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博言林悦》 第1章 快四十岁那年,和朋友的聚会上,我开玩笑对男友说:n 「今年要是再不结婚,那就分了吧,我已经错过最佳的生育年龄,眼看着马上闭经,我不想再耽搁了。」n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帅气多金,身高腿长,岁月虚长,反倒给他平添了许多魅力。n 相恋二十年,我们有坚实的感情基础,生活和工作已经难以切割。n 他却还没有松口和我结婚。n 所有人都劝我,要抓紧套牢,男人四十一枝花,别让小姑娘占了便宜。n 我鼓起勇气开口,想着就算这段感情淡了,我也仍然相信男友愿意娶我。n 朋友都在起哄,让他起来向我求婚。n 啪!n 男友毫无预兆甩了我一巴掌。n ……n 现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懵了。n 我捂住发烫的脸颊,委屈涌上心来,还有无地自容的难堪。n 朋友拦着许博言,连忙打圆场:n 「老许这是喝醉了,嫂子你别难过,他刚才没想打你,是看到有蚊子,帮你打蚊子来着。」n 这个理由十分牵强。n 但我已经下不来台,只能顺着朋友给的台阶下来。n 我刚扯开一个笑容,又被许博言冲过来打了一巴掌。n 他问我:「你在怪我耽误了你?我有拿刀逼你跟了我二十年吗?还不是你对我有瘾,离不开我。」n 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失态。n 以前无论我多任性,他从不屑发脾气。n 一直以来我们在工作与感情里面都很合拍,很少起争执。n 因为拼事业,我们默契地不去谈婚论嫁。n 直至事业成功,不用为几斗米折腰。n 我以为接下来结婚是顺理成章的事,便期待着被求婚。n 我一连等了五年,许博言始终没有任何表态。n 上周我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快闭经了,建议我尽量在这两年内要孩子,否则以后会越来越难要。n 我回到家,故作随意提了一嘴。n 许博言意味深长来了句:「你这个理由挺高明的。」n 说完,微不可闻地冷哼了声。n 好像我算计了他什么似的,正要辩驳回去。n 许博言立马不耐烦打断:「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你不要像我妈一样啰里啰嗦。」n 这是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以来,头一回谈及结婚。n 可惜我刚聊起,立马遭到打断。n 这次朋友聚会,我故意开个玩笑,却得到如此之大的羞辱。n 大颗泪珠从我眼中夺眶而出。n 我破罐子破摔道:「许博言,如果你还算个男人,不如就直接承认,说一句你就是不想娶我,那我还高看你一眼。」n 「拖着我不分手,不肯结婚算什么男人?二十年了,你还要耽误我到什么时候?」n 我以为这把年纪了,对任何事都有十足把握,绝不再轻易流泪。n 可我忍不住泣不成声。n 好像这辈子所受的委屈,都集齐在今天倾巢而出。n 许博言愈发冷漠,阴阳怪气回我:「一个巴掌拍不响,是你自愿把自己拖成老女人的。」n 「而且我没不让你分手,你想离开,我拦你了吗?」n 他收拾好东西,买了单,招呼朋友离开。n 走了半道,回过头叮嘱:n 「早点回去熨好我明天开会要穿的西装。」n n n n 我回家等了一夜。n 第2章 许博言直到天亮才回来。n 脖子和衣领都沾染上口红,预示着昨晚的不平凡。n 看着呼呼大睡的男人,年逾四十,却比年轻时更有魅力。n 发量茂密,身材高挑匀称,长得像年轻时的金城武。n 我们第一个十年,感情深厚,从没红过脸。n 他对我极好,会因为我做饭不小心切到手,而包揽家里所有家务。n 无论多忙,都丢下工作做饭给我吃,哪怕只是一碗面。n 那十年,我没再做过饭、洗过衣服。n 赚到的第一桶金,许博言全部打给了我爸妈。n 只因我有个超雄弟弟,爸妈整日上门骂骂咧咧要钱,要不到,就放弟弟来砍我。n 许博言替我挡过刀,伤到脑部在医院躺了两个月。n 他本可以拿赚到的第一桶金继续创业,但他没有。n 他选择用钱帮我脱困,让我摆脱原生家庭。n 第二个十年,工作更加忙碌。n 我因为药物中毒导致肝脏损伤。n 许博言二话不说给我捐肝,送我去最好的医院做手术。n 康复后,医生说我的身体其实不适合要孩子。n 从这开始,我和许博言的感情逐渐冷淡。n 即使我拼命养生,把身体养得很好,也有条件生孩子。n 可我们关系没能再进一步,反而逐渐恶化。n 他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n 我鬼使神差拿起来看。n 是公司的女同事发来的信息:昨晚谢谢你,很舒服,下次再约。n 这样暧昧的口吻,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n 我往上翻找聊天记录,试图弄清楚怎么一回事。n 没想到许博言早已删空了记录。n 如果没有私情,又何必遮遮掩掩。n 整个上午我就坐在床边,被失落的情绪裹挟。n 许博言醒来后,起身匆匆洗漱,打开冰箱喝了口牛奶,啃了口面包。n 桌上有我做好的饭菜,现在吃刚好不冷不烫。n 但他就像没看到,也自动忽略我的存在。n 直到看见要穿的西服还是皱皱巴巴,终于不悦地看了我一眼。n 「你到底在干什么?明知道我今天有重要会议,你成心和我过不去的吧?」n 许博言眼底那抹不加修饰的厌恶,深深刺痛我。n 我赶紧起身,拿起西装准备熨烫。n 「不用了!」许博言一把抢回衣服,接听电话,「会议推迟半个小时,你上来帮我熨烫衣服。」n 来电的是他的助理林悦,也是昨晚发来暧昧信息的女同事。n 我有点无措站在原地:「其实不用麻烦别人,这点小事我来做就好。」n 半年前,因为身体原因,我退居幕后,不再插手公司的事。n 在家休养身体的同时,一边照顾许博言的日常起居。n 门外传来按密码的声音。n 林悦没有按门铃,直接按密码进来。n 自来熟地拿拖鞋换上,越过我,接下许博言的衣服开始熨烫。n 我记得这双粉色的小兔子拖鞋。n 那天,许博言把它拿回家。n 我兴奋地以为是给我买的,连忙试穿。n 直到怒斥声响起:「脱下来,别穿脏了它。」n n n n 第3章 我愣在原地。n 难堪、委屈和不知所措的滋味传遍我四肢百骸。n 「你聋了吗?」许博言又开始不耐烦催促,「说了不是给你买的,你还要穿多久?这把年纪了,不觉得穿粉色很突兀吗?而且你没发现这不是你的码吗?」n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态度强硬帮我脱掉拖鞋。n 小心翼翼收进柜子,才放缓语气向我解释:n 「这是给林悦准备的,她是我的生活助理,每次来家里只能穿你的拖鞋,你脚大,她穿不来你的鞋。」n 我想起来了,林悦上次穿我的拖鞋,狠狠摔进许博言怀里,鞋子也甩飞了一只。n 她的脚只有三十五码,而我足足四十的码数。n 难怪我试穿粉拖的时候,只能塞进去一半。n 如今看到林悦穿着这双拖鞋刚好合适,我不由得心里泛酸水。n 衣服很快熨好。n 许博言换好后,任由林悦帮自己扣扣子、系皮带。n 最后到了系领带。n 林悦抬头,娇嗔地拜托:「许总,你太高了,低一点好不好?」n 许博言果真弯下腰,嘴角始终含着一抹宠溺的笑。n 我记得上一个生活助理,就是因为个子太矮被炒鱿鱼。n 他不喜欢将就别人,讨厌低着头被别人服务。n 也曾对我感慨:「我们的身高就是天作之合,无论做什么都很合拍,很舒服。」n 我一米七八的个子,配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外形上确实很般配。n 帮他系领带时,从不需要他低头。n 但现在,面对只有一五五的林悦,他甘愿低下高贵的头颅。n 忙完这些,他们一前一后换鞋离开。n 我连忙追上去:「阿言,今晚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n 他们停下脚步,像刚发现我的存在。n 突然打破他们的和谐,许博言显得极其烦躁。n 忍不住怼道:「我想吃的你就能做好吗?每次都浪费粮食做出一大锅潲水,我的建议是不如点外卖。」n 林悦闻言笑了出来。n 许博言没有维护我,又道:n 「你明知道我每天晚上八九点才忙完工作,要是下班回家才吃晚餐,我的胃早就饿废了。」n 「所以不要问我晚餐吃什么这种废话,我不回家吃!你自己煮的潲水自己吃光它!」n 话说完,电梯也到了。n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n 其实我想说的真正意思是:「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做好了送到公司,我们一起用晚餐好不好?」n 我知道他下班很晚,又怎么舍得他不能按时吃饭。n 我每回做完饭,哪一次没有亲自送过去?n 我已经太久太久没做饭,现阶段就是学,每一个步骤我都不敢灵机一动。n 做出的食物,有时候味道平平,但绝不是潲水!n 感情淡了,我也过了煮一碗忘记放盐的面条都会被夸的年纪。n 我仍然很爱许博言。n 过去对我的好,能够支撑我爱他一辈子。n 我哄好自己,原谅昨晚的巴掌,只当他是醉后一时冲动。n 至于林悦,许博言的消遣品罢了。n n n n 我做好饭送去公司。n 推开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春光乍泄。n 许博言抱着林悦深情激吻,吻得难分难舍。n 两人衣裳凌乱,女生的裙子已经撸到腰上……n 啪嗒,饭盒落地的声音。n 第4章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喉咙如有千斤顶,挤压不出任何声音。n 许博言没有被抓到偷吃的心虚,反而心安理得吮吸完最后一吻。n 拿过身侧的外套,披到林悦身上,盖去所有春光。n 这才蹙眉看我,责备道:n 「我说了,我不想吃你做的饭。」n 「既然你看到了,那我承认,我确实和林悦在一起了。不过你放心,我没打算甩掉你,你仍然是我许博言明面上的女朋友。」n 他拉起林悦的手,用力亲了下手背。n 双眼始终看向我,只是再无半点爱意。n 我问他什么意思。n 难道要我接受一王二后的相处方式?n 许博言叹了口气:「意思是我不可能和你结婚,如果你想离开,我绝不阻拦,但想继续待在我身边,就得接受我迎娶别人。」n 林悦接着补充:「我怀孕了。我们双方父母已经见过面,婚期定在下个月,本想晚点告诉你,既然你知道了,希望你能祝福我们。」n 一连串打击接踵而来,我只觉得脑袋嗡嗡响,接下来便不省人事了。n n n n 梦里,回到很多年前的午后。n 妈妈说楼上张伯找我有事,让我上去一趟。n 爸爸接着叮嘱:「去完张伯家,顺便去楼下李叔家里,他买了你爱吃的樱桃。」n 年少时,我不懂这样的暗示,带着书本就朝楼上去。n 想着张伯是教育机构的老师,我不会的题可以请教他。n 敲开门,我被热情请进屋,被递了杯牛奶。n 张伯上上下下打量我,满意得不行。n 我这才知道爸妈把我卖给张伯的傻儿子当老婆了。n 我害怕大哭,被死死捂住嘴巴。n 只听见张伯说:「好孩子不哭不哭,我傻儿子不会疼人,但伯疼你,留在伯家好不好?」n 我拼命挣扎,摸了把剪刀,抵在脖子上。n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爸妈收了你多少钱?我去打工还你,不要伤害我……」n 但没人怜悯我的眼泪。n 我只好一剪子又一剪子把自己弄得血肉模糊,表明宁死不从的态度。n 张伯生怕我死在他家里,连累他房子变成凶宅。n 骂了声晦气,就把我扔出了家门。n 我匆忙跑回家。n 爸妈见我一身血,嫌弃地皱眉,随手扔给我一条抹布。n 「擦干净,该去李叔家里了,别哭哭啼啼的遭人烦。」n 弟弟吃着李叔送来的樱桃,大言不惭道:n 「妈,多卖姐姐几次,我们就有钱吃大肘子了,今天我就要吃肘子!」n 回应弟弟的永远是父母的温声细语。n 而转头后,却狠狠瞪我:「还不快去陪你李叔?」n 我想逃,被爸爸拖拽回来,摁在地上用脚踩。n 我晕过去又醒过来,身体软弱无力。n 他们商量着送我到李叔家里小住几天,毕竟已经收了钱。n 那时候,我和许博言还不是男女朋友,只是处在暧昧阶段。n 但我的求救信息刚发送出去,他立马赶来救我。n 不顾我爸妈的阻拦和毒打,毅然决然撞开房门,抱起我就走。n 爸爸拿茶壶砸过来,弟弟仗着未成年拿刀捅了他。n 妈妈虚情假意地哭:「杨丝忆,看把你爸气的!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小小年纪就跟人私奔。」n 围观群众很多,很是唾弃我的行为,都骂我不孝。n 怎样的误解都无所谓,我只想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n 许博言他懂我,立场坚定抱我离开。n 第5章 我们无处可去,就躲进天桥底,直到天黑才敢出来觅食。n 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伤口稍微一动又牵扯开来。n 许博言受的伤比较重,但他把唯一一条围巾拿来包裹我的伤口了。n 他大一即将开学,手里的钱刚好够交学费。n 他拿来付了我的医药费,给我买了吃的。n 我哭得稀里哗啦,担心他伤口感染,心疼他饿着肚子。n 他说:「我不疼不饿,只要你没事,我一切全都好了。」n 因为我,他花光学费,遭受家人的不理解,和爸爸的棍棒教育。n 最后也放弃了上大学。n 他安慰我:「不关你的事,我家里实在太穷太穷了,即使我顺利念完大一,大二的学费也没着落,我辍学是迟早的事。」n 梦里不断重复过去的画面,就像临终时经历的走马灯。n 许博言分明深爱我,可现实又为什么变成物是人非呢?n 我哭着醒来,身处在独立病房里。n 许博言坐在旁边忙工作,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对我梦魇时发出的抽泣声视而不见。n 直到余光瞥见我坐起身来,才放下手头上的工作。n 「醒了?」他公事公办问我,「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让我妈来陪你?我等会儿要到京市出差,两天后才回来。」n 他明知道我向来懂事,又怎么舍得让他妈妈一个七十九岁的老人来陪我。n 我摇头之后,他理所当然嗯了一声。n 关上电脑,起身就走。n 我脸上始终挂着泪,却得不到一丝怜惜了。n 「许博言,我们聊聊吧。」n 许博言停下脚步,只留给我一个侧脸,不耐烦道:n 「你还想任性什么?叫我不要娶林悦吗?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打掉?嗯?回答我!」n 「你还要我怎样?我答应你不分手了不是吗?你到底还要贪多少东西才甘愿?」n 他看起来很累,又或许是面对我觉得心力交瘁。n 回过身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扔在被子上,又道:n 「丝忆,我知道你很难过,去散散心吧,等什么时候不难过了再回来,卡的密码我改成2000123了,喜欢什么随便买。」n 他所有银行卡密码和支付密码都是5201314,这么多年从未更改过。n 如今改成了林悦的出生年月份。n 这个行为无疑又给了我致命一击。n 我突然笑出眼泪来。n 许博言爱一个人的时候会爱到极致,不爱也是。n 我带着哭腔道:「许博言,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好不好?」n 待他走近我。n 我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n n n n 这巴掌我用尽全身力气。n 许博言的脸被打歪到一边去,拧着眉,疑惑看我。n 「你那天当众给了我两巴掌,这是我还给你的,我们算扯平了。」n 「你先前说,如果我想离开,你绝不会阻拦我。」n 「所以,我们分手吧。」n 说完这番话,我心口堵着的气终于通畅。n 许博言有点震惊,很快恢复如常:「希望这不是你欲擒故纵的把戏。」n 「好,那就分。」n 他又抽了张卡出来,告诉我里面有一千万额度,是对我二十年来的补偿。n 我没有客气,直接收下。n 公司由我们两人一起创办,但真正让其发展起来的人是许博言,我没必要和他争抢。n 况且,这些年我爸妈经常来闹事,他只能拿钱息事宁人。n 第6章 我得到他的庇护,受到很多恩惠,平静地过了二十年,很庆幸有他。n 除了不再爱我,他仍然是我心目中的优秀男人。n 二十年青春,还换来一千万,很公平。n 我擦掉眼泪,笑了笑:「许博言,最后再抱抱我好吗?」n 许博言点头,张开手想抱我,却再次被我一巴掌打歪了脸。n 「杨丝忆!」n 这次,他真的怒了,咬牙切齿连名带姓喊我。n 我立马躺下,拉过被子盖到头顶。n 「你当众打了我两巴掌,我只是还够数量回去而已,这就生气了?我都还没怪你让我下不来台呢。」n 「耍我很好玩吧?故意和林悦接吻被我看到,用这种方式逼我提分手。许博言,你真恶心!」n 我躲在被子里,已然泪流满面。n 许博言轻叹一声,放轻了语气:n 「你不用把我想得这么坏,我说了,只要你不想分手,那就不分,我承诺照顾你一辈子的事,永不食言。」n 听到脚步声远去,我才拉下被子透气。n 头和心像炸开般痛。n 杨丝忆,憋住!不哭!n 我不要回头。n 我不要……n 他们的婚期如期而至。n 许博言一大早打电话给我,开口就是暴击,完全不顾我死活。n 他命令我:「今天是我和林悦的婚礼,希望你念在多年的情份上,不要来搞破坏让我难堪。」n 原来在他心里,我是一个这么坏的人。呵,这点成年人的体面我还是有的。如果真要闹,我不会到现在还没有行动。n 我冷笑道:「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你就在忐忑中完成你的婚礼吧,我现在挺想到现场讨杯喜酒喝,我马上就去!」n 不给他反应,我立即挂断电话。n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又流,我打了自己一耳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n 我戴着帽子和墨镜,裹得严严实实,宛如小偷一样来到婚礼现场。n 亲眼见证许博言单膝跪下,给别的女人戴上结婚戒指。n 我许久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开心了。n 新人开始说结婚誓词。n 「老婆,你愿意嫁给我吗?无论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都愿意此生与你不离不弃。」n 「老公,我愿意,无论将来如何,我们都一起克服……」n n n n 林悦特别感性,话未说完,便已经泣不成声。n 许博言红着眼眶,隐忍不哭,把她拥进怀里安慰:n 「好了好了,我们总算有情人终成眷属,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独守空房,过去的苦难彻底过去了。」n 是啊,他以后不用回到与我的小家了,也不用敷衍我了。n 和我在一起的苦难永永远远成为过去。n 我终于心死。n 转身离开时,不慎被许博言妈妈发现。n 她本来还一脸郁闷,看到我后,立马冲过来。n 「丝忆,你怎么才来啊?婚礼都开始了,咦,你为什么没有穿婚纱?」n 说罢,拽着我上台,用力拉扯林悦的婚纱,骂骂咧咧:n 「坏女人,你为什么穿我儿媳婚纱?给我脱下来!今天不是你的婚礼!」n 现场乱成一团。n 许博言非常生气,拉我去了后台,恼怒开口:n 「你满意了?破坏我的婚礼心里觉得痛快了吗?如果爽了,以后能别来打搅我们了吗?」n 「你看你现在哪还有半点值得被同情的地方?杨丝忆,够了,真的够了,别让我讨厌你。」n 「我妈有点老年痴呆了,不清醒的时候只记得你是我女朋友,其实她一点都不认可你,要不然她不会替我打掩护,任由我和林悦在一起。」n 第7章 我如鲠在喉,半晌说了句抱歉,便转身离开。n 许博言烦躁地追上来,拽住我的手腕。n 态度强硬道:「你看起来状态不好,我找人送你回去。」n 「不用,真的不用。」我挣脱束缚,「林悦需要你,你真的不用管我。」n 「你再这样多管闲事,我会忍不住不让你走,我真的会!」n 许博言闻言,生怕我大闹特闹,果然走都不回就走了。n 我回到曾经的爱巢,开始打包东西带走。n 住了这么多年的家,有太多太多回忆,在这多待一秒钟我都感觉窒息。n 哭着整理三天,才勉强收拾完。n 许博言这些年送的礼物足足一卡车,我直接卖给了废品回收站。n 我真正带走的只有几套衣服。n 最后轻装离开。n 我去了沿海城市,租了海景房疗伤,手机开了飞行模式。n 不想让任何人打扰。n 睡足三天三夜,饿醒才舍得起床。n 打开手机,发现许博言打来几十个电话。n 问我为什么搬走,说其实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他本来打算把这间房子留给我做养老保障。n 次日,又像没事人似的发来信息问:n 我上次从法国定制的白西装,裤子找不到了,你收在哪个柜子了?速回,要参加重要宴会。n 我没回,他连打几个语音电话才善罢甘休。n 这几天,他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问我。n 最离谱的是昨天夜里,打了十八个电话,发了五十九条小作文给我。n 丝忆,睡了吗?林悦哭到不行,说对不起你,为介入我和你的感情感到内疚,我怎么都哄不好,你接电话,给她说一句没关系吧。n 杨丝忆,你能不能体谅一下孕妇?你非要装死吗?好,当我求你,接电话!n n n n 都是些无聊的信息。n 我看完顺手删掉。n 刚好放下手机,又来电了。n 我非常不悦,带着满腔怨气接听。n 「有事?」n 「我妈的假牙怎么清洗?她不让林悦碰,你告诉我清洗步骤,我来洗就行。」n 「……网上有详细教程,你搜来看就好,还有事吗?」n 我捏紧拳头,压抑怒火。n 电话那边沉默半晌,回道:n 「有空我们见个面吧,林悦想见你,你知道的,孕妇总是多愁善感,在感情方面,我们确实欠你一个诚挚的道歉。」n 我轻轻吐了个「滚」字。n 一字一句告诉他,我并不稀罕他们的道歉。n 如果许博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结婚,或者决定和林悦在一起那一刻,主动跟我坦白。n 我虽然会难过,但我不会怨恨任何人。n 他们把我当小丑耍了这么久,还妄想得到我原谅让自己安心。n 门都没有。n 「许博言,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和你说话,我们已经分手了,懂吗?就是没有任何关系了的意思!」n 「你老婆就算哭死,也与我无关。」n 「还有你,我不是你的保姆,你的衣服,包括你妈的假牙,任何事!都不要来问我!地球少了谁都会转,不要整得好像离开我,你就要不行了一样。」n 许博言沉默一瞬,说了声对不起。n 我没耐心听完,打断他:「挂了,以后再也不要打来。」n 挂断电话,我直接拔卡扔掉。n 爸妈得知我和许博言分手拿了补偿,到处打听我的下落。n 第8章 扬言见我一次打我一次。n 因为分手了,导致他们无法再从许家得到好处。n 如今只想找到我,抢走我所有积蓄。n 我很喜欢国内。n 可是想重启人生,只有远走他乡这一条路。n 我被迫出国,在语言不通的国家适应生活。n 读书、学习电影分镜,听教授讲解构图理论。n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倒床就睡。n 时间真是一剂良药。n 失恋的痛苦也在日复一日中渐渐淡化,n 许博言偶尔托共同朋友来打听我现状,打探我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n 每年我生日,他都往我卡里打一笔钱,生怕我在异国他乡饿着冻着。n 他总是这样多情。n 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是个心肠软软的人。n 我们的爱情虽然面目全非,发生过很多不愉快,但承诺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事,他永不食言。n 给了我钱,给了我房子。n 就算我现在提出需求,许博言也会为我尽力办到。n 这样的男人,我做不到怨恨。n 当他闯进我家救我,替我挡刀,拿学费给我住院,而迫不得已辍学,又为我捐肝和做了十年饭的时候……n 一桩桩,一件件,对我的那些好,我都记得。n 后来,无论他怎么坏,他过去那些好足以抵消掉全部的坏。n 我把他打给我的钱原路退回去,不愿意接受馈赠。n 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n 国外这几年,我和认识二十几年的好朋友结婚了。n 原因无他,我太喜欢小孩了。n 一边忙碌学业,一边陪小孩长大的感觉很棒。n n n n 我逐渐适应现状。n 也挺幸运。n 我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人,温柔善良多金。n 愿意让孩子随我姓,房子钱财自愿赠与给我。n 我已经做不到百分百信任男人。n 结婚时,我和先生签订合同,即使将来婚姻破裂,孩子归我,赠与我的财产也归我。n 到了我这个年纪,有没有爱情不重要,我很庆幸给孩子找了个靠谱的爹。n 如果不是朋友告诉我,许博言患上绝症,我想我不会再回去。n 朋友说:「许博言昏迷中一直喊你的名字,其实他这几年婚姻并不幸福,他跟你在一起是意气风发的魅力大哥,和林悦结婚后,一下就被拉下神坛了。」n 看着病床上的许博言,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n 印象里的他,帅气,清瘦,浑然天成的气质,让人一眼沉沦。n 如今的他,臃肿,油腻。n 没有我的监督,他不再去健身房,不再适当地节食。n 口味随林悦,每天都吃一些洋快餐。n 我们四目相对。n 却只有我释然笑了。n 许博言患的是白血病,处于早期阶段,有极大可能治好。n 我劝他放宽心:「如果需要换骨髓,如果我的合适,那么我义不容辞。」n 就像当年他为我捐肝,同样的真情实意。n 只是我没想到他和林悦已经离婚了。n 「丝忆,我和她的婚姻是激情之下的错误,现在离了,我还有荣幸和你再续良缘吗?」n 第9章 许博言挣扎起身,双眼泛着泪光,言语诚恳。n 进病房前,朋友嘱咐我不要告诉他,我结婚的事。n 以免他加重病情。n 「可以吗?」n 「我想吃你煮的饭,想听你以前爱哼的歌,所有一切,我都无比眷恋着。」n 许博言紧紧握住我的手,希望我同意复合。n 我不动声色抽回手:「难为你还想吃我做的饭,我这就去做。」n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拿起包往外走。n 走到半道,想起忘记问他想吃什么了。n 我折返回去,正想推门进病房。n 听到许博言和朋友说:「林悦娇弱,我不能拖累她。」n 「其实娶妻还是得娶丝忆这种女人,能扛得起事,照顾人也是一把好手,而林悦这样娇嫩的花,只适合藏在背后好好宠。」n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懊恼,恨自己做错了决定。n 末后,庆幸道:「好在为时未晚,丝忆回来了,这些年她在国外过得一定很艰难吧?我该补给她一场婚礼,抚平她心中的痛。」n 朋友知道我结婚生子的事,只是不忍心打破许博言的自以为是。n 犹豫一下,终是没说什么。n 只是一味地劝许博言:「先养好病吧,你虽然和林悦离了婚,但只是离婚不离家。」n 「你明知道丝忆不接受和其她女人共享男人,你还要欺骗她,让她难堪吗?」n 许博言蹙眉不悦,不理解朋友为什么阻拦他向我求婚。n 「丝忆一直以来都想嫁给我,我现在完成她的梦想,怎么算是欺骗?」n 「我不会让她难堪的,这次我会藏好林悦,给足她身为正宫的体面。」n n n n 我松开门把手,没有踏进病房。n 也没有去买菜做饭,只是订了一份营养餐。n 许博言见我提着带有标识的餐盒回来,略显不满。n 我微笑解释:「我想起你说过我煮的东西像潲水,如果是平时,我很乐意做给你吃,但现在你生病了,还是吃点好的吧。」n 自顾自打开餐盒,掰开筷子,递给他。n 「对不起,如果那些话伤害到你,我向你道歉,我的本意从不是为了伤害你。」n 许博言认真看着我,眼里真情流露。n 我摇头,表示无所谓。n 吃完饭,我起身告辞。n 许博言更加疑惑了:「你不在医院陪着我?」n 我反问:「我似乎没有资格当你的陪护吧,而且……」n 我抬起右手展示了无名指上的戒指,一脸幸福笑道:「我结婚了,我先生和女儿在家等我,这个点再不回去,我家小妞得开始发牛脾气了。」n 说罢,病房门被敲响。n 进来一位干净利落的阿姨。n 我安慰错愕中的许博言:「你放心,正如你所说,我们之间的羁绊太深,就算不爱了,也不会不管对方。」n 「这位阿姨是照顾我女儿的保姆,人品好,做事利落,有她照顾你,我很放心。」n 聘请阿姨的钱由我出,也算是我出了一份力。n 我告诉许博言,不久后,我得和先生女儿飞回国外。n 明天我会来医院做检查,如果配型成功,我才会留下来多待一阵子。n 「不,为什么变成这样?丝忆,你怎能抛下我和别人结婚?你在骗我对不对?我真的被你吓到了,这个玩笑可以停止了吗?」n 说完,微不可闻地冷哼了声。n 「我每」我后退一步:「我先生你也认识的,他叫陆予安,我们几个都是二十年的老朋友了。」n 几年前,陆予安在朋友圈公布过结婚一事,只是远在国外举行婚礼,没有朋友参加。n 许博言还在底下评论:蛙趣,你小子铁树开花了,这把年纪终于结婚了,祝福祝福。n 当日,他若知道新娘是我,一定会抓狂吧。n 电话响起,我按下接听。n 第10章 女儿软萌的声音传来:「妈妈快回来。」n 我心底一片柔软:「好,先跟爸爸吃饭,吃完饭,妈妈就回来了。」n 许博言从未见过如此充满母性的我,因此失落不已。n 像个破防的癫公,不依不饶命令我:「离婚,你马上跟他离婚。」n 「我答应娶你了,明天就娶,其实我不爱林悦那个矮冬瓜,我只是贪图新鲜而已,我现在吃腻了。」n 「杨丝忆,二十年的感情啊!你怎么舍得放弃我?」n 为了挽回我,他彻底和林悦断了。n 我忍不住鄙夷。n 他既背叛了我,现在也伤害另一个可怜女人。n 做人怎么可以既要又要?n 骨髓配对没有成功,我次日就要飞走了。n 许博言哭着挽留:「别走好不好?只要你留下,我不逼你和我复合了。」n 我拒绝:「我会经常飞回来看你,直至你康复。」n 爸妈像吊死鬼一样缠着我不放,与其在国内活得心惊胆颤,不如等他们都死了,我再回来。n 许博言继续哀求:「我会给你爸妈很多钱,让他们不来骚扰你,留下好吗?」n 我依然拒绝。n 一味给钱,只会助长坏人的贪婪,于任何人都无益。n 我毅然决然离开。n 后来,许博言病好,我便主动脱离他的生活,断了联系。n 听朋友说,他没有再娶,家里挂满和我的合照。n 每年生日我依然收到一笔巨款。n 我依然原路退回。n (全文完)n n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