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了的老公我不要，顶流奶狗不香吗？》 第2章 一个孩子而已 在变成植物人之前，方温言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沈时谦离婚。 毕竟，虽然有个恶婆婆，但沈时谦对她一直好得没话说。 君子如玉，温文尔雅，对她呵护备至！ 不抽烟、不喝酒、上交工资卡，下班准时回家，会精心准备和她的每一个纪念日，会在婆婆刁难地时候将她护在身后。 会在床上时褪去优雅，压着她一遍一遍地斯磨。 方温言很确信，沈时谦爱她！ 从父亲第一次带沈时谦回来，她就知道，父亲新收的这个得意门生对她一见钟情！ 只要是看到她，沈时谦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全是炙热浓烈的爱意！ 可是现在，方温言有些不确定了。 沈时谦，真的爱她吗？ 一个人的心机到底得有多深，才能一边和妻子你侬我侬，一边和自己的学生悄无声息地生下一个孩子！ 还成功瞒了那么多年？！ 如果不是她突然成了植物人，是不是她到死都会被瞒在鼓里？ 下午五点，方温言坐在医院门诊的角落里看着来去匆匆的行人出神。 她没有去霁云轩，而是来了医院。 叶慕灵说过，她知道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她是假装自己肚子不舒服，骗沈时谦送她来医院的！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检查后发现她胎盘早剥，只能提前将孩子生下来。 她要来看看，这些到底是叶慕灵编撰出来的故事，还是她一直毫无察觉的真实…… 医院门诊大厅熙熙攘攘，可是方温言一下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 他抱着一个女生，脚步匆匆，满脸急切，但还是不忘低头温柔地安抚怀里的人。 离得太远，听不清，方温言站起身，控制不住地靠近。 直到和他们只剩一步之遥，方温言终于听清了。 “别怕！已经到医院了，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脑子里仿佛有烟花炸响，只余一片白。 方温言身子一软，被过路的路人扶住。 “小心，你没事吧？” 方温言摇头。 大概是她的脸色太过难看，路人有些迟疑地放开扶着她的手，多问了一句， “需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 “不用……” 方温言声音沙哑。 眼神始终牢牢地锁在前面的人身上。 她看到沈时谦的身体一僵。 这种时候，方温言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期待。 沈时谦肯定听出她的声音了。 他会怎么解释呢？！ 沈时谦转过头，瞳孔猛地放大。 “言言？！” 方温言嘴唇紧抿没有说话，眼神下移，看向他怀里的人。 察觉到她的视线，沈时谦连忙将怀里的人放下，脸上满是不安。 “言言！你听我解释……” 被放下的女生抱着高高耸起的肚子，泫泫欲泣…… “沈老师……” 方温言身子一晃。 她没见过叶慕灵，但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的声音！ 和病床前在她耳边带着恶意和兴味的窃窃私语不同。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叶慕灵，仰着巴掌大的小脸，杏仁状的眸子含着一抹水光，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轻轻柔柔地叫着沈老师，尾音带着可怜的颤意。 方温言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收回眼神看向沈时谦。 “好啊！你解释。” “我……” 沈时谦张了张嘴，却仿佛不知从哪里说起。 “啊！我的肚子！” 叶慕灵突然惨叫一声，身子软了下去。 “慕灵！” 沈时谦吓了一跳，连忙一把将叶慕灵重新抱回了怀里，大步朝着预检台跑去。 “医生！快来看看她！” 方温言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躺在沈时谦怀里的叶慕灵突然转过头，看着她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 方温言如同游魂一样，一直跟在两人身后。 叶慕灵跟她说的是真的。 她虽然是装的肚子疼，可是检查完之后就被医生告知胎盘早剥，直接被推进了产房打催产素。 产房外，终于空闲下来的沈时谦看到方温言时一愣，像是这会儿才突然发现她。 他犹豫了好久，走过来跪在她面前，喉结反复滚动，最后却只吐出一句话。 “言言，你相信我！我爱的是你，我只是想要个孩子！” 哈！ 方温言突然就笑了，就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泣不成声…… “你爱我？！所以你让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 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方温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感觉如此地陌生。 见方温言落泪，沈时谦眼里瞬间闪过慌乱，他想站起身替她擦掉眼泪，却被方温言一下躲开。 只能颓然地跪在那儿，看起来十分可怜。 “言言，那次车祸你伤了身体，我实在不忍心你为了我天天扎针喝药！” 他抬起头，竖起三根手指， “言言，我发誓！我对叶慕灵没有感情！只是让她帮忙生一个孩子而已！” “我早就跟她说好了，只要孩子生下来，我跟她就再无瓜葛！到时候我会把孩子接回家给你带，你不用遭罪，也不用再看妈的脸色……” “够了！”方温言直接气笑了。 “沈时谦！你不仅出轨，你还要我帮你养小三的孩子？！” “我……” 沈时谦还要再说，方温言却不想再听了。 她闭了闭眼，说出了那句一直含在嘴里的话。 “我们离婚吧……” 沈时谦一怔，随即马上慌乱地起身，一把抱住方温言。 “不！我不离婚！” “言言！我们不离婚！你忘了吗？老师临走前已经把你交给我了！” “我会负责照顾你一辈子的！” “言言，我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 沈时谦的力气很大，箍得方温言全身生疼。 可是身体再疼，也不及心疼。 那里，像是被谁生生剜去了一块儿，风一吹，空空荡荡的叮当作响。 产房的门突然打开， “谁是叶慕灵家属？产妇宫口不开，现在需要转剖！家属过来签字！” 沈时谦立刻站起身跑了过去。 “我！我来签字！” 护士狐疑地看了一眼泪流满面望着这边的方温言。 转头和沈时谦确认，“你是产妇什么人？” 现场突然冷寂，方温言呼吸一滞，指尖死死地掐进掌心。 “我……” 沈时谦声音沙哑。 “她没有家人了，我是她，男朋友……” 掌心一松，方温言看着低头签字的沈时谦，心里一片冰凉。 脑海里，沈时谦的话不停纠缠回响。 “我发誓！我对叶慕灵没有感情！只是让她帮忙生一个孩子而已！” “我是她男朋友……” 呵！ 方温言垂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她刚刚究竟在期待什么？！ 第3章 这小子叫她什么 方温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她没敢开车，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沿着路一直往前走。 直到她和别人撞在一起，这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方温言低头道歉。 准备离开却被人挡在了身前。 是个红头发纹着花臂的少年，十八九岁的样子，叼着烟半眯着眼吊儿郎当的样子，脑门上就差刻上“我是混混”四个大字。 “哟！这是哪儿来的大婶儿？！怎么跑醉辉煌来了？”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烟臭味扑面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方温言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转身想走却发现身后已经被另一个流里流气的少年拦住了去路。 “你小子这话说得！大婶儿也有资格追求自己的春天呐！” 那人醉眼朦胧地凑近方温言，打了个大大的酒嗝， “兄弟你还别说！这大婶儿看着土，脸长得……嗝！还不错！” 方温言面无表情地抬头，“再不走开，我就报警了！” 然而，跟醉鬼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那人不退反进，“大，大婶儿，大家都是出来找乐子的！报警干嘛啊~多扫兴！” “就，就是！一，一起来玩儿啊！” 两个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突然伸手要掐她的脸。 方温言一个肘击打在身后那人的腹部，再猛地踢腿，一脚踢在前面那人双膝之间。 “嗷！” 两人嗷嗷惨叫。 方温言转身就跑。 没跑几步，脚下突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倒下的瞬间，余光瞥到一双手朝她抓来。 方温言只以为是刚刚那两人追了上来。 情急之下，她身体猛地一扭，想要避开那双手。 “砰！” 身体扎扎实实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肩胛骨传来剧烈的钝痛感，方温言瞬间泪眼朦胧，趴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好痛！ 周围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最后还有一声冷斥。 “还不快滚！” 方温言强忍着剧痛坐起身，就看到身前伸出来一双手。 瓷白纤长、骨节分明，比任何手模的手都要漂亮，让人一看，就特别想在上面套点什么。 方温言有些愣神。 江野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噢！忘了，你宁愿摔个狗吃屎也不要我扶你，想必现在，自己应该也能起吧！” 手唰地一下收了回去，方温言泪眼迷蒙地抬头，看到了一个帅气逼人的少年。 笔直的大长腿，裹着紧身的牛仔裤，深v领的t恤衫里，肌肉若隐若现。 下颌线带着少年的锋利，嘴唇是淡粉色的，鼻梁高挺，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凌乱飘起。 最吸引方温言的却是那双眼睛，明明是温润的杏眼，在周围明明暗暗的霓虹灯里却显得尤其地深邃，让他看起来像是草原尽头蛰伏的孤狼。 方温言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右手下意识的蜷起做了个握笔的姿势。 这个少年…… 看到他，竟激起了她消失多年的欲望…… 江野被方温言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心里有点后悔自己不该多管闲事，防备地略退了半步，语气不善道： “喂！大婶！能不能不要这么饥渴地看着我！” “能借下纸笔吗？！”方温言猛地站起来，身上的疼痛仿佛顷刻消散。 江野一愣，“什……什么？！” “纸笔！借我纸和笔！” 方温言声音徒然大了起来，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少年背上的背包，背包拉链没关，露出里面的竖夹，竖夹里面有纸！ 方温言指尖微颤，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快！ 要快一点！ 不然她就要错过了！ 江野微微侧了侧身，发现对面这位大婶并不是对着他愣神而是看着他的背包时，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抿了抿唇，在方温言的再次催促下，将背包里的曲谱随手撕了一张递了过去。 “笔！” 手伸到眼前，江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笔递了过去。 方温言抢过笔，就这么站着，不管不顾地在曲谱背面开始勾画，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江野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兴味，也不着急走了，就这么歪着头打量方温言。 蓝白色的长衣长裤，头发被一个黑色发夹随意挽起，看起来十分土气。 肤色倒是白皙，但眼底的黑眼圈就算是在周围的霓虹下也十分显眼，双眼肿得像核桃一样，脸上还沾着一抹污泥。 这不修边幅的模样，不怪刚刚那两个小混混叫她大婶。 可是…… 江野看着眼前这个在纸上不停勾画的人有些怔愣。 明明还是同样的打扮，但就在她拿起笔的瞬间，周身的气质却猛地一变。 就仿佛，前一刻面前的人还是个与世隔绝只知道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 下一刻就突然变成了自信张扬才华横溢的天之骄女。 江野被方温言的气质所摄，有些愣神。 直到一张纸怼到了他眼前。 是一个吊坠的设计图。 线条狂草般恣意，吊坠的链子由三条纠缠的银蛇组成，蛇身鳞片泛着冷光在图纸上肆意蜿蜒。 吊坠主体是一枚逆五角星，三条银蛇的蛇信在五角星的上中下三处汇聚，却诡异地形成了一朵玫瑰花的形状。 江野挑了挑眉。 这吊坠…… 有点意思！ 方温言刚放下笔就感觉全身哪哪儿都痛。 尤其是肩胛处，胳膊像要断了似的。 然而，身体虽痛，她的精神却是许久未见的兴奋，整个人都仿佛踩在云端，浑身都软绵绵飘忽忽的。 “怎么样？我觉得这个吊坠很适合你的气质！” 方温言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睛晶亮，仿佛有星辰坠落其中。 江野扬了扬手上的纸，杏眼微微瞪大，看起来单纯又无辜。 “我的气质这么邪恶？” “不不不！”方温言看着面前这个干净乖顺的少年连连摇头， “不是邪恶，是魅！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那种让人一眼就容易沉沦的魅！” 方温言望着面前的少年，眼底晶亮，带着一丝感激。 自从那次车祸后，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样喷涌的灵感了！ 想到车祸，方温言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住。 那些被她短暂抛在脑后的记忆顷刻回归，让她脸色倏地唰白。 “你……” 江野扬了扬手上的纸，目光从设计图上挪到方温言身上，说到一半的话却突然一顿。 眼前这人脸色唰白，泫泫欲泣六神无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刚的自信张扬。 江野微微皱眉，觉得她此刻的样子有些刺眼。 他抿了抿唇，在心底喟叹一声，薄唇轻启： “大婶！你设计的吊坠很好看。” 方温言浑身一震，双眸猛地瞪大，怒视着眼前的少年。 这小子叫她什么？！ 大婶？！ 方温言只觉得自己的拳头都硬了！ 江野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一看，是好友催他赶紧回宿舍的消息。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瞪着自己流泪的大婶，决定日行一善。 “真的！大婶！你很厉害！不管你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我相信，你一定都能挺过去！” “我要走了，有缘再见！” 方温言看着少年跑走的背影，脑海里满是他最后的话在循环。 “你很厉害！不管你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我相信，你一定都能挺过去！ 睫毛微颤，方温言捏着的拳头猛地放开。 好半晌，她的脸上突然扬起一抹笑。 对！ 她一定能挺过去！ 老天给她再活一次的机会，她怎么能再步之前的后尘！ 不过是个男人而已！ 第6章 要不要考虑一下 “言言，你真的要去面试吗？”林南星皱着眉头看向方温言，“要不再休息几天？” 方温言摇了摇头，伸手捋了捋林南星翘起的发梢， “南南，我已经落后了五年，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这次她决定来s市，一是为了避免林南星去巴市找她，然后悲剧上演。 另外，也是想重新捡起自己的画笔，重回职场！ 刚好前几天投的简历有一家公司给了回应，约了面试，那她就去试试。 “可是你……”林南星欲言又止。 方温言哪里不知道她的担心。 五年前那场车祸，不止带走了她的父母，还将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设计天赋埋没。 她不管是醒着还是梦中，眼前全是父亲没有闭上的双眼和母亲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她再拿不起画笔！ 脑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灵感！ 可是，那天晚上她画出来了！ 想到那个少年看见设计图时眼里的惊艳，她就觉得她可以！ 她一定可以！ “没事的！放心！” 方温言回过神，拍了拍林南星的手背，朝着她神秘地笑了笑。 “我前些天画了一份项链的设计图！很好看！等回头我再画给你看！” “当真？！”林南星满脸惊喜。 “当真！” “……好吧！” 林南星看着振作起来的方温言心里既高兴又担心，但满腹的话，此时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言言看着温和，其实性格倔强，她决定了的事，不碰南墙绝不回头。 言言能重新拿起画笔，她自然高兴！ 可是，她也很担心！ 珠宝设计和别的行业不同。 天赋固然重要，但作品能否出彩，更多的还是要看设计师能否跟上时代的潮流！ 如今的时尚圈变化莫测，言言她当年因为方父方母的死一直内疚自责， 虽然从车祸中侥幸逃生，但自那以后，她的心就病了，再也画不出灵气的作品！ 后来更是直接嫁给了沈时谦，做了这么多年的家庭主妇…… “好了，你快去上班吧！我也要准备一下，10点的面试！” 方温言推着林南星出门，自己也开始化妆准备。 面试的地点是s市的中心，方温言站在鳞次栉比的高楼下，只感觉头有些微微地眩晕。 阳光在玻璃幕墙上炸开成千万片碎钻，就像那些尚未打磨的璞玉。 她摸了摸背包侧袋里有些陈旧的素描本，里面是她大学期间的所有作品。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33楼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方温言有些不安。 “噔噔噔！”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会议室门被推开。 方温言抬起头看向来人。 珍珠灰西装套裙裁出完美的直角肩，腰封处的金属链条随着动作叮当作响，瓷白的腕间挂着一串黑曜石念珠。 大波浪长发包裹着白皙精致的脸颊，带着细闪的唇釉让嘴唇看起来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 “是你？！”来人惊讶地挑起眉角。 方温言疑惑地皱了皱眉，确定自己并不认识来人，礼貌地起身致歉，“不好意思，您认识我？” 见方温言面带疑惑，夏欢颜轻笑一声，扯开方温言对面的凳子坐了下来。 “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的是方学姐你啊！” “我叫夏欢颜，之前也是d大的学生，比你小一届，方学姐在大学时风头无二，可是我们这些学弟学妹的偶像呢！” 夏欢颜似笑非笑地开口，“听说方师姐毕业就嫁给沈学长了，怎么现在突然想起要出来工作了？” 方温言抿了抿唇，挤出一丝有些尴尬地笑。 “嗯！因为我还是喜欢做珠宝设计，所以想出来试试看！” 方温言双手拿着自己的素描本递过去，“这是我的作品集，您看看！” 夏欢颜伸手接过素描本，随意地翻了翻就丢回了桌子上。 “听说沈学长在巴中市发展得不错，不但被d大聘为教授，还自己开了公司，今年更是上了《莎芭珠宝》的特别推荐，难道沈学长平时设计的时候，方学姐都不在旁边红袖添香的吗？” 方温言隐在桌下的手指猛地攥紧，脸色有些苍白，“你什么意思？” “呵！” 夏欢颜将散在脸颊的头发撩到耳后，“我的意思是，沈学长事业突飞猛进，方学姐怎么好像却还停留在大学时代，一点进步都没有呢！” 她瞥了一眼桌上陈旧的素描本，眼底的不屑一闪而过， “学姐如果想找工作的话，这些学生时代的作品就没必要拿出来了！直接现场设计一个珠宝吧！” “噢！对了！”夏欢颜补了一句，“现场考核是我们公司的面试流程，可不是故意刁难学姐哦！” “学姐，请吧！” 方温言拿回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页，取出背包里的画笔，死死地攥紧。 夏欢颜的话并不算过分，她也知道自己近些年没有作品，只拿大学时的作品集出来面试定然会被诘难。 但临到头，她还是觉得难过。 关于沈时谦的那些话，就像是一根利刺，朝着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扎去。 方温言拿起笔在洁白的纸上勾勒了几笔，眼前却突然出现父母躺在血泊的样子。 殷红的鲜血从她的指尖逐渐蔓延。 顷刻间便将雪白的纸全部染成了艳丽的红色！ 她手一抖，铅笔芯杵在桌子上被折断，断裂的笔尖弹起划过她的脸侧。 就仿佛车祸当日突然撞过来的那辆卡车！ 见方温言握着笔脸色苍白的样子，夏欢颜心底涌起一股快意，她故作惊讶地捂着嘴， “不会吧学姐！难道传言是真的？！你真的江郎才尽画不出来了？！” 方温言心猛地一紧，狼狈地站起身。 “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 她太着急了！ 也太高估了自己！ 她应该先确认好自己的状态再出来面试的！ 方温言打开会议室的门准备离开，夏欢颜却先一步挡在她身前。 “学姐别走呀！看在沈学长的面子上，我还缺个实习生，要不就让学姐来吧！” “实习生工作简单，只需要帮我整理文稿就行！这种简单的工作学姐想必能够胜任吧？！学姐要不要考虑一下？” 方温言扯了扯嘴角，“不用了！我……” 她话没说完，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小言？！” 方温言转过头，只见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与一位年约五十、气质沉稳的老者并肩走来。 “李叔叔？” “唉！”李德忠满脸笑容应了一声，上上下下将方温言打量了一圈，“几年不见，叔叔差点认不出你啦！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最近怎么样呀？” “挺好的！”方温言扬起一抹真挚的笑，脸颊两侧露出两个小酒窝。 李叔叔是父亲的好友，父亲去世时，他还专门从国外回来参加的葬礼。 这五年他一直在国外发展，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儿碰到。 李德忠眼神从方温言捏在手上的作品集上一扫而过，脸上闪过一丝喜意。 “小言你这是想好重新出来工作了？” “嗯！”方温言点了点头，“想出来试试看！” 他猛地一拍掌，“好！当初你嫁人就封笔，我就觉得可惜！你父亲在时可没少向我们几个老家伙炫耀你呢！” “怎么样？叔叔刚接手这家公司，还缺个首席设计师，要不要考虑一下？” 第7章 从哪儿找的枪手 夏欢颜脸色猛地一变。 公司被收购后，之前的首席设计师被撸掉了。 她和二组的组长为了这个位置抢破了头！ 方温言这个连普通设计师岗的面试测验都做不出来的人！ 她怎么配！ 方温言一愣，没想到李德忠会突然有这个提议。 她连连摆手， “不不不！多谢李叔叔厚爱！我确实是打算出来工作，但目前我的能力还胜任不了首席！” 方温言此话一出，夏欢颜松了口气。 见大老板还欲张口，连忙上前半步挡住夏欢颜，朝李德忠颔首问好。 “李总好！” 李德忠微微皱眉，眼神移到夏欢颜身上。 他身旁的助理见状连忙小声介绍。 “李总，这是设计一组的夏欢颜组长，现在公司的爆款项链就是出自她手！” “你就是夏欢颜！” 李德忠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哈哈大笑着朝夏欢颜伸出手，“我听说过你，你可是咱们公司出名的爆款制造机啊！” 夏欢颜落落大方地和李德忠握手，“李总谬赞了！不过是侥幸而已！接下来的“珠光大赛”，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争取为公司再创辉煌！” “好好好！”李德忠连连点头，开始和夏欢颜寒暄。 方温言抿了抿唇，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低声开口。 “李叔叔，您先忙，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等我安顿好再去拜访您！” 李德忠停下话头看向方温言，“行！我等会还有个会议，就不留你了！晚点来家里玩，叔叔刚收购了这家公司以后就常驻国内了！” “嗯！好的！”方温言乖乖点头。 被打断话头的夏欢颜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见李德忠和方温言如此熟稔的模样，眼里不由精光一闪。 她上前半步挽住方温言的胳膊，娇笑道： “今天真的好开心呀！面试遇到好久没见的学姐，还见到了李总本人！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 “学姐？”李德忠目光转向旁边的夏欢颜。 夏欢颜笑得言笑晏晏，“是啊李总！我也是d大毕业的，比学姐小一届，当年学姐一直都是我的偶像呢！” 方温言皱了皱眉，用力想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却被夏欢颜故作亲密地抱得更紧。 夏欢颜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音道： “学姐也不希望自己连个普通面试题都没做出来的事被宣扬出来吧！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证让你重回职场！” 她巧笑倩兮地抬起头看向李德忠。 “李总，学姐她毕业后就结婚当家庭主妇了，想要重回职场恐怕需要重新了解如今的流行时尚，李总如果放心的话，不如先让学姐来我们一组适应适应吧！我保证帮着学姐尽快熟悉，早点复出！” “嗯？！” 李德忠想了想，看向方温言，“小言呐，你的天赋我肯定是相信的！但是夏组长说得对，珠宝设计需要紧跟时尚潮流，你确实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我看不如就……” “李叔叔！” 见李德忠似乎要定下夏欢颜的提议，方温言连忙出声打断，用力将自己的胳膊从夏欢颜手里抽出来，看着李德忠正色道， “不用了李叔叔！我可能还没有做好重返职场的准备……” “哎呀学姐！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嘛！” 夏欢颜打断方温言的话，状若亲密地拉住她的手， “你就来我们一组嘛！设计师需要的是灵感的碰撞，我一定会好好帮助学姐你的！”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夏欢颜警告地看了一眼方温言，语气却依旧温柔友爱。 方温言看懂了夏欢颜的眼神。 她无非就是想拿着自己刚刚的面试表现说事。 曾经风靡d大的天才少女，如今竟连一个面试设计稿都完成不了！ 这要是传出去，她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是，经历过一场生死，方温言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因为别人的风言风语就自暴自弃的人了！ 她如今的状态有问题是事实，她不需要掩盖！ 方温言一根一根掰开夏欢颜握着她的手指， “抱歉！夏组长！我和你今天也是第一次见，还没有熟稔到要拉手的地步！” 不看夏欢颜骤然黑沉下来的脸，她转头看向李德忠。 “李叔叔，多谢您的厚爱，想必您也听说过，当年的车祸后，我灵感尽失，再没拿起过画笔，成了许多人口中江郎才尽的废人！” 方温言抿了抿唇，“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恢复了，但通过今天的面试看来，我并没有战胜心魔。” “等我能够正常完成设计作品时，再来向李叔叔请教！” 李德忠眉心微蹙，“小言，你不必逞强！设计不是闭门造车！你若真想重归职场，势必不能和社会脱节，叔叔可以给你提供这个机会！” 被方温言当众打脸的夏欢颜眼底恨意重重，声音却愈加柔和， “是啊！学姐！李总也是一番好意呀，毕竟你连一个普通的面试设计都完不成，怕是没有哪家公司会收留一个画不出东西的设计师呢！” 看着夏欢颜一副关心备至的模样，方温言心里直犯恶心，忍不住语气一沉， “夏组长！我能不能画得出东西就不用你管了！” “学姐！”夏欢颜满脸受伤，委屈地低下头，“我也只是关心你嘛，咱们这一行的圈子就这么大，你若是去别家面试，肯定会被人刁难的……” 方温言无语得想翻白眼，正想开口将这死绿茶怼回去，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大……咳！姐姐！” 方温言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是你？！” 江野点点头，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丝绒礼盒递过去， “是我！我是来谢谢你上次帮我画的吊坠的！我拜托朋友帮我做出了成品，没想到今天竟然会碰到你，就想着过来拿给你看看！” “这才几天时间，你竟然做出来了？！” 方温言瞪大双眼，惊喜地接过盒子打开。 她小心地将项链取出来，银链随着她的动作抖动，就像是三条纠缠不休的银蛇互相蜿蜒，蛇信吞吐，红宝石在日光灯下反射出璀璨的光泽，就像一朵迎风招展的玫瑰。 白与红，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美，将优雅与妖冶完美融合，让人一眼便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周遭几人齐齐低呼，“好漂亮的吊坠！” 方温言轻轻地抚摸玫瑰花瓣，眼底浮现出一圈水痕。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自己的设计图变成成品了！ 夏欢颜从那抹摄人的红中醒过神，见包括李总在内的几人全都目光灼灼地望着方温言手中的饰品，白皙的脸庞上不由闪过一丝恼意。 “这真的是学姐设计的？不会是从哪儿找的枪手吧！” 第8章 不如咱们打个赌 场上一静，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夏欢颜。 枪手！ 这个词对于一个珠宝设计师来说，可算是比较严厉的指控了！ 珠宝行业协会有明确规定。 凡担任或雇佣枪手的设计师，将被行内共同抵制！ 若方温言使用枪手的事传扬出去，她就再也别想参加任何协会组织的大赛！ 而众所周知，一个珠宝设计师想要打出名气，参加比赛是最快捷的办法！ 李德忠脸色一肃， “夏组长！不要乱说话！” 夏欢颜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都有些惊慌失措。 “对不起学姐！我刚刚口不择言！实在是你封笔多年，刚刚面试的时候什么东西都画不出来，这个人突然拿出一条吊坠就说是你的作品，有些让人……出乎意料！” 方温言脸色十分难看。 她们现在站的位置是在会议室门外，离员工的工位最多5米的距离。 加上李叔叔在这儿，员工们虽然全都埋头做事，但耳朵却都纷纷竖起来，暗自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夏欢颜刚刚的声音不小，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的目光，就像一张蛛网密密麻麻地缠绕而来，让她透不过气。 “喂！这位阿姨，你什么意思？” 江野不耐地皱起眉头，“你是说我在骗人？！” “你叫我什么？！” 夏欢颜双眸瞪大，不可置信地望着江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姨啊！”江野回望回去，温润的杏眼微微瞪大，水光潋滟，满脸无辜， “阿姨虽然保养得不错，但这种当着别人面就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小呢！” “噗……咳咳！”方温言轻咳一声，将脱口而出的笑声掩盖过去。 她就知道！ 这小子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就是一匹荒野的孤狼！ 他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幽深与狠厉！ 江野瞥了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住的方温言，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他只是路过不小心看到这位土土的大婶被人围攻，看在她设计了这么好看的项链份上这才忍不住出头的。 没想到，自己帮她出头，她倒是在旁边看起热闹来了！ “小野！你在乱说什么！” 追着江野过来的张剑刚一靠近就看到夏欢颜近乎狰狞的面容！ 他的心瞬间如坠冰窖，猛地往下一沉！ 这位夏小姐可不光光是星耀珠宝的设计组长！ 她还是鼎盛互娱的大小姐！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江野这样一个好苗子，准备在接下来的“鼎盛星芒”中力推他出道！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关头得罪夏欢颜！ 情急之下，张剑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推了江野一把！ 江野毫无防备，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张剑双眼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咆哮道：“你他妈还不快给夏小姐道歉！” 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愤怒。 江野站稳身体，低垂的眉眼里闪过一丝戾色。 方温言收回自己伸出的手，上前半步挡在江野面前。 “他没有乱说！这根吊坠确实是我画的设计图！夏欢颜不明就里直接就开口说我找枪手代笔，难道这不是颠倒黑白吗？” 方温言微微昂起头，对上张剑的满脸怒容，“我还没感谢他仗义执言呢！” 夏欢颜脸色铁青，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温柔人设，她死死地盯着方温言和江野两人，眼神里的愤怒与怨恨，仿佛要将人吞噬。 场面一时焦灼，直到李德忠突然开口。 “好了！一场误会而已！事情到此为止！” 李德忠转头看向方温言，“小言呐，叔叔马上要去开会，就不留你了！咱们下次再聚！” 方温言抿了抿唇，收起刚刚的剑拔弩张，微微点了点头。 李德忠看了夏欢颜一眼，一言不发地转头离开。 张剑急得满头大汗，大步走到夏欢颜跟前，连连弯腰赔礼。 “不好意思夏小姐！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替他给您赔罪！” 夏欢颜银牙暗咬，好半晌脸上突然扯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 “我在爸爸的公司见过你！你是晚晴姐姐的经纪人是吧！” 张剑：“是是是！我曾经带过晚晴几年，不过上个月她有了更好的去处！” 夏欢颜唇角微勾，半眯着眼看向被方温言护在身后却仍露出大半个头的江野。 她扬了扬头，“这个，就是你带的新人？！” 张剑脸色一僵，随即马上恢复原样，满脸赔笑。 “对！小地方来的孩子，没见过世面！您别和他计较！” “呵！” 夏欢颜嗤笑一声，眼神在方温言和江野身上流连，下巴微微抬起。 “当然！我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屈尊降贵和两个不值一提的废人计较！” “废人”两个字，她咬得极重。 江野眸色一厉，身形刚动就被方温言一把拉住。 他侧眸看去，就见方温言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对面的张剑也一直朝他使眼色。 想到这些天张剑对他的付出，江野喉头微动，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挣开方温言的手，径直朝门口走去。 夏欢颜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温言。 “方学姐！既然你不肯承认自己弄虚作假，那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呵！”夏欢颜嗤笑一声， “方学姐不是一直被称为天才吗？！咱们就赌谁能在半年后的【珠光大赛】上获得金奖怎么样？！” 方温言略微有些迟疑。 【珠光大赛】是珠宝设计最具含金量的比赛，业内天才齐聚，别说她如今的状态并不稳定，灵感时有时无。 就算是她大学时期，也不敢夸口一定能杀出重围夺得金奖！ “怎么！方学姐怕了？！” “噢！对了！忘了告诉学姐了！刚刚替你出头的那个小子是我爸爸公司新签的艺人！只要我一句话，他就会被娱乐圈封杀！” 旁边的张剑脸色猛地一变。 夏欢颜勾起唇角，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方温言，红唇如蛇信轻吐。 “若是方学姐不敢应战！那我现在就断了那小子的星路！” 方温言指尖猛地攥紧，猛地抬起头看向夏欢颜。 “好！我答应你！” “但是在我们没有分出胜负之前，你不许出手对他做任何事！” “成交！” 方温言定定地看她几眼，然后转身离开。 张剑站在夏欢颜身旁满脸不安，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却都不敢开口，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跟着方温言离开。 夏欢颜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之色！ 真是天真！ 有些事，又何必她亲自动手！ 第9章 大婶的设计图画得不错 “等等！” 电梯门刚要阖上，方温言就听到有人在叫，连忙按住电梯的开门键。 电梯门再次打开，张剑一个箭步跨了进来。 方温言按下一楼的电梯按键，转头看向张剑。 “你到几楼？” 张剑猛地回过神，“也是一楼！谢谢！” 电梯开始下行，屏幕上数字从33逐渐减少。 张剑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方温言，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方小姐是吗？” 方温言转头看向张剑，点了点头。 张剑轻咳一声，“能冒昧地问一下，方小姐和我们江野是什么关系吗？” 江野？！ 方温言扬了扬眉，原来那个像狼一样隐忍的少年，名字叫江野！ 迎上张剑探究的目光，方温言微微一笑，“一面之缘，萍水相逢！” 张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江野这个人，看着乖巧，实际内心乖张，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了这位强出头，他还以为他们是旧识。 没想到竟然只是一面之缘？！ 见张剑面露怀疑，方温言也不过多解释，而是转了话题。 “你是他的经纪人？抱歉啊，今天给你们添了麻烦了！好在夏欢颜答应了不主动找事，希望对江野的事业没有什么影响。” 方温言有些内疚，江野是为她出头。 如果真的被夏欢颜记恨，她一定会心里不安。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答应夏欢颜的原因。 张剑摇了摇头，心里却像吃了黄连一般发苦。 这位方小姐的话一听就是外行人。 夏小姐虽然答应了不主动找小野麻烦，但堂堂鼎盛互娱的大小姐，随便露出个不喜欢小野的口风，他们这行多的是踩高捧低的人！ 他物色了这么久的苗子！没想到还没正式开始亮相，就要胎死腹中了！ 张剑心里后悔无比，早知道会出事，今天他就该自己过来商量借珠宝的事！不该带他一起过来的！ “叮！一楼到了！” 方温言朝着张剑微微颔首，率先出了电梯。 没想到刚出大门，就看到了坐在对面花坛上的江野。 她沉默半晌，抬脚走了过去。 “江野！” 江野抬起头，看着方温言从逆光中朝他走来，在他身前站定。 “今天谢谢你！” 方温言摊开手，露出一直攥在手心的吊坠，红宝石在阳光下闪耀着璀璨的光。 “吊坠做得很漂亮！” 江野唇角微勾，拿起方温言手心的吊坠，眼底墨色尽褪，恢复成干净清澈的模样， “是大婶的设计图画得不错！” 不然他也不会动了心思，将这根吊坠做出来，准备拿去送人。 大婶…… 方温言嘴角抽了抽！ 这臭小子嘴可真毒！ 把夏欢颜叫做阿姨！ 管她叫大婶！ 真是！好欠揍！ “小野！” 慢了半步的张剑走到两人身前，满眼喷火地瞪着江野，咬牙切齿地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得罪的是什么人？！” 江野挑了挑眉，“看剑哥你那卑躬屈膝的模样，想必是个什么大人物？” “卑躬屈膝？！我！”张剑只觉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 他卑躬屈膝到底是为了谁啊！ 方温言压了压上扬的唇角，看向满脸无辜的江野， “那个，快中午了！要不我请你们吃个饭吧！就当感谢你为我出头！” “不必了！” “好啊！” 张剑和江野同时出口。 两人对视，张剑给了江野一记眼刀后，脸上挂上官方的笑看向方温言。 “不用了方小姐！小野下午还有事要忙！” 江野挑了挑眉不再多说。 方温言也不强求。 “好！那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她抬眸，目光落在坐着的江野身上。 阳光下，少年头上的碎发反射着鳞光，宛如被撒上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耀眼的阳光直直地刺过来，他那一双杏眼微微眯起，仿佛一弯温柔又俏皮的月牙，本就帅气的容颜在这明媚的阳光下，更是增添了几分光芒，浑身都洋溢着阳光开朗的气息。 这样的江野，足以与如今娱乐圈的任何当红小生比肩。 也不怪张剑这个经纪人会为了他在夏欢颜面前伏低做小，看着她时，眼底深处也满是戒备。 “方小姐，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张剑拖着江野离开。 方温言在原地站了半晌，这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了酒店。 刚进门，林南星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屏幕里，林南星小心翼翼地看着方温言， “言言，你……面试怎么样？” “没事啊！挺好的！”方温言眨了眨眼，脸上挤出一抹笑， “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太心急了，脱离社会五年，我确实需要好好准备下再去面试的！” 林南星顿时红了眼眶， “言言！没关系的！你一定能克服心魔，重新变成当年的天才少女的！” “少女？！”方温言失笑，突然就想到江野叫她大婶时的样子，“妇女还差不多吧！我可都是快奔三的人了！” “哼！我不管！我不管！”林南星拼命摇头，“言言永远都是我心目中的天才少女！” “好好好！”方温言哄孩子似的哄着林南星，赶紧转移话题，“你今天几点下班？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去吃晚饭？” 林南星叹了口气，满脸歉意地看着方温言，“我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来着，今天晚上临时有个会，言言，我可能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方温言安抚地笑了笑，“没事的，你有事就去忙，反正明天周末嘛，你有两天可以陪我！” “嗯！”林南星这才高兴起来，“明天上午我要去拜访个客户，下午我陪你去看房子！你既然决定留在临江市，老住酒店也不是回事，还是早点把房子定下来！” “好！都听你的！” 挂上电话，方温言嘴角的笑徒然下落。 将自己扔进床上，只感觉从心底里泛出一股无力地疲惫。 她抬头望着天花板，眼前又浮现出面试时的一幕。 夏欢颜的话就如同魔咒一般在脑海里回响， “我的意思是，沈学长事业突飞猛进，方学姐怎么好像却还停留在大学时代，一点进步都没有呢！” 眼眶微微发热，一股酸涩从心头直冲向上，涌入喉间。 方温言将自己埋进枕头，忍不住呜咽出声。 她怎么能一点进步都没有呢！ 她明明都画出来了啊！ 为什么再次拿起画笔，脑海里竟还是一片空白…… 不知不觉，方温言就此睡去。 再醒来已是华灯初上。 她胡乱套了件外套，走出酒店。 本想找一家餐厅吃饭，却在路过一家酒吧时，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刚进门，她就看到了舞台上的江野。 他单脚撑地，怀里抱着吉他，一个人坐在舞台上。 舞台的灯光洒在他的头顶，就仿佛是冬日里的炉火，将他整个人都紧紧包裹，驱散了他周身的孤寂。 他不经意地抬眸，眼神和方温言对视。 少年清冽的嗓音低低地唱着： “我怎么变这样，变得这样疯狂。用这灿烂时光，绽放不一样的光。就算黑夜太漫长，风景全被遮挡，抬头就有一片星光。” 第11章 我们什么都没干 方温言瞪大双眼看着江野， 倒不是说不想给这个钱。 昨天确实是她请客，肯定不会赖账。 她只是没想到江野竟然是个这样的妙人！ 一般男生都好面子，就算是心在滴血面上也会强撑着不露怯。 江野这样很好。 不让自己吃亏！ 方温言直愣愣的目光，看得江野有些恼羞成怒。 “干嘛！你不会是想要赖账吧！” “噗！”方温言直接笑出了声，刚刚恨不得钻地缝的尴尬彻底消失。 “当然不赖账！说好的我请！” 她掏出手机，“微信吧！加个好友，我转给你！” 方温言刚加上江野的好友，手机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回去充好电再转你！” “好！” 江野将方温言送到门口。 门一拉开，两人齐齐僵在原地。 门外，张剑和林南星并肩而立。 张剑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正要敲门。 看到两人的瞬间，张剑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他死死地盯着两人，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野！” 旁边的林南星也没好到哪儿去，在看到方温言的瞬间，一双杏眼瞪得都快凸出来！ 江野、方温言：…… “我们什么都没干！” 江野看着张剑，方温言看着林南星，异口同声地说完这句话后猛地扭头对视了一眼。 然而他们的这个表现落在张剑和林南星眼里，就是十足地欲盖弥彰了！ 张剑反手将门关上，冷冷地瞪了江野一眼，转头挤出一抹笑看向林南星。 “林大设计师，这就是小野，他马上要参加鼎盛星芒的选秀，舞台服装就麻烦你了！” “好说好说！” 林南星随口敷衍一句，丢给方温言一个“回头再好好审你”的表情，目光开始移到江野身上。 这一看，她眼睛猛地就是一亮。 干净软糯的小帅哥啊！ 她偷偷地觑了一眼旁边的方温言，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可以啊！姐妹！吃得不错！ 方温言一看林南星的眼神就知道闺蜜误会了，但是现在又不好解释，只能无奈地看着林南星给江野量体。 测量很快结束，林南星记录好数据，还拍了好几张江野的照片后，收起了工具。 “好了剑哥！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服装设计图出来我传给你过目！” “好好好！麻烦林大设计师！可一定要把我们小野的优点全部展现出来啊！”张剑满脸堆笑，站起身准备送林南星。 林南星抬步往门口走，临走前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方温言。 方温言轻咳一声，看向沙发上垂头不语的江野，“那啥，江野，我也先回去了，钱回头转你！” 钱？！ 张剑和林南星两人齐齐脚步一顿，随即马上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 江野只觉得脑壳疼，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恨不得方温言赶紧离开他的视线。 这个女人好像是天生的麻烦圣体，每次遇到她，都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方温言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抓着自己头发的江野，“需要我跟你经纪人解释一下吗？” 江野猛地抬头，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烦闷，“不用！我自己会解释的！” 方温言耸了耸肩，开门离开。 刚出房门，就隐隐约约听到张剑的声音。 “林大设计师，我家小野准备走练习生出道，不好有一些桃色新闻，今天的事情，还要麻烦你帮忙保密！” 林南星语气十分轻快，“当然！我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毕竟是亲闺蜜！方温言隔着一个拐角都能听出来林南星语气里的兴奋。 突然就有点体会江野的烦闷了，回去后估计要解释好半天了。 方温言故意加重了点脚步，张剑和林南星齐齐回头。 “方小姐！”张剑笑着看向方温言，笑意不达眼底。 方温言微微颔首，“你好！” 电梯到了，林南星率先进了电梯，方温言要跟上时，张剑突然出声叫住。 “方小姐，不知道方不方便说两句话！” 方温言停住脚步，转过身，“好！” “那个……”电梯里的林南星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那我就先下去了？！” “好！麻烦林大设计师跑一趟！改天请你吃饭！”张剑笑容满面。 方温言不动声色地朝着林南星扬了扬手机，示意微信联系。 电梯门关闭，张剑看向方温言，压低声音道， “方小姐，我就直说了！以小野的资质，他本该是星路坦途，但他因为你得罪了鼎盛互娱的大小姐，以后的路注定坎坷！” “当然！这是小野他自己硬要强出头，怪不得你！” “但是！”张剑话音一转，“之前的事我就不多说了，只希望你念着小野对你的两次帮助，离他稍微远一些！” “我的话可能有点难听，但是也请方小姐谅解，毕竟我们这一行和其他工作不同，私人生活是放在聚光灯下的！” “我不希望小野他还没出道，就传出一些绯闻……” 张剑说得十分直接，方温言倒也不恼。 她虽然不追星，但是娱乐圈的事倒也了解一二。 江野的外形条件这么好，一旦出道肯定会收获很多的女友粉什么的，张剑身为他的经纪人，自然不希望江野身边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女人。 方温言抿了抿唇，眼神和张剑对视，“我和江野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他已经多次帮我，我不会恩将仇报影响他，更何况，我和他也不是一路人，你放心！” 张剑定定地看了方温言几秒，似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待看到方温言眼底的真挚后，张剑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唐突了方小姐！我也是关心则乱，希望方小姐不要介意！” 方温言摇了摇头，按下电梯离开。 刚进电梯，就收到了林南星的微信，“我在一楼等你！” 离公寓不远的早餐店里，方温言喝下一口热汤，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抬头看着满脸失望的林南星，方温言有些失笑。 “行了！前因后果都给你讲清楚了！快吃粉吧！都快坨了！” 林南星忿忿不平地戳了一下碗底， “哼！我还以为能听听你的桃色艳遇呢！结果就这？！” 方温言翻了个白眼，“醒醒吧，多大的人了还桃色艳遇呢！你当演偶像剧啊！” 林南星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吃了两口粉，见方温言一脸平静的样子，尤不甘心地追问。 “那小帅哥不管长相还是气质可都是照着你心目中的完美男友长的！你看着他真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方温言握着筷子的手一紧，突然就想起了初见那晚，江野那双隐在霓虹灯下的眼睛，以及，当时她狂跳的心脏…… 不过很快方温言就摇了摇头，当时她的心动不过是因为灵感爆发而已。 就如方温言了解林南星一样，方温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林南星也都了如指掌！ 看到方温言突然怔愣，林南星将筷子猛地往桌子上一放！ “呐呐呐！我就知道！言言你肯定是动心了！” 方温言回过神，没好气地敲了一下林南星的头。 “动你个大头鬼的心啊！赶紧吃你的粉吧！吃完陪我看房子去！” 第12章 是不是不喜欢星河 粉吃完没多久，林南星的男朋友宋星河也到了。 一米九的大高个，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黑色休闲裤，大步流星地走进餐厅，剑眉星目，身形挺拔如松，那样子仿佛这里并不是什么小餐馆，而是大型秀场。 林南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双手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娇嗔道： “你怎么才来呀！我们都等好一会儿了！” 宋星河唇角含笑，宠溺地摸了摸林南星的头。 “你之前不是说下午去看房子嘛，我就先去了一趟公司，过来有点远，耽误了点时间。” 他转头看向方温言，“南南，不介绍一下吗？” 林南星立即反应过来，为两人做了介绍。 宋星河主动和方温言握手，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幸会！一直听南南念叨你，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方温言面上带笑，笑意却不及眼底。 林南星是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这个宋星河是平面模特，两个人因为一个广告产生了交集。 如果说江野的外表是按照方温言心目中的完美男友模样长的，那这个宋星河，宽肩、窄腰、帅气的脸、阳光开朗的笑容，简直就是将林南星的喜好拿捏得死死的！ 也不怪两人不过一面之缘，林南星就陷了进去，主动展开追求，不到一个月，两个人就好得蜜里调油，甚至一度动了要和他结婚的念头！ 可是“上辈子”南南死后，宋星河作为男朋友却连面都没露！ 后来方温言去临江市帮南南收拾遗物时，意外看到宋星河和两个女的当街纠缠不清，言语中更是对南南多有诋毁…… “走吧！我车就停在外面！”宋星河突然出声打断了方温言的沉思。 三人出了餐厅，宋星河十分绅士地帮两位女士开了车门，自己才绕去驾驶座。 联系好的中介早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看了五、六个地方后，方温言终于看到了心仪的房子。 105平的大两室，坐北朝南，房东是个大学教授，里里外外的布置带着几分书卷气息。 房子外面有个玻璃房的小露台，上面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 旁边有个小茶几，放着一把藤椅，有几分闹中取静的味道。 最让方温言满意的是那个书房。 有一个十分宽的书桌，可以当做她的工作台。 空余面积也多，她的画架、颜料都有足够的地方可以摆放。 转了一圈后，宋星河含笑对方温言说，“听南南说，方小姐近期在找工作，这里就在市区边缘，交通十分便利，这个房子相对于前面几个算是性价比最高的了，方小姐可以考虑下！” “就是就是！我喜欢这里！”林南星拉着方温言的手，杏眼笑得眯起，“这个房子虽然不在我那个小区，但是离得也不算远，方便我们串门！” 方温言揉了揉她的头，“好，那就这个吧！” 见方温言终于点头，跟着跑了一天，早就有些不耐烦的宋星河不由在心底舒了一口气，面上却仍是笑容满面。 和中介签好合同，方温言也松了口气。 离开沈家后，她总算也有了个落脚地。 看来明天要回一趟巴中了！ 沈时谦他们不知道有没有搬走，家里的东西她得收拾收拾，该丢的丢，要用的就寄过来。 还有父亲的笔记，离婚登记完她就来了临江市，还没来得及问沈时谦拿回笔记！ 这东西在沈时谦手中这么久，也是时候要回来了！ “言言，好了吗？” 林南星的声音将捏着合同发呆的方温言唤醒。 她回过神看向林南星和宋星河两人，“今天多谢你们两个了，走吧！晚上我请客！” 林南星翻了个白眼，不屑的瞥着方温言，“临江市可是我的地盘！请客还能轮得到你？” 方温言失笑，也不跟她争，反正，她人都已经在临江市了，以后来日方长。 晚饭选在了一个林南星大力推荐的川菜馆。 “言言我跟你说，临江市什么都好，就是这菜吧又甜又淡！” “好在还有这家店能救我狗命！我给你点几个招牌菜让你尝尝哈！你肯定会喜欢的！” 菜陆续上来，林南星兴奋地介绍，连连给方温言夹菜。 “呐！这是石爆小公鸡、这是降龙十八掌，哎哟就是烧鸭掌！鸭掌炖得都脱骨的！入口即化！超级赞！” “还有这个，小米椒爱上蛙，牛蛙肉鲜嫩紧实，鲜香麻辣简直一绝！” “对！还有这个泰椒土豆丝！我跟你说啊言言，这个土豆丝是我在临江吃过最好吃的土豆丝！你快尝尝！” 方温言看着堆得满当当的碗不由失笑，“好了好了！快别给我夹了！别人还要吃呢！” 方温言抬头看了一眼宋星河，见他只是小口吃饭很少夹菜，眸中异色一闪而过。 “是菜不合口味吗？我看宋先生吃得不多？” 宋星河筷子一顿，夹起的米饭重新掉回碗中。 他抬起头，未语先笑，“没有没有，菜挺好吃的！我和南南经常来这家吃饭的。只不过由于职业需要，我晚饭一般都吃得很少！” “星河是模特嘛，要保持身材的！哎呀言言你别管他了，我们自己吃！”旁边的林南星插嘴，顺手又夹了一筷子牛蛙放到方温言碗里。 “噢？是吗？”方温言扒拉着牛蛙，眼中异色一闪而过，状若无意地开口，“我还以为是宋先生吃不惯辣椒，口味比较清淡呢！” 旁边的林南星连连惊呼，“怎么可能！星河他跟我们一样可是无辣不欢呢！” “也对！”方温言笑了笑，“我还记得南南你之前跟我说过的择偶标准，坚决不找不吃辣的男朋友！想必宋先生肯定也是能吃辣的，不然直接就被你pass了吧？！” 林南星骄傲地昂了昂头，“那是！吃都吃不到一块儿去的男人就算长得再帅也坚决不能要！到时候做饭都费劲，容易引起家庭矛盾！” “对！没错！幸好宋先生能吃辣！不然你可就没有男朋友了！” 这话方温言说得意味深长，林南星专注干饭没有听出来，宋星河却是眼神微闪，连忙低下头掩去了脸上的异色。 方温言没有错过宋星河的表情，只在心底冷笑一声。 看你还能装多久！ 吃完饭后林南星没有跟宋星河回家，而是赖着方温言一起去了酒店。 方温言洗完澡出来时，林南星坐在床上气鼓鼓地和宋星河打视频电话。 “宋星河！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心上？不是说好了明天一起陪言言玩吗？你竟然爽约！” 宋星河连连求饶，“好南南，你别生气！这不是突然有个广告要补拍么！改天，改天我一定陪你们好吗？！” “哼！”林南星满脸不虞地挂了视频，满脸抱歉地看向方温言。 “言言，抱歉啊！星河他临时有个工作走不开，明天我陪你……” 宋星河不来，方温言求之不得，连忙打断林南星的话， “没事的！明天就我俩到处逛逛就行，后天你上班了，我打算回一趟巴中收拾收拾东西！” 林南星咬住下嘴唇，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 “言言，你是不是不喜欢星河？” 第13章 鱼塘里的一条傻鱼 方温言一愣。 “上辈子”南南尸骨未寒，宋星河就和别的女人纠缠不休，听那意思，两个女的竟然都是他交往的女朋友！ 方温言当时就火冒三丈想直接上去给宋星河一个教训，但却被沈时谦拉走！ 等她再想找人，宋星河已经消失不见。 如今重活一世，她自然对这个男人十分不喜！ 但是如今，她没有宋星河脚踏几只船的证据，南南又是肉眼可见地喜欢他，所以才一直隐而不发。 只是没想到性格向来有些大大咧咧的南南竟然这么敏锐，她今天不过是追问了宋星河几句吃辣的问题，就被她发现了端倪…… 见方温言在床边站住不动，林南星伸手环住她的腰，将自己的脸埋到方温言怀里，瓮声瓮气地说， “言言，我真的很喜欢星河，你不要讨厌他好不好……” 方温言叹了口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林南星柔软的长发，试探地问道， “南南啊，我听说模特圈的有些人感情方面比较混乱，宋星河长得那么帅，遇到你之前，他还有其他的……感情经历吗？” 林南星仰起头，微微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晃， “没有的，星河他们家比较困难，父亲生病去世留下一堆债务，母亲瘫痪在床，下面还有两个在上学的弟弟妹妹，一家人全靠他养活，大学时期他就一直忙着勤工俭学，工作后几乎每天都在拍摄……” 林南星顿了顿，接着道， “是我主动追的他，他原本是不同意的，说忙，没时间谈恋爱，后来有一次他生病了，我照顾了他两天两夜，他这才改口的……” “言言，星河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上个月我跟他提结婚的事，他还说等他还完家里的债再说，他不想让我负担这些。” 方温言暗自磨了磨牙，这个宋星河倒是钓得一手好鱼！ 欲擒故纵给他玩得明明白白的！ 林南星父母做点小生意，家里条件还算不错。 自己又是个有点名气的设计师，收入也比较可观。 以她的性格，知道宋星河的身世遭遇，平时的一切开销用度肯定不会让宋星河掏钱，说不得明里暗里还会补贴不少！ 至于结婚，宋星河肯定不会同意啊！ 如果她前世所见是真的，那林南星不过是宋星河鱼塘里的一条傻鱼而已！ 方温言运了运气，揪住林南星脸上的肉就往两边扯。 “你俩谈恋爱不过半年就结什么婚啊！不许结！彻底了解清楚了再说！你忘了我这个前车之鉴了吗？！” 男人惯会隐藏！沈时谦拜在父亲门下，婚前和她相处也有三四年时间，她却直到现在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林南星当局者迷，被宋星河哄得团团转，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为今之计，得赶紧找到宋星河脚踏几条船的证据才行！ 方温言有些出神，手上的力气越发大了些。 “痛痛痛！” 林南星被方温言捏得龇牙咧嘴惨叫连连，“不结了不结了！死女人！快放手啊！痛死啦！” 方温言回过神，连忙松开手，却见林南星脸颊都已经被她捏得通红。 林南星痛得眼泪汪汪的，站起来追着方温言就打， “你个死女人！竟然对我下死手！说！是不是嫉妒我的花容月貌！” “别！别挠痒痒啊！” 两人在床上打闹了一阵，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看着对方衣衫凌乱鸡窝头的样子相视大笑起来。 方温言捂着自己腰间的软肉，笑得眼泛泪花，一直压在心底的郁气竟然消散了大半。 果然，她选择来临江市是对的！ 林南星就是她的解药，是她的开心果！ 巴中已经没有她的亲人了，留在那儿的只有痛苦的回忆！ 她要摆脱过去重新在社会立足，需要一个全新的环境才行。 林南星躺在床上摆了个大字，胳膊腿都搭在方温言身上， “言言，现在你房子也定下来了，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方温言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林南星有点肉乎乎的胳膊， “我打算后天回巴中一趟，把东西都收拾收拾带过来，然后调整下状态，看能不能画点东西出来，等做好准备后再去面试！” 上次面试的窘境，她不想再重复第二次！ 对了，还有和夏欢颜的赌约！ 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了，【珠光大赛】一般都是在五六月份。 她还剩大半年的准备时间。 不管是为了江野的星路，还是她自己，她都要全力付出！ 林南星翻了个身，侧躺对着方温言，叹了口气。 “要是没有那场车祸，以你的天赋，早就成为业内知名的设计师了！哪里还用得着去面什么试！” 方温言扯了扯嘴角，如果上天怜悯，能免了那场车祸，让父母都活下来，就算她一辈子都当个没有天赋的废人，她也心甘情愿！ 只是，逝者已矣，就算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却还是晚了。 “唉！对了！言言要不你来我们公司吧！我们公司虽然小，但是接触的都是娱乐圈时尚圈的人！你现在其实最需要的就是尽快从家庭主妇的身份中走出来，多了解时尚潮流，多接触新鲜事物，这样才有利于你恢复灵感！” “等你了解得差不多了，你再辞职就是了，到时候随你想自己开工作室或者去珠宝设计公司上班都行！” 林南星越说越觉得是个好主意，翻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样言言？我们公司最近刚好要招几个场务助理，事情虽然有些杂，但是简单，而且能接触到很多明星大腕！你如果愿意的话，我现在就跟红英学姐说一声！” 方温言心头一动。 南南的提议倒真的是个好主意。 设计从来不是闭门造车！ 灵感的迸发需要各种各样新鲜的刺激。 她脱离社会太久，娱乐圈的人都是走在时尚最前沿的。 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中，她的状态说不定真的能更快恢复！ 林南星见方温言脸色就知道她已经心动，蹭地一下从床上蹦了下去，“就这么说定了！你来我们公司！我现在就跟红英学姐说！” 方温言哭笑不得，连忙拉住她的手， “你看你，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林南星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吐了吐舌头， “嘿嘿，我太兴奋了嘛！终于能和言言成为同事了！读大学的时候我俩还畅想过以后要一起成为职场双姝，大杀四方的！现在竟然真的能实现了！” 方温言笑着将兴奋不已的林南星拉回床上，“快睡觉了！工作的事明天再说，反正我还要回去几天的……” “好！” 林南星乖乖关了灯，抱着方温言的胳膊开始睡觉。 方温言平躺着望着漆黑的虚空，在心里默默盘算。 她这次回去，一是要收拾东西，从沈时谦手里拿回父亲的笔记。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参加父亲恩师张立德先生的七十大寿。 张立德是d大的名誉校长，也是业内数一数二的泰斗，在圈子里影响力极大！ 这些年，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他老人家对沈时谦可是多有提携。 方温言在心底冷笑一声，沈时谦做下那些恶心的事，她自然要回敬一二的！ 不是想借父亲的势扶摇直上么，她偏偏不如他的意！ 第14章 那就报警吧 回到家，沈时谦和他妈已经搬走了。 只是房子里仿佛遭了贼一般，到处都搞得乱七八糟的，方温言的衣服被子生活用品什么的被丢得到处都是。 好在这些东西，她也没打算再要，她这次回来是为了拿相册和之前母亲给她留下的那套首饰。 一整块帝王绿翡翠打磨出来的全套首饰，价值不菲，一直藏在床底的暗格里。 相册还在，暗格的首饰盒却不翼而飞。 方温言脸色十分难看，拿出手机将沈时谦从黑名单里面拉出来，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沈时谦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言言！你终于肯联系我了！你在哪儿？我现在过来找你！” 方温言不想和他那么多废话，径直冷声道，“沈时谦！我的首饰盒呢？” “首饰盒？”沈时谦一愣，“什么首饰盒？” 方温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我放在床底暗格里的首饰盒！我母亲送给我的嫁妆！” “言言，我不知道什么暗格，也不知道什么首饰盒，你的东西我特意叮嘱过，没有让妈乱动。” 方温言眼神扫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梳妆台，上面摆着她日常会戴的一些项链耳环什么的。 有几件沈时谦给她买的金饰，还有一些是她自己在网上淘的一些设计款首饰。 有些价值，但不多。 比起暗格里的那套帝王绿翡翠，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方温言冷笑一声， “沈时谦！你不用装傻，这屋里就你和你妈两个人，不是你拿的就是她动的！我奉劝你赶紧把东西还回来！否则不要怪我直接报警了！” 那头沉默了片刻，好半晌，沈时谦才声音沙哑地回话， “言言你别急，我现在就回家问问妈！如果是她不小心拿错了东西，我保证让她还给你！” “我给你2个小时！”方温言冷声道，“还有！把我父亲的笔记本带上！一起还给我！” “好！你放心！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方温言吐出一口浊气。 目光从房间里的东西上一一扫过。 这个房子是父母留下来的老房子，里面的装修和家具却是新婚时她和沈时谦一起挑的。 看到它们，仿佛还能看到之前两人拥在一起选品的影子。 方温言心里就像被一团棉花塞住了一般，有些透不过气。 抱着相册转身准备出去，却一眼就看到了卧室墙上的照片。 是她和沈时谦的婚纱照。 那是拍摄休息时，摄影师抓拍的一张照片。 粉红色的冰激凌小摊前，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礼服，举着冰激凌正往沈时谦的脸上抹，沈时谦不躲不避，眼眸含笑宠溺地看着她，任她胡作非为。 选照片的时候，她和沈时谦都觉得这张照片很灵动，特意放大做出来挂在了墙上。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却物是人非！ 方温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喂，物业吗？我家里有一些家具和生活用品要处理，麻烦帮忙问问小区的保洁阿姨们有没有需要的……” 小区雇的几个保洁阿姨家庭条件都不是很好，经常会捡一些纸壳饮料瓶去卖。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全是沈时谦和他妈用过的，她半件都不想留！ 不过直接丢了也可惜，不如送给有需要的人。 收到物业通知后，几个阿姨很快就上门了。 将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都搬走后，还手脚十分麻利地帮忙将屋子里的卫生都打扫了一遍。 临走时，走在最后的阿姨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方温言欲言又止。 “怎么了？赵阿姨？”方温言疑惑地看着她。 赵阿姨犹豫半晌，这才吞吞吐吐地道， “方，方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肯定不像别人传的那样，不过，众口铄金，你最好还是澄清一下，不然你的名声……” “等会……”听了赵阿姨这没头没尾的话，方温言有些懵，“别人传的那样？我澄清什么？” “就，就是，最近几天小区里都在传，说你在外面找了野男人，闹着要和沈教授离婚，还把你婆婆赶出家门……” 见方温言脸色十分难看，赵阿姨把手里的垃圾袋捏得窸窣作响，慌忙道， “我知道他们肯定都是瞎说的！方小姐，你，你别生气！” 不气？ 呵！方温言简直就要气炸了！ 不用想，这样的手段肯定是她那个好婆婆做的！ 沈时谦自己做了肮脏事，竟然还敢栽赃到她头上败坏她的名声！ 好好好！ 原本她不想节外生枝的，但既然你做初一，那就别怪她做十五了！ 见赵阿姨惴惴不安的样子，方温言挤出一抹笑。 “赵阿姨，谢谢你告诉我！不然我还被瞒在鼓里！” “没，没事！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嚼舌根子，你爸妈还有你，都是难得的好人，绝对不是她们口中那样的！” 对于赵阿姨的信任，方温言十分感激，她心头一动， “赵阿姨，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 赵阿姨刚走没多久，沈时谦就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看见方温言，他立马靠了上来。 “言言！总算见到你了！” 方温言后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摊开手，手心朝上。 “东西呢！” 沈时谦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褐色壳子的笔记本递了过来。 “言言，给！” 方温言接过，大概翻了翻，确定里面都是父亲的笔记后就合了起来。 见沈时谦除了一个公文包外并没有带其他东西，不由心头一紧。 “首饰盒呢？” “言言，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首饰盒！我也回家问妈了，她也说没见过！” 方温言眼眸微微眯起，“想赖账？你们以为不承认就可以了吗？” 沈时谦儒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言言，我知道母亲曾给你留下一个嫁妆匣子，可是从来都没见你戴过，更不知道你把它收在什么地方。” “你有嫁妆匣子这事，妈根本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偷拿你的东西呢！” “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也不能随便冤枉人啊！” 方温言定定地看着满脸无辜的沈时谦，半晌后，直接笑了。 “那就报警吧！” 第15章 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警察来得很快。 刚刚方温言没有让阿姨们进过主卧，里面的东西全都原封不动。 警察询问事情起末后，就开始在卧室里拍照、提取指纹，忙了起来。 现场勘验结束后，带着方温言和沈时谦两人一起回了警局。 给她做笔录的是个浓眉大眼的中年干警，长得一身正气，和阎罗王同姓，叫阎明。 “方小姐，指纹的初步比对已经出来了。” “经过复核，现场留下的指纹符合你指认的嫌疑人赵春娥，我们的同志已经去她家里了！” “不可能！”从进到警局就一直惴惴不安的沈时谦不由脸色大变。 “你们肯定是弄错了！我妈她不会做这种事的！” 阎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沈先生！我们警察办案是讲证据的！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好人！” 方温言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赵春娥这个人，自私恶毒，又爱占小便宜，大约只有沈时谦这个孝子才会以为她天性纯良！ 赵春娥很快被带了回来，哭天抹地地喊冤枉。 方温言看到一个年轻警察抱着紫檀木盒子走进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年轻警察将盒子小心地放在桌子上，“方小姐，麻烦你看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少。” “谢谢！” 方温言感激道谢，连忙打开首饰匣一一检查。 沈时谦一看见里面的东西，心就猛地一跳。 竟然是帝王绿翡翠！ 这一整套，可价值不菲！ 幸好东西找回来了！沈时谦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是很快，方温言的话就让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少了一条手链！” 沈时谦唰地转头看向赵春娥。 正在哭天抹泪的赵春娥也听到了方温言的话，哭声一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嗝， “我，我不知道啊！东西都在这里了！” “妈！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落在哪儿了？！”沈时谦急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赵春娥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他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这一整套的帝王绿翡翠饰品，至少得好几百万！ 言言现在恨毒了他！ 这么大个把柄被她抓到手里，说不定就会送赵春娥去坐牢！ 他知道赵春娥爱慕虚荣，平时也爱占点小便宜。 但是毕竟是生他养他的亲妈！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关进去！ “我……我想！我想！” 见自己儿子急得脸色都变了，赵春娥心里更慌。 哆哆嗦嗦了半天，脑子终于重新开转。 “是叶慕灵！” 赵春娥一声尖叫，声音尖锐刺耳，“肯定是叶慕灵那个小娼妇拿的！昨天我放这盒子的时候，她在门口看到了！” “妈！你别瞎说！”沈时谦脸色阴沉得吓人，几乎是咬牙切齿。 若只有妈一个，好歹他现在和言言还在婚姻存续期，大家都是一家人，只要言言能放弃追究，那公安局也不会按照刑事案件立案。 但这件事若是扯上叶慕灵，言言定然会不死不休！ 方温言挑了挑眉，没想到不过几天时间，之前口口声声说只要孩子生下来，就和叶慕灵再无瓜葛的沈时谦，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地住在一起了。 不过她更没想到的是，这里面竟然还有叶慕灵的事！ 本来想等离婚证拿到手再慢慢想办法对付这两个人的，现在看来，真是老天都站在她这边！ 想到之前她成了植物人后，叶慕灵天天来她床边给她讲她和沈时谦的恩爱故事，方温言就恨得双目猩红！ 压在心底的怨恨一股脑全部涌了上来，让她突然有些头晕目眩，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旁边的阎明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方温言，见她脸色惨白眼尾发红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事闹得！ 夫妻感情破裂不说，还搞出这一脑门子的官司。 老公偏袒小三，连自己老妈都不顾了，也怪不得这姑娘要跟他离婚！ 阎明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同情，放柔声音对方温言说道， “你别急，我让人再去一趟，东西不会丢的！” 阎明的话让方温言神智重新恢复清明，她张口道谢，声音暗哑得不行。 “……好！麻烦你们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沈时谦脸色微变，站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警察办案，就不麻烦沈先生了！” 阎明瞥了他一眼，语气严肃，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屑。 转身看向刚刚捧着盒子进来的年轻警察，“小刘！再跑一趟，请叶慕灵过来配合调查！另外，注意仔细搜查下手链的下落！” 叫小刘的警察站在原地没动，青涩的脸上闪过一抹纠结。 “阎头儿，叶慕灵刚生产完，家里还有个不到十几天的孩子……” 阎明微微皱眉，“那就将证物找出来，先现场录笔录，问清楚始末！” “是！” 小刘转身就跑，刚到门口，就看到叶慕灵被一个同事带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沈时谦看到叶慕灵连忙迎了上去，“你还在坐月子，来这儿干什么！” 方温言眼神微眯看向两人。 和上次在医院相比，叶慕灵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巴掌大的小脸没有半点血色，眼底的黑眼圈十分明显。 “沈老师……” 叶慕灵泫泫欲泣，满脸焦急，“我是来送这个的！” 她将孩子挪到左手抱着，右手从兜里掏出来一条手链。 “警察把妈带走后，我吓死了，收拾东西的时候在妈的柜子缝隙里看到了这条手链，估计是不小心掉到外面了，我怕你们有用，就赶快送过来了……” “你胡说！” 赵春娥尖叫着扑了上去，“才不是不小心掉的！肯定是你这个娼妇偷拿的！” 叶慕灵吓得失声尖叫，抱着孩子连连后退，“我没有！不是我拿的！我捡到就送过来了！” 旁边的警察连忙将疯了一样的赵春娥抓住，沈时谦也沉着脸低喝， “好了妈！你不要闹了！慕灵她还抱着孩子！你别吓着他了！” 原本还在挣扎的赵春娥听到孩子二字，又见自己儿子死死地望着她，动作不由一顿。 全身的力气如同被抽干了一般，瞬间瘫软了下去，却再也不吵不闹。 沈时谦抿了抿唇，从叶慕灵手心拿过手链，缓步走到方温言跟前。 “对不起，言言，东西还你……” 第16章 你有证据吗 方温言取回手链，捏在掌心，直视沈时谦的眼睛。 “道歉如果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不看沈时谦骤然难看的脸色，方温言转头看向旁边的阎明，“阎警官，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呢？” 阎明皱了皱眉，“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盗窃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根据你提供的这套珠宝的证书，其价值为五百八十六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范畴，我们将依法追究赵春娥的违法行为！” 阎明话音刚落，赵春娥尖叫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沈时谦脸色铁青，却强自挤出一抹笑，“警官，我和言言是夫妻，我妈她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收拾的时候拿错了东西也说不定，这绝对不是盗窃啊！” 阎明黑沉着脸，不接沈时谦的话，只是看向方温言， “方小姐，鉴于你和沈先生还处于婚姻存续期，若你愿意出具谅解书，赵春娥可以不被认定为犯罪。” “这样吧，我们先回避一下，你们可以先自行调解！” 说完阎明带着人转身离开，问询室里只剩下方温言几人。 听到阎明的话，沈时谦如蒙大赦。 他一把抓住方温言的手，满脸焦急。 “言言！言言！我知道我错了！你要恨就恨我！妈她已经一把年纪了，你饶她一次！” 旁边的叶慕灵也柔柔地开口，“是啊方姐姐，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你和沈老师夫妻一场，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方温言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听沈时谦一声怒喝！ “你闭嘴！我和言言说话！谁让你插嘴的！” 叶慕灵被暴跳如雷的沈时谦吓了一跳，咬着下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沈，沈老师，你别生气，我，我只是想帮你劝劝方姐姐……” “用不着！你抱着孩子出去！”沈时谦声音冷得仿佛淬了冰。 叶慕灵睫毛扑簌，泪水唰地落了下来，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惨白一片，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我这就出去……” 方温言冷眼看着叶慕灵低垂着头抱着孩子离开，没有错过她转身瞬间脸上一闪而逝的那抹怨恨之色。 呵，方温言在心底冷笑， 叶慕灵啊叶慕灵，原来，你和沈时谦也不像你之前说的那么恩爱啊！ 也好！ 只要你会怨！会恨！那她就放心了！日子还长着！慢慢走着瞧！ 不过这次倒是有点可惜了，叶慕灵竟然不顾自己还在坐月子，主动将手链送到了警局。 以方温言对赵春娥的了解，她不会粗心大意到手链掉出盒子了都没发现！ 再说了，警察也不是吃素的！若那手链真的掉在柜子缝隙里了，他们搜查的时候就没看见？！ 若她所料不错，赵春娥说的是真的，那条手链很大可能是被叶慕灵偷偷拿走的。 只不过这个女人见势不妙又赶紧送了过来，编了个捡的借口洗清自己的嫌疑！ “言言！” 见方温言盯着叶慕灵的背影发呆，脸上神情变化莫测，沈时谦心里涌起一丝窃喜。 言言还是在乎他的！ “言言我知道你还在因为叶慕灵生气，你相信我，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感情，是她故意灌醉我，爬上我的床的！孩子只是个意外！” “我之所以瞒着你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真的是怕你一直被妈催，你本来就在车祸中伤了身体，为了怀孕每天大碗大碗的中药灌下去，你可知道我有多心疼……” “说够了吗？” 方温言冷眼瞧着故作痴情的沈时谦，心里一阵犯恶心。 “叶慕灵蛇蝎心肠，知三当三固然可恨！但我更恨你！” “你为了父亲的权势选择娶我，却伪装成对我一往情深！” “你让叶慕灵帮你生了孩子，却又对她呼来喝去！” “沈时谦，你若还是个男人，就别把什么过错都推给别人！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沈时谦哑口无言，脸色也五颜六色，好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道， “言言，不管你怎么误会我都可以，我只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放过妈！” “不可能！” 方温言想到之前赵春娥对她的种种折辱谩骂，直接断然拒绝。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一切都是赵春娥她自己自找的！” 见方温言如此冷酷无情，沈时谦脸色骤然一沉，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言言，不管怎么样，我们好歹做了五年的夫妻，闹到今天这一步谁都不想，你最后帮我一次，我们好聚好散！” “不帮！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你妈如果不动我的东西，就不会有现在这个下场，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见方温言如此冥顽不灵，沈时谦嗤笑一声，声音冷了下来。 “方温言，你当真不肯出具谅解书？！你那些珠宝都是我们结婚时的嫁妆，我完全可以和警察说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这样，他也有权利处置那一箱子珠宝，他妈的行为，就可以重新定性了！ 方温言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沈时谦， “沈时谦，不懂法就去好好学习一下，那些东西都是婚前我父母赠予我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哦？你有证据吗？！”沈时谦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之前老师可是当众表过态要将你嫁给我，那些珠宝就是他送给我们俩结婚的礼物！我有权利处置这些东西，妈她就是帮我收拾东西而已，根本不是什么盗窃！” 方温言双眼圆睁瞪着沈时谦。 这个男人！真的是刷新了她以往的所有认知！ 她当初可真是瞎了眼！ 怎么会看上这样虚伪又无赖的人！ 见方温言不回话，沈时谦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声音不由放缓了许多， “你放心言言，只要你同意出具谅解书，我不会要那些东西，否则，离婚财产的分割，咱们就得重新说道说道了！” 沈时谦的语气里满是威胁，方温言却笑了。 “要证据是吗？” “好啊！我给你！” 第17章 真的会死人吗 方温言此刻无比感谢母亲生前的未雨绸缪。 当时将东西送给她时，母亲坚持写了一份赠与协议，还拿去公证处做了公证。 她一直觉得母亲是多此一举。 毕竟那时候她全身心都挂在沈时谦身上。 对于一个温文尔雅对她言听计从的男人，她没有半点不放心。 然而事实证明，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那一纸赠与协议，彻底打破了沈时谦的痴心妄想！ 赵春娥被收押，等待进入司法程序，据阎警官说，估计会被判八年左右的有期徒刑。 沈时谦多次找她无果后，彻底撕破脸，竟然去民政局撤销了离婚申请，表明态度要和她耗到底！ 不过方温言不后悔！ 不能协议离婚，那就起诉离婚！ 不过是多费点周折罢了！ “那个，方小姐，卧室的床啊什么的我都搬走了，卫生也给你搞完了！”赵阿姨走出卧室对站在门口的方温言说道。 “好！谢谢赵阿姨！”方温言回过神朝她笑了笑。 “当不得！当不得！是我该谢谢方小姐的！”赵阿姨连连摆手，“你这屋里的家伙什可都是好东西呢！是我占了大便宜！” 方温言摇了摇头，“就当是感谢赵阿姨帮我在小区里澄清事实了！否则我现在还要背着在外面找了野男人的名声呢！” 至于那些家具，全是和沈时谦在一起的回忆，她不想让这些东西放在父母的老房子里，白白玷污了这个家！ 听方温言说到这事，赵阿姨就有些忿忿不平， “哼！真是丧良心！亏得沈教授还是大学教授呢！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然会在外面乱搞！” “还有那个赵春娥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平时对她那么好！她竟然还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方小姐啊！你选择离婚是对的！不然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你以后怕是有吃不完的苦头捏……” 方温言怔了怔，可不是有吃不完的苦么！ “上辈子”她一直没有怀孕，赵春娥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为了怀孕，她经历了无数次的打针、吃药，试管，身体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心灵上的煎熬更是如影随形！ 赵春娥对她非打即骂，动不动就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沈时谦最开始还会护着她，后来却明显不耐烦敷衍了很多。 可恨当时她当局者迷，竟然还一直后悔没有给沈时谦生个孩子！ 现在想来，幸好她没有生孩子！ 孩子身上若是流着沈时谦的血，她都不敢想象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对了，方小姐！” 赵阿姨递过来一个黄纸包。 “这个是我在你床底的缝隙里找到的，这东西还挺难求的，你看看你还要不？” 方温言挑了挑眉，什么东西？这不是她的东西。 她伸手接过，打开包着的黄纸，露出里面的红色香囊。 随着黄纸打开，一股淡淡的香味从香囊上散发出来。 很淡很淡，如果不是拿在手上，几乎闻不出来。 怪不得这东西放在她床底，一直没发现。 不过…… 这个香味怎么感觉好熟悉？ 见方温言眉头紧锁，一副没见过这东西的模样，赵阿姨有些吃惊。 “这不是方小姐你求来助孕的秘方吗？” “助孕秘方？”方温言抬起头看向赵阿姨。 “对啊！这个是邻乡一个道士的秘方，这香囊里放的都是药材，可以提高怀孕的几率！可灵了！我们村里好几家都是因为求了这个秘方回来才怀上娃娃的呢！” 方温言恍然！ 想来这香囊肯定是她那好婆婆偷偷塞到她床底的了。 为了让她怀孕，她可真是用心良苦！ 想明白之后，方温言也不啰嗦，直接把香囊递过去， “这东西没用了，麻烦赵阿姨帮忙丢了吧！” “好嘞好嘞！” 赵阿姨连忙伸手接过， “丢了也好！那道士叮嘱过，这东西放久了会过期，绝对不能跟麝香野麻子什么的混在一起，不然会让人精神恍惚，变成傻子呢！” “你这香囊味道都淡了，也不知道放了多久，还是丢了放心些！” “那啥方小姐，我还有打扫的活儿要干，就先走了啊！” 赵阿姨絮絮叨叨地说完拎起两袋垃圾出了门。 方温言却在听到她说不能和麝香野麻子混在一起，否则会让人精神恍惚变成傻子这话后直接脑子一嗡！ 她想起来了！ 这个味道她重生的前两年经常闻到！ 那时候她因为一直没怀上孩子压力巨大，身体十分虚弱，一度只能中断备孕。 赵春娥那段时间对她前所未有的好！ 甚至还求回来一尊观音像，每天早中晚三炷香不间断，天天祷告保佑她身体早点恢复。 这个香囊的香味和她上供的那个香的味道十分相似！ 只是手上的这个香囊味道更淡雅，闻起来让人很舒服。 那个上供的香味道却有些刺鼻，还多了一股草腥味的甜香！ 方温言脑子嗡嗡作响。 重生前的最后两年，她似乎一直精神不济，时常出现幻觉。 严重的时候精神恍惚，反应也十分迟钝！ 她出车祸时，把那小孩儿推开了，她自己原本能躲过去的。 但因为脑子突然恍惚就在原地顿了一下！ 就慢了那么几秒！她直接就被车撞飞了！ 后来更是成了植物人！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身体虚弱，精神压力太大的缘故。 原来，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么？！ 方温言浑身颤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而上，就像是一条毒蛇顺着她的脚踝蜿蜒而上，在她心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门，拦住在等电梯的赵阿姨，重新要回了那个香囊。 她要去确认一下！ 赵阿姨虽然疑惑方温言为什么刚刚说丢了现在又追出来要回去，但毕竟是人家的东西也就没有多想。 只是连声叮嘱，“方小姐，你千万记得哈，别和麝香野麻子放在一起哦！闻久了真的会死人的！” “赵阿姨，真的会死人吗？”方温言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第18章 提前过来陪你 “真的啊！”赵阿姨眼睛瞪得溜圆，生怕方温言不信，还举了个例子。 “我听别人说，之前邻村有个恶婆婆因为不满意她那儿媳妇，从大师那儿求了香囊，故意加了好多野麻子磨成粉，制成香送给她儿媳妇。她儿媳妇还以为她婆婆转性了，十分高兴。几乎每天都要点那个香！后来，你猜怎么着？” “后来……怎么了？”方温言脸色惨白，勉强挤出一句话，声音像被寒风吹散的蛛丝般细弱，带着颤抖的尾音。 赵阿姨神神秘秘地贴近方温言，压低声音道， “不到三年，她那儿媳妇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失足掉下河淹死啦！” “叮！”电梯到了。 一个快递小哥抱着个包裹走出来，左手还捏着个电话。 方温言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 快递小哥看了看包裹，又看了看方温言的屏幕，试探地问道，“方温言？尾号6977……” 见方温言愣神不答，赵阿姨连忙回答，“对对对！她是方温言！她的快递！” “那方小姐你先忙，我就先下去了啊！”赵阿姨走进电梯。 方温言恍恍惚惚地签收了快递，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死是意外，原来，竟有可能是人为导致的！ 当天晚上，方温言辗转反侧噩梦连连。 梦里，一会儿是赵春娥化身厉鬼，举着熊熊燃烧的香拼命往她的嘴里塞…… 一会儿是沈时谦和叶慕灵抱着一个孩子站在她的面前朝她狞笑！叶慕灵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车撞得飞了起来！ 直到林南星打来视频电话，方温言才从梦魇中被拉了出来。 “喂，言言，我跟你说！红英学姐同意啦！等你回来就可以来公司上班了！”视频刚接通，就传来林南星兴奋的声音。 听着闺蜜兴高采烈的话，方温言感觉自己的身体终于回温，被林南星从冰冷的地狱深渊里重新拉回了阳光下。 “南南……”方温言刚一张口就连忙住嘴，她声音沙哑不说，还语带哽咽，让林南星听到了定然要为她担心。 果不其然视频里的林南星脸色猛地一变， “言言你怎么了？声音怎么哑了？而且还满头大汗的！是感冒了吗？还是沈时谦那个渣男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方温言这才想起来，赵春娥被抓、沈时谦取消离婚申请的事，她还没来得及跟林南星说。 她不想让林南星跟着担心，摸了摸满脑门的细汗，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道。 “没事的，做了个噩梦。” 林南星狐疑地看了方温言半晌，“当真？有什么事你可别瞒着我啊！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方温言笑了笑，觉得一颗心就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浑身都暖洋洋的。 大大咧咧的林南星，却总能感应到她的情绪。 她何德何能，有这样的朋友！ 方温言眨了眨眼，掩掉眼睛里不由自主升腾起来的水汽，正色道， “是有点事，沈时谦他变卦了，不肯和我协议离婚，我可能要在巴中再多待几天，得去找个靠谱的律师才行。” “什么？！”林南星直接炸毛，“沈时谦那个渣男，他竟敢反悔？！” “他都找小三有了野孩子了，竟然还想拖着你不放吗？！”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林南星气得原地团团转，“不行！下周就国庆节了，我请几天假，提前过来陪你！看我不狠狠地扇他几巴掌！” “不行！” 听到林南星要来巴中，方温言吓得脸色唰白，几乎是尖叫出声。 上辈子林南星就是国庆节来找她才遇到的意外！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只要想到林南星满身瘀痕躺在停尸房的样子，她就后悔得要死！ 这辈子，她绝对！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再在南南身上重演！ 林南星吓一跳，愣住半晌，奇怪地看着方温言，“你这么激动干嘛？咱们不是老早就说好了国庆节要一起出去玩么？既然你有事，那我肯定要过来陪你啊！” “你这个人感性，别人只要稍微可怜点，你就不忍心！要是沈时谦那个渣男装弱小扮可怜，你就心软了怎么办？！” “我跟你说啊言言，出轨的男人绝对不能要！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这次要是心软原谅他了，以后有的是你苦头吃！我必须得过来盯着点你才行！” 方温言心跳如擂，声音都高了几分，“你不要过来！我自己可以的！” 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强烈，方温言连忙放柔声音，“南南你放心，我不是圣母！我也不会心软！不管沈时谦怎么样，这婚我都离定了！你不要担心！” 她都死过一次了，还很有可能是因为沈时谦她妈下的药导致的，她怎么可能还会对沈时谦心软？！ 就算沈时谦在她面前自戕，她也绝不会妥协！ 这婚，她非离不可！ 见方温言语气坚决，林南星将信将疑，“……好吧！那我在临江等你回来，等你回来了让星河开车带我们在临江周边玩一玩，就当散心！” “好！”见林南星妥协，方温言提着的心总算稍微放下来点，“我找好律师，做好委托就回来找你！”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你别来巴中哈！就在临江市等我！我会最快速度处理好这边的事的！” 林南星失笑，“是是是！我的女王陛下！小的会乖乖在家等你回来宠幸的！你就放心吧！” 放心是不可能放心的！ 只要那一天没有过去，她就放不下心！ 她得赶紧把这边的事情弄好，回临江陪在林南星身边才行！ 方温言抹了一把脸，冲去厕所洗漱。 今天是张立德先生的寿宴。 她还有事要做！ 既然已经和沈时谦撕破脸，那她就要斩断沈时谦和她的关系！ 张立德先生是业界大拿，他的寿宴，珠宝界半个圈子的人都会去！ 她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去和父亲之前的朋友聊聊。 以后，她和沈时谦再无瓜葛！ 沈时谦休想再凭着她丈夫的身份享受父亲的余荫！ 第19章 珠宝行业协会 寿宴是在平湖大酒店举办的，因为来的人比较多，年龄跨度也大，寿宴采取的是自助形式。 各式精美的中西式餐点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因为路上堵车，方温言到的时候寿宴已经开始了，张立德先生身着一身墨绿色的唐装在舞台上和大家致礼道谢。 “首先，感谢各位来参加老头子的寿宴！” “原本我是不想办这个寿宴的，但是耐不住郝会长再三劝说，我想着借这个机会把大家都聚在一起也好！老头子我既然占了个珠宝协会名誉会长的职务，那我就得履职！今天就借这个机会跟大家说说话！” “我听说，现在咱们这个圈子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就是一种设计火了，后面全是跟风的！没人愿意去研究新技法，新设计！翻来覆去就是你抄我，我抄你！或者是把几个人的设计融合一下，就叫创新了！” 方立德叹了口气，脸色十分难看。 “我知道现在的社会发展快，节奏也快！什么东西都搞成了快餐文化！咱们这个行业也被席卷其中！”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珠宝设计不一样！抄袭跟风永远只是一时！只有经典的设计才能永不过时！” “做设计就要脚踏实地！只要细心雕琢，就算是一块顽石也能传世！这就是咱们珠宝设计师存在的意义！” 张立德手上的拐杖狠狠地在地上一顿，转头看向舞台边上拿着话筒的人。 “郝东风！你是会长！在其位就要谋其政！你得负起责任来！要想办法彻底扭转现在这股抄袭的不正之风！否则！我看咱们这个珠宝行业协会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张立德话音刚落，台下众人一片哗然，所有人面面相觑。 “早听说张老先生有个外号叫张大炮，今天可真是见识了！人家郝会长辛辛苦苦帮他筹备寿宴，一句感谢的话没说，当头就给他一棒！就差没指着鼻子骂人家渎职了！” “切！这算什么啊！”一个中年微胖的男人撇了撇嘴，“你还没见过之前张老先生当会长的时候呢！动不动就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现在他老了脾气可是温和多了！” 台下如沸水滚汤，喧哗声不绝于耳。 郝东风一张脸又青又紫，显然难堪到了极点。 他擦了擦满脑门的汗，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到张立德身旁。 “是是是！老师教训得是！现在咱们行业的风气确实不太正！从今天开始，协会一定狠抓抄袭的不正之风！” 张立德冷哼一声，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当我老年痴呆了瞎糊弄！今天趁大家都在，干脆就弄个说法出来！” “我提议！以后但凡是抄袭别人设计的个人设计师，直接开除珠宝协会，终身黑名单！” “各珠宝公司也要督促自己的设计师专注原创！不能盲目抄袭跟风！否则协会就取消企业的会员资格，中止以后的一切合作！” “郝会长，你怎么看？！” “哗……” 比刚刚更大的喧哗声响起，台下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惊怒者有之，窃喜者亦有之。 张立德对一切充耳不闻，一双老态龙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郝东风。 郝东风头上的汗一颗接一颗，直接淌成了小瀑布，顺着他白胖的脸颊往衬衣的领口里面淌，不一会儿，前襟后背湿了一大片。 见张立德黑沉着脸一副不罢休的样子，郝东风在心里暗暗叫苦。 心说，众目睽睽之下，您老人家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看？！我只能这么站着看！ 但是有再多腹诽，此刻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郝东风肚子上的肥肉抖了一抖，咬了咬牙狠心道： “我……我赞同老师的提议，回头就召集理事会，进行投票表决！” 说是投票表决，但其实在座的人都十分清楚。 以张立德老爷子的身份，他既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提了这事，那就是已成定局！ 毕竟理事会的会长、副会长全是他老人家的弟子，其他会员代表也多多少少都有几分香火情。 谁敢明目张胆地拒绝张老爷子？ 如果说协会会员们面面相觑，那在场的各珠宝商们就是在敢怒不敢言了。 和其他行业协会不同，珠宝行业协会除了制定行业标准外，还会定期组织珠宝展销会、拍卖会等活动，为会员企业提供展示产品和拓展市场的机会。 不仅是国内的市场，国外的市场基本上也是由协会负责对接。 但凡是国内的珠宝商想要走出去，珠宝行业协会就是第一道门槛！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国内最知名的几家珠宝商，也不敢公然和协会叫板！ “唉！以后麻烦咯！那些大公司就算了，花钱养着一大帮设计师，随便出几个就是爆款！现在不让跟风了，让咱们这些小公司可怎么活！” “可不就是么！大家都说珠宝行业的灵气都被上一代的大佬们吸干了！最近三四十年再没出过什么厉害的设计师！好不容易有个方知远吧，竟然还死了！” “现在人的审美那是一天一个变！竞争又这么大！大家可不就只能你抄我我抄你么！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就是！要我说啊，这张老爷子就是人老心不老！一大把年纪了还管这么宽！自己捞够了就看不得别人赚钱！” “嘘！小声些！你不想在这个行业混了？！” 那人脖子一梗，“我怕啥！他个老东西都要砸我饭碗了我骂几句还不行么？！” “……” 方温言一袭墨绿色旗袍站在人群最后面，听着众人交头接耳。 她抬起头看向颤颤巍巍走下台的老人。 如上辈子一样，父亲的这个恩师在自己的寿宴上历数珠宝行业的乱象，仗着自己行业泰斗的身份逼着现任的协会会长郝东风当场表态，引来了无数的骂名。 今天在座的还只敢偷偷小声地骂，随着正式文件的出台，行业内将被谩骂声充斥！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张老爷子的一世英名也因这件事毁于一旦，不到三年便郁郁而终。 可是只有她知道，这一切的开端其实是国家授意珠宝协会改革。 近些年珠宝行业发展迅速，乱象频出，设计师良莠不齐，一些所谓的设计师爆款的价格被炒得虚高！ 国家有意让珠宝协会出面整顿，奈何现任会长郝东风是个软性子，父亲死后，他作为张老爷子的二弟子，赶鸭子上架坐上了会长的宝座，但在协会内一直不能服众。 张老爷子便想出了这个办法，借着寿宴自己出头，扛下了所有骂名，让整顿得以顺利完成。 上辈子她全身心都扑在沈时谦和备孕上，对外的一切事全都由沈时谦应付，和这些前辈们疏于走动。 她没有参加这次寿宴，后面发生的事情也是在张老爷子的葬礼上才听别人说的。 这次她过来，一是要向众人斩断她和沈时谦的关系，二也是想重新和张老爷子亲近亲近，大事她帮不上忙，但总归可以开导开导老人，让他不至于郁郁而终。 方温言深吸一口气，提步朝着张立德老先生的方向走去。 可刚一动身，她就感觉一股大力从侧面突然袭来，她整个人被撞得踉跄了几步，胸口处猛地一凉，低头一看，只见一片湿渍正迅速在衣衫上晕染开来…… 第20章 怎么会是他 “呀！实在不好意思！我一转身就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方温言面无表情地抬头，就见一个褐色波浪长发明眸皓齿的艳丽女子端着个空酒杯，满脸无辜地看着她。 她扫她一眼，不想在张老爷子的寿宴上惹事，错开脚步，准备离开。 见她要走，柳珂连忙挪了挪位置，挡在方温言跟前。 “这位小姐，实在抱歉弄脏了你的裙子，要不你随我去休息室换一条吧！我刚好带了备用的礼服……” “不用了！”方温言掩着湿漉漉的胸口，冷声回答后径直离开，准备去厕所清理一下。 见方温言转身就走，柳珂眼底闪过一丝急切，连忙伸手拉住方温言的胳膊。 “休息室就在旁边，很快的！你礼服都湿透了，寿宴这么多长辈，走光就不好了……” 方温言定定地看着柳珂半晌，直把她看得心虚地别过眼。 就在柳珂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被识破时，就听耳边传来方温言清冷的声音。 “好！带路！” 柳珂心里一喜，连忙压了压上翘的唇角，抓着方温言的手就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休息室是在宴会厅的东南角，确实离她们并不远。 柳珂推开门站在门边上，指着沙发上的袋子说道：“方小姐，那个就是我的礼服，你快进去换吧，我在门口帮你守着……” 方温言走到柳珂身旁，单手撑在门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压低声音道。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姓方。” 柳珂身体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嘴角抽了抽，硬挤出一个尬笑。 “呵呵，那个，那个，我是刚听别的人这么叫你的……” 方温言面无表情地拆穿，“我刚到，没跟任何人说话……” 柳珂：“……” 方温言看着柳珂满脸通红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就这心理素质，还出来做坏人？ “说吧！把我骗到这个房间来，到底想干嘛？” 柳珂支支吾吾，眼神乱飞。 “谁，谁骗你了！我就是看你礼服脏了，好心带你来换件衣服而，而已……” “哦，是吗？” 方温言挑了挑眉，一步步将柳珂逼进休息室内。 “你！你想干嘛！” 柳珂满脸慌乱，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方温言。 方温言把房门“砰”地一声关上，看着小白兔一样楚楚可怜的柳珂似笑非笑， “不是带我来换衣服吗？礼服不好穿，就麻烦这位小姐给我帮帮忙吧！” 柳珂身体一僵，眼睁睁地看着方温言将脏了的礼服换下来，拿出手提袋里提前准备好的礼服。 这是一件鱼尾式的香槟色礼服，大片繁复的鸢尾花在裙摆徐徐绽放，后襟开放做的是仿古的盘扣，一排下来如同蜿蜒的藤蔓一般，衬得整条裙子古色古香的。 好看是好看，但确实如方温言所说，这件礼服很不好穿。 柳珂抖着手放慢动作替方温言扣后背的盘扣，眼神却不时扫向房门口，心里面直打鼓，怎么还不来啊！救命，她快坚持不住了！ 方温言透过镜子不动声色地观察柳珂的一举一动，在心里默默猜测接下来会上演什么好戏。 她没猜错的话，刚刚柳珂是打算把她关在这间休息室里面的！ 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但总归不是好事，所以她才留下这个女人。 眼看最后一颗盘扣扣上，柳珂再没办法拖延时间，门外终于传来响动。 “咔嚓！”有人按下了门把手。 柳珂猛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来了！ 呜呜，这个方温言果然十分跋扈！ 那小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一样，她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比她看鬼片的时候还害怕！ 早知道她就不自告奋勇帮这个忙了！ 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柳珂期待的人，而是一个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的男人！ 他似乎是被谁推进来的，踉跄了好几步最后还是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啊！你谁啊！” 柳珂率先叫出了声，“这里是女宾休息区！你怎么闯进来的！” 方温言皱着眉打量蜷缩在地上的人，怎么会是他？！ 江野做梦都想不到自己都躲得这么远了，竟然还会遇到这样的桥段！ 他这次回校，是因为导师急召，本来昨天就该回临江的。 但同宿舍的李明接了个义演，同伴临时有事，去不了，千求万求让他来帮忙。 他想着也就多待一天，耽误不了大后天的初赛，也就答应了。 谁知演出结束后，他就喝了侍者递过来的一瓶水，身上就提不起一点劲，紧接着就开始浑身燥热，最后只能任人摆布。 被推进房间后，江野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凭着最后一丝理智，他死死地抱紧自己，蜷缩在地上。 不敢看眼前的人，只是在口中不停地催促，“走！快走……” 看到江野难耐地在地面摩挲，黑色衬衫的领口被扯得大大打开，露出里面瓷白的肌肤，方温言大怒。 她一把抓住愣在一旁的柳珂，冷斥道：“解药呢！” 柳珂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不断扭动的人，迷茫地抬起头，“什，什么解药？” 方温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女人神情不似作假，估计也就是个带路的。 当务之急不是和她计较，而是赶快把江野送出这个房间！ 搞这么一出，肯定还有后招。 再晚一点，说不定就会带着人闯进来！ 方温言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走到江野身前拧开，然后直接浇在了他的头上。 柳珂“啊”的一声惊叫，被方温言一记眼刀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方温言蹲下身，拍了拍江野的脸， “江野，你现在清醒点了吗？” 冷水短暂的浇灭了熊熊燃烧的欲火，江野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但方温言拍在他脸上的手，却像是点火一般，瞬间撩起他苦苦压制的欲望。 他别过脸，躲开方温言的手，死死地攥紧拳头，将心头的火强制压下，声音沙哑， “快出去！我坚持不了多久！你们快走！” 方温言心头一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你要做艺人，不能留下黑历史，这间房你不能待！我现在送你出去！” 方温言说完就将江野拉起来，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温香软玉在怀，心底的欲望如翻江倒海，瞬间将他淹没，江野双眸赤红，眼前一片眩晕。 眼看神智将失，他连忙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剧痛让他清醒过来，将自己的身体朝外面挪了挪，离方温言远了一点。 “别动！” 方温言咬牙切齿地吼道，“重得像坨铁一样！再动我就把你扔在这儿不管了！” 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会这么重！ 要不是看在他帮了她好几次的份上，她拍拍屁股就走，才懒得管他死活！ 第21章 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方温言使出吃奶的劲才将江野扛着挪到了门口。 实在是腾不出来手去开门，只能扭过头，看向一旁捂着嘴看戏的柳珂，“还不过来开门？！” “啊？噢！” 柳珂愣了一瞬，在方温言寒冰一样的目光下乖乖地把门打开，还十分机智地探头出去看了看。 “外面没人！” 方温言瞟了她一眼，架着江野出门。 柳珂亦步亦趋地跟上，见方温言打量四周，连忙道， “往右就是会场了，那里人多，你……你们这个样子还是先别出去了，左边这个通道最里面的那间房是个杂物间，要不先带他去那儿待会儿？” 见方温言盯着自己不放，柳珂不高兴地嘟起嘴。 “哎呀！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受人之托带你去那个会议室而已，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进来个男人……” 见方温言面露怀疑，柳珂娇憨地跺了跺脚，“你，你要不相信我就算了！” 方温言深深地看她一眼，“带路！” 两人合力将江野搬进杂物间。 方温言在房间内环视一圈，看到角落里的一圈绳子后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捡起绳子。 柳珂看到她手上的东西，兴奋得两眼发光，“是要把他绑起来吗？！” 方温言脚步一顿，满脑门的问号。 不是！你一个反派，到底在兴奋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方温言的无语，柳珂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法地印在她的脸上，炙热的鼻息犹如燎原的野火般让她浑身发烫。 “江野！你冷静一点！” 方温言用尽全力猛地推开少年，趁着起身的间隙，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啪”地一声脆响，少年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往后缩了缩，主动将手反剪在背后，用仅存的理智将自己焊在原地，声音沙哑地道： “快！把我绑起来！” 方温言不敢多说，连忙用绳子绕了几圈，将他绑在了桌腿上。 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爽朗的笑声。 “小言呐？你到了吗？老爷子听说你愿意出门不知道多高兴！刚还问起你呢！” “建宁叔叔，我在女宾休息室最里面的杂物间，能麻烦您过来一趟吗？”方温言停了一下，“最好带个医生……” “医生？小言你受伤了？”张建宁吓了一跳，连忙走到角落，“好！杂物间是吧！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被刚刚那一幕吓到呆住的柳珂突然回神，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方温言， “你，你在给谁打电话？！” “你刚不是听到了吗？”方温言瞥了她一眼。 柳珂浑身一抖！ 建宁叔叔！ 天哪！不会是她知道的那个建宁叔叔吧！ 要死了要死了！ 要是被建宁叔叔知道是她把方温言带过来的，肯定会告诉她爹！ 爹要是知道她竟敢在张爷爷的寿宴上搞事情，她铁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柳珂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往门边挪，一边挪一边讨好地看着方温言， “呵，呵呵，方，方小姐，我看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先走了哈……” “站住！” 方温言轻飘飘的两个字，柳珂瞬间垮了脸。 “呜呜！方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慕灵说你对她有点误会，让我帮忙把你带去那个房间，她想单独跟你聊几句……” “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张爷爷的寿宴上做，做这种事的！” 此时的柳珂终于回过味来，自己显然是中了叶慕灵的奸计！ 什么想澄清误会！单独聊一聊…… 啊呸！全都是借口！ 叶慕灵就是想借她的手把方温言诓到那房间里去！ 然后再安排个男的闯进来，说不定后面还会带着一群人来抓奸！ 到时候追究起来，什么锅都得她来背！ 叶慕灵这是把她柳珂当傻子骗呢！ “叶慕灵？”方温言眉头微皱，看向咬牙切齿的柳珂。 竟然会是叶慕灵？她一直以为是沈时谦搞的小动作！ “对啊！就是她！”柳珂恨得牙根痒痒，巴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叶慕灵算账！ “她是我同班同学，平时对我还，还不错！昨天她求我说跟你有点误会，如果在宴会上遇到你，请我一定帮忙把你带去休息室，我看她哭得可怜，就答应了……” 方温言正要追问，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嘶吼。 她倏地转过头，只见江野额上青筋暴起，正在不停地挣扎，原本温润的杏眼此刻变得通红，正死死地盯着她，里面满是欲望，显然是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 方温言不敢靠近江野，只能离他远远的。 好在没一会儿，张建宁和一个拎着医疗箱的男人就赶了过来。 “建宁叔叔……” “唉！小言你没事吧？！”张建宁上上下下把方温言打量了一圈，见她毫发无伤刚要松口气就听旁边传来野兽一般的嘶吼。 他一转头，就看到了角落里被困在桌脚上的江野。 “这……这是什么情况？” 方温言抿了抿唇，“建宁叔叔，事情的经过我回头和你细说，这个人是我朋友，麻烦你先看看他……” “好好好，我带了老爷子的家庭医生过来，你别急，”张建宁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王医生，麻烦你帮忙看看！” 王医生已经在翻他的药箱了，听到张建宁说话，头也不抬就说， “不用看了，他这样子一看就是中了药，我听一个搞刑侦的朋友说最近一些地下酒吧突然冒出来一种叫快活液的烈性春药，他现在这样子跟那个挺像的。” 王医生边说边往江野的方向走，手上捏着注射器，“我现在给他打个镇定剂，张总你尽快安排人送他去医院吧！这药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一针下去，一分钟左右，江野的嘶吼声停止，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张建宁正要打电话叫人来把江野抬走送去医院，方温言突然叫停。 “等等！” 几人齐齐侧目看向方温言。 方温言眼底精光一闪，看向王医生。 “王医生，如果晚半个小时左右送医，会对他身体造成影响吗？” 第22章 明哥真是要害死他了 李明从厕所出来后，直奔休息区的拐角，见自己小弟还在那儿盯着，松了口气。 “祥子，怎么样？人还没出来吧？” 被叫祥子的是个穿着侍者衣服的年轻小伙儿，见李明过来，紧张地摇了摇头。 “没出来！不过……” 李明听到人还没出来，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喜色， “没出来就好！快！你快把隐藏摄像头打开，现在就进去抓他个现行！” 祥子话说一半被打断，急得声音高了半分。 “明哥！我的亲哥！你听我说完啊！刚刚我看张先生带着个人急匆匆地进去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发现了啊？！” “张先生？你是说张老先生的儿子张建宁？” “对！就是他！” 见祥子点头，李明脸色一变，“看清了吗？确定是去的女宾休息区？” 祥子连忙摇头，“那倒没有看清，这儿是一条长廊，休息区入口在长廊拐角，我只看到他们俩进去了，但是不知道是去的男宾区还是女宾区……” 见李明脸色不善，祥子委屈地撇了撇嘴，“他们走得贼快，我追上去的时候就没看到人影了……” 李明脸上黑气四溢，在心底暗骂了一句废物！他就去一趟洗手间的功夫也能出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祥子见他这样，连忙道，“但是明哥你放心！这儿就这么一个出口！我一直守着呢！你给我照片的那两人绝对没出来！” 李明脸色黑如锅底，在心底默默盘算。 江野就是个连大学都要勤工俭学才能读完的穷小子，走了狗屎运才被经纪人看中，应该从来没参加过这种宴会，更不可能认识里面的人。 至于那个女的…… 慕灵妹子说就是个有点钱的家庭主妇…… 一个家庭主妇还敢和慕灵妹子抢人！他必须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李明眼底波涛诡谲，最后牙一咬，干了！ 他看向紧张不已的祥子，安抚道，“没事！应该是巧合而已，这两个人不可能认识张先生这种珠宝界的大佬，你快去吧！” 祥子偷偷觑了一眼李明的脸色，小声道，“明哥，我找一份工作不容易，我妈的医药费全指着我这份工资呢！要不咱们算了吧……” 李明瞪了他一眼，“瞧你这点出息！怕什么！” “我跟你说过的，我那兄弟马上就要成明星了！咱们如果能拍到点他成名前的黑料，以后你还怕没钱？” 见祥子身体一直颤抖，李明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但还是放柔声音耐着性子小声道，“阿姨的心脏病要治好可不是个小数目，就凭你现在这点工资能够什么？” “赌一把！能成的话，以后你就衣食无忧了！阿姨也能找个专家治疗！” 李明的最后一句话让祥子下定了决心，他脸上闪过一丝潮红， “我去！” 李明满意地拍了拍祥子的肩膀，“放心！没事的！你赶紧进去，视频拍到了就马上出来！咱们也不是要把事情闹大。” “如果情况不对你也别慌，就说是受人所托来休息区找人的就行！” 祥子往前走了两步，犹豫地回过头，“明哥，要不还是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李明眼底戾色一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让你去就赶紧去！咱俩都进去的话，到时候要钱的时候谁帮你唱白脸？！” 祥子瑟缩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英勇就义般大步朝女宾区走去…… 几分钟后，等在原地的李明始终没有等到祥子出来，他半眯着眼看向空无一人的通道，只感觉那入口竟像是变作了一个猩红的大嘴，似要将他吞噬入腹一般！ 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没来由的焦躁！ 这种感觉来得毫无由头，但李明的一颗心却猛地往下沉。 他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里面一定是出事了！ 他眼底精光连闪，打消了进去的念头，转身就走…… …… 却说这头，几分钟前…… 走到3号休息区门口的祥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了调领结的位置后，按下了门把手。 “咔嚓……” 门一开，臆想中y乱的场面没有出现。 里面坐着三个人，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让他浑身一软…… 一个是他刚刚看着走进来的珠宝大亨张先生，在他旁边坐着的还有两个女人。 一个是明哥给他看过照片的那个。 另外一个…… 祥子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怎么会是柳珂大小姐？！ 这可是他们柳总最宝贝的女儿！ 她怎么会在这儿？！ 明哥真是要害死他了…… 祥子在心底哀嚎，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门口，把刚刚李明教他的托词忘得一干二净…… “小言，就是他在搞事情？” 张建宁冷声开口，嘴上问的是方温言，却连头都没转，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死死地瞪着瘫在门口的祥子。 竟然有宵小在父亲的寿宴上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简直是不把他们张家放在眼里！ 方温言见进来的只是一个酒店侍者，却没有看到叶慕灵，起先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觉得这也正常。 毕竟是张老爷子的寿宴，叶慕灵虽然还只是个学生，但早晚也要混珠宝这个圈子的。 得罪行业泰山这种事，她这么善于伪装的人，怎么会把自己明晃晃地推到台前呢！ 自然是要躲在幕后操控了！ 不过虽然叶慕灵没来，能抓到这个人也是一条线索！也不枉她推迟送江野去医院的时间，拉着人在这儿守株待兔了一番…… 这件事情必然是要报警的，理清线头，抓出背后的人这种事可以交给专业人士来做！ 方温言心里有了定论之后，便开始担心还在杂物间的江野。 “张叔叔，我猜这个人只是个小喽啰，先把他控制起来吧，等晚宴结束后再报警处理。” “我们耽搁了好一会儿了，我朋友那边需要尽快送去医院，您今天是主人家，也不好一直消失的……” 张建宁“嗯”了一声，收回眼神看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柳珂。 “小珂，这酒店是你们家的，这个人应该是你们的员工吧？！” 柳珂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衣服是我们酒店的，但人，我真的不认识……” 说到这儿她眼睛一亮，满脸期盼地看向张建宁， “建宁叔叔，说不定是外面的人混进来干坏事呢？爸爸他管理酒店人员甚是严格，下面的人应该不敢做出这样的事的……” 张建宁冷哼一声，“寿宴是持电子请帖进入的，全是实名制，如果是外面混进来的人，那我是不是更要质疑你们酒店的管理水平了？连个门都守不住吗？” 柳珂还从来没有听张建宁对自己说过这样的重话，忍不住脸色一白。 也对…… 无论如何，事情发生在酒店里，就是他们监管不力，他们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爸爸为了这家酒店付出了诸多心血，千辛万苦打造出来的好口碑，竟然被她一念之差毁了…… 张建宁话说出口就有点后悔。 柳珂这孩子性子向来娇憨，怪她一时不查着了别人的道可以，但若是将整件事都怪在她头上，那就有些冤枉了。 要怪也该怪她爸御下不利才对！招的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进来！ 张建宁轻咳一声，“小珂啊……” 与此同事，柳珂也正好抬起头，“建宁叔叔……” 两个人同时一顿，柳珂咬了咬牙，抢先道，“建宁叔叔你别生气，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负责的，我这就打电话叫爸爸过来……” 这件事情她是完全的参与者，她一定要让扰乱宴会，害他们酒店的人付出代价！ 第23章 好一招先发制人 江野被急匆匆赶来的柳光豪派人送去了医院。 方温言本想跟着，但她今天是来贺寿的，不能寿星都没见到就直接走。 只能先跟着张建宁和柳光豪一起去见张老先生。 宴会厅里人头攒动，所有人成群全都在交头接耳地讨论刚刚的事。 张建宁带着方温言穿过会场，走向最里面的贵宾休息区。 “小言啊，老爷子年龄大了，在休息室里面休息，我带你进去。” 旁边的柳光豪搓了搓手，满脸堆笑，“宁哥，我，我也进去跟老爷子解释一下吧……” 张建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刚刚的事我会瞒着老爷子的！你就别进去添堵了！” 柳光豪猛地松了一口气，“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这样的事就不去污老爷子的耳朵了！” “宁哥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张建宁“哼”了一声，看都不看一眼把胸脯拍得梆梆作响的柳光豪，径直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门内，几个人正争得面红耳赤，张老爷子半躺在沙发椅上假寐。 见张建宁进来，原本热闹的氛围如同被关进罩子里的鸡一样，瞬间安静。 人群里一直坐立不安的沈时谦在看到进门的方温言时心头猛地一跳。 连忙站起身，迎上去走到方温言的身边， “言言，你怎么来了啊！不是说不想出门么？” 耳边的吵吵嚷嚷突然消失，张立德睁开眼，看见来人后，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开。 笑着朝方温言招手，“言丫头来了？来，过来坐……” 郝东风看到方温言脸上一喜，“哎呀，好几年没见了，小言还是这么漂亮啊！” 他打趣地看向旁边的沈时谦，“沈教授平时把你藏得跟眼珠子似的，什么活动都不让你参加，也就老爷子有面子，能把小言请来了……” 沈时谦脸色一僵，勉强挤出来一抹笑，看向方温言，声音温和带着宠溺，“哪里是我藏啊，是言言她自己喜欢清静，不爱出门。” 说着，沈时谦偏头看向方温言，伸手帮她把散落在胸前的碎发捋了捋。 借着侧身的动作，沈时谦压着嗓子，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言言，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不是想离婚吗？只要你今天不乱说，我明天就去签字！” 方温言侧身躲过沈时谦的手，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地走向坐着的张立德，在他的身边坐下后，笑盈盈地说着吉祥话。 “张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体康健，顺心如意……” 张立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呵呵，如意如意，小言这么说了，老头子我是定能如意的！” 在场的其他几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正要说话，郝东风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沈时谦，又把目光移到笑盈盈的方温言脸上， “哟，小言这是在生沈教授的气呀？！是不是他没等你一起来寿宴，不高兴了啊？” “可不是么，郝叔叔，言言这是怪我没带她一起来呢。” 沈时谦无奈地笑了笑，转头满脸宠溺地看向方温言， “言言，我知道错了！你不是有点不舒服嘛！我也是担心宴会人多你难受，好了好了，别闹别扭了啊！这么多长辈都在呢，你要打要罚，回家关起门来都随你啊！乖！不闹了……” 说完，沈时谦上前几步，坐在方温言的身边，作势想要将她揽入怀中。 方温言猛地侧身躲开，冷冷地看着沈时谦。 “沈时谦，你能不要在这儿装腔作势吗！看得我直犯恶心！” “言言，怎么回事？小沈他欺负你了？” 张立德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顿，“你说出来！张爷爷帮你做主！你爸妈不在了！我老头子还活着呢！” 一句话，让方温言瞬间泪目，喉咙像塞了一坨吸满了水的棉花一般，哽在那儿让她出不了声。 见她这个样子，旁边的张建宁和郝东风齐齐色变。 “小言，怎么了？” “小言，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叔叔说！” 旁边的沈时谦低垂着头，整个人如坠深渊，心一直往下沉。 他就知道！ 就算老师他人死了！ 他留下的余荫也会庇护方温言！ 在座的都是珠宝界有头有脸的人，方温言还一句话都没说呢，他们就开始急了！ 他知道方温言这次回来肯定会来寿宴，原本他是想在门口拦住她的。 可是却被张建宁给拖了进来。 如今，主动权全都掌握在方温言的手里，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 不行！ 不能任由事情发展！ 他得补救！ 沈时谦蹭地一下站起身，跪在了方温言身前。 “啪”给了自己两巴掌，温润的脸上顿时出现两个对称的指印。 “言言！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管你怎么罚我都行！求你不要和我离婚！我不能没有你啊！” 所有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张立德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张建宁和郝东风脸色十分古怪。 其他几个珠宝协会的人全都面面相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沈时谦这突然跪在地上，有点太……那啥了，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方温言则是再一次刷新了对沈时谦的认知。 平时沈时谦都是温文尔雅的形象，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直接跪下来，二话不说先认错，搞得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方温言自嘲地一笑，真是好一招先发制人！ “沈老师，有什么事还是起来说吧！”张建宁上前一步想要把沈时谦拉起来。 旁边的郝东风也连忙帮腔， “就是就是，有什么事沈教授慢慢说嘛！这么激动做什么？” 沈时谦躲开张建宁的手，眼眶说红就红，面带凄然地看着方温言， “言言，你就原谅我吧……” 见沈时谦不动，郝东风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方温言，给她使眼色。 “小言呐！什么话不能关起门好好说啊！今天这么多人都在呢！” 方温言如同被人硬塞了一坨屎般恶心，正要说话。 就听身旁的张立德不悦地开口， “行了！赶紧起来！言丫头向来温和，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惹得她要跟你离婚？！” “既然知道自己犯了错！那就该老实自省！跑到大家面前唱这一出大戏！指望谁能站在你那一边么？！” 第24章 戳穿你的真面目 沈时谦眼底闪过一丝晦涩，脸皮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张立德这话一出，他起来也不是，继续跪也不是…… 方温言听着张立德的话，心里一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她挽住张立德的手，“没事的，张爷爷！他愿意跪就让他跪着吧！” “就算他跪死在这儿，我也铁定是要和他离婚的……” 旁边的几人对视一眼，知道想要继续讨论改革的事情是不成了，于是纷纷站起身告辞， “那个，老爷子啊，您先忙，我们就先出去了，祝您生辰快乐，万寿无疆……” 张立德微微点头，张建宁和郝东风起身送人。 见几人都离得远了，张立德转头看向方温言，脸上的冰雪瞬间消融。 他拍了拍方温言的手，霸气十足地说道， “言丫头想离婚就离！有爷爷在，绝不会让你受了委屈！不过……” 他顿了下，话锋一转，“言丫头能不能跟爷爷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爸爸临死前把你交给他，你们两个这么多年一直都很恩爱，堪称模范夫妻！” “如果只是一些小误会，你该打打该骂骂，但是不要因为一时赌气就说离婚！” “两个人能成为夫妻，可不容易啊……” 刚站起来的沈时谦身体一僵，面带乞求地看向方温言。 方温言余光瞥到他的表情只觉得满心讽刺！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方温言沉默了片刻，重生的事肯定是不能说的，毒香的事也还没发生，光凭一个助孕的香囊证明不了什么。 方温言想了想后还是决定不扯其他的，直接说重点！ 她看向张立德， “张爷爷，沈时谦在外面有人了，两个人刚生了一个儿子……” 张立德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一声怒吼。 “混账！混账！” 老爷子举起拐杖指着旁边的沈时谦，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这样做！对得起你老师吗？！” 送完客回来的张建宁和郝东风刚转过身，就看到老爷子举着拐杖就给了沈时谦一棒，吓了一跳！ 两个人连忙跑过来，一个抓住张立德还要挥下去的拐杖，另一个跑过来挡在沈时谦身前。 张建宁死死地抓着拐杖，连声道，“爸，爸！你这是干嘛呀！大家都是文明人，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呢？” 郝东风张开手将沈时谦护在身后， “老师！有话好好说啊！打人犯法啊！” 张立德气得呼呼直喘，方温言手忙脚乱地给他顺气， “张爷爷你别生气，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幸好她知道张立德的身体还算硬朗，没有什么心脏病之类的，否则她也不敢拿这事来刺激他。 她知道张立德一向喜欢她，但没想到，他会气得直接打人。 沈时谦挨了一拐棍，胳膊生疼。 见郝东风挡在面前，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噗通”一声跪在了张立德面前。 “老爷子，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狡辩，我知道我对不起老师的信任，也伤害了言言！我该死！” 他猛地扇了自己几巴掌，抬起头，眼眶鼻子通红，满脸都是泪水。 “但是请您相信我！孩子的事真的是一场意外，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言言一个人！” “孩子？！” 张建宁没有听到刚刚的话，听到孩子两个字微微一愣，“什么孩子？！” 拐杖被儿子死死地捏住，张立德抽了好几下都没抢过来，气得他把拐杖往张建民怀里狠狠地一丢， “哼！你说什么孩子？！这个狗东西背着言丫头在外面跟别人生的野孩子！” “什么？！”张建宁一声怒喝， 旁边的郝东风也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时谦，“沈教授，你竟然出轨？！” 沈时谦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几人，满脸后悔的样子。 “这件事真的是个意外，当时我喝醉了，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和别人发生了关系，直到后来那个女生拿着我俩的视频找上门，我才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 张建宁勃然大怒，“那你就任由她把孩子生下来恶心小言吗？！” 方温言冷笑一声，“他可不觉得这是在恶心我！孩子生下来后，他竟然跟我说他是心疼我，所以找了个人替我生孩子，回头还要把孩子抱回家给我养！” “畜生！”张建宁气得浑身发抖，手上的拐杖抡了个半圆，啪的一下就打了下去。 背上硬生生挨了一记，沈时谦气息一滞，对煽风点火的方温言恨到了极点，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红着眼眶哀求地看着方温言， “言言！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只要你能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生气？！呵！”方温言冷笑一声，“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 “当真？！”沈时谦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方温言死死地看着他，心底压抑许久的恨意喷薄而出， “当然是真的！我恨你做什么！我只要毁掉你在乎的一切就好了啊！” 看着沈时谦脸上的喜色僵住，方温言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从心底里泛出一股快意。 “沈时谦！你不是担心自己的前途受影响吗？我偏要在大家面前戳穿你的真面目！” “你为了立足，假心假意拜我父亲为师！ “为了享受父亲的余荫，欺骗我的感情！” “你装得情深义重，把我娶回家却又把我骗得团团转！！” “你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却和自己的学生滚在一起，生下孩子还妄想我来帮你养！” “你说你错了！什么都愿意做，但却拿离婚威胁我！” “沈时谦啊沈时谦！你真是谎话连篇，又当又立！” “堂堂d大教授！婚内出轨自己的学生！沈时谦！你有什么资格教书育人？！” “你连做人都不配！” 说到最后，方温言几乎是声嘶力竭。 自从车祸以后，方温言一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 哪怕是成为植物人的那几个月，她日日听着叶慕灵讲的故事，虽然惊怒，但毕竟不是亲眼所见，心底始终存着一丝怀疑和侥幸。 重生后，她亲眼目睹沈时谦和叶慕灵在一起，那时候更多的是伤心欲绝。 直到从张阿姨那儿得知香囊的事，她所有的情绪全部变成了恨！ 虽然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找证据，可是直觉告诉她，张阿姨讲的那个故事是真的！ 上辈子赵春娥供奉神明用的香就是那能让人痴傻的毒香！ 就算她不死于车祸，最后也会变成一个疯子！ 赵春娥和沈时谦这对母子真的是又狠又毒！ 第25章 她不是我女朋友 江野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刚睁开眼就看到床边窗户旁站着的人。 靠在窗台上，手上拿着电话，耳朵上戴着耳机，时不时“嗯嗯”两声，声音压得很低。 最多一米六的个头，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套装，一头利落的短发，犹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大大的杏眼水光潋滟，睫毛忽闪忽闪的，在眼睑下留下一大片暗影，琼鼻朱唇，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芭比娃娃一般可爱。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芭比娃娃突然柳眉倒竖，声音如寒冰般凌厉。 “什么问题都要问我！我花钱请你们来公司是吃白饭的吗？” “你要不会做事，现在就去人事部办离职！” 江野挣扎着坐起身，轻笑一声。 果然！ 什么可爱的芭比娃娃！全都是错觉！ 这分明是一只母老虎才对！ 听到江野发出的声音，江黎头一抬，给了他一记眼刀。 “行了！别跟我找那么多借口！方案今天下班前必须给我！就这样！” 气冲冲地说完，江黎挂断电话，摘下耳机走到病床前。 伸手给了江野一个爆栗，“笑什么笑！臭小子！” 江野捂着脑门哀嚎，“江黎你这个暴力狂！我可是你亲弟弟！下手这么狠！” “弟弟？”江黎冷笑一声，“我可没你这么没出息的弟弟！” “放着好好的江家小少爷不做，非要离家出走另立门户！” “现在好了吧？什么阿猫阿狗都欺负到头上来了！” 江黎满脸不屑地斜睨着江野，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啊？！” 江野在她说到江家小少爷时，原本还皱成一团的脸瞬间恢复，变得面无表情，听到江黎问话，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我的事，不要你管！” 江黎跟着他走到洗手间门口，不依不饶地道， “我是你姐！不要我管，你想让谁管？方温言吗？” 江野脚步一顿，“你怎么认识她？” 江黎红唇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她可是在你床前守了一夜，快中午才回去呢！” 守了一夜？ 江野瞪大双眼，呆立在原地，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画面。 他在寿宴上喝了下了药的水，被侍者推进房间，遇到了方温言。 他像个野兽一样，将方温言扑倒在地上，又亲……又啃的？ 方温言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还把他捆了起来…… 江野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脸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般，涨得通红，又因羞恼生出青紫，眉眼间还残留着震惊的苍白。 “咦？”跟在身后的江黎跟着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绕着江野转了半圈，目光停留在他五颜六色的脸上。 “臭小子！你不对劲！” 江野回过神，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江黎，“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完他冲进厕所，“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江黎不依不饶地跟过去，敲了敲厕所的门。 “哟！臭小子跟我还害羞啊？！” “男大当婚，你也确实到了发情的年龄了……” “有一说一，那个方温言确实还不错，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户，但好歹也是书香之家，长得也还行，温婉端庄的……” 厕所里，江野死死地瞪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色的衬衫皱皱巴巴的，胸口和脖子上残留着抓挠的红痕，下身隐隐作痛…… 他打开水龙头，捧起几捧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衬衫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用力地搓了搓脸，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情绪一并搓掉。 然而，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自己像个发情的野兽一样在地上又蹭又挠的画面，羞窘、尴尬、愤怒如同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涌上心头。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喂！臭小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江黎狠狠地拍了下门。 江野猛地睁开双眼，一双杏眼黑沉如墨，只有透过眼底的波云诡谲才能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咔！” 他一把拉开厕所门走出去。 江黎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跟在他身后。 见他满脸乌云密布的样子，江黎瞬间收起八卦的心，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自从母亲去世，老爷子娶了阿姨之后，小野除了在老头子面前会这样阴沉着一张脸，其他时候都是佯装乖巧的模样。 看来昨晚的事，虽然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但对这臭小子影响很大啊！ 她挑了挑眉坐到病床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人。 “喂！臭小子！说说看啊，怎么中招的？” “以你的戒备心，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着了道吧？你可是见过大风大雨的人……” 江野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见江黎关切的样子不似作假，这才面无表情地垂下头，掩去眼底一闪即逝的冷意。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大意了，我在这里又不是江少爷，谁知道还会碰到这样的事……” 江黎看他的样子，知道他想起了往事，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口不择言。 她轻咳一声掩去尴尬，“那个……我这回到巴中来，是为了处理和合作商的法律纠纷，你徐哥跟我一起过来的。” “昨天晚上有两个警察过来找你，你一直昏睡没醒，我就让他去帮你处理后续了。” “我听小言说，抓到了一个闯进来偷拍的服务生，警察正在审问，不管是谁干的，他会帮着你一起解决的，你放心！” 江野抬起头，微微一愣，“小言？” “对啊！小言就是方温言啊！她不是你女朋友吗？！我叫她小言有什么问题吗？”江黎理直气壮地反问。 “神经！”江野翻了个白眼，“她不是我女朋友！” 江黎撇了撇嘴，“不是就不是呗，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喂！臭小子，我可警告你啊！爸可是给你找了好几个名门千金，磨刀霍霍，就等你毕业了给你安排相亲呢！” “那个小言虽然人还不错，但毕竟比你大好几岁，还离过婚！爸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第27章 已经招认了 “你！”江野脸上的怒意一闪即逝。 方温言也是又惊又怒，不敢相信沈时谦竟然会说出这样的浑话。 原本跟着警察走在最前面的江黎一转眼就没了弟弟的影子，正和警察一起返回来找人。 刚走过拐角，就听到沈时谦对江野说的话，当即就面色一冷。 她冷冷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警官，现在有人在警察局里狗吠你们都不管吗？” 带路的警察眉头紧皱，快步走到沈时谦面前厉声喝道， “干什么！警局里也敢闹事！” 沈时谦冷哼一声，满脸阴鸷地看向方温言，“警官，是她先动手打人的！” 江野环视一周，见周围是摄像头盲区，于是勾起嘴角，“是吗？我刚明明看到是你先动手，她只是被迫反击而已。” 带路的警察正是上次去沈家搜查的小刘，对沈时谦和方温言的事是一清二楚。 见是两人起争执，眉头一皱， “行了！都别吵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沈时谦满脸阴沉地重新坐下。 江黎踩着高跟鞋走到江野身边，拉住他的手，“行了！小野！跟这种渣男有什么好说的！自己没本事就拿女人撒气，你搭理他干嘛！没得让自己掉份！” “你！”沈时谦猛地站起身瞪着江黎，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对方吞噬殆尽。 “怎么？！想打人啊！”江黎不退反进，满脸嘲讽地看着沈时谦， “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头，信不信我让你直接在警察局过年！” 江黎身高不高，但气场一米八，沈时谦一时竟被她摄住没有反驳。 等几人都走开之后，沈时谦这才回过神，脸上不禁五颜六色的…… 江黎一边走一边看向方温言， “小言呐，你之前的眼光不太行啊，这样的男人到底是怎么看上的？” 方温言本来很沉默，听到江黎这样老气横秋地说话，不禁哭笑不得地道， “可能是当初眼瞎？” 江黎也笑了，“没事！下一个擦亮眼睛就行！” 两人说着，江野在旁边沉默不语，走过走廊的拐角。 “到了！”小刘推开右手边询问室的门，“你们在这儿稍微等一下，我叫人来给你们补笔录。” 小刘刚走，进来一个西装笔挺、带着金丝边眼镜框的中年男人。 “斯年！”江黎率先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情况怎么样？” 方温言和江野一起抬头看过去。 徐斯年食指推了推鼻梁上方的镜架，薄唇轻启， “已经和警方这边交涉过了，刚刚听阎警官说，那个叫李明的已经招认了，整件事都是他指使的，因为眼红小野突然被经纪人看中，意不平，就想给他使点绊子。” “抓到的那个服务生之前是在酒吧里工作的，是李明的小弟，李明指使他在地下渠道搞了点快活液，下在水里给小野喝了，又把他送到了房间里，原本想拍点他的黑料等小野红了后换钱的，没想到被你们识破了。” 方温言听完连连皱眉， “您刚说，整件事都是那个叫李明的指使的？” 徐斯年看向方温言，江黎连忙介绍，“这位是方温言小姐，小野的……朋友。” “方小姐，”徐斯年微微颔首，“你就是另一位当事人了吧？方小姐没听错，李明已经招认，所有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怎么可能！带我去那个房间的小姑娘叫柳珂，据她所说，她是受叶慕灵所托。”方温言满脸不信。 “警方也确实根据柳珂的证词叫了叶慕灵来询问，但叶慕灵刚生产完，根本没有出席宴会。而且，柳珂所说的受叶慕灵所托带你去休息室，并不是听叶慕灵亲口所说，只是两个人的微信聊天。” “那个和柳珂聊天的微信是李明冒名的，只是换了叶慕灵的头像和名字，和叶慕灵没有关系。” 徐斯年顿了下，继续道，“至少，在目前的证据下，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件事和叶慕灵有关系，李明一个人将所有事情全认了，她也是受害者。” 方温言心中一凉，但仍不死心，“可我根本就不认识李明，和他没有任何仇怨。” “李明确实不认识你，但是他和叶慕灵老家是一个地方的，偶然听叶慕灵说起过你，知道你曾经给过她难堪，就想顺便收拾收拾你，帮她出出气。” 方温言垂眸不语，只在心里冷笑。 帮叶慕灵出气是假，想毁了她才是真吧？！ 那个李明与她无冤无仇，何至于此。 说这件事的幕后指使不是叶慕灵，她死都不信。 只是没想到叶慕灵的手段竟然这么高超，把别人指使得团团转，自己却躲在背后装无辜。 不过想想也对。 如果叶慕灵没有这样的手段，以沈时谦原本的想法，估计早就把孩子抱回来给她养了，怎么会一直到她死，她都没有听到叶慕灵的半点风声。 这女人，真的太擅长伪装了！ 这辈子她早早识破了沈时谦和叶慕灵的奸情，叶慕灵定然恨她入骨，日后，指不定还会给她找什么事出来！ 被这样一条毒蛇盯上，方温言只觉得不寒而栗。 一直到警察进来，把江野的笔录补完，方温言都还在想叶慕灵的事。 中途江黎接了个电话后，和徐斯年一起离开，她都毫无所觉。 直到江野在她的桌前叩了两下，她才彻底回过神来。 “怎么了？”方温言抬起头，发现你问询室里只剩下她和江野两人，“咦，你姐和徐律师呢？” 江野站起身，“公司那边有点急事，他们先走了，我们也走吧！” “嗯！”方温言配合地起身。 两人走到警局门口，江野瞥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方温言， “还在想你那前夫和小三的事？” 方温言点点头，感叹道，“是啊！这次回来本来只是想拿点东西的，没想到遇到好多事。” 江野沉默了下，转了话题， “这边没我什么事了，后续都有徐律代为处理，我的比赛还有几天就开始了，准备明天就回临江，你呢？上次看你在临江找工作，以后是打算在那边发展了吗？” 方温言点了点头，“对，巴中这边有太多不堪回首的往事，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嗯！挺好的。临江市是大城市，以你的天赋，在那边随便开个工作室什么的应该也能挣不少钱，没必要一定要替别人打工。” “再说吧！”方温言垂眸苦笑，如果她恢复正常倒是可以考虑。 现在嘛，还是想办法调整状态吧。 “行吧，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以后我应该也是要在临江发展的，常联系……” 第29章 卡里有两百万 “姜叔，从小我就把你当亲叔叔看！我要离婚第一个就想着找你帮忙！我以为就算别人都站在我的对立面，但你也会站在我这边。可是没想到……” 方温言冷笑一声站起来转身就走，“就当我今天没来过！”以后也不必再联系！ 姜修远掩在金丝边框底下的眼睛猛地一眯，随即站起身哈哈大笑。 “瞧瞧瞧瞧！我们小言还是小时候的脾气！一言不合就甩脸走人！我还以为你结婚几年，沈时谦把你的性子都磨平了呢！” “好了！快别走了！坐下来，和小叔叔好好说说，打算怎么离婚？！” 方温言狐疑地停下脚步，不知道姜修远这是在唱哪一出。 姜修远绕过桌子，走到方温言跟前，精瘦的脸上带着笑意。 “怎么，这么不相信你小叔叔？我和你什么关系，和他沈时谦又是什么关系！” “我能站他那边吗？我刚刚是想试探你离婚的决心呢！” 方温言半信半疑地被姜修远带回位置上。 “来吧！说说看，你现在掌握了哪些证据，对于离婚，有什么想法……” 一个小时后，方温言离开律所。 姜修远双手环胸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方温言走出律所大门，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喂，刚刚小言来我这儿了……” 从方温言重新坐在姜修远面前开始谈离婚诉求开始，她就有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起先她只以为是因为姜修远之前的试探让她耿耿于怀。 直到她离开律所，余光无意间瞥到3楼落地窗前，高高在上俯瞰她的姜修远时。 心里的不舒服达到了极致。 回小区的车上，方温言一直都在沉思。 这到底是为什么。 如姜修远所说。 他确实没有任何立场站在沈时谦那边。 从小到大，姜修远对她无一不好，真的和亲叔叔也没什么两样！ 当初她毕业就选择嫁给沈时谦做家庭主妇，姜修远还曾经强烈反对过。 可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方温言坐立不安。 “嗡嗡！” 手机震动，方温言打开一看，是姜修远的微信。 “小言，这是我拟定的起诉书和委托书，你看一下，明天你按照我给你的材料清单准备好东西再来一趟律所，签好字之后，就不用操心了，一切都由我来替你办！” “放心！小叔叔不会让你吃亏的！一定替你好好教训那小子！” 随后是两份电子材料。 方温言一目十行地看完，制式文件，没有任何问题。 手指悬在对话框上半天，一个“好”字却怎么也打不出来，心里的不安如影随形。 “嗡……” 手机再次震动，方温言指尖一抖。 发现通讯录上多了一个小红点。 有人加她好友。 点开一看，方温言愣了愣。 怎么会是他？ 通过好友后，那边很快发了消息过来。 “方小姐你好，我是寰枢国际的徐斯年，昨天刚在警局见过。” “听小野说方小姐要打离婚官司，我毛遂自荐。” “虽然近年来我专注服务的是企业客户，但针对自然人的婚姻家事、财产纠纷等案件早年从无败绩，方小姐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方温言心中一动，在网上查了查徐斯年的信息。 百度百科第一条就是。 “徐斯年，寰枢国际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主攻跨境商事诉讼，曾入选《亚洲法律杂志》30岁以下精英律师。” 履历栏是一长串烫金经历。 从近年来的国际贸易纠纷投资并购，到早期的民事诉讼，确实如他自己所说，从无败绩。 关于他的新闻很多，无一不是夸他战无不胜。 就在方温言查徐斯年资料的时候。 巴中机场登机安检口前，徐斯年将自己的手机怼到江野面前。 “呐！信息我已经发过去了！但是她找不找我，我就不知道了！” 江野笑眯眯地将手机推回来， “嘿嘿，徐哥的专业性毋庸置疑！她只要不傻，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是噢！”徐斯年似笑非笑地看着江野， “临走前还要看着我给她发消息，这么上心，看来真如你姐所说，你俩有问题啊？” 江野脸上的笑容一僵，下一秒有些气急败坏， “我姐乱说就算了，徐哥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她老公在警察局都那么嚣张，还敢打人！平时还不定怎么虐待人呢！我就是看不惯这种男人！单纯想让你这个金牌律师出面收拾收拾他而已！” 徐斯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说是就是吧！” “行了，登机时间快到了，你快进去吧！你姐在公司那边跟人吵架，我得过去看看。” 江野撇了撇嘴，“我说徐哥你也太逊了，鞍前马后地跟在我姐身后这么多年，还没把她拿下啊？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口叫你姐夫！” 徐斯年作势敲了下江野的头，“小孩子家家的，管好你自己！别瞎操心！” “再说了，要不是你和老爷子赌气，跑出来搞音乐，公司的事全都丢给你姐，害得她天天忙，我至于连面都见不着么！” 江野切了一声，“见着面也没用啊！你们两个工作狂，见面不是谈工作就是谈工作！哪里有半点谈恋爱的气氛！” 徐斯年低头笑了笑，声音暗哑，“我和你姐的事就不用你管了，对了，你姐让我给你带话。” “什么话？” “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就得混出个名堂来，别丢了江家的脸，她可不想有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弟弟！” “呐！这卡里有两百万，你姐给你的零花钱，密码是你生日。” 江野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她的钱！我自己能赚钱！” 少年倔强地昂起头，徐斯年也不强求，将卡收了回来。 他拍了拍江野的肩膀，“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你有空还是回去看看，别一直赌气，等哪天子欲养而亲不在，你后悔都来不及！” 江野唰地收回笑脸，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这臭小子！”徐斯年看着他挥手的背影，摇头失笑，“还是这么记仇！” 他转身离开安检口，没走两步，手机就传来震动。 方温言：“徐律您好，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我今天会整理好所有材料，不知道徐律您什么时候方便见面面谈。” 第30章 给你的亲亲小江野加油 徐斯年拍了拍桌上的一沓文件资料，眉眼上挑，“承蒙方小姐信任，这事就放心交给我，等法院确定开庭时间，我再和你联系。” 方温言看着眼前这个矜贵傲气似与生俱来的男人，心里突然踏实了许多。 明明只见过两面，但却比姜修远这个她一直叫做小叔叔的人让她更加安心。 “那就麻烦徐律了！”方温言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手提包准备离开。 “对了徐律，过几天我就离开巴中去临江市了，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麻烦徐律提前通知我，我好预留时间赶回来。” 徐斯年微微颔首，将方温言送到门边，“没问题，有事随时沟通。” 花了几天时间整理家里的东西，把用得到的东西寄到新租的房子。 和张立德一家吃了顿饭后，在林南星的千呼万盼中，方温言重新回到了临江市。 “哎哟妈呀！终于收拾好了！我的老腰！” 林南星丢下手里的抹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哀怨地看着正在收拾厨房的方温言。 “好不容易盼着你国庆假期期间赶回来了，结果说好的旅游不去了，还得来给你干苦力！真是苦煞我也啊～” 方温言将最后一个盘子洗完晾在旁边的碗架里，擦干净手上的手，走出来看着唱戏一般的林南星，只觉得十分好笑。 “行了行了！知道辛苦我们南南了！走吧！去吃火锅！我请！” “走走走！我知道一家特别地道的火锅！点评上可火了！去晚了要排队到九、十点才能吃得上呢！” 林南星一蹦三尺高，满脸欢欣雀跃，哪有半点刚刚半死不活的样子。 “怂货火锅？你确定？” 方温言瞪大眼睛看着店门前的招牌，只觉得活久见，好好的火锅店怎么会取个这样的名字！ 林南星像个小仓鼠一样，鼻尖一抽一抽地嗅着店里散发出来的火锅味道，满脸陶醉。 听见方温言质疑，急得方言都出来了， “哎呀，你别看它名字挺怂的，但是味道巴适得很！” “快快快，叫我们的号了！还好我们来得早！只排了十几分钟！” 方温言跟着林南星走进店里。 此时才5点刚出头，店里已经满座。 这里的服务员几乎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黑色polo衫阔腿裤，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怂”字发卡，脸上带着青春洋溢的笑容穿梭在桌子中间。 看到她们进来全都挥着双手笑容满面地打招呼。 锅底和菜很快就上。 红色的牛油汤底在铜锅里翻涌成金红的漩涡，蒸汽裹着牛油香在大堂里交替升起。 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毛肚放进咕咚咕咚冒泡的锅里，七上八下后立即捞出，沾一沾只放了蒜泥葱花和香油的小料，放进嘴里。 烫至蜷曲的毛肚在舌尖迸出滚烫的汤汁，混着香油特有的淳厚，激得人后颈泛起细汗。 方温言满足地眯了眯眼。 林南星满脸得意扬扬，“怎么样！是不是味道不错？” 方温言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抽空从嘴里蹦出两个字，“巴适！” 两人埋头开炫，直到肚子溜圆，这才停下来。 方温言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解腻的老鹰茶，看着林南星发呆。 算算时间，后天国庆节假期就要结束了。 那明天就是上辈子林南星出事的那天。 虽然这辈子林南星没有再去巴中。 但这种逆天的死局，她真的能逃脱吗？ 方温言心头惊疑不定。 不行！ 从明天早上开始，她要和林南星寸步不离！直到她度过自己的“死劫”！ 林南星将最后一片肥牛卷勉强塞进嘴里，放下筷子，满足地往后一躺，瘫在靠背上。 抬头就看到方温言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由吓了一跳。 “怎么了？言言？” 方温言回过神，“啊？没，没怎么！” “哦，对了南南，明天你没什么事吧？” “明天？” 林南星打了个饱嗝，肚子撑得脑子似乎都转慢了半拍，“明天应该没什么事吧？” 方温言松了口气，“那行，我这刚搬了家，明天你再陪我一天，暖暖房吧！我在家给你做好吃的。” “嗯好啊！” 林南星爽快答应，喝了一口茶后，她突然想起来什么，猛地一拍脑门。 “对了言言！明天晚上是鼎盛星芒的初选赛，你要不要去看？” “鼎盛星芒的初选赛？”方温言抿了口茶，是江野的比赛。 “嗯！”林南星拿过包，在里面掏了掏，掏出来两张门票。 “上次张剑不是请我帮江野设计演出服吗？完事后他送我的门票。” 林南星看着方温言k，左手举着门票，右手朝她比了个心，“去给你的亲亲小江野加油呀～” 方温言用手在空中一抓，作势接住她送过来的小心心，然后往滚烫的火锅汤里一扔，白了林南星一眼， “亲你个头！别瞎说！” “好好好！”林南星举双手投降，“是我瞎说！那你去不去啊？” 见方温言皱眉，林南星连忙劝说， “这个选秀节目是鼎盛互娱独家举办的，68个小哥哥同台竞技，5轮pk，淘汰60人，选出8个小哥哥原地出道！” “全程直播，导师和观众双重投票，绝对的公平公正，是最近期待值最高的综艺啦！预约都已经破五百万了！” 林南星扬了扬手上的票，眼睛晶亮，“内场票很难得的！一起去看看？” 江野对方温言帮助良多，如徐斯年这样的国际律师能接她一个小小的离婚case，多半也是看在江野的面子上。 如果可以，她自然也希望去给他加油打气。 可是林南星的死劫就在明天晚上。 如果可以，方温言只希望和林南星一起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到平安渡劫！ 方温言看向林南星，“南南，现场人太多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吵闹，咱们明天就在家里待着好不好？你不是说这是直播吗？我陪你在家看直播？” 林南星见方温言态度坚决，只能嘟了嘟嘴，“好吧……” 方温言见林南星答应，总算松了口气，“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单我已经买了。” 两姐妹手挽手走出火锅店。 方温言没看到的是，就在她们离开位置的时候，坐在她背后位置的大波浪长发女人突然回过头，看着她的背影诡异地笑了笑。 第31章 是我叫你过来的 “欢颜？看什么呢！” 夏欢颜将视线从方温言身上收回，扭过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抱歉啊林助理，刚刚好像看到一个熟人，应该是认错了。” 林无忌没有在意，在辣汤里捞了一筷刚烫好的牛肉放到夏欢颜碗里， “没事，夏组长不用道歉，快吃啊！这家店可是点评榜单排行第一的店呢！很难排队的。” 夏欢颜捋了捋散落在脸颊的碎发，娇笑道，“林助理天天陪着李总日理万机，还要带我来吃美食，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林无忌满脸红光，连连摆手，“能跟夏组长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 夏欢颜轻轻一笑，状似娇羞地垂下头，在看到碗里的那块牛肉时，眼底的厌恶一闪即逝，再抬起头来时，却依然是笑靥如花。 “对了林助理，我听说李总最近好像有意要把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定下来，消息是真的吗？” …… 不提夏欢颜怎么施展美人计套话。 这头回到家的方温言看着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林南星却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林南星看着挂着两个黑眼圈的方温言哈哈大笑。 “言言，你这是换了床睡不着？不至于吧？前面不是已经睡了两天了嘛？” 方温言扯了扯嘴角，随便找了个借口，“昨天火锅吃太撑了，胃有点不太舒服。” 林南星脸上笑容一收，转头就走，“楼下有一家药店，我出去给你买个健胃消食片！刚好你这家里也得买点常备药才行！你一个人住，我一点儿不放心。” “不用！”方温言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声音近乎尖锐。 察觉到自己失态，方温言连忙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我是说，不用出去买，网上叫很快的，半小时就到！” 林南星伸手敲了敲方温言的头，“你是不是傻！去药店能刷医保的！” “再说了，你不是说今天要给我做好吃的吗？刚好我们一起去对面的超市买点菜啊零食什么的啊！你看看你这屋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你准备今天喝风啊？！” 方温言拽着她的手不放，“没事，今天我不想出门，药和菜都在网上买就好！” 将林南星推到沙发旁坐下，方温言把遥控器塞到她手里，“你看电视！我来下单！很快就好！” 说完逃也似的跑回卧室拿手机。 林南星看着方温言的背影，满脸不解地小声嘀咕，“言言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之前不是最不喜欢在网上买东西的吗？” 林南星满腹的疑惑直到傍晚两人吃完饭，方温言再次阻止她出门倒垃圾时，到达了顶点。 她一把将方温言按在餐桌旁的凳子上，叉着腰，眼神恶狠狠地瞪着方温言。 “说吧，女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今天一直不让我出门？！” 方温言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没，没怎么啊！就是今天不想出门嘛！垃圾不着急，放门口，我明天早上下去丢就行！” “撒谎！” 林南星“啪”的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痛得她整张脸都扭曲了一瞬，但很快重新装成恶狠狠的模样。 “你方温言可是垃圾从来不在家过夜的人！之前读书的时候，我说第二天再丢垃圾还被你狠狠地骂了一顿！” “坦白从宽！快说！到底怎么了！” 方温言垂在腿上的手猛地攥紧，咽了口口水，抬起头看着林南星， “南南，其实是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什么梦？” “就是，我梦见你今天晚上出门，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我才想着把你留在屋里。” 林南星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言言啊言言，你可真是越来越可爱了！梦的事你还当真啊！还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 “咱们可都是无神论者！可不兴封建迷信哈！” 见林南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方温言心中却是一片悲凉。 之前她确实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可是自从她重生后，她的坚定就动摇了。 这世界上可能确实没有鬼神。 但是她相信冥冥之中，一定有一股力量，影响着一切！ 否则，该怎么解释她的重生呢？ 就当方温言沉默的时候，林南星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南星拿起手机一看， “咦？星河给我打电话干嘛，他不是今天有个秀吗？” 电话接通后，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刚刚还笑着的林南星脸色猛地大变。 “你说什么？！好！麻烦你们了！我马上过来！” 方温言连忙站起身，“怎么了？” 林南星抓着方温言的手，眼眶瞬间通红， “言言，星河他和别人起了冲突，受伤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林南星抓起背包就往门外跑，方温言只能跟上。 林南星的状态，方温言不敢让她开车。 她自从那次车祸后自己也开不了车。 两个人只能打车过去。 一路上方温言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林南星的死劫会以其他的方式降临。 直到车停在了鼎盛视界的门口，方温言环视一周，这才察觉出不对劲。 “南南，刚刚是宋星河给你打的电话吗？” 林南星拉着方温言脚步不停，走得飞快，“不是，是他朋友拿他的手机给我打的。” 方温言突然停下脚步，把林南星拉得一个踉跄， “南南，情况不对！” 方温言满脸严肃地看着林南星， “如果宋星河真的受了伤，那他朋友让你来这里干嘛？为什么不去医院？” 林南星脸上的焦急为之一顿，放开拉着方温言的手就去掏手机， “我再给星河打个电话！” 手机刚掏出来，电话还没拨出去，旁边就横插进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一直高度警惕的方温言眼疾手快地拉着林南星猛地退后两步，戒备地看向来人。 是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大概一米八五的个子，穿了一身黑，脸部轮廓分明，剑眉斜飞入鬓，狭长的凤眼微眯，眸光深邃而幽暗。 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让人感觉十分危险。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两人耳边炸响，“林南星，别打了，是我叫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