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泌尿科女医生的辛酸史》 看鸟生涯 林漆漆觉得自己30岁还是母胎lo,和她的工作有很大的关系——泌尿科女医生,这个职业不知道吓跑了多少的相亲对象。 看着母上大人又打来的电话,林漆漆深吸了一口气。 “喂,妈。” 林梦女士的声音透过手机,几乎要刺破林漆漆的耳膜:“你怎么又把相亲搞砸了? 你这35岁之前还能嫁出去吗?” 女性的生育能力在35岁会断崖式下滑,林梦女士秉持女人不生孩子就不完整的老旧观念,非要林漆漆在35岁之前结婚生子。 林漆漆把吸进去的气缓缓吐出,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妈,这不能怪我啊,他一听我是泌尿科的,直接走了。” 虽然这个科室也有不少女性患者,但是男性还是占多数。 现在的科技发达,很多病症她是不需要直接观察病人的隐私部位的,直接看b超或者ct就行,不过协众医院没有设立单独的男科,和泌尿科合并在了一起,所以…… 而作为一个医生,林漆漆是没有办法选择病人的性别的,尤其是当这个科室医生很少的时候,因此林漆漆可以说得上是阅鸟无数。 “我就说让你转科室,你怎么还没转?” 林漆漆无奈道:“妈,你以为科室这么好转啊?你也不看看我在什么医院,协众医院招收的都是高学历的人才,每个科室都有固定的名额,又不是我想转就转的。” 医院安排轮科后的医生选科室的时候会参考他们的志愿,泌尿科这个没人想去的科室理所当然的落到了成绩排名末位的林漆漆头上。 “那你换医院啊!咱们这儿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医院。” 可是只有这个医院最牛逼! 林漆漆不想再争论什么,说打卡时间到了,迟到要扣钱。 林梦女士一听要扣钱,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诶,等等等等等等……”电梯快要合上了。 一只手帮她拦住了电梯门。 “谢谢谢谢。” 林漆漆道着谢,在电梯里三两口把肉包子吃了。 “嗝~” 她拍了拍胸口,觉得有点噎。今天起晚了,到医院的时候食堂里的豆浆都没有了。 林漆漆把纸袋子扔到电梯里的小垃圾桶里,拿出口袋里的免洗洗手液擦了擦手。 其实林漆漆没有很严重的洁癖,只是她这个科室难免会摸到病患的隐私部位,尽管带着手套,她还是习惯在看诊结束后洗洗手。这个习惯倒是方便了喜欢边走边吃的自己。 不到一分钟搞定上班前的所有事情,林漆漆颇有成就感的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 了一下头发,然后她在镜子里看到了站在按键旁边刚刚帮她拦门的男人的脸。 卧槽,这是什么绝世大帅哥??? 不过,林漆漆还是比较淡定的,毕竟中看不中用的她见得多了。 她的很多患者都很帅,只是……那里有点问题,有的是长度问题有的是功能问题。 唉,见多了鸟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比如现在对着一个帅得惨绝人寰的美男子她想的第一个问题是他有没有性功能障碍,再想一想男性隐私部位的模样,林漆漆刚荡漾起来的心瞬间平静,感觉下一秒就能去尼姑庵敲木鱼。 周一医院的人多,基本一楼一停,等到了七楼,那个帅哥下去了。 “神经外科……”林漆漆嘀咕着,“难道也是医生?” 到了十三楼泌尿科,林漆漆火速奔到休息室换上了白大褂。 “唉,宁宁,你知道咱们医院有什么帅哥吗?” 宁宁一直在这个院区,林漆漆从老院区调到这个新院区后就跟她这个护士比较熟。 “帅哥的话……神经外科的赵清让啊!他绝对排第一!” 宁宁还在那里盘点,林漆漆基本已经确定刚刚那个就是宁宁说的赵清让了。 果然,还真是个医生。 “铃铃铃铃……” 休息室的闹钟响了,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两分钟。 林漆漆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时间刚刚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叫号吧。” 她又要开始一天的看鸟生涯了。 大神的凡尔赛 林漆漆慌忙站起来把桌子上的塑料瓶收了起来:“我…我还以为是病患到了,所以……不好意思啊。” “没事,我也是跟患者约在了这里,看到你在这边就来打个招呼。”赵清让看了一眼林漆漆对面空着的位置,“你的患者还没到啊?” “啊,没呢。” 林漆漆手边的论文稿子已经密密麻麻标注了很多东西,看起来等的时间不短了。 赵清让皱起了眉:“你有给他打电话吗?医生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守时是最起码的尊重。” 她相亲对象有点多,但是没一个成的,为了避免日后尴尬,她妈妈从来不给别人 她的联系方式,也不让她提前知道男方的,吃过一顿饭有意向之后才互留电话什么的。 不过这也不好跟赵清让详说。 “额…打了,他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赵清让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发现他的患者也没到。 赵清让:…… 林漆漆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要不你先坐?” “打扰了。” “没有没有,正好我一个人也无聊。” 然后两人陷入了沉默,略显尴尬。 “对了,你找到我们主任了吗?”赵清让率先打破了令人脚趾抠地的气氛。 “找到了找到了,”林漆漆的手指头不自觉地纠缠在了一起,“我把博士毕业论文还有发的两篇sci给他看了,他还挺感兴趣的。” 她工作四年,出于数据原因还没有发表过一篇sci,上学的时候倒是发了两篇,都在1区,而且是一作,虽然跟那些大神没法比,但是她自己还挺满意的,慢工出细活嘛,论文贵精不贵多。 “你博士期间专攻神经外科的话,怎么会去泌尿科?”问完之后,赵清让就觉得有些不妥,“抱歉,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就算了。” “嗐,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就是卡学历那了。我本硕博在双非院校读的,跟我同一批进来的都是国外很牛的院校留学回来的,我总评分比不过人家,就被分到泌尿科了,不过还好,没被分到急诊。” 林漆漆用热水烫了一下茶具,给赵清让倒了杯水。 赵清让双手接过茶杯:“谢谢。” “不客气。对了,你要点点儿东西吃吗?万一咱们的患者不来,咱俩也不能一直饿肚子。”这都快十二点半了。 “点吧,我下午还要值班。” 林漆漆苦笑:“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眼,医生值班的辛苦尽在不言中。 “赵医生,我听说你是咱们医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还是副教授。” “嗯。” “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咱们院评职称是更看重科研成果还是执业期间的手术成功率啊?” “不好意思,这个我不太清楚,可能帮不了你。” 林漆漆:…… 懂了,他不管是科研成果还是手术成功率都很牛叉。 “没有没有,是我太菜了,呵呵呵。那赵医生是怎么评的副主任医师啊?我想找你取取经。” “就多发论文吧。” 林漆漆:…… 看林医生一脸“你在敷衍我”的表情,赵清让解释了一下:“我16岁上的大学,本科在华清大学读了五年,之后又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读了五年研究生,期间考了le(美国医生执照考试)的step1和step2,毕业之后就是d(dicaldoctor),因为le的分比较高,所以atch了纪念斯隆-凯特林癌症中心的住院医,期间又考了step3。” 赵清让摸了摸后颈,觉得自己有凡尔赛的嫌疑,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了:“读书的时候跟着导师发了很多文章,当住院医的时候也发了不少,所以我申副高比较早,也比较顺利,可能……没有太多的参考价值。” 林漆漆哽住了,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她战术喝水,还好服务员开始上菜了,缓解了她被卷的焦虑。 她和赵清让都点了经典的黑胡椒牛排和一小份意面。 林漆漆看赵清让也点了意面,松了口气:“还好你也点了一份面,不然我比你吃的还多。” “这家店分量不大。医生值班很耗体力的,我一会儿可能还得再点呢。” 两人切的牛排都十分整齐,方方正正的像是给牛排军训。“对了,赵医生,你怎么回国了啊?美国医生的薪资待遇比国内的好,而且还有很多假期,比国内轻松很多啊,更何况,那边的癌症研究最先进。”林漆漆补充了一句,“我没其他意思啊,我就是看很多在美国学医的同学都选择留在那里,所以有点好奇。” “确实,那边的大环境比咱们这里好很多,医患关系也没这么紧张,但是西方人和咱们有很多不同,一些美国的研究成果并不适用中国,我就想……为我们国家的人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有生之年能战胜脑癌就最好了。”说到这儿,赵清让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有点英雄病吧。” 林漆漆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她现在竟然感觉赵清让整个人都在发光。 好爸爸 赵清让说要送林漆漆回去,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林漆漆回休息室换衣服的时候在身上喷了些香水,又照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 “林漆漆,你在干什么啊…” 林漆漆被自己的举动搞得有些脸红,然后理所然当地对自己说:“怎么说赵清让也是帅哥啊,见帅哥前打扮打扮自己多正常啊。” 然后一个小黑人从脑海中浮现:“你在他面前还需要打扮吗?你都没有形象啦!” 林漆漆的耳朵马上耷拉了下来。 是啊,她在赵清让那里还有形象吗?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啦。”林漆漆拉开车门,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没有,我也刚换好衣服。” 赵清让穿得很休闲,里面是短袖,外面是黑色的长外套。 “你家在哪儿?” “城北花园。” 赵清让导航了一下,大概二十五分钟车程,“你家也不近嘛。” 林漆漆尬笑两声,“之前不是不想麻烦你吗。” “我家以前住云和区那边,后来我上研究生的时候被拆了,赔的钱正好换了两套房,咱也有幸当了回拆二代。” 一路上,林漆漆跟赵清让东扯西聊,路过夜市的时候,林漆漆还拉了这位养生人士来了一场说吃就吃的晚饭。 “走吧,带你体会一下夜市美味,我请客。” 看林漆漆兴致冲冲的样子,赵清让不自觉笑了起来——她好像每天都很开心。 “哎呀,有人一起吃饭就是好,我之前一个人来,一块钱的麻糍加一根烤肠就差不多了,现在两个人能多买几样分着吃。”林漆漆接过老爷爷手里用纸盒装着的麻糍,从包里翻出自己带的筷子,“这边的竹签可能不大干净,所以最好还是用自己带的筷子。” 她瞅了瞅赵清让瘪瘪的衣服兜,知道他肯定不会像她一样随身携带筷子。 此时,林漆漆脑海中浮现了偶像剧中的场景—— 女主娇羞地看了男主:“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用一双。” 男主深情地望着女主:“当然不介意。” 两人甜蜜互喂后,男主挑起女主的下巴,然后…… 林漆漆赶紧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剧情抛下,分给赵清让一只筷子:“喏,插着吃吧。” 赵清让:…… “谢谢。” 话音刚落,赵清让就被从后面跑出来的小孩撞了一下,手里面的烤榴莲“啪唧”一声掉在了地上,裤子也被小孩子手里的莲子粥弄脏了。 “天啊!”林漆漆慌忙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赵清让,“你赶紧擦擦。” 小孩的身高刚刚到赵清让的腰间,他手里的莲子粥刚刚好泼在了赵清让的胯下,位置十分尴尬。 林漆漆想要上手帮他擦但是又觉得不合适,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烫不烫啊?这附近也没有医院啊……”林漆漆急得转圈圈,“要不先回车上吧,你把裤子脱了,我给你看看。” 赵清让懵了,“你……给我看?” “对啊,我治这个可在行了。万一要真烫着了,得赶紧去最近的医院做清创手术。” 赵清让摇了摇头,让林漆漆别担心:“他手里的粥是凉的,我没事儿。回家换个衣服就行了。” 林漆漆松了一口气,万一赵清让为了陪她吃个饭赔上了下半辈子,她可真是难辞其咎啊! 赵清让摸了摸身上的黏稠液体,觉得难以忍受:“我先去洗手间清理一下。” 赵清让走后,林漆漆跟旁边闯祸的小孩大眼瞪小眼。 “诶,小孩儿,”林漆漆一点儿也没有不跟小孩计较的意思,她向来都不是什么大气量的人,“你家长呢?” 小孩被吓到了,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后面有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女士赶过来道歉,“孩子不懂事,不好意思啊。” 林漆漆双手抱臂,像个恶霸,“孩子不懂事就是缺少管教。你儿子,手里拿着粥在人这么多 的街上跑,很容易撞到人的!今天他幸运,没撞到什么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要不然人进医院就够你们赔的了。” “对不起啊,实在对不起。” “你刚刚在那边看到我朋友了吧?你看到你儿子泼到他哪儿了吗?还好这粥不是烫的,不然……”林漆漆也不想多费口舌了,“你直接赔他的衣服吧。” 总要让这小孩长长记性。 “多少钱啊?” 林漆漆给赵清让打电话,问他裤子多少钱,如果是网购,就把订单截图发过来。 “实体店买的啊,小票早就扔了。”赵清让一头雾水,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他的裤子价钱,“怎么了吗?” “没事儿。” 林漆漆挂了电话,在官网搜出他那一款,往家长面前一怼:“3770。” 女士惊道:“这么贵?” “花钱买教训吧。”林漆漆十分高冷地站在那里,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要为熊孩子错误买单的家长。 嗯,认错态度不错,也没说什么孩子还小不要和他计较的话。 林漆漆去小吃街后面那条街买了一条休闲裤,给赵清让送了过去。 她隔着洗手间的门说:“你把换下来的裤子给我,我刚刚跟他们说了,让他们陪你一条新的。” “我说你怎么问我裤子多少钱买的呢。”赵清让单脚站着,晃晃悠悠地把裤子穿上,“算了,让他们把裤子洗干净就行了。” “哦,合着就我一个恶人啊,跟你一比,我好像毒害白雪公主的恶毒皇后。” “不是,我的意思是裤子也不便宜,而且也没坏,洗洗还能穿。”赵清让生怕林漆漆误解,说话着急的时候舌头都打架了。 “知道啦,大好人。” 两人回去的时候那位女士仍牵着小男孩在原地站着,赵清让蹲下去和熊孩子对视:“小朋友,以后在人多的地方可不能这么跑了,你看,叔叔的裤子都被你弄脏了。” 小男孩已经被妈妈训哭了,哑着嗓子说以后不会了。 说完,赵清让发现林漆漆一直看着他笑。 “你笑什么啊?” “笑你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对小孩儿这么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