤口视而不见,依旧挥舞着四只手臂,用祂那蛮不讲理的恐怖巨力,与众人硬碰硬地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 祂口中那晦涩而诡异的梵音咒语,也从未停歇,反而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时母】邪神不好过,陈小鱼等人这边,也同样不好过! 虽然得益于众人之间精妙的配合和不惜代价的相互掩护,除了首当其冲的陈小鱼(白鹤童子)之外,阿豪和增损二将都勉强躲开了那些足以致命的直接攻击。 可是,仅仅是从兵器碰撞上传来的那股充满了腐蚀性和毁灭性的黑暗神力威压,就让他们感到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来! 每一次硬接【时母】邪神的攻击,他们的手臂都会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难以忍受的酥麻感,仿佛骨头都要被震碎一般! 到了后来,他们的手臂几乎都已经麻木得没有了知觉!可以说,阿豪和增损二将此刻完全是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和战斗的本能,在咬牙坚持着! 虎爷阿豪的拳头之上,已经沾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那黑气充满了不祥与腐朽,并且还有着顺着他的手腕向上蔓延的势头! “吼——!”阿豪怒吼一声,手臂之上猛地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他体内的虎爷公神力被催动到了极致,如同燃烧的火焰般,试图将那股侵入体内的黑暗气息逼退出去! 但那黑暗气息却如同跗骨之蛆般难以驱除,与他体内的神力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大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战斗!战斗!直到将这邪神彻底打倒,或者自己流尽最后一滴血! 就在战局陷入最胶着、最惨烈的时刻,陈小鱼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而坚定的声音! “主人!我来助你!” 是青蔓! 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大地,再次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颤动!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时母】邪神引发的震动! 只见在【时母】邪神那庞大身躯的周围,地面突然寸寸龟裂!无数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坚韧的青黑色老藤,如同地底蛰伏的巨龙般,猛地从地下破土而出! 与上次在万寿山不同的是,这些新长出来的老藤之上,竟然缠绕着一丝丝淡淡的、如同【乙木灵根】一般的五彩灵气!那灵气虽然微弱,却充满了精纯的生命之力和一种……一种能够克制邪祟的浩然正气! 这些蕴含着五彩灵气的老藤,在出现的瞬间,便如同拥有了生命和智慧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向上生长、交织、缠绕!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一个由无数粗壮老藤和五彩灵气构成的、巨大无比的囚笼,便拔地而起,瞬间将【时母】邪神那庞大而恐怖的身躯,牢牢地笼罩在了其中! “困!” 青蔓清脆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那巨大的藤蔓囚笼猛地向内收缩,无数带着尖刺和五彩灵气的老藤,如同活过来的巨蟒般,死死地缠绕住了【时母】邪神的四肢和身躯,试图将祂彻底禁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在疯狂攻击的【时母】邪神也是微微一愣!祂显然没有料到,这片被祂视为炼狱的土地之下,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强大的草木精怪! 而陈小鱼等人,在看到这从天而降的“奇兵”时,眼中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喜的光芒! 青蔓!她终于出手了!而且,其实力之强,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由蕴含着【乙木灵根】气息的老藤构成的囚笼,能否真正困住这强大的【时母】邪神呢?! 青蔓这突如其来的奇兵相助,无疑为众人争取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那由蕴含着【乙木灵根】气息的五彩老藤构成的巨大囚笼,虽然未必能将【时母】邪神彻底困死,但至少在短时间内,极大地限制了祂的行动和攻击范围! “就是现在!全力出手!” 陈小鱼(白鹤童子)眼中精光爆射,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深知战机稍纵即逝,绝不能错过这个重创甚至击杀【时母】邪神的最佳时机! 他怒吼一声,将体内那融合了双神之力和万千信仰的磅礴神力,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到手中的【墨龙镇狱枪】之中! “墨龙镇狱——破天裂地!” 枪身之上,墨绿与金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开来!那盘绕其上的龙魂虚影仰天咆哮,枪尖之上,雷霆之力与白鹤杀伐之气完美融合,化作一道足以撕裂苍穹的毁灭光束,朝着被藤蔓囚笼暂时困住的【时母】邪神,狠狠地轰击而去! 与此同时,阿豪(虎爷)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 “虎啸山林——百兽辟易!” 他双拳齐出,身后那尊巨大的猛虎虚影仿佛凝为实质,随着他的拳势向前猛扑!两只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的巨大虎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凶煞之气,狠狠地拍向了【时母】邪神的头颅! 增损二将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阴司锁魂——无常索命!” 他们二人身上的阴气与血气彻底沸腾,手中的赤焰红钢叉和追魂夺魄铁链之上,都燃烧起了惨绿色的冥火!他们不顾自身伤势,如同两道来自地府的催命符般,朝着【时母】邪神身上那些被藤蔓勒出的伤口,以及之前被众人击伤的要害之处,疯狂地攻击而去! 就连刚刚因为左臂受伤而暂时退到一旁的林清玄,此刻也强忍着剧痛和麻痹感,再次出手!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太清两仪剑之上!剑身光芒大盛,青色的雷纹与血色的符文交相辉映! “太清神雷——诛邪!” 她娇叱一声,手中的宝剑化作一道青白色的雷霆闪电,带着煌煌天威,朝着【时母】邪神那被藤蔓缠绕的胸口要害,狠狠地劈了下去! 众人心中都清楚,如果这一次不能将【时母】邪神彻底消灭,或者至少将其重创到无法再战的地步,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更加恐怖和绝望的局面! 一旦让【时母】邪神挣脱藤蔓囚笼的束缚,或者成功念诵完那诡异的梵音咒语,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一刻,没有人再有任何的保留! 所有人都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威力最大的杀招! 一时之间,整个废弃的工业区之内,神念滔天! 白鹤的冰冷杀伐,关帝的浩然正气,虎爷的蛮荒霸道,阴司神将的森然鬼气,以及道家神雷的煌煌天威…… 各色神光骤然大盛,如同烟花般在这片漆黑的战场之上绚烂绽放! 所有的攻击,都如同约定好了一般,从四面八方,同时朝着被藤蔓囚笼困锁在中央的【时母】邪神,狠狠地轰击而去! 这是众人赌上一切的全力一击! 这是凝聚了他们所有希望和决心的最后一搏! 成败,在此一举! “吼——!!!!” 被藤蔓囚笼死死困住,又同时面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致命攻击,【时母】邪神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祂那四只猩红的眼睛之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惊恐和……疯狂! 祂口中那晦涩的梵音咒语念诵得更加急促,身上那股毁灭性的黑暗气息也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开来,试图挣脱藤蔓的束缚,抵挡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 然而,在众人这不惜一切代价的联手猛攻之下,祂的反抗,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下一刻,所有的攻击,都如同狂风暴雨般,尽数落在了【时母】邪神那庞大而恐怖的身躯之上!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整个废弃工业区,都仿佛在这恐怖的能量冲击之下,剧烈地颤抖、呻吟! 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让人无法看清战场中央的具体情况! 只有那一声声充满了痛苦和不甘的、属于【时母】邪神的凄厉咆哮,在爆炸声中若隐若现,最终……渐渐地微弱了下去…… 战斗,似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