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绮梦【NP】》 【上部】第一章邂逅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米国飞往华国的ca8x8客机的商务舱内,一位正靠在椅背上熟睡的年轻女子吸引了周围诸多男士的目光。 她应该是华人,但似乎拥有西方的血统。所以她的五官比大多数亚洲人更立体和精致,皮肤也更白皙,长发乌黑却明显微卷,个子很高。 在整个飞行过程中她几乎都在睡觉,因为睡姿安宁而优美,加上整体的过人气质,所以非但没有让人觉得散漫,反而分外的赏心悦目。于是,不时地欣赏她的睡颜似乎成为了飞机上的男士们打发无聊的最佳选项。 傅意泽也是其中之一,并且令人羡慕的是,他正好坐在睡美人的左侧。 今年25岁的傅意泽刚刚结束了在米国哈佛大学医学院的学业,拿到了学位和医师执照。本来一腔热血打算加入无国界医生组织前往非洲或者中东战区参与救援活动,可惜家人尤其是祖父对此强烈反对,多次越洋来电否定他的计划……他们家族是那种传统的大家长制的世家,父母、祖辈都很恩爱和睦,子孙也向来孝顺。所以最后他不能、也不忍心忤逆长辈,只能暂时选择了回国。 长期以来的目标无法达成,傅意泽的心情自然十分沮丧。 他原想看看机舱外的风景来缓解一下低落的情绪,可透过玻璃窗,呈现在视野下方的是一片片连成椰菜状的浓厚积雨云,放眼望去满满的阴郁,加上低沉嘶哑的隐隐雷声,他的心情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更加烦闷。 傅意泽叹了口气,索性拉上了遮光板。 靠在椅背上,他百无聊赖。因此原本被他忽视的浅浅呼吸声,现在却引起了他的关注。 他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气息,有木兰的轻柔、佛手柑的清新、檀香的冷傲,是一种清冷却又不失温暖的独特芳香,浅浅的中调韵味,仿佛令鼻子上瘾。他侧头一瞥,正好对上了隔壁女子美丽的睡颜。 傅意泽目光一滞。 一路上他光顾着惋惜他流产的赴非计划,并没有太留意周遭的人或事情。加上女子全程酣睡,所以他没有留心打量这位邻居。而当他环顾四周,接收到无数年轻男士不时飘来的视线,他这才惊觉自己原来错过了这么一道靓丽的风景。 傅意泽神差鬼使地放低了座椅靠背,使自己与女子达到同一水平高度。这样的位置可以让两人的距离格外地靠近。 他清晰地看到对方长长的睫毛如羽扇般撒下,眉眼秀美,表情柔和,薄薄的嘴唇晶莹滋润,令人不由联想到格林童话里的睡美人,正在等待着王子的亲吻……咳咳,好像想太偏了。 傅意泽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居然如此下流,赶紧端正心态。 他一向洁身自好,对女性也从来都十分尊重和礼貌,绝对不是那种只看女生脸蛋漂亮就想入非非的肤浅之人;他也不是没见过比她更美的女人,就说他身边的同学、朋友甚至病人,其中或身材或妆容胜过她的不说比比皆是,但也不在少数。但唯独她,那份独特的气质,让他在仔细品味之后心弦不由为之而动。嗅着她身上清浅的冷香,他整个人似乎都渐渐变得宁静而满足。等回过神来,他烦躁的心情竟然早已平复。 ‘治愈系的睡美人。’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缓缓地闭上眼,傅意泽决定陪着他的睡美人一同进入梦乡。 “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傅意泽睡梦中忽然听到身旁一声轻呼。 他睁开眼,正好看到隔壁的女子猛然坐起了身子,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也随即大颗大颗地滴落。 “你还好吗?” 傅意泽见状,本能联想到这会不会是哮喘发作、或者是急性的换气过度。他立即探身过去,用手缆过女子的后背,将她的身体下压到能更好呼吸的位置,并开始判断该如何应对。 “是哮喘发作吗?”他习惯性询问病史。 林绮瞳,也就是刚刚被自己的噩梦惊醒的女子,她正努力的平复着呼吸。却冷不防被人抱了个满怀。待呼吸平稳下来,她茫然地抬头,在看到面前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时,一双晶莹的杏眼里面满满都是疑惑和戒备。 ‘被当作登徒子了!’ 傅意泽无奈地在心里苦笑,赶紧松开双手,解释道:“我是医生,刚刚以为你可能哮喘发作,所以失礼了,抱歉!” 林绮瞳见他一脸赤诚,而且外貌俊朗、带着儒雅的书卷气息,随即收起了防备,礼貌地答道:“我没有哮喘,我刚刚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被吓到了,谢谢你的关心,打扰到你我很抱歉。” “别这么说,我并没有被打扰到。不过你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真的没问题吗?”傅意泽说着,同时还向她递去纸巾。 他留意到林绮瞳虽然不再频繁换气,但脸色还是十分苍白,流出冷汗甚至把她的头发和领口都打湿了不少,令她整个人看上去蔫嗒嗒的,不复之前娴静的模样。 “没事的,我有些晕机。”林绮瞳接过纸巾擦去汗水,再次道了谢。 “需要晕机药吗?我有一些茶苯海明片。”傅意泽边说边叫来空乘要了一杯温水。 林绮瞳愣了愣,大约是没想到对方这么乐于助人,盯着傅意泽关切的俊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已经吃过药了,嗯……谢谢你的水……” 她接过水默默地喝着,不再说话,场面一时有些冷。 傅意泽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今天他的表现确实有些大失水准,不过他实在没有什么跟女孩子搭讪……额,攀谈的经验,所以只能把平时在医院里对病人的那一套硬搬过来,现在看来是完全失败了呢! 从来意气风发的傅大医生再次情绪低落。 然而就在他自我厌弃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又响起了林绮瞳清灵的声音—— “你说你是医生?” “嗯?”傅意泽没料到他的睡美人还会继续跟他说话,不禁有些愣神。 林绮瞳看到他弯如上弦月的眼里一闪而过的茫然,忽然觉得对方似乎有那么一些……认真得可爱? 她不由得轻笑起来。 看到她的笑脸,傅意泽莫名地觉得心情大好。他稳了稳心神,向林绮瞳点头道:“我最近刚刚拿到。” “所以你是‘刚’拿到行医执照的医‘学生’。”大约是想到方才无话可说的尴尬,林绮瞳希望调节气氛,于是调侃道。 傅意泽一噎,然后认真强调:“是货真价实的‘医生’!我在麻省总院工作两年了。”如果不是被逼回国,他应该会继续留任住院医师,然后前往日内瓦无国界医生总部报道。 “麻省总院?你是哈佛的?”无心插柳,林绮瞳很快抓住了重点:哈佛大学医学院附属麻省总医院。 “是的。”傅意泽点头。 她跟哈佛真是有缘。 林绮瞳顿时笑了:“你知道我是哪个学校的吗?” “校友?”傅意泽想了想。 林绮瞳摇头,指了指两人的座位:“你隔壁的。” “t!”傅意泽也笑了,“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啊,一直都是邻居。” 他们的母校互相毗邻,如今座位也挨在一起,加上他们都不是从波士顿出发,而是分别从纽约和罗利转乘而来,茫茫人海中相遇,的确算是有缘。 因为两校竞争与合作中相互欣赏的传统,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交谈十分融洽。 他们谈到两校的互黑的历史、谈到麻省理工种种经典的恶作剧、还谈到了身为学霸却被米国学生嫌弃是书呆子‘nerd’的无奈……虽然才相识不过几小时,两人的话题却源源不断,这不禁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对方很久了一样。 第二章患难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跟傅意泽聊了很久,林绮瞳感到自己终于摆脱了之前噩梦的影响。 梦境中男人愤怒的嘶吼、砸在她脸上的亲子鉴定报告、还有被殴打险些丧命的痛楚……种种不堪回首的往事,令她感到窒息。 如果不是必须要了结一些旧事,她其实不想回国。不是不思念故乡,而是自从九年前与所谓的“家人”决裂之后,华国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是了,一个能把她殴打到住院的男人,他所在的地方怎么还能够称之为“家”? 作为受伤遗留的后遗症之一,她的内耳半规管经常无法正常处理外界的平衡刺激,所以每次乘坐飞机、高铁、汽车这些交通工具,总是免不了不时地晕眩,甚至差一点无法自己开车。 这次登机,她本来已经事先服下了足够量的晕机药、准备一路睡到目的地。可最终还是被纠缠她多年的噩梦生生吓醒!所以虽然现在她还是很困,但她已经不敢再睡了。于是,她需要一些途径来帮助自己打起精神。 幸好,她遇到了身边的这个男人,善良、温和、对她带着明显的好感。因此一番畅谈下来,林绮瞳觉得自己舒服了许多。 …… “尊敬的乘客们,由于前方可能遇到轻微气流,我们的飞机在接下来的航行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颠簸,请您系好安全带,扶好坐稳,不要惊慌。谢谢您的合作。” 空姐甜美的声音通过广播用中英两种语言传达了出来。乘客们纷纷遵照指示检查或系上安全带——林绮瞳和傅意泽也不例外。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驾驶舱内,机长正忧心忡忡地紧盯着仪表盘上闪烁的黄色信号,气象雷达回波反馈的表明——飞机既定的航道空域突然显示有中度以上的雷暴,如果不及时调整航路、避开雷区,那么飞机很有可能遭遇乱流、甚至受到雷击,形势十分危急! 机长立刻将飞机的情况上报给航空控制中心;然后当机立断,命令机组人员全体警戒,自己则万分小心地驾驶飞机从巡航高度进行避让性的下降。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在飞机的高度降到两万英尺、进入对流层后,座舱内的乘客们明显感觉到机身开始颠簸起来。紧接着,颠簸的幅度越来越强烈,本不该出现在挡风玻璃上的积冰也开始慢慢阻碍他们的视线。而之前还算洁白的云层,随着高度的降低,越来越变得灰暗,缝隙中还时不时地闪过类似相机闪光灯一样的白光。风速快得可怕;就连雷声,也轰隆轰隆地不断起伏着,响得仿佛近在耳边似的。种种异象,都让人不由产生不详的预感。 “不会出什么事吧……” 一些乘客开始感到不安。 林绮瞳和傅意泽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担忧。 傅意泽觉得自己身为男人,有义务安抚女士,于是他以轻松地语气对林绮瞳说:“应该只是正常的气流颠簸而已。” 林绮瞳并不这么乐观,于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别这么紧张!”傅意泽见林绮瞳明显不相信的模样,再接再厉又说,“要知道飞机失事的概率可是111000000!如果这样我们都能碰上,那我们买彩票一定会中头奖的!” 林绮瞳叹了口气,她也希望自己不要那么“幸运”。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他们自我安慰之后又过了几分钟,原本已经稍微平复一些的飞机突然又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随即,机身的某个部位突然发出“咔”的一声巨响。接着,强烈的波动在人们的四周掀起无数道强大气流——座舱内的毛毯、行李、餐盘、等等一切没有束缚的杂物,全都顺着气流飞了起来,像流弹一样到处乱窜;然后,黑暗侵袭——飞机的主电力系统失效!顿时,整个机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是闪电!我们是不是被闪电击中了?” “要坠机了吗?” “救命!” “妈妈,我害怕!” 人们像发了疯一样惊声尖叫起来! 小孩的嚎啕大哭声、妇女的低声抽泣声、老人的虔诚祈祷声、男人的破口大骂声、混杂着因为受伤而发出的各种呼喊,一时之间此起彼伏。整架飞机都笼罩在一片沸腾的骚乱之中。 强震、失重、伸手不见五指——这是全体乘客们共同面临的困境。地震一般的晃动让所有人如同在风口浪尖上起伏。没有人知道,下一秒自己将何去何从。 为了能够尽量稳住身体,林绮瞳死死地抓住座椅的扶手。 此刻她虽然没有像绝大部分乘客那样被‘将要坠机’的恐惧吓得魂不附体,但要说一点也不慌张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不伸手确认,她也能感觉得到,她的手心里,滚烫的汗水正顺着每一处汗腺争先恐后地往外冒着。她的身体似乎比她的理智还要更加清楚,面对生死关头时刻她真正的心情。 难道她就要这样死去了吗? “大家不要惊慌!”见座舱的局面逐渐趋于失控,空服组的乘务长冒着摔倒的危险扶着一排一排的座位一路安抚着惊恐的乘客,“机长正在全力恢复供电!很快就会没事的!请大家把弹出的氧气面罩戴在鼻子和嘴巴上面,不要害怕……” 尽管乘务长竭力地想使自己的语调保持平静,可是,不受控制的颤抖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几乎与所有乘客一样恐惧的心情。 ‘这么看来,大概情况不是一般的糟糕吧……’ 林绮瞳闭上双眼、不断地试图让自己镇定。 她想到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旧账没跟‘那些人’算清楚。如果她就这么死了,他们应该会感到快意吧?等到她的遗体在这片国土上被挖出,会有人来把‘它’领走吗?在这个世界上会为她的离世而流泪的人,能有几个? 林绮瞳的脑海里一张张地掠过了无数的面孔,可除了一个她不愿去深思的剪影,其他似乎再没有一张,只为她一人停留。 她想让自己不要害怕和难过,可是越这么做,她心底的某种近乎破碎的漩涡,就越是翻腾得愈发汹涌、甚至就要将她吞没! “别怕,会没事的。”就在她已经绝望到快要崩溃的时候,邻座男人的醇厚声音拯救了她。 他看向她的目光饱含着希望的暖意,安抚她的话语充满了勇气和坚定。仿佛他们正在面对的,并不是什么濒临死亡的绝境。 他用略带凉意的手掌覆上了她正在颤抖的手背,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自两人紧握的双手逐渐扩散开来。 “嗯,会没事的。”林绮瞳重复着他的话,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距离首都大约480公里外的绵州机场。 控制中心在15分钟前接到了ca8x8客机的紧急汇报:飞机在航行途中遭遇雷暴,一个起落架和一侧主发动机受损,现在正使用副发动机维持飞行,其他潜在故障不明,预计无法正常抵达首都机场,因此请求在绵州机场迫降。 控制中心的工作人员大惊失色,连忙下达指令、组织机场跑道进行清场。 然而时间毕竟太过匆忙,直到ca8x8客机已经盘旋在机场的上空,跑道附近仍旧还有了几辆运输车没来得及撤离。 这时的天空除了阴沉的乌云,还有从飞机上冒出的浓烟。 候机室的旅客一片哗然,纷纷跑到落地窗边,紧张地盯着头顶上那架摇摇欲坠的飞机离地面越来越近。 ca8x8越飞越低,机长和副机长开始对齐着最近的一条跑道尝试着陆。 然而当它将没有故障的两个起落架放下、准备迫降的时候,机长突然发现跑道前方正有一辆皮卡车急速横穿而过! “天哪!要撞上了!” 围观的旅客尖叫起来,很多都不忍地捂住了双眼。 “没有、没有!你们看,避开了!” 一些还在一瞬不瞬关注降落进程的旅客庆幸道。 只见飞机为了避开皮卡,机身飞速向皮卡前进的反方向急转。虽然这样堪堪躲过了相撞,可飞机还是不幸地失去了平衡而向右倾斜,右侧机翼几乎撞上地面! “啊——” 又有围观者尖叫起来。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ca8x8的机长毕竟是一位有着将近二十年经验的老将。他眼见飞机如果继续这次迫降势必会坠毁,于是果断将机身以45度角紧急爬升上天,这才再次化险为夷。 人们长长松了口气,甚至爆发出零星的掌声。 “先别高兴得太早!”一位稍微了解飞机构造的男性旅客忍不住对那些鼓掌的人们泼冷水,“刚刚是避开了,可下一回就不好说了。” 有好事的人连忙问他为什么。 男人面露担忧地回答:“我见这架飞机的起落架好像出问题了。”一架没有起落架滑行缓冲的飞机,真的能安全降落吗? 能想明白原理的人们都不禁面面相觑。 而那头,老机长驾驶飞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又开始放下仅剩的两个起落架尝试第二次降落。 人们屏住呼吸,看着飞机不断下沉、下沉……机头起落架的滑轮顺利触到地面……滑行!成功了! 这回人们真正地欢呼了起来。 然而—— “轰”的一声巨响,还没等飞机顺利滑行两百米,之前一直被机长判定为没有故障的前起落架突然折断了!飞机的机头部分瞬间砸在了坚硬的水泥跑道上! 一时间整个绵州机场浓烟滚滚。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目瞪口呆。 第三章惊闻.夏挚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奥门,灯红酒绿、纸金迷醉的不夜城。 在这个繁华的赌城里,有一座名为‘尊龙’的娱乐帝国,赌场、酒店、夜总会、桑拿……一切极尽奢靡的夜生活场所,都囊括其中。 这是一座仿18世纪意国佛罗伦萨宫殿样式的30层酒店型赌场。建筑的整体格调气派堂皇,内部装饰豪华,设备极其讲究。围绕一个‘赌’字,吃、喝、玩、乐,一条龙设施样样齐全,24小时全无间断。 酒店一、二层的大厅,作为普通赌场,供一般赌徒碰运气消遣。三至五层的包厢、单间,作为专为服务的私人赌厅,供大亨豪客们享用。其中不乏身价百亿的超级富豪全年包下专厅,一掷千金,尽情豪赌。而其余诸层,则为综合性娱乐场所,住宿、餐厅、泳池、迪斯科舞厅、购物中心甚至国际会议室,应有尽有。让赌客们在博弈之余,也能尽情休憩、玩乐。 而夏挚,就是掌管这帝国至高无上的王! 这个男人,出身京城世家,年轻、多金、俊朗,两年前退伍后就开始到处挥金如土地投资。从高端的军工、电子、汽车到糜烂的夜店赌场,只要他高兴,最后都会收入囊中。 他的身边总是美女环绕。点上一支behike雪茄,抿一口轩尼诗李察干邑,抱着身材惹火的美人坐在金碧辉煌的豪华赌厅,一扬手就推出数以万计的筹码。 这本该是所有人都欣羡向往的生活,可夏挚却索然无味。 因为青春期时热血萌动地与任课女老师发生不伦恋情,被好友揭发之后他被父亲强行押送到国防大学,由专门的警卫看管着完成了大学四年的学业。毕业后又被扔进了三军仪仗队狠狠地操练了三年,直到两年前才因‘表现良好’被放了出来。 曾经的真爱女老师自然是不知所踪,而且据可靠消息,她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夏家的一大笔遣散费。 果然是真爱呵! 夏挚嘲讽地想着。 五年枯燥的军旅生涯和恋人、好友无情的背叛,令夏挚在重获自由后全面爆发。 曾经品学兼优的新好青年,如今每天都跟着自己从前看不上的纨绔们厮混。打牌喝酒飚车玩女人,京城每一个奢靡的角落都留下了夏家大少堕落的印记。 后来,燕京的糜烂生活也渐渐让他感到乏味。于是,他选择了到远在南方的奥门猎奇。 在他的私人赌厅里,接近半裸的娇艳荷官正姿态妖娆地一张张派牌。而他与两位发小和另一位生意伙伴则围成一桌,身边各自由一位衣着清凉的女公关全程作陪。 发小之一北斗创投公司的总裁高晋,一边揉着女公关丰满的酥胸,一边扔着筹码加注。 而另一位发小,威诚地产的大董事卢致远,则只顾搂着女公关咬耳朵完全不管自己的牌型,大手一挥说:“我跟。” 至于这次的生意伙伴,南奥航空的太子爷安又贤,干脆就直接把女公关压到了自己的腿间,在其‘啧啧’有声的吮吸中表情愉悦而痛苦,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玩着梭哈。 夏挚的脸色很臭。 这群狐朋狗友根本没在专心打牌! 这让原本就闷闷不乐的夏挚更加意兴阑珊。 赚钱、女人、玩乐! 这难道就是他人生的全部? 厌恶地推开像八爪鱼一般黏在他身上的女公关,夏挚将牌往桌面上一撒,然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脚踢开房门,走了出去。 “showhand!夏先生胜!” 身后传来荷官敬业的评断。 恍然惊被夏挚踢门的巨响惊醒的众贵公子们这才炸了锅。 “喂,夏挚!不是吧,赢了就不玩了?” “我操!富尔豪斯!夏挚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们不专心,夏少生气了……嗯……嗯……再上面一点……哦!” …… 夏挚满脸黑线,连守在门外的助理秦钦都能明显能感受到老板身上强大的低气压。 “夏先生,您心情不好,要不要找薇薇安小姐过来陪您?”秦钦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道。里面的情形他也看到了,那叫一个香艳。所以他的这位boss大人难说是欲求不满了? “薇薇安?她还没走?”谁知夏挚一听这个名字,不但没顺水推舟接受,反而炸了,“叫她给我滚!”他冷笑着对秦钦说,“告诉她,我夏挚的正牌女友,不是她这种下贱的小明星可以肖想的!她安佳宁想装清高钓金龟婿,让她找别人去!我没那份闲心奉陪!” 想到这个以‘薇薇安’为艺名的女明星安佳宁,自从跟他交往以后就一直矫揉造作地在他面前扮清纯、装高贵。说什么‘第一次想留给未来的丈夫、至少也该是真正的男朋友’?一个出来卖的,她也配? “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夏挚扫兴地推开秦钦,一层一层地徒步走下楼去。 “据本台最新消息,由米国华盛顿飞往燕京的ca8x8客机在航行途中遭遇雷暴,于今天下午17:23在绵州机场迫降。由于主引擎和起落架在雷暴中受损,飞机在着陆过程中机头撞上地面,机长与副机长当场死亡。截至目前为止,该事故已造成至少26名乘客和机组人员丧生,多人受伤。相关搜救人员正在全力搜救。本台稍后将为您进行追踪报导。” 一层值班室的保安工作之余,用电脑偷偷刷着新闻。 夏挚扫了一眼新闻画面,没当回事。 突然他的助理秦钦追了上来,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夏先生,有一位自称是您朋友的聂皓希聂先生找您,说有非常紧急的事。” 聂皓希? 夏挚皱了皱眉。 这是曾经跟他住一个大院的后辈,九年前去了米国留学。他们两人交集不多,除了…… 夏挚眼神一黯,眼前浮现出一个俏丽的身影。 聂皓希找自己难道是为了她? 夏挚接过电话。还没等开口听到对方难得一闻的紧张声音—— “夏挚,你现在马上去绵州,绮瞳出事了!” “你说谁?” 完全陌生的名字,夏挚一头雾水。 意识到自己的节奏太快,聂皓希压住焦急,向对方解释:“就是俞引童,出国之后她改名字了,现在叫林绮瞳:林绯阿姨的林,绮丽的绮,瞳孔的瞳。” “引童!” 果然是她! 夏挚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来不及缅怀,立刻追问:“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你看新闻了吗?国航ca8x8航班失事了,我查到她就在那班飞机上。” “什么!” 夏挚惊得差点拿不住电话。 他本能想让自己消化这则惊人的消息,但无奈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听使唤。而电话那头聂皓希仍在说着: “我现在联系不上她,不知道她是否平安。我已经安排好了飞机、会尽快赶回国。但是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帮我去绵州找她。我联系了绵州市公安——” “我马上就过去!” 不等聂皓希说完,夏挚直接打断。 “人手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来安排。”在他的势力范围,还用得着聂皓希这小毛孩子出人?真是笑话! 聂皓希听到夏挚愿意帮忙,自然也不会跟他争论该派谁的人马,多多益善。况且夏挚来自军方,调动的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搜救起林绮瞳来当然更有胜算。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心里极不乐意,但还是向夏挚求援的原因。 “如果可以的话,”聂皓希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尽量不要让俞家的人知道。她这次回国,跟谁也没说。背后的原因我想你应该也清楚。”说完他又强调,“不过一切都以绮瞳的安危为重!”如果人不在了,那么这个世界的种种,也都统统没有意义了吧。 “我明白。”夏挚郑重地回答。他的脑海里已经迅速设计出了一整套的策划。 “那先这样,我马上飞绵州,保持联系!” 夏挚边说边打发助理秦钦部署相关事宜。 “好的,谢谢你,夏挚。”聂皓希挂断电话,驱车也飞快向机场赶去。 第四章错过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一路上,夏挚都心神不宁。 曾经的俞引童,不,现在是林绮瞳了,她也是跟他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两人的母亲,林绯和郭凝,关系很好,经常互相串门或者相约出门喝茶逛街。因此很多时候,夏挚自然而然地就被赶鸭子上架、沦为了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毛丫头的‘保姆’。那时的夏挚除了上学,其他时间都恨不得全部用在和大院里的皮孩子们上窜下跳到处玩儿上,对于这个占用他游戏时间的小跟屁虫,他别提有多讨厌了,背地里自然没少欺负她。 然而,无论自己如何整蛊和戏弄,这个孩子统统照单全收。即使摔得满身泥巴甚至受伤,她也会努力地爬起来,安静地又跑回他的面前,眉眼弯弯、嗓音糯糯地对他叫着‘夏挚哥哥’,从来不哭不闹。 俞引童个早慧而坚强的孩子。 这是夏挚对她的第一印象。 后来,他从大人口中得知,俞家三代单传,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因此作为俞家的女儿,其地位的尴尬和不讨喜几乎没有悬念。 ‘引童’,可不就是如同‘迎彰’‘招娣’之类想再要个儿子继承香火的意思么!可惜曾经他非但不懂,还多次伙同其他损友用这个名字一起奚落和嘲笑她。 当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可爱的女孩子的一切隐忍和讨好,都只是因为她早已习惯了被冷待、并且希望被温暖的时候,他忽然感到莫名的不忍。 从那天起,他决心把她当作妹妹来照顾和保护。 接近十年,他们如影随形。不管夏挚走到哪里,这条‘小尾巴’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到哪里。就连夏家的长辈都经常打趣,说:“小丫头不如就给我们家夏挚当媳妇吧!”那时的他只是笑笑,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再后来,他遇到了他所谓的‘真爱’。 那个满足他一切幻想、符合他心中所有标准的美丽女老师,让他年轻的血液热烈燃烧。 他追逐、她躲闪;他进攻、她溃败。这场征服的游戏占据了少年全部的心神,荷尔蒙的涌动令他眼里只有老师那具成熟妩媚的胴体、再也看不见其他。 很多次他的小尾巴满脸落寞地被他用各种理由甩开和打发。渐渐的,可爱乖巧的少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人日益深重的相对无言还有隔阂。 夏挚想起他和林绮瞳的最后一次见面,那也是他们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争吵。 林绮瞳歇斯底里地砸坏了他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还扬言要将女老师‘勾引’学生的事情曝光出去。结果,他打了她一耳光,把她赶了出去。 之后,他的恋情便东窗事发。 他和女老师被拆散。女老师离职,他去了部队,而她,则去了米国。 夏挚不是没怀疑过是林绮瞳把消息透露给了他的家人。为此他曾用电话、用邮件去质问她、甚至破口大骂,可她依旧沉默,后来甚至干脆换掉了所有的地址和号码。 九年过去了,两人再也没有交集。 所以对林绮瞳,夏挚的心态十分复杂。 就算当年她真的做了什么,只要她道歉,他愿意去原谅。可她却…… 夏挚叹了口气。 现在再想这些有什么意义呢?小丫头生死未卜,他就算有再多不忿,如今也全部变成了担忧。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半夜的时候,夏挚赶到了绵州2x5军医院。在出发前,他已经联系了驻扎在绵州的400集团军抽调出两个连的官兵前往机场,重点搜救林绮瞳、同时协助其他救援工作。而同行的助理秦钦和发小高晋则负责安排军医院的急救中心向空难伤者开放,同时利用医院和公安内部的信息网络查询林绮瞳的入院情况。 “林小姐不在这里,也不在中心医院。”秦钦排查了两家医院的入院信息后回答,“据说一些轻伤的患者被送到了一附院,我现在联系那边。” 夏挚点点头,回头来看高晋。 “你的人怎么说?” 高晋的父亲是公安部高层领导,为了尽早确认林绮瞳的安危,除了部队的两个连,夏挚还特地让高晋安排了绵州市局的一部分警力来帮忙。 “已确认的死者名单里没有她的名字。我再问问出入境管理和交通部。”高晋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对夏挚说道。 夏挚深吸了口气,双手交叉抵住下巴,坐在了急救大厅的长椅上。 等待的时间总是最煎熬的。 他看着一辆辆从救护车上抬下来的担架车,那些事故幸存者们或烧伤、或摔伤,正痛苦地在担架上呻吟着;而一些不幸死去的遇难者,则被装进了黑色的裹尸袋中,一个个被运往冰冷的太平间里停放…… 夏挚越看,越觉得心头发凉。 “先生,这里不能吸烟,请配合一下。” 匆匆路过的护士不赞同地制止了夏挚拿烟的动作。 夏挚低头一看,原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香烟夹在了手上。 “抱歉。” 他把烟攥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焦虑的时候,他的烟瘾总是特别的大。 希望小丫头平安无事。 夏挚仰头看着头顶刺眼的灯光,再多的恩怨,也得人活在这个世上才能算数。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秦钦兴高采烈的声音冷不丁打断了夏挚的思绪。 “一附院那边说,林小姐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现在已经离开医院了。” 夏挚长长地舒了口气。 “知道她去哪了吗?”他问。 秦钦摇了摇头。两人一齐看向还在打电话的高晋。 “嗯、嗯,我知道了,多谢!”高晋一番交涉后挂断了电话。 “机场那边的人说,林绮瞳的座位不在飞机坠毁的部分,所以人没事。应该就是手臂脱臼还有一些擦伤。警队那边的说法是,她在一附院那边处理完伤口后,已经乘坐临时调派的飞机回燕京了。” 夏挚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好,既然她没事,那我们也回去吧。”他定了定神,然后对高晋和秦钦说道。 “您要联系林小姐吗?”秦钦向他请示道。 “……不用了。” 夏挚犹豫了片刻。 虽然还是会担心林绮瞳的伤势,但既然她已经没有大碍,那么对于过去发生的种种,恕他无法释怀。 他已经不再执着于当年的真相如何,但毕竟心有不甘。 他忘不了林绮瞳跟他一次次的激烈争吵,那么尖刻、那么愤怒、那么疯狂。 那个安静的、柔和的、对他无比依赖的小妹妹,已经不在了。 所以,还有相见的必要吗? 夏挚否定道。 一旁的高晋见状,欲言又止。 察觉到他的异状,夏挚挑挑眉:“怎么,有事?” “刚刚一直忙着找人,所以没想起来。”高晋整理了下思路,“我前段时间收到了秘书的留言。她说有位米国麻省理工大学的计算机女博士想约我后天见面,谈一个合作项目。” “所以?” “这个女博士的名字就叫作林绮瞳。”高晋说完还特意向夏挚确认:“你说这跟我们刚刚找的那个‘林绮瞳’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是同一个人,她能找我干嘛?我根本不认识她!” 高晋小时候不住在夏挚家的大院,所以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鱼妹妹’。但是看刚刚夏挚那个紧张劲儿,他不得不澄清事实、坦白从宽。咳咳,虽然当时听说有留洋女博士主动找上门来他心里着实暗爽了一把…… “不是说谈一个合作项目吗!” 夏挚皱了皱眉头。他并不知道林绮瞳出国之后的去向,也不清楚她这次回国为了什么。但是如果以t计算机博士的身份来约高晋,那么…… “是、是!那——”看出了好友的不悦,高晋连忙笑着打哈哈,“这个面,我是见?还是不见?” 夏挚也是高晋风投公司的大股东之一,所以高晋如果要引进人才或者洽谈生意,很多时候也是需要夏挚的首肯和支持。 “当然见!”夏挚横了高晋一眼,“你不是已经答应人家了吗!” “是、是!”高晋笑着打哈哈,“要不,咱一起去?”不太清楚两人的恩怨纠葛,他试探道。 夏挚不置可否,沉吟片刻后,说道:“跟她把地点换到金泉公馆,天溪苑水晶阁那个包间。” 高晋一听,立即明白了夏挚的意图。 “好叻!嗻!”说着,还特别俏皮地作了一把。 夏挚嫌弃地白了他一眼,随即直接无视。 “秦钦,联系三个高铁特等座位,我们回燕京。” 他对助理吩咐道。 高晋在一旁暗暗点头:对嘛!之前是赶时间,不得不坐飞机。现在才看了那么多空难幸存者的惨状,谁还敢再坐一次飞机啊!他的小心脏可没那么强大!所以,鱼妹妹这是女汉子呢还是女汉子呢还是女汉子呢? 不提高晋无厘头的腹诽,一行人就这么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期间夏挚也没忘了让秦钦给米国那边的聂皓希打电话报平安,可对方一直没有接听。 “估计他正在飞机上,你给他留言吧。” 交待完助理,夏挚自觉已经仁至义尽,就把这事扔一边了。 而当他得知聂皓希在去机场途中,因为开车太急在高速上发生车祸、根本没能顺利赶回来的消息,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第五章生意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燕京—— 坐落在滇海区苏杭街的金泉公馆,曾经是清代某亲王的府邸,其五进的院落雕梁画栋、庭院深深,处处彰显出古色古香的王府之气。里面的包间非常私密,最豪华的几间甚至带着单独的院子。而其最有特色的,当属位于天溪苑里的水晶阁。 水晶阁以其正厅一尊两米高的水晶龙雕饰而得名,其餐厅正对着黄花梨圆桌的一幅大壁画,乍一看去只是清代宫廷画师郎世宁《神骏图》的仿作,实际上却另有玄机。 当年金泉公馆作为一位亲王开府的宅院,工匠们在修建时为了照顾男主人的特殊嗜好,刻意在厢房里划出了一间暗室,用壁画隔开、留出可以观看的小孔,专供男主人欣赏客人与家妓的交媾行乐。 数百年后,金泉集团买下了王府,同时也保留了暗室。设计师把壁墙换上了用图画作为掩饰的双面镜,画中的白马部分经过特殊的处理,从餐厅看去只是一片白色,而背后的暗室则可以可以把餐厅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因此这个包间通常作为某些商政要员需要了解一些讯息、但又不方便出面时的最佳选择。 除了公馆最顶级的几位“至尊”客户,这个秘密没有几个人知道。夏挚就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 当然夏挚选择进入暗室,目的绝对不是偷窥那么猥琐。 他只是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位多年不见的小妹妹。 如果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如最后分别时那么‘面目可憎’,那么相见不如怀念,他不会见她,这样才不会破坏彼此之间最后一点回忆的美好。 夏挚耐心地等待着。 …… 林绮瞳非常准时,在约定时间的前五分钟,她如约而至。 一袭简约的浅黄色休闲套装,内衬白底绿叶的抹胸。大约因为身上有伤,她选择了长袖但是轻薄的外套和裤装,修身的剪裁和设计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成熟曲线。在侍者的带领下,她步履从容、仪态优雅,只远远一看,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夏挚的目光不由一滞。 再近看她的面容:只见她略施薄粉,微卷的长发简单地在脑后挽出一个发髻,露出洁白修长的颈脖。曾经青涩的五官已然长开,洋娃娃般的脸庞如今褪也去了稚嫩,显现出了混血儿的深刻与精致——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他身边所有女人的惊人的美。 夏挚不由想起了林绮瞳的母亲,那个融合了华国和爱尔兰两种韵味的美丽女性,当年曾经惊艳了整个中南海大院。而林绮瞳,正一天天越来越像她。 同样被惊艳到的还有在餐厅等候的高晋。 “鱼妹妹,你来啦!”作为东道主的高晋在林绮瞳一出场就被华丽丽地震慑住了。美女当前,他一改原本翘二郎腿、坐成葛优瘫的随意形象,殷勤地迎了上去,甚至还抢在侍者前面为林绮瞳拉开了椅子。 “伤还没好吧?来来来,快坐下!别累着!”他一激动,完全忘了夏挚交代他先当作不知情的话。 林绮瞳坐下的身形于是一顿,大大的杏眼直直地对上高晋的。而高晋甚至在那清澈的瞳仁里看到了藏在黑色中的泛蓝的微光…… ‘露馅了!这个笨蛋!’ 夏挚扶额。 “高先生,我不姓‘俞’!”果然,林绮瞳站直了身子,带着微笑郑重地纠正了高晋。 “是是!我记错了!林小姐别见怪啊!请坐请坐!”他笑着打哈哈。 林绮瞳顺势坐下,却没放弃问出对高晋的疑惑:“高先生怎么知道我受伤了?莫非是我今天妆容不得体,让你觉得我很像伤病患?” “呃,这个,当然不是。”高晋一时语塞,目光不自觉地向夏挚所在的方向飘去。 林绮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动作,眼角余光随即也扫到了墙上的壁画。 高晋见势不妙,连忙岔开话题:“林小姐以前来过金泉吗?他们家的‘宝鼎八珍’非常不错!今天一定要好好尝尝!哈哈哈哈……”说着拍拍手,就要招呼侍者上菜。 “高先生不用客气了。”林绮瞳阻止了高晋的举动。“这次我主要是想跟你谈一笔买卖,至于用饭那倒是其次,不用麻烦了。”不想多做铺陈,她开门见山地说道。 高晋闻言,嬉笑的表情也渐渐收敛起来。 他毕竟是个商人,在商言商,平时可以嘻皮笑脸,但说到正事,他还是知道轻重的。 高晋挥挥手让侍者退下,另外招来了一位茶艺师。当一壶热腾腾的恩施玉露溢出清鲜的茶香之后,茶艺师也恭恭敬敬地退场。整个包间顿时一片静谧。 “不知道林小姐要跟我谈什么买卖?”高晋亲手为林绮瞳斟上热茶,一本正经地问道,其行为语气显然已经切换到了正经的商人模式。 “是高先生一定感兴趣的买卖。”林绮瞳很满意这样的气氛,用手指轻轻扣桌表示感谢,回答道。 “想必你的秘书应该告诉您了,我是米国麻省理工大学的计算机博士。” 高晋颔首表示认同。 林绮瞳继续说:“我‘无意中’了解到你这几年对cs新科技格外亲睐,尤其是区块链技术,所以你目前正在投资电子加密货币——pi。” 高晋果然来了兴致。 “没错,我现在的确投入了几家矿场专门‘挖’皮特币。不是我自夸,华国甚至整个亚洲,恐怕没有人的矿场规模比我的大。林小姐的消息很灵通嘛!” 作为风投公司的老总,高晋对于投资的嗅觉可不是一般的灵敏。这些年被他押中的项目,比如分享自行车或者叮叮打车,每一样都让他和公司的股东们赚了个钵满盆盈。而这一次,他预估虚拟的加密货币在未来一定会掀起一场金融革命,所以虽然有很多人认为现在价格并不算太高的皮特币只是一种电子‘玩具’甚至是泡沫或者骗局,但他对这项投资的前景非常的坚信不疑。 林绮瞳笑了笑。目前高晋可以说是华国挖pi的第一人,东三省、内蒙、巴蜀还有西疆,几乎每一个供电大省都有他安置的矿场。其数量之多、投入之大在亚洲确实独占鳌头。这也是为什么她今天找上了他。 “你的规模的确很大。”林绮瞳肯定道。 高晋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到她突然话锋一转:“但你的矿池竞争力据我所知比起欧洲那边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欧洲作为挖出pi第一个区块的发源地,在很多年前就对电子加密货币这种未知的新兴事物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接受度。他们不仅在学术界积极研究区块链技术,在民间一些嗅觉敏锐的风投者也似乎很早就发觉了这里面潜在的商机,于是他们兴建‘矿场’、搭建交易平台,在自己的币圈内玩得不亦乐乎。所以目前规模最大、效率最高的pi矿池和矿场毫无疑问地都在欧洲,其他国家和地区暂时望尘莫及。 高晋也很清楚这一点,于是表情顿时一垮。 林绮瞳继续说道:“你和几个圈内的投资者合起来占了国内运算总量的88,但是计算力仅仅只是欧洲那边的十分之一不到。而且,似乎电费也不便宜,一座场一天大约……40万r?” 从来没向外界公布的数据被林绮瞳披露出来,高晋的脸色沉了下去。 “林小姐调查得很清楚嘛!”他觉得受到了冒犯。 “高先生别生气,我没有要窥探你机密的意思。我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些你的情况,这样我才能帮到你不是吗?”林绮瞳说着拿出手提电脑,在上面打开了一页资料。 “你现在使用的还只是最传统的显卡gpu,每张主板只能外接6块显卡,另外还需要附加电源和外部散热。”林绮瞳不断下滑着资料,上面显示的数据非常详尽,罗列出高晋所用的几乎每一张显卡的品牌、型号、参数和运算值。 高晋的脸色越来越沉。 林绮瞳还在继续。 “你是找‘专人’帮你配置这些所谓矿机的吧?那人一定告诉你他的配置是最优性价比了对吗?” 高晋已经面有炭色。 “你被骗了。”林绮瞳无视高晋的黑脸。 “真正的a1480、1680和gx1105011080这些高配显卡早就被人买断了。你手上的全部是被抬高了价位的低配款,所以你能达到亚洲第一的程度,不是因为你运算的效能最高,而是因为你投资的钱最多,我说的没错吧。” 高晋简直气炸了。 家底被人查得清清楚楚不说,还半点面子不给地说他人傻钱多是冤大头? “所以呢?你是要告诉我显卡都被你买走了?然后你调查了我所有的资料,打算狠狠的奚落我一顿再高价把你的显卡转卖给我?” ‘奸商!偷窥狂!性格恶劣!阴险!活该被夏挚甩掉!’高晋在心里诅咒林绮瞳。 林绮瞳才不管高晋在想什么,她只要完成她的计划就好。 “买了很多显卡这点我不否认。但是我没打算转手。”她否定了高晋的猜测,终于说出了她的真正来意:“我设计了一款真正的矿机,比起cpu和gpu还要处理其他功能,这种矿机全部使用纯计算单元,只用来做运算。如果6张显卡的算力为1,那么我的矿机的算力会达到221。” 林绮瞳从手提袋里拿出了一个微型音箱大小的仪器,问高晋:“需要演示一下吗?” 高晋为她提出的数据大吃一惊,之前的不快一时间消散了不少。 “当然要!”他好奇地凑到了林绮瞳身边,看着她将仪器连上电脑。 “机箱和风扇我使用的一种特殊材料,这在我的设计图里有注明。我用fpga反复验证了很多次,它的算力可以达到279t,而用电量大约只有原来的六分之一。” 林绮瞳将矿机连入矿池,很快,一系列强大的数值显现了出来。 高晋看着荧幕,上面的数据已经彻底将他震住。 279t啊!要知道现在的均值还远远不到8t,如果他的矿场全部换上这种矿机,他的用电成本将大大降低,并且很快将收回所有投入,进入纯盈利阶段! 高晋仿佛看见无数钞票扑哧扑哧地扇着小翅膀,向他的口袋飞来。 “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将设计图和源代码全部提供给你,你可以联系专门的厂家生产。我不能保证这是算力最高的矿机,因为米国和欧洲现在也有人在研究这个。但是我可以保证这是你目前能拿到的最节能最高效的矿机。” 似乎嫌对高晋的震撼还不够,林绮瞳又补充道。 “你要价多少?” 高晋迫不及待地问道。他觉得,无论林绮瞳要价再高,他也一定要把图纸买到! 闻言,林绮瞳淡淡一笑:“我不要钱。我只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作者的话】稍微占用一下篇幅,关于电子加密货币人们的第一印象就是它们类似与股票,是拿来炒作的(文中的皮特币和其他数据都是虚构),实际上它们是区块链技术的一种,拿现实世界中的比特币举例稍微解释一下,已经了解的和不感兴趣的小伙伴们可以不用看: 打个比方,热恋中的男女准备结婚,男的答应帮女朋友买套房,于是给女朋友发了封保证送房子的邮件以示诚意,女朋友为了防止男友反悔,就让男友同时把邮件转发给了自己家的和男朋友家的父母兄弟姐妹,还有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让大家一起来参与作证,这一大块就叫区块链。那怎么证明邮件是这位男朋友发的呢?那就需要密码保护的数字签名。这个就是比特币的加密特性了。 以上大家稍微了解就好,音芜写这些纯粹为了符合人设丰满角色推动剧情。故事还是架空的平行世界,觉得枯燥的小伙伴可以跳过这些金融、科技元素的部分。么么哒。 第六章黑客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夏挚没想到如今的林绮瞳比起从前,更睿智、更狡猾。 她明显给高晋设了一个套。 夏挚看着高晋听到林绮瞳的答案后激动得无以附加,又看着他接过林绮瞳递过去的一沓资料然后面露苦色。 “鱼妹妹,哦不,林妹妹……林小姐!这,这不太好吧!” 高晋看着手里的烫手山芋,觉得真是欲哭无泪。 “为什么不好?”林绮瞳一脸不以为然,“你爸爸在公安部,这件小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就可以做到。” 高晋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是其他人,迁户口和办理退籍当然没有问题。但你的情况不一样啊!” 他认真地看着林绮瞳,然后语重心长地说:“林妹妹,高大哥我也不跟你装蒜了,你爸爸是俞常林、你爷爷是俞成雄对吧!” 林绮瞳额角跳了跳,似乎对这两个名字格外排斥。 高晋继续说:“那你应该知道,他们什么级别,我爸什么级别,你觉得我爸他能冒着得罪俞家的风险帮你干这事吗?” 心疼着还没捂热的设计图,高晋摇着头唉声连连。 林绮瞳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另外还设计了一个加密货币专用的交易平台,前后端都很完备,除了可以支持pi、和三种主要货币,其他基于它们所衍生出来的同类币种只要微调代码就能够随时添加。这一块目前我确信就算在欧洲,也没有几个人在做。” 她盯着高晋顿了顿,继续抛出更多的筹码:“甚至我还可以帮你开发新币,你只要拿一小笔资金为它宣传炒热,之后你融资也好、玩杠杆、开老鼠仓也好,随便哪一样,你赚到的钱一定能让你数‘0’都数到眼花。” 高晋闻言一噎。 林绮瞳给的条件实在太好,不论哪一条那都是一等一的吸金大财路!可是—— “这有钱也要有命享不是!”高晋捶胸顿足。 ‘胆小鬼!’林绮瞳哼了哼。不过她本来也没指望高晋父子真能出手帮她办妥户籍的事。 “算了,我换个条件。”她拿出一个u盘推到高晋面前。 “你只要帮我把这个插入滇海区公安户籍管理处、任何有root权限的电脑,一般都在it管理部门,只要30秒就好,它会自动安装,其他的事我自己解决。” “你、你准备干什么?”高晋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改户籍啊!”林绮瞳轻描淡写地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里面是什么?”高晋指了指面前的u盘。 “某种后门程序。”俗称‘木马’。 “你疯了!你这是要黑进公安系统?”高晋跳了起来。 “你那么激动干嘛!我又不是去黑中南海!”林绮瞳真是受不了高晋的大惊小怪,“我只是打算迁走我的户籍和拿到需要的移民文件而已,又不会做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她也不屑去做,虽然只要她愿意,花一天时间黑掉一个城市联入公网的数据中心的所有资料也完全没有问题。 “俞常林的户口跟俞成雄是分开的,你如果怕惹上麻烦,就找个可靠的人去做。”说完,林绮瞳又想了想,“监控摄像头如果你需要把它屏蔽,我也可以把有你派去的人的画面删改掉。” 高晋瞠目结舌。他这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黑客?还是个看起来完全斯文无害的女黑客? 见高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林绮瞳无语地撇了撇嘴。 “不相信我的技术?”她环视了餐厅一周,在视线略过包间门口的摄像头的时候目光闪烁。回到电脑前,她对着键盘‘噼里啪啦’一阵敲打。 “墙后面的那个谁请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 敲下最后一个代码,高晋和暗室里夏挚的手机居然同时‘滋’的震动了一下。 两人点开一看,不在wechat好友圈的陌生人‘idu居然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好友、并且还发送过来一段视频。而视频的内容,赫然就是夏挚正坐在双面镜前观察着林绮瞳的一举一动! 林绮瞳满意地看了看屏幕上接收到的金泉公馆监控信息。只需要解析摄像头的ip地址就可以随意访问的监控系统,入侵起来可不要太容易了! 偷看被抓包,夏挚的脸色真是黑得比锅底也差不了多少。 他推开壁墙的暗门走了出来,盯着林绮瞳的脸,凉凉地说道:“果然在美帝呆得乐不思蜀啊,一回来不光急着移民,还各种给亲朋好友下马威呵!” 林绮瞳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从前曾护着她照顾她、后来又为了不相干的女人斥责她怨恨她的邻家哥哥,反唇相讥道:“下马威不敢当,只是想告诉某人,自己鬼鬼祟祟的别以为别人不知道。” 见她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夏挚差点气得浑身发抖。 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这是什么态度?当初是谁破坏了他的感情、还害的他整整七年被扔进部队管束!她现在居然还好意思给他甩脸色! 夏挚真是后悔自己今天过来见她!甚至他更后悔知道她出事那天自己凭什么要为了她难过! “别说的自己好像有多光明正大!”夏挚轻嗤一声,“想要非法黑进公安网络系统的人可不是我!你这是犯罪你知道吗!你在米国学了这么多年,就学会了这个?” 林绮瞳冷笑:“怎么,想威胁我?你自己又有多干净呢?这些年你玩风投、玩军售,这里面有多少‘非法’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几步走到夏挚面前,用173公分的身高微微仰视着他:“我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她努力摒弃因为面对曾经最信任的男人而涌起的强烈情绪波动,一字一顿地说,“如果这次因为你,我没有完成我要做的事,我保证,你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将会第一时间全部出现在军事法院和检察院的公共系统中。” “你!”夏挚气极。自从他从部队出来,还没人让他吃过这么大的瘪! “高先生,今天先到这里吧,你好好考虑下再答复我!”不想再跟夏挚纠缠,林绮瞳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临走的那一刻,她似笑非笑地对高晋补充道:“我非常希望能跟高先生做成这桩买卖。毕竟合作,就是双赢。而如果不幸我们合作不了——那么我刚刚对夏挚说的话,也同样可以适用在高先生你身上。告辞。”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 剩下高晋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目瞪口呆。 他倒不担心林绮瞳真的会公布他们的那些所谓‘littledirtysecrets’,毕竟他们这个圈子关系盘根错节,利益一损皆损,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轻易去拆对方的台。 只是好友的这位小‘青梅’今天的表现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最后,惊叹了好半天的高晋终于万分同情地对夏挚总结道:“老大,你的这位鱼妹妹,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第七章叙旧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夏挚很生气。但他还是追了出去。 金泉公馆附近很难叫车,所以当他开着自己那辆骚气的兰博基尼行驶了短短几分钟后,就看到了在人行道上提着大包慢慢走着的林绮瞳。 “你去哪?我送你。” 夏挚低速将车开到了林绮瞳身边,摇下副驾的车窗,对她说道。 林绮瞳瞥了一眼黑色泛着哑光的改装版跑车,又扫了一眼一身名牌全身恨不得写满‘我是高富帅’五个大字的夏挚,脚步不停地继续向前走,完全把一人一车当作了空气般的存在。 “你还有很多行李在我那,如果你再不拿走,我可就要把它们送回俞家了!”夏挚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林绮瞳。他并不着急,因为他手上还拿着林绮瞳会在乎的筹码。 “……” 果然,话音刚落,林绮瞳就停下了脚步。 她曾经在夏挚位于中心区的‘华府时代’住过将近一年,私人物品自然留下了很多。不过大多是些书和衣物,对她来说并不重要。而唯一令她在意的,只有她离开俞家的时候带过去的母亲的相册。那是母亲过世之后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回忆了。 看出了她的动摇,夏挚满意地靠边停车。 “上来吧。”他打开车门,对林绮瞳说。 林绮瞳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低头钻进了车厢。 很长的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车内诡异的静默让夏挚没来由地烦躁。好半天,他才稳了稳情绪,尝试用平和的方式打破僵局。 “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他记得她的医疗报告里写着她‘后背、四肢多处擦伤以及软组织挫伤’之类的。 “还好。”林绮瞳淡淡的,并没追问夏挚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近况。 不过很快夏挚也没打算多卖关子:“是聂皓希那小子打电话告诉我你回来了,而且可能出了事。” 林绮瞳“嗯”了一声,对此没有感到惊讶。 夏挚看在眼里,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就脱口而出:“当年,你是跟聂皓希一起去的米国?” 这样明显带有暗指意味的提问令林绮瞳不由一怔,然后转头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话已出口,夏挚自然也就不再遮遮掩掩,问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你不告而别,是为了跟聂皓希在一起?还是另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理由?” 九年前林绮瞳的离开,圈里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因为俞家强势地压住了所有消息,最后这件事情也就渐渐的销声匿迹、无人再提了。 夏挚也曾一度心灰意冷,恋人和朋友的双重背叛令他不愿再回忆所有的一切。可当他面对林绮瞳,他才知道,他没有放下,他必须得到一个解释。 然而林绮瞳却不买账。 “我跟谁去哪里,跟你有关系吗?” 被林绮瞳划清界限的呛声一堵,夏挚也不干了:“你一定要用这种口气说话吗?”他实在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从见面开始你就一副我欠了你、活该被你冷言冷语甩脸色的样子?” “随你怎么说。”林绮瞳扭回头,反应冷淡。 夏挚再次压了压自己的怒火。 “今天我们必须把话说清楚。”他将方向盘突然右转,因为变道太急,顿时引起了后面一片司机的破口大骂。 把车停在了路边的应急泊车点,夏挚对林绮瞳摊牌:“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当年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欠我一个解释。” “不为什么。”林绮瞳油盐不进。 现在追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不是幸运地申请到米国的学校,她也许早就走投无路死在哪个垃圾堆里了。而眼前这个男人,当年义正辞严一次次越洋打电话骂她也就罢了,直到今天居然还在试图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给她—— “你难道不是做贼心虚吗?不然为什么连放在我家的行李也不敢来拿?” 听,他早已给她定了罪。他甚至不知道那个时候她已经重伤住院,奄奄一息了。 林绮瞳不想再解释什么,只是问心无愧地回答:“我说过了,你和那个女人的事,不是我说的。你不相信,那我也无话可说。” “除了你还会有谁?”这么多年,夏挚无数次尝试着想要相信林绮瞳的无辜,可无论是林绮瞳本人的言行、女老师的留书、甚至是他父亲的说辞,种种‘事实’表明,最有嫌疑做这件事的人,就是她! “我当年做了很多安排避开了所有人,唯独没有隐瞒你。可是你呢?你一次次针对她、辱骂她、甚至还学着那些老女人一样用钱去打发她?”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亏得我那位老爸还一口一个‘未来儿媳’地夸着你、让我跟你道歉!你配吗?” “俞引童,我不欠你!是你,欠我的!” “你忘了是谁在你跟俞家闹翻之后收留的你?是谁从小到大一直像亲妹妹一样地保护你、照顾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吗?” “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我的心里真的很痛!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你!你出卖了我!” “我根本不想去追究什么,我只想你给我个理由,我只希望你告诉我你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 夏挚越说越激动。这些压抑了很多年的往事,像终于找到了一个破口,源源不断、肆意宣泄着。 林绮瞳默默地听着,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等夏挚发泄完了,她才看向他,一双眼睛如同玻璃一般,冰冷而通透,淡淡地倒映着夏挚那激愤的轮廓。 她一字一顿缓缓地说:“夏挚,你承认吧,其实你根本不敢知道真相。” “除了我,真的就没人知道你们的‘不伦之恋’吗?” “那个女人,你的‘好’老师,难道她就没有一点嫌疑吗?” “是,我承认,我是给过她钱,让她不要再‘勾引’你。可是,她接受了我的钱,最后却没有履行承诺。” 林绮瞳嘴角勾起一个冰凉的微笑。 “一个老师,到底是有多饥渴,才会去引诱自己班上的男学生?一个老师,又到底是有多缺钱,才会去骗走一个未成年女孩辛苦攒下来的几万块零花钱?” “夏挚,接受现实吧,那个女人接近你,根本就是为了钱。你被她耍了,白痴!” “你以为你爸爸警卫师里养的那些士兵都是吃白饭的?一个高中生玩的小伎俩,能逃得过他的耳目?” “至于我,你的好爸爸在你面前那么‘夸奖’我,难道不是看我在俞家没有立足之地以后,刻意让你更讨厌我、跟我撇清关系么!” “夏挚,你根本就是在逃避现实!你只不过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罢了!” 林绮瞳语带嘲讽地吐出一个又一个令人难堪的真相。 而夏挚,则一时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为什么,你既然早就知道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要一直充当坏人,让我恨你?”许久之后,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夏挚哑声问道。 林绮瞳笑了,压抑而悲凉的,连肩膀也在微微颤抖。 她笑自己从前的年少无知,以为一点小小的好处就可以让那个贪心的女人适可而止;她也笑自己的自以为是,她一厢情愿为照顾他的心情和面子,可到头来,她却输掉了全部。 许久之后,她终于止住笑。 “夏挚,你在明知故问。”吁了口气,她说道。 夏挚表情一僵。他微微张嘴,话却卡在喉间。 是的,他的确知道。虽然林绮瞳没说出口,但他的确曾经无数次看见过,少女凝视着他的眼眸里,满满的充斥着对他的恋慕。 他甚至能够想象,当初她宁愿当坏人也不愿意拆穿女友的真面目,最大的原因,也是不想他太伤自尊太难过吧。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表情反复变幻数次之后,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我知道。可惜我注定当不了你的妹妹。”林绮瞳扯出个笑容,“不过无论如何,还是多谢你当年的照顾。所以无论你对我怎样,一切都过去了,我不怪你,你也放下吧。” 夏挚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林绮瞳清澈的目光,释然却也冷淡。一时间他的脑海里似乎掠过了什么画面,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我……是不是还对你做过什么?”夏挚脱口而出问道,他隐约感到自己也许真的错过了某些事。 林绮瞳闭上眼,无数令人不快的画面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被忽视、被疏远、被迁怒、被责怪—— 记忆深处的那个女孩,她惊恐地看着喝醉的男人向她走来,把她压在床上。 她只有14岁的身体稚嫩而纤弱,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法将男人推开。 他大概又被那个女人的欲擒故纵伤到了,所以带着愤怒,他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到了她的身上。 他剥掉了她身上的布料,修长的手指在每一寸肌肤上毫不怜惜地揉搓。 唇上、脸上、脖子上,被他粗暴地亲吻着,一遍一遍地质问着‘为什么’。 他的双手几乎轻而易举地,就分开了她努力并拢的双腿。在那片从未被人触碰过的禁地里大肆出入和凌虐。 被动地接受着被侵入的疼痛,她吸入鼻间的呼吸,是带着酒精味的腥臭;而传入耳中的呼唤,是对另一个女人的真情告白。 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耻辱。 所以她剪碎了混合着精液和鲜血的床单,选择了自欺欺人的遗忘还有缄默。而肇事者,也许仅仅只把它当作了一场春梦罢了。 回想往事,林绮瞳依然还能感觉得到当时心口的刺痛。 年少的时候,总把喜欢看得太重。 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会牵动着她每一刻的想法。 习惯了去依赖,习惯了被呵护。 直到他爱上了别人,直到他嘴里喊出了那个名字。 梦才醒了。 ‘所以夏挚,你是个骗子。如果你做不到,一开始就不该给我希望。 你说过你会救我,却又在我刚刚看到岸边的时候又把我重新抛回水中。 你并不了解我有多么绝望。 想要被恨,也不过是想逼自己放手。 终于,这段恋情我放下了。而今后,我不会再期待任何人,也不会再相信任何人,除了——我自己!’ 林绮瞳蓦地睁开眼,避开了夏挚灼灼的视线。 “我不想再继续这些话题了。如果你还是一直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那么我要下车了。” 她不带任何情绪地岔开了他的提问。 第八章辜负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你现在住在哪里?” 车开到“华府时代”停车场的时候,一直默默盯着前方的夏挚突然开口。在此之前,两人因为话不投机而多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住酒店。”林绮瞳神色淡淡的,仿佛之前没有发生任何的不愉快,“我这次呆的时间不会很长,下个月中就回学校。” “这么快?”夏挚愣了愣,久别重逢,对方却很快又将离开,他的胸口没来由的涌上一股失落。 “要不你还是住我这吧,酒店毕竟不如家里舒服,你之前不是很喜欢这里的格局吗?况且这里离米国领事馆也近,你想办理移民也方便,附近地铁和公交站都有,就算不开车也不会很麻烦……”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把她留下来。话音落下之后,他忽然又觉得自己的话也许有些歧义,又连忙向她解释道,“我平常都住在‘温榆新家园’,几乎不住这边。” “不用了,谢谢!”林绮瞳的目光几经变幻,最后还是客气地谢绝。 夏挚还要坚持,却又听见她说:“住进来之后万一又被‘打出去’,那多丢人啊!你说是吗?”说完她勾唇一笑,好像自己方才说的,真的只是一句戏谑。 夏挚顿时一噎,脸色尴尬极了。当年为了女老师把无家可归的林绮瞳赶出门的人,可不正是他么! “我——” 他刚想解释什么,就看见林绮瞳摆摆手:“开玩笑的,别介意。” 说着,她已经轻车熟路地输入了门禁密码,抬脚走进了电梯。 夏挚的目光垂了下去。 林绮瞳对待自己的态度,真是已经大不如前了。 “我听你跟高晋说的,你现在正在做区块链的研究?” 像在没话找话,夏挚进入电梯后又主动提起了林绮瞳可能最感兴趣的话题。 林绮瞳果然态度稍稍转晴:“不仅仅是区块链,fog、trtzoa我们组都有在做。不过我自己的方向主要还是g,比如基于金融大数据的分析从而对电子加密货币的走势进行预测,从而在交易平台上自动进行买卖……”意识到自己大约说得太专业了,她顿了顿,解释道,“总之就是人工智能什么的。如果有机会,我想创建自己的研究所。” 夏挚见她一提到自己的学术领域就恨不得两眼放光,连他都能从中读出她的自信和期盼。 这个小妹妹,从加入k大少年班开始,在学业上一直都是令人安心和骄傲的。这一点现在似乎依旧没变。 夏挚莫名地感到一阵骄傲。 “最近我也很有兴趣投资人工智能相关的技术,如果你的研究所开始筹建了,可别忘了也让我沾沾光哦!” 夏挚以故作轻松的自然口吻对林绮瞳说道。 他私心里希望,如果商业上能够有所合作,那么两人或许就能够继续保持联络、他们疏远的关系或许也能够慢慢缓和…… 林绮瞳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地掩收回目光。 送上门的投资,好像没有什么理由不要? “好啊,一言为定。”她笑道,“那么就提前感谢夏大公子成为我未来研究所的准赞助商!” 高帽子祭出,两人对视数秒,都笑了。 如果时光能够回溯,或者能够停留在平静的这一刻,该多好? 夏挚刷开位于顶层的复式公寓,将林绮瞳请了进去。 林绮瞳环视一周,公寓的装潢还是跟从前一样,只有曾经被她砸坏的家具和电器重新换了一套。虽然很久没人居住,但室内一尘不染,空气也不会令人觉得浑浊。 “每周两次,钟点工会过来打扫。” 像是看出了林绮瞳的疑惑,夏挚解释道。 打开中央空调,清凉的冷气洒在脸上,夏挚把目光重新转回到林绮瞳身上。 “你让高晋办的事,让还是让我来吧。你也不用去黑什么档案库了,毕竟不是合法的手段,一不小心可能会惹上很多麻烦。” 林绮瞳从触景感怀中回过神来,低头想了想夏挚的提议。 谁来帮忙都好,只要能让她尽快摆脱当前的困局,过程怎样其实一点儿也不重要。 于是她点点头。 夏挚见她没有反对,心情顿时格外舒畅。 这位小妹妹的脾气他太了解不过了,外温内冷,平常见人三分笑,可实际上却不太亲近人。如今她愿意再次接受他的帮忙,那么应该说明,她已经不再那么怨他了吧? 夏家大少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见好就收’,强烈的保护欲重回心头,他继续对林绮瞳献宝:“高晋那边,你给他的那些让利全部收回去,他是我的小弟,以后你让他办事直接开口,不用给他任何好处!” “一码归一码。我既然已经开口了就不会毁约。何况他拿着我的设计去做开发,对我也是有利的。”林绮瞳笑了笑。一旦交易平台开通、新的电子货币发行和流通,那么她测试阶段保留的大量原始币的价值将会一路飙升至数百倍,所以她并没有损失。既然如此,她干嘛要跟钱过不去? “不过话说回来,高晋是你小弟?”林绮瞳在脑海里把自己熟知的关系网过了一遍,“怎么,你们夏家在军委一手遮天还不够,现在把手都伸到各部委去了?” “别胡说八道!”夏挚见她说话这么毫无顾忌,习惯性地像从前那样赏了她一颗爆栗。 “夏挚!”林绮瞳捂着额头,本能地抗议道,“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总是用手指弹我!” “抱歉,手误!”夏挚摊手,低低地笑了起来。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从前两人相处融洽的时候。 “喝点什么?”笑够了之后,夏挚想起从方才开始两人就一直在说话,林绮瞳的嘴唇似乎都有些发干了。打开冰箱,他记得里面应该还有些啤酒和饮料。 “不用了,我拿了东西就走。”林绮瞳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摇了摇头,然后径直往走上通往二层客卧的楼梯。 “东西全部放在你的更衣室里!”夏挚对林绮瞳喊道,从冰箱里挑出了林绮瞳最喜欢的奶茶。回答他的,是林绮瞳低低的“嗯嗯”声还有一阵翻箱倒柜。 等夏挚来到客房,远远就看到林绮瞳拖出了她的旅行箱,正从里面不断地掏着什么。 “所有的行李我都已经整理好放在里面了,你不会还要检查一遍吧?”夏挚看着她仔仔细细地边找边看,将奶茶递了过去,忍不住打趣道。 林绮瞳没有接他的饮料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埋头翻找。 “啊,找到了!”半晌,她终于翻出了三本相册。 “这是我妈的遗物,我必须拿走。其他的东西,你随便扔掉就好。”她抱着相册站了起来,指着地上一片狼藉的杂物对夏挚说道。 “等等!你说‘遗物’?”夏挚大吃一惊,奶茶随即也滚落在地上,“林阿姨她不是去了欧洲吗?怎么——”他突然觉得胸口大震,连大脑都仿佛惊得猛抽起来。 “你不知道?”林绮瞳挑眉。 而当她看到夏挚确实是一无所知的样子,她忽然又有些了然和自嘲。 “我妈她当年的确是跟人私奔到了比利时,有那样一个老公,她怎么可能不跟别人走呢!”说到这里,林绮瞳的目光不由慢慢放空,“她走以后,我们一直用邮件联络。后来不知她怎么想的,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说要去非洲当志愿者。然后,他们到了苏丹,却碰到了游牧民族的冲突……那一次大约有6000多人遇难吧,她和她的男友都在里面。后来他们的骨灰被我带回了米国。” 夏挚看着面前的女子努力地表现得像在描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她越来越红的眼圈和逐渐酸涩的鼻音,已经足以让他感受到她的悲伤。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很想上去抱抱她,但他没有。因为他发现,他好像已经失去了资格。 “没什么的,都过去了。”林绮瞳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涌出的泪水重新逼了回去。 “什么时候的事?”夏挚哑着嗓音问道,他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一把火似乎在他的喉咙里燃烧。 “20xx年5月23日。” 正是他跟林绮瞳吵得翻天覆地的时候。 夏挚的大脑猛地一裂,就好像被锯子从中锯开了一般。 他想起那段时间的林绮瞳,恍惚、暴躁、常常又哭又笑。他跟她说话,她不是爱答不理,就是反唇相讥。他以为她又是在借题发挥耍小脾气,一时不耐烦,干脆就搬了出去……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夏挚张了张嘴,想对林绮瞳说些什么。可嗓子像灌了沙子,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 原来从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已经辜负了她的信赖。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他实在无言以对。 “好啦,都过去了,真的,别在意。”林绮瞳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东西已经拿到了,那么我也该走了。”说着,她便要与夏挚错身而过。 “童童——” 毫无预兆的,夏挚伸手抓住了林绮瞳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拉入了怀中。 “我——”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惊觉怀中的林绮瞳身体一僵,整个人也变得惊恐和苍白起来。 【预告】下一章有回忆中的小肉,貌似如果继续素下去收藏似乎会掉光光? ̄ ̄” 第九章梦or现实(回忆H)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我、我先走了。” 大约颤抖了几秒,怀中的人猛地推开他的怀抱,抓起随身的物品便头也不回地匆匆逃走了。 夏挚追了几步,却因为心中突然闪现的一个巨大的疑惑而又停了下来。 那个香味—— 他回味着拥抱林绮瞳的那一瞬间鼻尖嗅到的淡淡东方冷香。清新、温柔,混合着保加利亚玫瑰、紫罗兰、琥珀还有鸢尾花的后调,虽然几乎已经淡不可闻,却还是属于他梦中最甜美的幻想,也是他在众多女伴身上求而不得的奢望。 他非常确信,在找遍了全球的各大香水品牌的几乎每一代的产品之后,这份令他向往和沉醉的味道并不存在于其中的任何一款。他也一度认为这只是他梦中虚构出来的一种情怀。可是为什么,这股独特的气息会出现在林绮瞳的身上? 夏挚的脑海里如同一声惊雷炸起,大量的记忆片段如潮水一般向他汹涌袭来。 那是一个深夜,再次对梦中情人求而不得的男人心碎神伤,于是只能借酒浇愁,希望能够缓解内心的疼痛。 他似乎醉了,又似乎还清醒着。酒精的麻醉令他的大脑由兴奋渐渐变得麻木,而他的身体,却反而由无力而变得燥热。他急需一汪清泉,来浇灭他体内熊熊燃烧的烈火。 跌跌撞撞地寻找,有一股甜美而清凉的香气正在前方呼唤着他。 他来到一个地方、压上一片柔软、摸到了一具不同于他火热的微凉身躯——娇柔、清香、带着少女还未绽放的羞涩。他贪婪地覆了上去。 这是一段血脉喷张的春梦。 他剥开了少女的睡裙,手掌流连在少女还未完全发育的曲线上。小小的、硬硬的、连同粉色的突起,如同两只欢脱而幼小的白兔,用手轻轻掂量,盈盈一手足以握住。 他低下头,无视于少女惊醒后的惊呼和挣扎,大力揉搓之后,将其中一只娇乳含住。 陌生的口感令他倍觉新奇,他像发现了新的玩具,一面用唇瓣挤压,一面用灵巧的舌尖弹弄着嘴里的嫩肉。直到那小小一点点蓓蕾完全挺立,他才吐出已被蹂躏到发红的白兔,转而吮吸起那尖尖的乳头。 少女的抵抗逐渐变得微弱,胸前发育的疼痛开始被一种奇妙的微痒征服。像是受到了鼓舞,男人的亲吻一路向下。 回忆着av的情节,他很快找到了少女藏在双腿间的宝藏。毫不费力地分开两边的阻碍,他的唇舌覆上了她光洁饱满的穴口,反复探索和逗弄。 在男人的不断吸吮下,少女柔嫩的小核慢慢充血膨胀。而男人的长舌则顺势一滑,直接深入进下方那狭窄的甬道! 少女的身体顿时剧烈紧绷。 男人的舌头灵巧如章鱼的触手,上下起伏、左右晃动,把所到之处的鲜嫩皱褶一次次抚平、又一次次碾压。 当舌尖的粗粒擦过那层象征贞洁的肉膜,倍感刺激的少女忍不住伸手抱住了男人起伏的头部。 “啊——”压抑不住的呻吟从齿间溢出。 那灵舌对她的禁地一次次刺探,激起一波又一波她从未体验过的酥麻,既刺激又让人快乐。 这是她喜欢并信赖着的人,她愿意与他结合,愿意在他的‘疼爱’中‘长大’。 少女这么想着。她被男人舔弄的部位,已经湿润得如同刚刚洗过的水蜜桃一样。 看到眼前的美景,男人舔了舔嘴唇,吞下了舌尖带回的清淡液体,感受着全身的血液渐渐都向一个地方集中。 “你喜欢我吗?爱我吗?” 他来到她的耳边,咬住她的耳垂,呼吸炙热而急促。 “我喜欢你,夏挚,我喜欢你……” 少女闭上双眼,感受到他逼近自己的巨大和滚烫,既害怕而又带着即将与爱人灵肉交融的期待和紧张。 男人感到体内的每一寸细胞都在兴奋地叫嚣,他扶住自己的蓄势待发的分身,对准她湿润的穴口—— “我爱你,姚乐,我爱你。”他低声在她耳边反复呐喊着,腰部向前用力一压。 “不要——” 少女在听到他口中陌生的名字那一刻,浑身一僵,旋即开始了强烈的反抗。 “夏挚你停下!我是俞引童!我不是姚乐!我不是她!不是!” 长久以来‘两情相悦’的幻象彻底被粉碎,她不愿在失恋之余,又被当作替代品而失身! 少女拼命夹住双腿,两手死死抵住他的胸膛。 可两人的体力实在相差太多,她越是躲闪捶打,他反而越像化学反应得到催化,变得更加激动和疯狂。 “为什么拒绝我?为什么?”他嘶吼着,肿胀的头部一次次顶撞着她的入口,却又一次次因为她的狭小和紧缩而被拒绝在外。 男人感到恼火。 他用力压住她混乱踢蹬的双腿,调整体位,再次发动了攻击。 “不——” 少女无力的呼喊化为了绝望的悲鸣。男人终究突破了防线,把那层脆弱薄膜刺出了一道裂缝、然后越挤越大。 鲜血由于微血管的破裂而流出,顺着勃发的肉茎,‘滴滴答答’地落在两人身下。 男人再接再厉,继续向前挤压,硕大的龟头被湿润的肉壁吞没,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快感,却带给她从未有过的疼痛。 男人舒爽地发出一声长叹。而少女却咬着嘴唇哭了起来。 她痛、她悔、她觉得格外屈辱。 稚嫩的穴道太过紧致,少女的抗拒令异物的推进被痉挛所阻挡。男人用尽全力,也只堪堪进入了不到一半的深度。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抽插。血水、唾液还有两人粘稠的分泌物已经令他膨胀的凶器四周足够湿滑。 他感受着敏感的包皮被肉褶反复拨弄的兴奋,每一次撞击,都使得他感到如同灭顶的陌生快乐。 他满足地低头吻向身下的女人,却被她狠狠地扭头避过。 “姚乐,你是我的了,你终于是我的了。”他舔噬着她的颈脖,一遍遍低声地倾诉着。 许久之后,无数次快感的叠加使他终于达到了极致的高潮,他奋力地又冲刺了几下,然后抽搐着,在少女的体内喷射出了浓浓的灼热。 之后,巨大的疲惫感袭来,他在少女低低的哽咽声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究竟是梦?还是事实? 夏挚攥紧了拳头。 第二天的中午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合衣睡在主卧的大床上。而当时的林绮瞳,让帮佣的吴妈转告他,她感冒,所以很早就出门去医院挂水了。 他向吴妈求证,得到的答复是当晚吴妈也住在家里,除了把喝醉的他扶回房间,其他并没有任何事发生。而林绮瞳的房间,更是客房的床单被褥一应完好,没有丝毫可疑的痕迹残留。所以最后夏挚只把这一切当作了一场春梦。而梦中,他是在跟最爱的女人缠绵悱恻…… 因为贪恋那种肉体欢愉的快乐,夏挚重新振作,再次对老师姚乐发起了热烈的追求,用重金砸出了一次次浪漫的‘惊喜’。终于,老师被他‘感动’,一段师生之间的不伦之恋由此开展得如火如荼。而由于他的热恋而消沉的林绮瞳,在发现他的对象竟然是老师之后,火山爆发般地与他发生激烈争吵,随后两人正式决裂…… 想到这里,夏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不安。 他掏出手机,几乎是颤抖地,拨通了已经退休回老家的佣人吴妈的电话。 “抱歉,夏先生,我当时的确骗了您。”吴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叹息着向他道歉,“俞小姐说,如果您来问我,就说明您其实并不记得,而且您应该已经有了其他喜欢的人,那么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既不会让您和夫人为难、也不会使她痛苦和难堪,对大家对她都是最好的选择。” 吴妈的话掐断了夏挚的最后一丝侥幸。 ‘夏挚啊夏挚,你真是个混蛋!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一次次地伤害她?’ 他捂着胸口,后悔和愧疚像滚开的水一样在他的心里翻腾了起来,可感觉却那么的冰凉刻骨。 他犯了那么多的错,她还会原谅他吗? 这么长时间的避而不见、这么疏离而释怀的态度……她口中的‘不责怪’,是不是也正说明了,他已经再也走不进她的心中了呢? 想到这里,夏挚只感到胸口就好像被人揪住,痛得快要透不过气来。 原来,他早已不把她当做妹妹了。 【作者的话】e不知道这样的肉小仙女们觉得怎样?或许简单了一点、不够鲜香?音芜后文会继续改进的。之后暂时会跑一段剧情,因为可以肉的对象还没跟女主碰头呢,想吃也吃不到……故事很长,有点慢热,请小伙伴们稍微耐心一点点哦,求收藏,求留言,求珍珠,么么~~ㄟ ̄ ̄ㄟ 第十章冤家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回到酒店,小心地收好母亲的相册,林绮瞳把自己泡在浴缸里,长长地洗了个澡。 她虽然已经放下了过去,但是被夏挚超越了礼仪范围亲密地触碰,她还是本能地会变得僵硬和惊恐。而如果对象换作别人,她似乎并不会如今天那样仿佛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和排斥。 大概是跟那个人的‘初体验’过程太不愉快了吧! 她嘲讽地笑了笑。 裹上浴巾,她在身上薄薄地洒上一层香水——‘thair’爱尔兰语中的‘母亲’,是她为了纪念已过世的妈妈林绯女士而特意命名的,也是她们母女选用了双方都喜欢的气味,共同调制出来的独一无二的香水。 在林绯出走后,她每次想念妈妈时就会找出thair放在鼻间轻嗅。而当她得知母亲不顾众人的反对一定要去非洲,年幼而势单力孤的她也只能借由将香水喷在身上,才能幻想着好像妈妈正在陪伴着她一样,以此来缓解内心的担忧和害怕。而再之后……总之,这已经是她割舍不掉、如同身体一部分的一种味道了。 林绮瞳换好衣服,然后打开电脑。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查看邮件了,回国之前她刚刚跟导师发生了一场口角,现在马上要到一篇论文的截止日期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还会不会帮她把完稿校对一下? 点开邮箱,导师发来的回复还没找到,入眼的整个屏幕却统统被署名为‘聂皓希’的十几封邮件刷屏了。再加上手机里二十几个同样来源的语音留言,林绮瞳的脸色当场就是一黑。 这个男人,一定是发现她回国了,所以又准备开始控诉她的‘不辞而别’了! 看着邮件和留言的时间全部都是四天以前,林绮瞳毫不怀疑,聂皓希十有八九,已经在回国的途中、甚至已经到达国内了! 揉了揉发疼的额角,林绮瞳觉得格外烦躁。 她和聂皓希,绝对属于传说中的‘冤家’。 从很小的时候两人认识开始,林绮瞳就一直觉得这个男孩子真不是一般的‘作’:他的衣服一定要找专人量身定做、玩具一定要买限量版或者市面上绝无仅有的、学习的内容总是严重超纲、对饮食的挑剔简直令人发指、特别老气横秋不屑跟同龄人一起玩、还有非常非常严重的洁癖连根小指头都不让人碰(除了对她)…… 随着年纪大增长,聂皓希身上的怪癖变得更加具体和物化:在手机几乎包含了计时、通信、拍摄、钥匙或者钱包等等齐全功能的现代社会,聂皓希却依旧执着于手表。从加入k大少年班开始,他就是各种手表展览会的常客。他对各个牌子类型的手表如数家珍,藏品不计其数。而直到现在也一直戴着那块在他七八岁时买的第一块、绝对可以称得上老古董的劳力士exx第一代机械表。 除此之外他还喜欢拼图,从平面的到立体的,每一幅图动辄就是是上万块。没事的时候他就一个人闷在家里头拼。只要是他住过的地方,几乎要单独开辟出好几个房间,专门悬挂他拼好后装裱起来的‘大作’。据不完全统计,规格在20000块以上的大型拼图,他挂起来的就有将近30幅!林绮瞳严重怀疑,除了工作和学习,聂皓希的绝大部分时间是不是都耗在了拼图上。 当然他还迷恋红酒。为此他甚至专门去法国结识了几个大酒庄的主人。因为一瓶葡萄酒从采摘到真正酿好成为酒大概需要三年的时间,他每次都提前三年预订。拿到新鲜的酒后,一部分会送给国内的亲友,而剩下的,都会被他妥善收藏。在波士顿选择临时住所的时候,他甚至还特意挑选了一栋有地下酒窖的别墅…… 总之,聂皓希的这种过分的‘精致’和‘独特’,让对绝大多数事物都抱着无所谓态度的林绮瞳觉得格外难以接受。可偏偏他的爷爷聂兆征之前是自家老爷子俞成雄的顶头上司。在大人的授意下,她不得不忍住内心的不喜经常跟他待在一起。 直到后来,聂皓希的姑姑聂欣萍被曝出插足了自己母亲和俞常林的婚姻,她才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摆脱他,跟当时自己喜欢的‘夏挚哥哥’在一起。 可惜天不遂人意,后续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最终她还是独自去了米国。但没想到的是,聂皓希居然也在那边,还与她进入了同一所住宿高中就读12年级,并且搬到了她的宿舍隔壁。这还不算,在考完sat之后,她刻意申请了几所聂皓希应该不感兴趣的大学。然而那家伙居然还是拿到了跟她一样的offer,一副跟她到底的架势。于是本科的那几年,他们再次成为了普林斯顿大学的同学,甚至还一度住在了一起。而后申请读博的时候,深深觉得不堪其扰的她跟他摊牌,说自己不想再跟他继续做‘连体婴’了。结果——她去了t,而他,的确遵守了约定,可去的却仅仅一桥之隔的邻校哈佛…… 林绮瞳真是欲哭无泪。 她不是不知道聂皓希对自己的心意,但两人实在性相不合,再加上上一辈之间乱七八糟的烂帐,她努力过了,但实在是没办法也不敢对他生出什么‘特别’的想法。 林绮瞳曾经多次明确地表达过自己的意思。然而聂皓希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如影随形,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除了无奈和疲惫,她甚至常常会对此被激发出逆反情绪,根本不想理他。 皱了皱眉头,林绮瞳选择了跟语音留言同样的处理方法——回复‘归国,勿扰’,然后删除邮件,连一个字也没有。 时差还没倒好,虽然已经深夜,她却丝毫没有困意。 终于在新邮件的最末翻出了导师的回信。里面自然又是针对她之前撤回一篇发表几率极高的论文一事狠狠地批评了一番。不过还好,最后对于她要发的另一篇论文,还是有好好地帮忙校对和提出了不少建议。所以这么看来,老人家应该是不生气了。 调出论文稿,她一边根据导师的标注进行文字改动,一边按着建议的内容进行编程。对她而言,只有学习和工作的时候,她才会觉得宁静。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她不吃不喝也很少走动地在电脑前坐了将近十个小时,才终于改完论文,虚脱地停了下来。 乍一放松,她顿时觉得头昏脑胀,连骨头都是酸的。揉着僵硬的肌肉,她无意间瞥见自己身上红红绿绿的淤伤。 她不由想起飞机上坐在自己邻座的那个男人,如果不是他在坠机的时候为了遮挡了一下,也许她当时会撞到头,脸上说不定也会破相,或许还会受更严重的伤?可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去问他的名字叫做什么。 想到从飞机上疏散下来后,他又迅速地以医生的身份赶去救援伤者,林绮瞳的嘴角不由地缓缓扬了起来。 ‘是个热心肠的好男人呢。’她心里说。 在她所接触到的所有男人里面,大约也只有这个人最正常也最正派了。 ‘可惜茫茫人海,以后大概也遇不上了吧。’ 她失落了片刻,随即简单梳洗了一番,然后出门觅食。 在酒店餐厅喝着热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绮瞳拿起手机一看——夏挚? 她咽下了嘴里的食物,迟疑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第十一章邀请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绮瞳。”电话里传来夏挚略带疲惫的声音,像是默认了她想要告别过去的决心,这次他喊出的是她现在的名字。 “嗯,是我。事情办好了?”她想不出夏挚找她还会有什么其他的事。 夏挚那头明显一顿,像是没反应过来林绮瞳居然这么‘公事公办’。但很快他又重新整理好了思路:“办好了一部分,林阿姨当年申请的华国籍已经注销了,至于你的户籍,情况稍微有些复杂。你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我先把林阿姨的东西给你送过去,其他我们见面谈?” “我有时间。”林绮瞳其实已经有心理准备,一切不可能非常顺利,不然常年旅居海外的她也不至于绞尽脑汁去主动搭上高晋那条层级相对较高的线。而现在她的母亲终于能够‘完完整整’地回到外祖父一家所在的国度,她也算不虚此行了不是吗?至于摆脱俞家,她不怕花时间慢慢跟他们耗。 “那我们在‘京华国际’酒店见面吧,到时我去接你。”听对方没有拒绝,夏挚大喜。 “‘京华国际’?为什么要去那里?”林绮瞳不解,她不觉得像这类通常被用来举办宴会、接待国宾的豪华大酒店会适合他们两人‘谈谈’。 “京华那边正好有个聚会,你这次难得回来,大家伙都挺想你的,所以想邀请你过去。”夏挚当然是在找借口,他只是单纯地想请林绮瞳出来吃吃饭、见见她、问问她这么多年过得好不好。 像在害怕对方不愿赴约,他顿了顿赶紧又加码补充:“米其林三星大厨刘桓掌勺,正宗的京帮菜,你在国外绝对吃不到。” 林绮瞳没有说话。 夏挚猜测她应该是不想见到俞家相关的人,于是解释:“出席的人你不用担心,都是部队里的人,党政那边不会来的。” 末了,为了彻底打消林绮瞳的戒心,他还刻意语带不屑地讽刺了一把宴会主人:“总后勤那位,你还记得吧,一直骂我们夏家抢了他们老爷子位子的姓傅的那一家子。这次听说是他们家的宝贝孙子留学归国,全家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把军部的老老少少都请了个遍,开欢迎会呢!” “哦,没什么印象了。”林绮瞳一直不太关注军方的高官们平时是怎样的勾心斗角,而诸如舞会宴会这些场合,她也是向来都不太感冒。 她思索了片刻,刚想把这个邀请给推了,就听见夏挚又说:“对了,我妈妈明天晚上也会出席,她一直很惦记你,现在听说你回来了,知道你不太愿意回大院,所以想在外面见见你,这次的聚会我觉得正好合适。”见林绮瞳对他的提议兴趣缺缺,夏挚最后只能使出‘杀手锏’。 夏挚的母亲郭凝与林绮瞳的母亲林绯是很好的朋友。当年身为米籍的华国爱尔兰混血儿的林绯,抛家舍业、远渡重洋嫁给俞常林,为此甚至放弃了米国公民的身份。被她这样的勇气所感动,郭凝与林绯一见如故,很快结成为了无话不说的手帕交。私下里两人甚至还一度约好,等孩子长大之后争取成为儿女亲家来个‘亲上加亲’。后来林绯婚变出走,郭凝心疼年幼的林绮瞳没人照顾,经常将她接到夏家小住。这样无私地关爱和照拂,说是把林绮瞳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毫不为过,所以对于这位郭阿姨,林绮瞳也是一向尊敬有加。如今夏挚祭出了这张‘神主牌’,她自然不得不接受。 “……好吧,我去。聚会几点开始?”她妥协道。 “下午3点,到时我去接你?”夏挚小心翼翼地征询道,他知道自己拿着母亲当幌子的做法并不怎么磊落。 其实这次的欢迎会是分了前后两场。宴会的策划单位考虑到年轻人大多不喜欢沉闷,特意在晚宴之前为年轻人安排了以唱歌、跳舞为主的休闲派对。而各家的大家长和各军部的长官及夫人则直到傍晚才会出席正式的宴会,所以说夏母郭凝至少得六点以后才会到场。 夏挚刻意提早了时间,就是想在派对轻松热闹的气氛里与林绮瞳多相处、多亲近,从而修补和缓解两人当前疏远、紧张的关系。 在林绮瞳离开‘华府时代’之后,他不眠不休地思考了很久。 林绮瞳现在对他而言已经不是妹妹、而是一个‘女人’般的存在。何况两人已经发生过那样亲密的关系。虽然这几年来他‘阅女无数’,上床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需要‘负责’的行为,但林绮瞳毕竟跟自己青梅竹马,家世背景又与自家相当,所以外面的那些女人怎么能跟她相提并论? 夏挚知道俞家正面临换届大选,而老爷子俞成雄当了多年的副职,这一次非常希望能够转正、同时入选常委。在尝试为林绮瞳办理户籍的时候,他隐约打听到俞家这次似乎打算利用唯一的子弟——林绮瞳来联姻,从而为俞成雄的入常增添一些助力。这大约也是为什么林绮瞳在米国为母亲林绯办理除籍、复籍的时候受阻,最后不得不被逼回国铤而走险的理由。 夏挚用极短的时间就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个时候的林绮瞳,非常需要他的帮忙。 他们夏家,在军委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高权力,是党、政、军任何一方,都无法不忌惮和拉拢的强有力存在。所以俞家想要联姻,夏家绝对是最合适的对象! 想到这里,夏挚倒是难得地对自己的出身感到庆幸。 他回顾自己这两年来荒淫而堕落的生活,虽然挥金如土、虽然左拥右抱,但短暂的快乐之后,他的世界里除了空虚还剩下了什么? 直到再次遇见林绮瞳,他才惊觉原来他也曾简单而纯粹过。曾经也有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驻足在他面前——无论是亲情、友情或者是爱情,只是被他不小心错过了。 所以他第一次如此坚定:他要用尽全力追回林绮瞳!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孩,也是他年少荒唐时亏欠过的女孩。 他想去弥补、去挽回、去保护她、照顾她,甚至去爱她! 花花世界中,千帆过尽后,夏挚累了。他需要一个安静的港湾,让他漂泊无依的心去停靠。可是—— “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过去就好。”话筒里传来的还是林绮瞳疏离的谢绝声。 夏挚苦笑了片刻,最终没有勉强她。 第十二章礼服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既然答应了赴约,为了出行方便,林绮瞳只好匆忙出去租了一辆白色的卡宴。 自己开车有很多好处:可以避免以接送为名义的不必要接触,比如夏挚;可以当作接口拒绝喝酒,比如去今天这种晚宴的时候;当然也还有诸如开车不容易头晕、开车方便携带随身物品等等许许多多的理由。 其实她也有考虑过要不要在国内买辆自己的车,不过既然呆的时间不长,似乎也没什么必要。而叮叮打车之类的,鉴于米国的‘u打车’近来连续发生了好几起乘客失踪案件,哪怕已经回国,她仍然心有余悸,暂时不敢轻易尝试。 权衡再三,林绮瞳觉得还是租车最好。 提到车后,时间已经所剩不多,她回到酒店准备简单打扮一下。 虽然这次她不幸遇上了空难,但万幸的是她仅仅轻伤,而且行李除了贴身的平光眼镜碎了之外,其余的东西全部完好无损。 为了以防万一,她在行李箱里装了两套小礼服,其中一套是一位华裔设计师校友的作品——紫罗兰色的绸缎连衣及膝裙,这也是夏挚的母亲郭凝最喜欢的颜色。因此她决定今天就穿着它,再搭配8公分的ferragao同色系高跟鞋和手袋。 可当她打开装礼服的行李箱,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顿时傻眼——她的那两套非常适合夏末初秋的彩色清凉短裙怎么变成了一黑一白的保守长裙?而且就连高跟鞋也被换成了标准的5公分款? 翻开礼服内衬,没有吊牌、没有logo,但修身的剪裁和名贵的用料无不说明这两套礼服均为专业设计师的私人定制! 林绮瞳脑海里迅速闪过一张男人斯文却又腹黑的笑脸。 她再次把礼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果不其然,在内衬左胸的部位,赫然绣着‘聂皓希’三个龙飞凤舞的中文大字…… 林绮瞳不禁抚额。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难道打算一直这样潜移默化地来‘同化’他们之间的喜好吗? 九年来备受困扰的林绮瞳实在无话可说。 如果说t计算机专业出身的她只是偶尔充当一下‘黑客’,那么本科cs和金融双学位、正在攻读哈佛商学院phd学位的聂皓希绝对可以称之为无孔不入的‘特工’! 在被要求不能在同一所大学就读之后,异常执着的聂皓希并没有放弃对林绮瞳的纠缠。 就近申请到林绮瞳的邻校之后,他再次搬到了她在校外租赁的住处的隔壁。 林绮瞳吃不惯米国的快餐,平时经常自己下厨。而聂皓希明明对饮食格外挑剔,却非要每天一边吐槽一边跟她蹭饭。 他感兴趣的是金融,却美其名曰‘与时俱进’一直辅修cs,不时向她‘讨教’。 林绮瞳编程风格‘写意’、不爱标明备注,聂皓希每次偏要逼着她补完、再顺便把她自觉非常完美的代码批的体无完肤。 只要林绮瞳在githubb上开源,聂皓希马上就会跑去尝试debug,然后再发布比她更好的所谓‘升级版本’。 去年年初林绮瞳为了研究区块链技术,扫光了周边三个州的显卡存货,用来提高挖取加密货币pi的速度;为了超过她,聂皓希大手一挥,宁愿‘砸锅卖铁’也要重金收购了一家知名显卡商的北美加工厂。 林绮瞳当然不服,于是动手将所有的显卡计算单元集中起来进行fpga开发测试、以获得更高效的挖矿算力;而聂皓希,居然毫不客气地将她的fpga开发板拿到自己的加工厂,让工程师直接进行流片、然后开始大批量生产矿机贩售赚钱…… 有时连林绮瞳自己也搞不懂,这家伙是在求她复合?还是在跟她对掐?难道他觉得处处胜她一筹这样她就会回心转意爱上他? 林绮瞳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但无可否认的一点,拜聂皓希所赐,在米国这么多年,貌美、聪明、家境优渥等等优点集于一身的林大小姐,除了他之外,完全没交上任何男友! 这个男人动用了所有可用的各种‘黑科技’,潜入她的住所、定位她的行踪、破坏她的约会,以致于接近她的异性总会莫名其妙地陷入各种倒霉事件,最终使得林大小姐的‘被诅咒体质’一举成名,成为哈佛、麻省还有bu三所大学里有名的‘最不受欢迎的约会对象’! 除了聂皓希,她身边的雄性生物最后连猫和狗都没剩下一只! 所有人都认为聂皓希才是她唯一的男人! 抗议、绝交、哪怕报警都会被认为只是‘小情侣在闹别扭’! 最后,‘被交往’的她就这么一直不由分说地被公认成为‘聂皓希的女朋友’!一直都是! …… 林绮瞳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谁能告诉她这次聂皓希是什么时候把她新买的衣服配饰全都换了? 她瞥了一眼黑色礼服的设计:精美的蕾丝绣花、真丝欧根纱打底、长裁式的领口、高腰打褶呈现花瓣般的纹路,下摆为珠光色的缎面长裙,几乎垂到脚踝——那家伙似乎特别不喜欢她‘露肉’,所以这条长裙,就算是手臂,也采用的是镂空压纱的中长袖设计——虽然其实正好可以遮挡住她双手的淤伤…… 林绮瞳在心里把聂皓希骂了一千万遍。最后因为实在来不及去买可以替代的服装,她还是穿上了这条黑色的小礼服。 第十三章拆台(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京华国际大酒店。 富丽堂皇的接待大厅,夏挚身着正装坐在大堂吧的沙发上。他的视线正对着酒店的大门,只要门童将他等待的对象引入,他就会估计小伙伴们可能会不太感兴趣,所以搭着前一章一起发。ps依旧是架空的平行世界,所有元素纯粹用来衬托主角推剧情,细节不用太当真。后文因为不小心写了比较长的章节,所以如果单章超过4000字音芜会拆开来发,每部分意群尽量不断,2000字。 第十三章拆台(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谢明宇似乎对他的提议无动于衷,他并不接话,而是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娇柔的女明星对赵少哲问道:“那女的,是你带来的?”他看着对方觉得有些眼熟。 冯玉峰眼色一黯。 赵少哲则愣了片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啊?哦!是我带来的。叫薇薇安,真名叫安什么来着?”他挠挠头,半天也没想起来,只能笑着打哈哈,“反正最近还挺红的,演了好几部古装剧。”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得意地朝谢明宇和冯玉峰挤挤眼,“知道不,她还是个雏儿!睡起来那个紧啊,啧啧啧,这有名气的女演员味儿就是t一样!” 冯玉峰吸了口气,赏给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这些小明星能有几个是干净的?不知道处女膜可以做假的么?真那么冰清玉洁会跟着你?睡了一个处女就高兴成这样,德行!”谢明宇没接他的茬,冯玉峰心里烦着呢。赵少哲这时候在他面前得瑟,活该找抽。 赵少哲鄙夷地白了他一眼:“你懂个p!”他转头献宝似的低声对谢明宇说,“哥,您知道这薇薇安是谁的宝贝疙瘩么?嘿嘿,夏挚!听说前段时间夏挚把这薇薇安宠得跟什么似的,砸了千儿八百万捧她,连去奥门也带着。可结果呢,人还没吃到嘴里就被给我撬走了!这回他头顶够绿了吧?” 赵少哲满脸畅快。他们这个圈子,向来都和夏挚一伙不合。凡是能让夏挚不痛快的,他都觉得痛快无比。 谢明宇恍然大悟,的确,是在夏挚身边见过。 夏挚在圈内‘玩咖’的名号由来已久,包养过的女人也是一个赛着一个的漂亮,但从来都只走肾不走心。所以区区一个小明星,想要让夏挚‘绿’一把,那还真是远远不够资格。 谢明宇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看看那边。”他眼力极好,随意往场外一扫便正好看见了他们话题中的男主角。于是他示意冯、赵二人看向舞厅的入口处。 两人定睛一看:一男一女相携走来,男的西装笔挺、一表人才,女的身形窈窕、艳惊四座。可不是正是赵少哲口中被‘绿’了的夏挚来了么!只不过人家丝毫没有被挖到墙角的样子,反而还领着一个脸蛋更漂亮、身材更惹火的新面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牛皮吹破了的赵少哲羞得真是后槽牙都疼了。 夏挚作为曾经三军仪仗队的一员,其样貌俊朗、体格健硕自然不必多说。而同行的林绮瞳高挽长发、化着得体的宴会妆;一袭亮丽黑裙,更衬得她肤白胜雪;加上混血儿的那股独特而神秘的韵味,某一瞬间真让人如同看到了北欧神话当中、那高贵美丽的春之女神伊登…… 一时间,除了耳鬓厮磨正酣的几对拥舞的男女,其余人都不禁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为林绮瞳的美貌失神了半晌的冯玉峰在羡慕夏挚艳福不浅之余,也没忘了幸灾乐祸地挖苦好友:“我说少哲,你把那什么薇薇安捧在手心里当宝,可人家夏挚看来可早就找到下家了!别不是你捡了人家不要的吧?” 直说得早已羞愤不已的赵少哲又添了一脸的便秘色。 就在这时,进行中的舞曲恰到好处地终止。会场的灯光开始徐徐变幻。 柔光灯点亮,暧昧的光圈投影在金色的织花地毯上,斑驳、回转,蜿蜒地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粉色的小条。 新一轮舞曲煽情地奏响,缱绻悱恻。 听着那令人心神荡漾的旋律,凝视林绮瞳许久的谢明宇眼中渐渐凝结出一抹深沉。他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然后对还在斗嘴的冯、赵二人说道:“你们说的对,好事的确不能让夏挚一个人全占了。”他起身压了压身上的西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冯玉峰。 “军售的事情由你来办,找到货源之后,把详细的企划拿来给我。”说完他浅笑着,走向正在靠近舞池的夏挚和林绮瞳。 “夏挚,好久不见!” 从进门以后就开始考量着如何邀请林绮瞳跳舞,奈何还没来得及开口,夏挚就看见一向跟他不对付的谢明宇向他徐徐走来。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三字经,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哦,谢团,好久不见。”说完,也没打算继续寒暄,虚扶着林绮瞳就要往谢明宇的旁边绕走。 谢明宇当然不会就这么让他们离开,只见他几步追上两人,对林绮瞳颔首示意,然后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中央警卫团的谢明宇,不知这位美丽的小姐该怎么称呼?” 林绮瞳抬眼看了看他,30岁左右的军方硬汉,眉宇间却隐隐带着圆滑狡黠的匪气和大院子弟惯有的纨绔。样子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好,我是林绮瞳。” 不同于人们在这样的场合下带着自己的头衔或者家族的介绍,林绮瞳言简意赅,微微颔首示意之后,就没了下文。 谢明宇皱皱眉,仔细将自己认识的林姓世家全想了一遍,也没想起谁家有个女儿或亲戚叫这个名字的。 ‘看来是个圈外人。’他脸上浮现一抹了然。 “哦!是林小姐!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跳个舞?” 既然不是需要他顾忌的身份,那么他看上了眼,自然也就不介意跟夏挚抢上一抢。 谢明宇很有自信,这类游走在权贵之间如同钻石一般的‘高档’女人,通常都是聪明而善变的。就算她现在跟着夏挚,可只要好处够多,他想要一亲芳泽也不是不可能。 他似乎有点明白,赵少哲在以为挖到了夏挚的墙角后的那种兴奋的心情了。 看穿了谢明宇的心中所想,林绮瞳冷笑。 像谢明宇这样上来跟夏挚打招呼、顺带打探她身份的人,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他们大多都在听完她的名字之后浮想联翩,然后用暧昧的目光在她和夏挚之间穿梭,甚至有些人还对她流露出某些下流而不可言喻的企图。 看样子因为夏挚花名太盛,连累到她也被当作了那些攀附他的莺莺燕燕之流。 林绮瞳横了夏挚一眼。 说‘大伙都挺想她’? 现在再想想夏挚邀请她时说的这句话,林绮瞳觉得实在太可笑了。 没有了俞家‘恩赐’的名字,一向深居简出,又在家族里失了势,还会有几个人拿正眼看她?瞧瞧,连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阿猫阿狗也敢随便肖想她! 林绮瞳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所幸她并不在乎不相干的人的看法,自己也能凭借所学的知识创出一番事业。而这些只会靠着祖荫而得意的路人们怎么想她、怎么看她,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完全无视谢明宇的示好,林绮瞳当场回绝:“抱歉,我不会跳舞。” 谢明宇一怔,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不给他面子。 一直以来,在他面前的女人从来都是对他低眉顺目,像林绮瞳这样的‘小辣椒’他还真是很少碰到。 所以虽然吃了闭门羹,谢明宇倒也没有生气,反而觉得饶有兴味。 “那真是太可惜了!”他露出遗憾的表情,然后瞥了一眼旁边明显面露不虞的夏挚说道,“我见林小姐跟夏挚一起过来,还以为又可以一睹我们大院里赫赫有名的夏家大少的舞姿呢。要知道当年夏挚去了仪仗队整整三年,出来的时候据说走路都还习惯性地每一步都迈出整整75c步幅。也不知道这要跳起舞来——咳咳,林小姐与夏挚郎才女貌,见不到你们二人共舞实在是太可惜了。” 那幸灾乐祸的语气,不光明摆了‘他谢明宇跟林绮瞳跳不了舞,他夏挚也别想跟林绮瞳跳舞’,还顺带黑了夏挚一把,暗讽夏挚只不过是小小一个仪仗兵而已。 夏挚听得真恨不得直接一拳把他给揍趴下。 那段当仪仗兵每天没日没夜操练的日子,绝对是夏挚人生中最灰暗最丢脸的时光,没有之一。堂堂夏家的嫡孙居然被发配去踢正步?这事谁提夏挚当场就得跟他急。可现在,谢明宇这混蛋竟然敢当众揭他的伤疤,还是在林绮瞳的面前! 他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想在林绮瞳面前丢份儿,只能把火气狠狠压了下去。 可谢明宇摆明了就是想找茬,见夏挚没发火,他又生一计。 第十三章拆台(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啊,对了,正巧今天薇薇安也来了。”他回头向不远处的赵少哲使了个眼色,然后又对林绮瞳意有所指地说道,“林小姐也许不知道,这个薇薇安也算是正当红的一位女演员,之前跟夏挚那叫一个关系密切,咱们这位夏大少可是恨不得把她天天栓在身边。但是不知怎么着,前不久突然就被扔一边了。林小姐,你说,这原因该不是因为——你吧?” 话音刚落,与他有着多年默契的赵少哲就第一时间将虽然穿着名牌衣裙,却明显形容憔悴的薇薇安领了过来。 “谢明宇你什么意思?” 夏挚本能地一皱眉,对着谢明宇呛声的同时也不忘向林绮瞳的方向看去。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某些人始乱终弃,不得不说句公道话。” 谢明宇的目光一直盯着林绮瞳,他就是要她知道,夏挚这种人,今天可以把你宠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踹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 林绮瞳低垂着眸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夏挚被谢明宇气笑了:“我‘始乱终弃’,你谢明宇又是个什么好货色?”他看了一眼走近的薇薇安,从奥门回来他就直接跟她断了,当然也给了一笔不菲的分手费。所以她今天为什么来?这样的场合,要没人带着那是绝对进不来的。 环视了一圈跟她一起来的冯玉峰和赵少哲,夏挚很快便心里有数。 “夏少……好久不见……”察觉到夏挚的视线,薇薇安怯怯地开口。那清丽的脸上带着无可言说的凄楚和哀伤,微红的眼圈、颤抖的声线,令她看上去如同一朵雨中的白莲,赢弱而引人垂怜。 夏挚扫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安小姐,我们好像并不熟。” 薇薇安,也就是夏挚的前女伴安佳宁闻言,身形不由一晃。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夏挚,又神情复杂地打量了一会儿林绮瞳,最后露出了苦涩的惨笑。 “嗯,夏少说的是,我们并不熟。”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裙子,一副心碎神伤的模样。 好一个被抛弃的可怜女人! 林绮瞳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柔弱无依的女老师的翻版。 所以说夏挚好的就是这一口柔弱风?还是他仍然忘不了那个女人?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要风流快活? 林绮瞳心底没来由涌起一股厌烦。 “看来几位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那么请容我失陪一下,你们请自便。” 她向众人微微颔首,转身便想从一旁的休息区绕去任何一个可以让她安静的地方。 这并不是吃醋,也不是从前那种对夏挚身边异性的嫉妒。林绮瞳只是觉得深深的失望。 这几年她并没有刻意去了解夏挚的私生活,但是听那个什么谢明宇的意思,只怕也干净不了多少。 林绮瞳想起她的挂名父亲俞常林、夏挚的父亲夏尚琨、甚至聂皓希的父亲聂承康,这些位高权重又多金的男人们,几乎每一个都曾经或者正在各种各样的女人堆里醉生梦死。明星、嫩模、学生、妓女、人妻甚至幼齿,只要喜欢,完全荤素不忌。 而那些坚信自己是男人真爱的女人们,或被人煽动、或真的认为自己可以母凭子贵,一次次就那么理直气壮地找上家门,叫嚣着或者哭泣着…… 这样的场面她见过很多,只是没想到,当年对此同样深恶痛绝的夏挚,如今却也走上了父辈们的老路。 如果说对姚乐是真爱、对她是习惯和意外,那么现在,就是真的自甘堕落了吧。 想到自己曾经真心实意地去喜欢过这样的男人,还跟他……而这个男人,却用吻过她的唇、抚摸过她手、拥抱过她的身体去触碰了一个又一个乱七八糟的女人……林绮瞳真是觉得心里一阵一阵地抽搐、胃里更是一直不断地翻涌,她甚至已经不想再多给夏挚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了。 “绮瞳——” 凭着过去对林绮瞳的了解,夏挚知道她生气了,他狠狠地瞪了谢明宇一眼,然后赶紧去追不高兴了的小妹妹。 “演技不错。”成功让夏挚吃瘪的谢明宇赞赏地斜睨了安佳宁一眼,“回头让少哲给你再选几个片儿。” 他看着夏挚和林绮瞳远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看来这个林绮瞳,是真让夏挚上心了。’ 夏挚追上林绮瞳:“绮瞳,我跟那个安佳宁是——” “你不用向我解释,你跟谁发生过任何事都跟我没有关系。” 不想跟夏挚谈论这个话题,林绮瞳找了个角落坐下,向侍者要了一杯果汁平复心情。 “郭阿姨什么时候过来?之前你没告诉我晚宴和舞会是分开举办的。”她瞥了一眼会场的座钟,才刚刚四点半。 “她和我爸应该六点左右过来。”夏挚边说边打量着林绮瞳的神色,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失望。如果换作从前,她早就酸溜溜地跟他摆脸色或者直接讽刺他了。可现在……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夏挚第一次这么后悔自己从前的荒唐。 “哦。”林绮瞳只淡淡回了这么一个字,便不再说话。 两人相对无言。 夏挚不敢再再向她邀舞、也不敢再尝试跟她解释,只能小心翼翼地不断没话找话、或是为她张罗一些精致的小点心,顺便再赶走一些想过来搭讪的苍蝇。 就这么挨到晚宴开始,主办人准备在宴会厅开始致辞,林绮瞳却突然不想过去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在t的时候也习惯了当壁花。所以她告诉夏挚,她自己去同一层的酒吧打发一下时间,等晚宴进行得差不多了,再带她去找夏母郭凝。 夏挚现在心虚得不敢再惹林绮瞳不快,无奈之下,也只好照办。 随着大部分人的离开,林绮瞳觉得整个世界终于变得清净了。 她坐上酒吧的吧台,向酒保点了几杯不含酒精的鸡尾‘酒’,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摇着酒杯陷入到了一个人的世界中。 许许多多和夏挚曾经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来覆去,欢乐的、温馨的、和睦的、宠溺的……最后统统定格在夏挚搂着其他女人恩爱缠绵的画面上,龟裂、粉碎。 林绮瞳深深地吸了口气,一饮而尽杯中涩涩的液体,然后决绝地命令自己将所有的过往尘封。 第十四章挑衅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我可以坐这里吗?”似曾相识的女声打破了沉思中的宁静。林绮瞳寻着声音看了过去——之前夏挚‘始乱终弃’事件的女主角薇薇安、或者是安佳宁,走到了她的身边,正指着紧挨着她的空位问道。 林绮瞳用余光看了看吧台两边,空的座位明明还有很多。所以这个‘夏挚的前女友’莫非是专程来找她‘谈判’的? “可以,请便。”已经让自己想开了的她无所谓地回答。 安佳宁于是坐了下来,点了一杯失恋者最爱的‘zoie’,握着高盛杯一杯干到底,然后又对酒保说:“再来一杯。” 林绮瞳想到zoie有点高的酒精度,挑了挑眉。 她自己可是沾酒就倒的体质,而这个安佳宁似乎很能喝?看来这些欢场里的女人们,酒量都不会很差。 她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知道吗,你让人觉得很奇怪。”喝完第二杯鸡尾酒,安佳宁冷不丁对她说道。 林绮瞳别过头,看着对方已经微微泛红的脸颊,平静、坚毅、不卑不亢,哪里还有半点在夏挚面前的柔弱和悲伤? ‘果然是装的。’林绮瞳扯扯嘴角,然后不咸不淡地回答:“是吗?” “当然。”安佳宁又点了一杯zoie,丝毫不介意林绮瞳的冷淡,“明明人在酒吧,喝的却是这种无酒精的饮料。很不搭,不是吗?”她指了指林绮瞳手中由覆盆子和青柠汁混合的蓝蓝绿绿的溶液,虽然口感和颜色跟真正的鸡尾酒没有太大差别,但实际上完全不含酒精。 林绮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安佳宁继续说道:“而且,你明明跟夏少他们是一样的人,却一直在做让人误会的事。你看她们,都以为你是她们的‘圈内人’。” “哦?”林绮瞳环视了一遍四周为数不少的人群,微微来了点兴致:“什么圈子?” “外围女的圈子。”安佳宁回答,并示意她再仔细看看周围:零零散散扎成好几堆,全是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美女,“有资格入席的人都去了宴会厅,你留下来,她们就会把你当作是跟她们一样的身份、甚至是入侵她们地盘的‘敌人’。” 她面色严肃地陈述着。 京城里一直有着这么一群女人,她们年轻、貌美、谈吐不凡,专门以向权贵出卖身体为生。不同于普通的妓女面向大众接客,这群女人只服务特定的所谓‘上流社会’的男人。她们通常将自己包装成名模、演员、女主播甚至海归学者,让包养她们的男人不光肉体上得到满足,精神上也更有征服的快感。她们就像是权贵们价格不菲的西装上、那些用来装饰的精美袖扣或者领带夹,赏心悦目而又便于狎玩。因此很多男人都愿意带着这样的玩物出席各种娱乐、应酬的场合。 而对于这些女人来说,优质的客源太少、金主们也一向喜新厌旧,所以行业内的竞争格外总是分外惨烈。为了存活,她们不得不自成一派地团结起来,互相介绍和分享客人,这样才能保障自己的生意源源不断。也正是如此,对于任何出现在她们领地的新面孔,除非得到她们认可、并且缴纳一笔巨额的‘入围费’,否则就会被当成威胁而被她们排斥和打压。对此,安佳宁已经领教了太多太多。 “你一直说‘她们’,那么你呢?你是代表她们来‘警告’我的吗?”林绮瞳静静地听她说完,并不带恶意地反问道,“当然,如果你觉得我这么问冒犯到你,可以不回答。” 安佳宁一愣,随即苦笑,又喝干了一杯酒:“我?我自然不可能代表她们。我跟她们不同……至少以前是不同的,现在……也许我现在跟她们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这么坦白的态度,倒是让林绮瞳若有所思起来。 安佳宁浑然未觉。 “我知道你跟我们不一样,真的。我看得出来。夏挚他,他从来不会用对你的那种眼神去看其他的女人。所以那些女人才会对你特别带有敌意。”她似乎有些醉了,人也变得絮絮叨叨,“刚刚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我也是为了接戏才按着赵总的吩咐做的……他们就喜欢这样互相扫对方面子。我跟夏挚……我们并没有什么……那种关系。其实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我以前一直想着,哪怕能让自己站在离他更近一点的高度……可是,现在的我已经……已经……”她说不下去了,又闷了一口酒。 “其实你的演技不错。”见她这副样子,林绮瞳叹了口气忽然说,“我曾经看过你演的《帝后决》,你演的嫡后看上去刻薄善妒、骨子里却敢爱敢恨,一旦发现青梅竹马的爱人移情别恋,宁愿自请被废也要与对方划清界限、恩断义绝。你把这个角色刻画得很好,我甚至一度认为你应该是本色出演,所以就算你不靠着夏挚那些男人,我想你一样也能在演艺圈打出一片天地。”虽然在剧中这只是一个为了衬托继后女主‘真爱无敌’的配角,但因为这位‘废后’的经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让林绮瞳有些感同身受,所以她当时对‘薇薇安’这个新人演员的印象之前一直还算不错。 似乎没料到林绮瞳会说这个,安佳宁有些失神。 “谢谢。你真的跟那些世家贵女们很不一样。”至少你没有用那样鄙夷的眼光看我。 “其实我以前也像你那么想,我也想只靠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功。但是,太难了,真的太难了。你是不会明白的。”她继续一杯又一杯地接着喝酒,断断续续又说了自己的很多事,比如父亲好赌、母亲出走、家里还有一个妹妹需要上学。 林绮瞳知道她已经醉了、她需要发泄,所以也没有打断她,只是一直静静地聆听着。 ‘这个安佳宁,至少不像那个师德败坏的姚老师以及那些一味卖身傍大款的心机女们那么讨厌。’她这么想着。 过了许久,身边的喃喃自语戛然而止,林绮瞳低头一看:安佳宁大约实在是喝了太多的烈酒,居然就那么说着说着,然后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林绮瞳啼笑皆非,几次尝试推醒对方无果,她只好让酒保叫来酒店的侍者,给安佳宁在楼上开了个房间。 从洗手间出来,林绮瞳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裙角,无奈地按了按额头。 那个安佳宁的酒品实在是太糟糕了!在侍者准备扶她回房的时候不但不乖乖配合,反而哭哭啼啼地抓着她不放。最后好不容易把她哄得愿意松手了,却冷不防她突然又吐了。 虽然没有沾上太多污渍,脏污的地方也被她仔仔细细地洗过,但只要一想起上面曾经触碰过其他人的呕吐物,哪怕湿润的面料很快就风干殆尽了,林绮瞳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今天真是没一件事顺心。’ 林绮瞳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如今更是完全跌到了谷底。 她想了想,以这种不佳的状态去见长辈,似乎不是个好的选择。况且夏挚的母亲郭凝身体也不是很好,应付了那么长的一场宴会之后,应该会很疲劳。夏挚提出这个邀请,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决定另外选个更合适的时间地点再去拜访夏母,林绮瞳从手袋里拿出电话给夏挚发了条‘约会改期’的简讯。 “喂!”堪堪将讯息送出,她的身后就传来一道陌生女人的声音,“叫你呢!等一等。” 那是林绮瞳从没见过的三个女人,漂亮、却带着一丝轻佻——外围女——她想起了安佳宁的话。 见林绮瞳停了下来,为首的田蕊带着姐妹李婵还有莫琳颐指气使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是哪家经纪公司的?介绍人是谁?”田蕊开门见山地问道,对于每一个‘新人’,她们都有权问清楚详细资料。 还真把她当作来抢生意的了? 林绮瞳脸色一沉,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留给她们,径直抬脚就走。 “站住!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见林绮瞳完全无视她们,脾气比较急躁的李婵立刻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林绮瞳。 “放手。”林绮瞳声音硬硬的,用不带温度的目光向李婵扫射。 那凌厉的气势,分明就像她的金主们常常流露出来的,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和警告。 被那冷彻的目光一瞪,李婵居然有种不寒而栗、想要屈服的错觉。 ‘不过是个跟我一样的货色,凭什么一副清高冷傲的样子!’ 她见林绮瞳穿着看不出品牌的礼服、又没被夏挚带着进入晚宴的会场,先入为主地就认为林绮瞳也跟她们一样的地位。也正是如此,她们不仅刻意地忽视了林绮瞳举手投足间表现出来的良好修养和气质,反而更是觉得这个女人碍眼、装模作样、矫情得令人发指。 “我就不放,你能怎么样?”李婵挑衅道。同行的田蕊和莫琳也围了上来助阵。 林绮瞳冷笑,用力一挣,再一个反擒拿,把她的手臂反扳了过来。 “啊——好痛!”手腕和肘部被林绮瞳紧紧的箍住,李婵仿佛觉得,只要对方一用力,她的整条胳膊就会随时‘啪’的一声被折成几段似的。 她吓得面无人色,不断地哀求着林绮瞳放手。 林绮瞳轻嗤一声,将她一把甩开:“如果再随便碰我,我不保证下一次你的手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好好的。” 米国校园里经常有针对亚裔的霸凌现象,为了防身,林绮瞳多多少少也学了一些a综合格斗术。这些娇滴滴的金丝雀们想对她动手?小心她反过来辣手摧花! 撇下脸色苍白的三人,林绮瞳打算走下通往舞池的回转阶梯,再从侧门离开会场。 “真是欺人太甚!”不同于李婵被吓到后的心有余悸,在圈内小有威望的田蕊觉得自己被林绮瞳毫不留情地打了脸,恨得几乎咬碎了银牙。 她阴狠地盯着林绮瞳的背影,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尖刀。再联想到林绮瞳出场的时候,那些男人们无不对她流露出垂涎的意图,田蕊把心一横,终于在林绮瞳抬脚迈下楼梯的那一刻冲了上去,用手狠狠地一推—— 第十五章重逢.傅意泽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林绮瞳没料到那三个外围女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就敢把她推下楼梯。不过好在她反应灵敏,在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间,伸手紧紧抓住了楼梯的扶手。不过饶是如此,她还是无可避免地在台阶上连滑了两级,脚上的高跟鞋也被远远地甩了出去。 ‘很好,这笔帐我记下了。’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望着逃之夭夭的三人留下的空荡荡的画面,不悦地想着。 “你还好吧?” 大提琴一般的嗓音忽然传来,熟悉的声线、熟悉的对白,林绮瞳寻着声音看去,当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庞时,目光没来由地一滞。 那是一个俊朗出尘的青年男子:超过180c身高,挺拔、潇洒,有着白皙的皮肤和温柔似水的眼眸。他的脸部线条清晰柔和,鼻梁高挺、唇形也优美得无可挑剔。这些精致的五官在他的脸上搭配得天衣无缝,散发出一种博学而儒雅的气息。再加上一身洁白无瑕的正装燕尾服和撩起刘海梳成的复古背头,只一眼,就让人感到一种堪比中世纪欧洲王爵的俊逸风度,扑面而来的古典优雅,一股不容忽视的贵族气息弥漫在他的四周。 “是你?”她惊讶的声音中微不可查地带着一丝重逢后的惊喜。 而对方在看清她的容貌之后,也几乎是同时与她一齐惊呼:“是你!” 舒适而温馨的气氛顿时在两人之间流淌开来。 傅意泽是溜出来透气的。 生性自由洒脱的他其实一点也不热衷于国内这些流于场面的社交活动。可惜无论怎么反对,因为他的回归而喜不自胜的傅老爷子都坚持要为他举办一个欢迎会,出于孝道,他最后也只好无奈地妥协。 好不容易熬过了几个必须要他出面的环节,他终于找了一个借口脱离了众多亲友的包围圈。可没想到还没等走出会场,一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突然从天而降。 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接,一只造型精美的高跟鞋就这么被他攥进了手中。再一仰头,印入眼帘的是一身黑裙的女子攀着栏杆在楼梯上摇摇欲坠。于是他几步登上了台阶,绅士地打算上前帮忙。 “你还好吧?”他轻声问道,下一秒,右手已经自然伸出,在对方需要搀扶的时候随时准备提供帮助。 接下来就是梦境一般的时刻。 那抹他在机场匆匆一别、甚至没来得及询问名字的美丽身影,那个在之前好几个日夜都让他懊恼和牵挂的神秘女子,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讶异地凝视着那张俏脸,看着她在认出他的那一刻,笑容如艳丽的玫瑰般徐徐绽放,一道喜悦的光彩,也如流星一般闪过她泛着微蓝的眼中。 她也期待着再次见到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傅意泽,胸腔霎时间被一股浓浓的满足感占据。 “是你!”他眉眼弯弯,黑亮的眸子仿佛能掐出水来。 “是你?”对方也异口同声地惊呼、喜悦着。 “有伤到哪里吗?”弯腰将林绮瞳扶起,傅意泽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问道。 林绮瞳整了整衣裙,笑着摇了摇头。除了鞋子飞了出去,她实际上毫发无损。 “没事就好,下楼梯的时候要小心,尤其穿着高跟鞋的时候。”傅意泽陪着林绮瞳缓缓走下楼梯,然后将她领到最近的一张椅子上,示意她坐下。 林绮瞳微笑着听着他善意的嘱咐,只字不提之前跟几个挑衅者的纠纷。 为那些不知所谓的人影响心情,实在没有必要。 傅意泽捡起林绮瞳跌落在地的另一只鞋子,走回她的身边。 林绮瞳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手握着她两只舞鞋的傅意泽居然就那么单膝跪了下去,捧起她光洁如剥壳鸡蛋般的玉足,将鞋子小心翼翼地套了回去。 而这一举动,也当场让因为晚宴过半而陆陆续续出来约见女伴的一些宾客们,看得瞠目结舌。 宴会的主人翁、军委元老之一的傅老的嫡孙、海归的哈佛大学医学博士、前途不可限量的青年才俊傅意泽,居然当众为一名女子跪倒在地——穿鞋?这画面实在让在场的所有人大跌眼镜。 而其中的一些人认出了林绮瞳还是跟夏挚一起赴宴的女伴。顿时,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在好奇,这位周旋在两大贵公子之间的神秘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被众人强烈关注的林绮瞳也为傅意泽的举动呆滞了数秒。 “啊……谢谢。”她回过神来,接收着四周传来的各种探究和打量的视线,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感谢你成功地让我体验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惊悚’感觉。”她打趣道。 意识到自己和林绮瞳已然成为全场焦点的傅意泽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见到你太高兴了,一时没想太多。” 林绮瞳一怔,为他的那句‘高兴’而蓦地心头一跳。 “想不想要他们更吃惊一点?”重逢的愉悦似乎让傅意泽心情大好,他很快将那些好事的八卦者们统统抛到了脑后。站起身子,他向林绮瞳眨眨眼,躬身邀舞道:“yi” 一口温润而磁性的男中音,经典的米式东岸英语,腔调饱满、抑扬顿挫,说话竟如同动听的美声唱法。 林绮瞳低低一笑。 “sure”她回答道,右手随即向对方伸出。 得到她的应允,傅意泽如沐春风。 轻轻牵起她的手,他双目含笑。向会场的伴奏乐团微微示意,现场立时奏起了悠扬的音乐。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之间被这样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款款引入舞池中央。 右转步、旋转步、左转步、并退左旋转、滑轴步、双左旋转、帚形步、左转步、追并步、右转步……和着音乐,林绮瞳随着傅意泽并脚、摇摆、转圈。 她自然是学过跳舞的,只是舞技一般,堪堪只够应付一些必要场合。所以像现在这种高难度的慢华尔兹舞曲,她从来都避之不及。 可是在傅意泽的牵引下,所有困难的动作似乎一下子裂解成了最简单而基本的羽步。不用过多出力,她甚至就能将诸多复杂而繁琐的舞步流畅地诠释出来。 林绮瞳不由得想起和在米国和聂晧希跳舞的时候,他从来不会顾及她的感受,总是不断地挑剔着她的错处,还一味地强迫她顺应他的节拍。一场舞下来,她基本上只是一直被他拉着走。 而傅意泽,相比之下真的是一个好上千百倍的舞伴。也许就技巧来说他和聂皓希几乎不相上下,但实际跳舞的时候,他总能贴心地照顾到她的每一个动作,只一个眼神,便能让她清楚地知道,下一个摆荡应该怎样去配合。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共舞。在林绮瞳日后无数次的回忆中,这段时光永远都是那么绚烂而美妙。 她穿着飘逸的黑色晚装,他穿着修身的白色礼服。在旁人眼中,他们完美的舞姿已然化作了两道默契而协调黑白剪影,琴键一般起起伏伏。 轻盈的动作、漂亮的时间点、流畅的转圈。他们的身形步法如流水般顺畅、像云霞般光辉。每一个半拍,都满溢出典雅大方和潇洒自如;每一个升降,均如同在平滑的波浪上不断沉浮起落…… 一曲舞罢,他握着她的手,紧紧揽着她的腰枝,听着她伏在自己的胸口细细低喘。 会场热烈的掌声没能打断他们的深情凝望。傅意泽轻轻将林绮瞳的手拉到唇边,像膜拜一件珍贵珠宝一般浅浅一吻。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的睡美人。” 第十六章合拍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林、绮、瞳。”傅意泽一字一顿地品味着她的名字,“很好听的名字,就像你的人一样:绮丽夺目。”他恋恋不舍地揽着她继续跳下一曲的狐步。 “谢谢。”林绮瞳感受着从他掌心传来的热度,视线一遍遍地与他交融。也不知是因为剧烈运动、抑或是被男人的话语打动,她的心脏,竟开始在胸口翻腾了起来。 “那么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她连忙稳住心神,反过来问道。 傅意泽闻言笑了,笑颜如春风拂过:“你现在正参加着我的欢迎会,难道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吗?” “你的欢迎会?”林绮瞳努力回忆着夏挚透露给她的信息,“你就是傅意泽?” “是啊。”傅意泽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宴会都快结束了,舞伴却还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我一定是有史以来最失败的欢迎会主角。” 林绮瞳有些赧然:“我不太喜欢参加这样的宴会,所以来得比较晚,错过了你的开场仪式。” “还避开了最重要的晚宴。”傅意泽补充,带着一股微嗔的哀怨。 看出他藏在眼里的笑意,林绮瞳也乐得配合,立刻连连告饶,一再表示下不为例,以后一定按时捧场,等等…… 傅意泽被她的卖力的‘演出’逗乐,俯身将嘴唇凑近她的耳朵:“其实我也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他说,“刚才遇见你的时候,我正准备‘逃跑’。” 林绮瞳闻言,不禁‘扑哧’一笑:“看来我们还真是半斤八两。” 见傅意泽不解,她便把她之前也准备离开的打算告诉了他。于是傅意泽也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一面跳舞、一面‘眉来眼去’地调笑,直看得周围的人们下巴都快惊得掉了下来。 所以说,傅家这位被寄予厚望的接班人,就这么对一位在社交圈里名不见经传的神秘女士一见钟情了?不然为什么之前明明连开场舞也拒绝掉了,现在却搂着人家一支接着一支地跳舞、完全舍不得放手呢? …… “夏少,看来你的这位女伴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过得可开心多了。” 收到简讯赶来的夏挚混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翩翩起舞的傅意泽和林绮瞳。他的表情一沉,表情顿时变得如寒冰一般冷彻。而紧随其后赵少哲却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偏偏还在不断用风凉话向他捅刀子。 夏挚冷冷地横了他一眼,嗤笑道:“我的‘女朋友’不过是跟人跳了支舞,可你的那位——”他嘲讽地拉长了声线,“还不知道正跟哪个野男人在风流快活地开房呢!” 其实林绮瞳已经在简讯里告诉了他,安佳宁正在她开的房间里醒酒,并请夏挚转告安佳宁的同伴。但现在既然赵少哲不知好歹地来挑衅他,那么他可不介意隐瞒真相给对方多找点恶心。 果然,赵少哲一听,当场脸色大变。 他刚刚已经找了一圈,的确是没看见安佳宁的影子。而夏挚作为安佳宁的前任‘金主’,本来就已经让他有了‘捡破鞋’之嫌,现在又被这么赤裸裸地暗讽他‘戴绿帽’…… 赵少哲顿时觉得颜面扫地、实在下不了台,只能铁青着脸,扔下夏挚灰溜溜地走了。 赶走了聒噪的挑事者,夏挚用鼻子哼了哼,然后把目光又重新放回林绮瞳和傅意泽身上。 他之所以邀请林绮瞳前来这个聚会,就是想趁众人还没意识到她的回归之前,向他们宣告自己的‘所有权’。因为一旦被有心人知道了林绮瞳的身份,他们一定会打起与俞家联姻的算盘。毕竟俞家风头正盛,他们家有意,而林绮瞳既漂亮又优秀,这样划算的买卖试问哪个家族会不动心? 夏挚费尽心机,就是想造成先入为主的假象、为自己与俞家的联姻增添筹码。没想到稍不留意,却被傅意泽钻了空子。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却很快又释然:区区一个傅家,他还不放在眼里。军部也好,女人也好,都一样只会是他们夏家的手下败将。 夏挚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却不想只是分神了片刻,等他再看向舞池中央的时候,原本共舞的两人竟然已经不知所踪! 傅意泽拉着林绮瞳一路小跑出会场。 “你要带我去哪?”被拉到酒店一楼大厅,看着傅意泽将钥匙交给泊车小弟让其开车过来,林绮瞳问道,“我自己有开车过来。” 傅意泽故作神秘地说:“你的车先放着,跟我去一个地方。” 见林绮瞳闻言露出怀疑的眼神,他不由好笑:“放心,保证不会把你卖掉!” 林绮瞳半信半疑,但心里也的确有些好奇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很快,泊车小弟把一辆低调奢华的辉腾开到了两人面前。 “上来吧。”傅意泽为林绮瞳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林绮瞳看了看车,又看了看他,并没有动。那神情,仿佛他傅意泽真的就是一个不安好心的登徒子似的。 傅意泽又好气又好笑,干脆破罐子破摔:“要是再这么怀疑我,我可就真的坐实罪名、把你给抱上车了!” 林绮瞳扶额:“说好的翩翩公子呢?我怎么感觉突然遇到了劫色的山大王。” 说得傅意泽哈哈大笑。 最终林绮瞳自然是上了傅意泽的车。 本来她还以为,傅意泽也许会比较套路地像大部分世家子弟一样,带着自己到某个安静的地方去看看夜景或者喝点东西、散散步什么的,结果没想到他开着车七拐八弯的,最后居然绕到西丹大街去买彩票? 看着他福彩、七乐、3d、双色球等等几乎每样都买了两张,林绮瞳终于忍不住抽抽嘴角,问道:“你……最近很缺钱吗?” 傅意泽扔给她一个‘你怎么能这么没有想象力’的眼神,用一叠彩票往她额头上一拍,“你仔细看看,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林绮瞳从他手里接过彩票翻了翻:“嗯?数字几乎都一样?”她愣了愣,忽然看出了端倪,“这是,我们航班出事的日期?” 傅意泽点点头:“我不是说过吗:飞机失事的概率可是111000000!如果这样我们都能碰上,那买彩票一定会中头奖!所以——”他指了指林绮瞳手中的彩票。 林绮瞳恍然大悟。在飞机上的时候,他的确这么说过。 “所以,我们就拿着它们等着中头奖?” 傅意泽一噎,笑着摸了摸鼻子:“头奖就不必了,就当作个纪念吧。” 林绮瞳一笑,看着他把所有的彩票一分为二,双方各拿走一分。 她发现,傅意泽给她的印象,除了‘认真’之外,也许还可以加上‘幽默’和‘浪漫’?嗯……或者其实应该叫作‘童心未泯’更恰当,因为接下来傅意泽又突发奇想地提出让她陪他一起去什刹湖划船。 “你确定我们要穿成这样去划船?”林绮瞳脸上满满的写着‘不赞同’。 后三湖的风景虽然漂亮,但游客那可不是一般的多。他们要是这样一身华丽的晚装去划船……光想想都不觉得是个好主意。 “你要是真想划船,不如还是去前三湖吧。你身上应该带着通行证吧?没有就用我的好了。”她提议道。 傅意泽连连摇头,直说前三湖从小玩到大已经看够了。后三湖虽然人多,可景点更多,而且在夜晚看着行人在两岸悠闲地赏景纳凉,也是一大乐趣,云云。 林绮瞳想了想,要不就客随主便吧。反正衣着上,也是傅意泽穿得比自己夸张。所以也就妥协了,而妥协的结果,就是两人果然被四周的游客集体围观。 其中一些年轻的女游客看到傅意泽一身雪白的高档燕尾服、外加俊美高贵的外貌,直接脑补这是某个剧组正在偷偷拍摄诸如‘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浪(狗)漫(血)言情剧,于是纷纷拿出手机对着他们一阵猛拍。 对此,林绮瞳无语望天。 他明明比她还大了两岁好吧,怎么她现在居然有了一种‘带着弟弟胡闹’的违和感呢? 她干脆躲进摇橹船的船舱里,留下王子模样的傅意泽一个人继续享受‘划桨之乐’。 大约是看出了林绮瞳对畅游什刹湖实在兴致缺缺,傅意泽最后终于把木浆还给了船夫,让他把船慢慢划出人满为患的后三湖。 走进船舱,他看见林绮瞳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陡然想起曾经她告诉过自己,她晕机。那么极有可能,她也晕船。 傅意泽为自己的粗心懊恼不已。 “抱歉,我一时忘记你可能会晕船。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他问。 林绮瞳睁开眼,对他笑笑:“没有,我不是每次都晕。今天感觉还好。”船在湖水里并没有剧烈摇晃,所以她没有眩晕的迹象。 傅意泽这才放了心。 “好像让你感到无聊了。”他想起自己居然脑子一热地带着林绮瞳做了好些平常根本不会做的糗事,不由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在米国的时候每天都是学校和医院两点一线,几乎没怎么去玩。今天难得遇见了你,我觉得很放松,所以一时兴起,就……”说着,他又习惯性地摸了摸鼻翼。 对于他的这个小动作,林绮瞳倒是觉得有趣。似乎他不大自在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那么做? “没事,其实我挺明白你的感受的。”她笑着摆摆手,“我在学校里也跟你差不多,几乎都是呆在家里编程。就是那种‘技术宅’,你知道吧?每次别人邀请我去参加派对或者去g的时候,只要我一婉拒,他们就都这么说。” “那么如果是说我,那就是‘医学宅’?”见林绮瞳没有对自己反感,傅意泽也不再拘谨,与她调笑起来。 “拜托,没有这个词好吧!”林绮瞳觉得好笑。 “那,‘学霸’?” “喂喂,自称学霸会不会太自恋了?” “哈哈,我想起了另一个称呼——ek极客!” “啊,好吧,我好像还真被人这么说过。” …… 小船就这么慢慢由前湖划到了北湖、再进入中湖、南湖……而船舱内的两人相谈甚欢,好像彼此间的话题怎么也聊不完。 专注于畅聊当中的林绮瞳自然没有注意到,被她静音的手机在来电多次没人接听之后,界面一闪,某个程序竟自动的弹了出来。 第十七章情敌.聂皓希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闲聊的时候,傅意泽趁着夜色悄悄地凝视着林绮瞳。 他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很有好感,这点他在飞机上遇见她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 从小到大,他的生活非常单调——学习、考试、在医院上班。 幼年时编入q大少年班,12岁赴米留学,19岁本科毕业考入哈佛大学医学院,23岁入职麻省总院……求学的岁月非常清苦,一周一次小考、一月一次大考,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习和考试上。再之后的医院实习,更是每周超过100小时的高强度工作。他的世界,从来没被任何女人占据过。直到遇到了她。 也许是突然脱离了高强度的生活节奏,也许是因为家人而不得不放弃心中的梦想,他总是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缺少了些什么。而林绮瞳的蓦然出现、飞机上患难与共的时光、甚至两人交浅言深的融洽,似乎都正好弥补了他心中的空白。 因为急着去救助空难中受伤的患者,他错失了向她索要联系方式的契机,为此他懊悔了很久很久,却没想到原来两人的缘分还远远没有结束。 舞会的重逢令他惊喜,而能够与她共舞,也令他格外庆幸自己并没有荒废学习以外的其他技能——她欣赏他的舞技,他能够感觉得到。 对她的了解,虽然目前仅仅只知道她的姓名和母校,但她的身份,他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她熟悉中南湖,甚至,她就住在里面。 这个猜测让他倍感幸运。 出身世家,他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逃不开为了家族而走上联姻的道路。而与大多数世家子弟不同,他从未想过要在婚前去寻找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真爱’来作为弥补。对于未来的妻子,他希望自己能做到诚挚而纯粹,所以他选择等待。 而现在,如果林绮瞳真的如他所想,是与他门当户对的存在,那么他是否,可以去考虑与她一同携手未来的可能? 想到这里,傅意泽的心潮不由变得汹涌澎湃。他寂寞了太久,这是第一次,他想要找个人来陪伴。 船夫把摇橹船停在中湖的一侧湖边靠岸。 傅意泽让已经达到下班时间的船夫自己回航,然后询问林绮瞳要不要这样直接徒步回家? 林绮瞳瞥了一眼湖岸另一头的一套坐西朝东的四合院,沉默片刻,最后摇了摇头。 “我现在住在酒店。”傅意泽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淡淡的黯然和冷漠,“我爷爷应该已经休息了,还是改天再去吧。” 傅意泽点头:“那好,我让警卫员把我家里的车开过来,然后送你回去。”他一向善解人意,别人不愿提的事情,他也绝对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 林绮瞳‘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上台阶的时候,林绮瞳默默地走在傅意泽身后。 大约是忽然想到林绮瞳穿着高跟鞋差点摔下楼的‘前科’,傅意泽停下脚步,打算让她走在前头。 谁知步幅较快的林绮瞳已经上到了仅次于他的下一级台阶,这么一停,两人当场撞在一起。 “小心!”傅意泽连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林绮瞳诧异地仰起头,而傅意泽则是关切地低下头,这一仰一低之间,两人的嘴唇正好轻轻擦碰到一处。 林绮瞳睁大双眼,视野的最近处,一张帅气的正脸在她的眼前无限地扩大。 此时的晚风已然拂乱了他原本向后梳的黑发。那清澈的轮廓,那俊秀的五官,在灯影与月光的映照下,竟如同融入了这夜幕的优美中一般,令人收不回目光。 林绮瞳赶紧小退了一步,想要结束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吻’。可身处台阶之上,这样大幅度地移动,令原本并未失去平衡的身体顿时向后翻去—— “危险!”傅意泽只得再次将她拉住。 ‘咚’的一声,由于惯性,被他拽着手臂的林绮瞳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电光火石的瞬间,她盘发的水晶长簪悄然掉落,黑缎似的乌亮长发翩然飘落、一泻千里,宛如飞散的瀑布,划过他的眼帘。 那青丝,轻掠浅拂,在夜色中慵懒起舞,似有若无地撩动着他似乎早已泛起涟漪的心波。淡墨轻岚的美感,衬得那洁白的肌肤胜雪,湿润的唇瓣如花,再配上星空一般璀璨的蓝黑色的眼眸,对视间,让他仿佛置身于意笔勾勒的水墨画中,令他的思维都陷入了一片空白的短路。 没等他的大脑作出多余的指示,他的手已然不自觉地穿过了她垂落到发梢,慢慢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而林绮瞳,似乎也被傅意泽这暧昧而煽情的举动所震动。一种甜美而诱惑的引力,如同磁场,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 “啊,抱歉!”意识到自己居然神差鬼使地做出了极为出格的举动,傅意泽一惊,连忙收回手,同时也松开了怀抱。 骤然失去了肌肤相触的温度,傅意泽顿时觉得心里一空。然而他绅士惯了,像这样贸贸然去抚摸年轻女性的脸颊,对他来说已经是失礼至极了,更何况…… 他回想起两人之前的那个吻,虽然只是轻轻擦过,但如果林绮瞳知道那还是他第一次亲吻异性,她说不定会笑话他吧?要知道在米国的时候,恋爱经历为零的他可是没少被身边的朋友嘲笑。 那厢林绮瞳也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以此来稀释仿佛还萦绕在鼻间的淡淡古龙水香气。 “没关系。”她状若不在意地回答道,绝口不提那个蜻蜓点水的亲吻。 傅意泽不免有些失落,但想到他和林绮瞳毕竟才认识不久,他又很快释然。 追女孩子他没有经验,不过循序渐进地慢慢来总不会错吧?还是他应该去上网搜搜‘攻略’比较好?嗯……傅大医生非常苦恼。 远处岗亭的信号灯闪了一闪,正陷入暧昧的尴尬中的两人同时舒了口气。 “应该是我的车来了。”傅意泽打破沉默。 林绮瞳点点头。 两人向主干道又走了几步,却看见穿过升降杆左转弯驶来的是一辆即使在夜色下也同样绚丽无比的银色克斯拉。 林绮瞳眼皮跳了跳。 “你的车?”她向傅意泽确认道。在中南湖大院里这么招摇……看起来不像是眼前男人的风格。 “不是,看来还得再等等。”傅意泽摇头。他的座驾辉腾现在还停在地安门的停车场里,为了不让林绮瞳等太久,他特意让警卫员先从傅家老宅开车过来。而老宅的车,自然也都是以低调舒适为主,绝不可能这么张扬。 林绮瞳不语,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克斯拉。 在离林绮瞳和傅意泽两人所在的湖边还有一小段距离的临时停靠点,车终于停了。只见汽车两翼的车门缓缓升起,如雄鹰张开它的羽翼翱翔,瞬间散发出逼人的气势。 而后,一道黑色身影款款从驾驶座走下。 “绮瞳!” 一道清润的男声,带着熟稔和亲昵的语调。傅意泽心里一沉,某种不好的预感隐隐约约从心底升起。 “‘聂先生’,这么巧?” 身边的林绮瞳显然已经认出了来人。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先是惊讶和疑惑、旋即了然、继而又变得气恼和带着浓浓的无奈,可谓是精彩万分。虽然说出来的句子似乎咬牙切齿,但相同的事件一再发生,林绮瞳现在连生气的念头都懒得动了。 “的确,就是这么巧。” 仿佛早已料到了林绮瞳见到自己会不高兴,这位‘聂先生’视若无睹地将她的白眼和挖苦照单全收。 “今天晚上你似乎过得很愉快。”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林绮瞳身上合身的黑裙,然后将视线轻轻掠到她旁边的那个白衣、俊秀、并且气质高华的年轻男人身上,“不介绍一下吗,你这次的‘约会’对象?” 林绮瞳懒得多做解释,只是简单对傅意泽介绍道:“这是我爷爷的老上级的孙子,聂皓希。”然后无视聂皓希闻言眼中闪过的暗色,“这位是傅意泽。”完毕。 傅意泽并不清楚林绮瞳的家庭状况,不过‘爷爷的老上级的孙子’,似乎不不像是太过亲密的关系?得知来人并不是林绮瞳的恋人,他的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聂先生,你好。”傅意泽迎着对方走了上去,十分礼貌地递出右手。 “傅先生,你好。”对方也含笑着回握住他。 傅意泽藉此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那是一个与混血的林绮瞳不同的纯正东方男性,与她年纪相当,犀利的轮廓,淡小麦色的皮肤,瞳仁和头发均是那种深邃的黑;目测过去,大约比173公分的林绮瞳高出至少10公分的样子。 外貌上,聂皓希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传统意义上的‘美男子’:俊朗完美的脸庞纯净剔透,斯文但不会显得阴柔、雅致又不会觉得造作;他的五官因为全身黑色调的渲染,深邃而清冷;薄薄的嘴唇微微下翘,虽然笑着,可笑意还未到达眼底,便立刻被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精明眸光所淹没;也许为了遮住那种与生俱来的耀眼光华,他戴上了一副似乎并没有度数的银色无框眼镜,平添了一份内敛和沉稳;与此同时,他穿着的那一身由特级裁缝店私人定制的纯手工西服和开着的那一辆超过百万的改装版顶配克斯拉,无疑彰显出他的经济条件非常殷实而优渥。 同样身为男人,傅意泽不得不承认,聂皓希给他的第一印象,非常优秀。 “幸会了。”在傅意泽观察聂皓希的同时,聂皓希也将傅意泽仔细地观察了一遍。所以,对方嘴唇上因为与林绮瞳亲吻而染上的、还未来得及擦干净的珠光唇彩印记,也自然被他一清二楚地尽收到了眼底。 “幸会……嘶——”猛然感受到右手传来的不同于一般握手的强大力道,傅意泽险些猝不及防地闷哼出来。 “傅先生,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见你的脸色很差。”明明手上正在用力压迫对方的骨骼,可表面上,聂皓希却像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了什么而蹙眉似的,对他‘关切’地问道。 如果不是因为这恨不得要把他的手掌握碎的狠劲儿,傅意泽也许真的很愿意相信他所看到的、聂皓希此刻所流露出来的友善态度。可是,目前这还在继续增大的力度,让他不得不得出结论: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他抱有强烈的敌意! 第十八章消毒(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爱欲绮梦【np】 作者:音芜 “我很好,谢谢关心。聂先生说的脸色问题我想应该是光线不太好的缘故。” 男人的竞争心理作祟,傅意泽虽然并不喜欢与人发生争执,但也不代表他在自己喜欢的女性面前愿意任由不怀好意的男人打压。所以,他表面上也对聂皓希回以淡然的笑容,手上却暗暗地用上了足以与之抗衡的力量。 虽然傅意泽看起来清瘦,但是作为外科医生,长时间持械操作手术,他的双手都非常有力、手内肌也十分发达。 感受到手掌传来不容小觑的力道,聂皓希微微有些惊讶,不过仅有短短一瞬。很快,他也暗暗使劲,加码回敬了过去。 傅意泽自然不甘示弱。 两个男人就这么一边紧紧握着手较劲一边互相‘寒暄’着,似乎谁都没有提前放手的打算。 最后,由于聂皓希曾经担任过米式足球队的四分卫、加上平常也有练习a综合格斗术和健身,所以当他用尽全力的时候,那惊人的臂力终于让傅意泽脸上不由一白,最终败下阵来。 与此同时聂皓希用眼角余光扫到,在一旁正忙着删除他安装在她手机里的卫星定位追踪程序的林绮瞳似乎已经完成了刷机工作,正准备抬头。于是他见好就收,倏地松开了右手。 傅意泽连退两步,手掌上隐隐传来的疼痛让他甚至有种错觉,他的掌骨是不是被对方握到骨折了。 “傅先生真的没问题吗?你流了好多冷汗。”聂皓希不屑地瞥了一眼傅意泽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右手,回身对林绮瞳说道,“绮瞳,傅先生好像不太舒服,我看我们还是不要继续打扰他比较好。” 林绮瞳闻言向傅意泽看去:“你……还好吧?” 她刚刚只顾着root被聂皓希黑掉的手机,并没有看见两个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之前明明还好好的傅意泽,在跟聂皓希握手之后就右手就以一直不正常的姿势半蜷缩着,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定是聂皓希干的好事。 “我没事!”不想在林绮瞳面前失去最后一点风度,傅意泽强打精神对她摇头道。 “傅先生住哪个区?需不需要我捎带你一程?”聂皓希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唇角,然后非常‘善意’地提议道。 “不必了,谢谢。我已经叫了车。”傅意泽回答,本来他还打算继续说明他会按照约定送林绮瞳回家,然而聂皓希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那既然这样,我和绮瞳就先走一步了。”聂皓希抢在他话语停顿的间隙时说道。说完也不等傅意泽再次开口,牵着林绮瞳就往座驾方向走。 “林小姐——”向来主张尊重他人意愿的傅意泽实在无法苟同聂晧希的这种霸道作法,没获得林绮瞳的首肯,他当然不会就这么随便让聂皓希把人带走。 所以傅意泽几步追了上去,对林绮瞳询问道,“让他送你,可以吗?如果有任何不方便,我都可以送你。我的车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其实事实很明显,聂皓希和林绮瞳之间,比他和林绮瞳要熟悉得多。但一方面是出于对女士的安全考虑,另一方面也是他自己心里还暗暗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因此傅意泽必须问清楚林绮瞳的选择。 林绮瞳看着傅意泽满脸的真诚,知道他是对初次见面的聂皓希不太放心,一时间不禁心中微微泛暖。 “我坐他的车就好,没事的。”虽然对傅意泽有些过意不去,但她知道如果不跟聂皓希走,这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男人是绝对无法善了的。不想在人前跟聂皓希吵架,林绮瞳只能婉拒傅意泽的好意。 遭到林绮瞳的拒绝,傅意泽很是失落。不过他还是极有绅士风度地点点头,微笑着一路将两人送上跑车,并嘱咐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聂皓希当然不会错过情敌神态中的失魂落魄,他心中冷笑,嘴里也不忘补刀:“傅先生不用担心,我自己的‘未婚妻’,我自然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 说完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未婚妻!”副驾上的林绮瞳不干了,出言反驳。可惜车已然走远,呆立在路边的傅意泽并没有听到。 聂皓希不咸不淡地斜睨了她一眼:“你如果乖乖待在米国,那当然还暂时不会是;可你自作主张回来了,那就由不得你了。” 林绮瞳被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怼得强烈地反弹起来:“聂皓希,你这样有意思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女朋友,也不会是你未婚妻,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缠着我、能不能不要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来监控我?我很不喜欢、很不舒服!你这是要像俞家那些人一样逼死我是不是!” 新仇旧恨一齐涌来,她激动得满脸通红。等到一口气把话说完,她冷不防眼前一黑,下一秒便觉得天旋地转。 无力地跌靠在椅背上,林绮瞳被来势汹汹的‘嗡嗡’耳鸣声和在脑海里炸裂出来的无数金星折磨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聂皓希看了她一眼,这样的场景在他们之间上演过很多次了,他平光镜后的眸子闪过一抹不忍。 只见他微微放慢了车速,将克斯拉的系统调整到自动驾驶模式,然后解脱方向盘上的双手,从储物抽屉里拿出了林绮瞳的药。 “来,把药吃了。”他熟练地为林绮瞳递上药片和纯净水,显然对应付这种突发状况已经习以为常。 林绮瞳把药服下,然后紧闭双眼,等待不适过去。 “我不是在逼你。”晕眩中,她听见聂皓希说道,“俞家也好,聂家也好,都与我无关。我知道你忌讳聂欣萍和俞常林的关系。她是我的姑姑没错,可是当年她对我的利用、对你的打压,我都看在眼里,直到这一刻都无法原谅。所以现在的我已经跟聂家没有一点关系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你身边,你什么时候见我跟他们有过半点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