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喜欢我(ABO)》 分卷阅读1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1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简介 季雪城认为自己被徐总包养了…… 徐翊然: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以后,会觉得那个人在发光,而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哥哥,哥哥,你快醒醒!” 季雪城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男孩。 圆润可爱,头发乌黑浓密,脖子上戴着长命锁,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你怎么在这儿?” 季雪城刚从s市看完画展回来,还没来得及跟其他人说,按理来说别墅里除了他应该没有其他人,他去s市之前特意给照顾他的保姆和司机放了假。 “爸爸带我来的,”小男孩是个小小的alpha,眼睛瞪得大大的,很认真地提醒他:“不能在外面睡着了,会着凉。” 季雪城笑了,脸颊右边有个小小的酒窝。 小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跟着笑了,伸手去戳季雪城的酒窝,软嫩的手指在季雪城脸上抠了抠,咯咯地笑个不停。 “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季雪城伸手握住小男孩的手,讨好一般地摇来摇去。 见小男孩乖巧地点头,季雪城便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压低声音说:“不能跟别人说,你今天看见我了。” 小孩子好奇,睁着乌黑的眼珠,问他:“为什么呀?” 季雪城往旁边挪了一点,将小男孩放在躺椅上坐着,轻声道:“我不应该今天回来,但是因为我想回来,所以就回来了,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会很麻烦别人。” “会麻烦我妈妈吗?” 小男孩晃了晃脚,仰着头问得一脸天真。 季雪城顿了一下,接着笑了,有些苦涩:“如果你说了,会的。” “那我就不说了,”小男孩看着自己的脚尖,惬意地摇头晃脑:“爸爸说,我不能惹妈妈生气。” 季雪城抬手摸了摸小男孩蓬松的发顶,说了句乖孩子当作夸奖,便拿起地上的包,整理好背带后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要走了,记住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小男孩拉住他,抱着他手腕凑上前满足地嗅了嗅:“哥哥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好像妈妈的味道。” 季雪城闻言脸色微变,被小男孩拉住的手不自在地往回缩,几乎是满怀愧疚地告别:“怎么会呢?好了,我要走了。再见,小朋友。” 轻轻挣开小男孩的怀抱,季雪城背着包从小花园的侧门跑了。 像是被公诸于众的小偷一样,慌不择路地逃跑。 季雪城开门的动作很慌乱,声响引来了别墅的主人,身材高大的alpha从屋里走了出来,注意到侧门旁边的月季花丛掉了一地粉色的花瓣,有些疑惑地望向关着的铁门。 “你看到有什么奇怪的人在外面吗?” 徐翊然踏入绿色的遮阳伞内,低头问坐在躺椅上的小男孩,语气低缓轻柔。 “没有呀,爸爸。” 小男孩从躺椅上跳下来,抱着徐翊然的小腿亲昵地蹭了蹭:“妈妈什么时候来呀?” 徐翊然一手将孩子抱起来,往屋里走去,边走边说:“等你再乖一点,你妈就会来了。” 孩子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味,徐翊然想起侧门旁一地的花瓣,把孩子放到地上站好,严肃地问对方:“徐敬言,爸爸带你来你妈妈住的地方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不可以破坏和弄乱这里的东西。”徐敬言以为爸爸是在考验他的记忆力,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脯,一字不落地大声念出来。 站在地上的徐敬言面色坦然,甚至还有些得意地小模样逗笑了徐翊然,心下了然自己的儿子一做亏心事撒谎便会紧张地用大拇指扣食指指腹,跟他妈一样,一撒谎就原形毕露。 显然花丛不是徐敬言弄坏的。 抱着儿子到酒柜那里找出了一盒巧克力,看了看出产日期,拆了几颗给孩子,徐翊然牵着对方上楼去书房了。 书房收拾得很干净,飘窗上的油画已经干了,在阳光下色彩沉郁,是一幅看起来不怎么开心的画。 徐翊然将徐敬言放在地毯上,动身将油画放到阴凉处,将窗帘拉起来遮住油画所在的位置,转身来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监控看了起来。 荔湾的别墅区安保不错,按理来说不会出现可疑的未经允许入室事件,徐翊然还是不太放心,明天住在这里的人就要回来了。 监控录像里的人形迹可疑,但背影熟悉,正门不走,偷偷地拿钥匙从侧门进来,却不走进屋里,坐在躺椅上发呆,渐渐地,在躺椅上躺下睡着了。 录像里的面孔不是很清晰,但徐翊然却分外熟悉,那睡着了的人是谁。 “爸爸,我饿了。” 徐敬言趴在徐翊然大腿上,一张小脸皱着,看着很可怜。 抬手一看,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平时小家伙吃饭很准时,现在,恐怕是饿极了。 “抱歉,爸爸这就带你回家。” 徐翊然抱起儿子,长腿一迈,迅速地出门开车往回赶了。 路上他给正在休假的赖淑芬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办完手上的事赶紧回荔湾,又打电话吩咐徐宅那边的厨子做些孩子爱吃的。 “爸爸,开车的时候不打电话。” 徐敬言坐在副驾驶的儿童座椅上,板起一张小脸提醒正在打电话的徐翊然。 “ok,我这就挂。” 徐翊然在最后几秒红灯闪烁的时候踩下油门,绿灯亮了,车子开出几米后,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在路边停了下来。 季雪城从荔湾区走出来,错过了最近的一趟公交车,便拿出手机打算边走边叫车,他打算回学校。 突然被人拉了一把,转头对上徐翊然怒不可遏的脸,他一下子懵了。 “徐、徐少,” 季雪城一看到徐翊然,发自本能地浑身紧张,他有点怕徐翊然。 “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徐翊然一把将他扯到人行道上,用力之大,季雪城差点一个趔趄坐地上。 “我现在就回学校了。” 季雪城低着头,站在徐翊然旁边显得底气不足,像是犯了错被老师罚站的学生。 几米处的轿车车窗里探出个小男孩的头来,三四岁的样子,很焦急地朝着后面喊:“爸爸!爸爸!” 徐翊然听了浑身一震,怒气陡然消失无存,倒从内心生出一阵紧张和不自然来,转身的时候身体有些僵硬:“你上车,我送你过去。” 说完就往车那边走去,不再看季雪城。 季雪城捏了捏被徐翊然抓痛的手臂,心想那里肯定被抓红了。 拉开车门还没坐上去,徐翊然就面无表情地发话,让他把小 分卷1 分卷阅读3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3 ” 季雪城摇了摇头,继续小口小口地喝水,他嗓子干得发疼,说话有些勉强。 将水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到宽大的衣袖才反应过来,谁给他换的衣服? 倒不是他保守观念,只是之前,他好像还和徐翊然在荔湾别墅的床上。 他身体恢复速度有些慢,也不知道给他换衣服的人看到他身上暧昧的痕迹,会不会觉得辣眼睛。 想着就有些难为情,抬眼对上赖淑芬带着微笑的眼神时,就很想找个洞钻进去,或者转头撞墙也行。 “芬姐什么时候来的?” 季雪城没看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按理来说,对方应该还在老家的。 “昨晚夜里到的,你发高烧昏迷不醒,先生就让我直接到医院守着了,”赖淑芬是个懂规矩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分寸拿捏到位,不让人尴尬,又懂得猜人心思:“现在是下午三点多了,季少爷待会儿还是吃点东西为好。” “嗯,” 季雪城想,估计是司机出去买饭了。 自己睡得够久的,都下午三点了,课都不用上了,没提前跟教授说一声,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学生上课,他现在是美院陆教授的助教。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 季雪城猛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避孕的最佳时间是24小时之内,他得赶紧吃药。 “季少爷,待会儿医生还要给你复查,现在不急着出院。” 赖淑芬拦住他的动作,用不太赞同的眼神制止他下床的行为。 他哪里是想急着出院啊!他是急着吃药啊! 季雪城坐回床上,四处扫描自己的手机:“芬姐,我手机呢?” “应该是昨晚来得匆忙,先生没给你拿过来。”赖淑芬妥帖地给季雪城盖好被子,从上衣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季少爷要联系先生吗?先用我的吧。” “呃、不是、”季雪城有些羞赧,说话的声音低低的:“芬姐,我想、就是去买点药。” “这里是医院,你刚打完针,用药等医生吩咐下来就好了。” 赖淑芬又给他倒了杯水,塞进他手里。 季雪城紧张地喝了口水,头都快要埋进被子里了:“不是,我想买避孕药。” …… 许久没有听见赖淑芬的回答,季雪城抬起头,就见对方神色担忧地望着门口,他看过去,门关的好好的,什么都没有。 “芬姐,我、” 季雪城话没说完,赖淑芬拿在手里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徐先生。 他没好意思偷听,便放下水杯,侧着身子躺下了。 过一会儿,后面传来赖淑芬几句简单的回答,“嗯,好的,我会的,” 没有手机根本睡不着,季雪城有些无聊地抠了抠枕巾,背后的说话声还在,倒没有几个字几个字地说了,声音也不再那么机械,“先生,您现在在哪儿呢?” 季雪城看着手腕上的指痕,都有些泛青了,指节痕迹明显,他有些想不明白,昨晚的徐翊然是生气了还是高兴,笑着蒙上他的眼睛,做得又狠又久,他该不会是被徐翊然弄病的吧? 七七八八地想了一堆,身后的赖淑芬什么时候出去了他都不知道。 等对方跟在徐翊然身后回到病房的时候,季雪城还懵里懵懂地问:“芬姐什么时候出去的?” 未等到赖淑芬回答,徐翊然便将手上提着的袋子扔到他怀里,表情淡漠地跟他说:“吃完之后,隔两个小时再吃感冒药。” 季雪城拆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他刚刚急着要出去买的避孕药,内心有些好笑,该说这是他和徐翊然的默契吗? 药是他要吃的,等人家买来了,他又觉得难受。 季雪城无端的觉得自己作,可又在内心悲愤的呐喊:自己买的和徐翊然买的,那不一样。 顶着徐翊然冰冷的注视,他不慌不忙的拆开药盒,吃药,喝水,整个过程面无表情,他不想让徐翊然觉得他可怜,更不想让对方觉得亏欠他,本就不是你情我愿,何必还要徒增纠缠呢。 他吃完药,赖淑芬就端着温热的粥过来了,用的还是别墅里的饭盒。 这个饭盒是他买的,之前徐翊然有次生病住院,胃口不好,季雪城看着难受,就自己上网查了一些开胃的食疗菜单,精心地买了食材和工具,一餐一餐地赶在饭点送过去医院,后来他怀孕了,脾气不好,砸坏了许多东西,没想到这个饭盒还在。 “这个粥里的百合是不是还没熟啊?” 季雪城一边回忆一边吃,嚼了几下,发现味道生涩,就问了一句。 没想到站在床边的两个人脸色都变了,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电视剧里快要被手下篡位的皇帝,不知不觉地吃了爱妃端给他的毒药,即将命不久矣。 “不好喝就别喝了,”先开口的是徐翊然,活像个篡位不成的掌权大臣,急忙夺过他手里的毒药,哦不,粥,强行转移:“芬姐,你让老李去买点粥送过来。” “哦、哦、好。” 赖淑芬接过饭盒,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令季雪城内心更加怀疑,饭盒里的其实是毒药。 在季雪城怀疑加嫌弃的目光下,徐翊然一手捞过饭盒,大步走向厕所,随即便听到马桶抽水的声音。 啧,我又不会去你老婆那里告密,至于毒杀么! 季雪城喝口水清了一下嘴里的涩味,很有礼貌地下床,端着椅子到徐翊然跟前,贴心地扶着对方坐下,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病的人不是他。 他刚刚伸手去扶徐翊然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僵了一下,手肘往旁边挪了一寸。 啧,昨晚在床上可热情了,穿上衣服就翻脸了。季雪城站在徐翊然身后撇撇嘴,暗自腹诽。 “你有什么事就说。” 徐翊然毕竟是个见过世面的,往这小小的椅子上一坐,硬生生地坐出了龙椅的感觉,长腿一叠,掀起眼皮看着季雪城,乌黑的眸子深沉,像裹着千言万语。 “呃、”季雪城又觉得自己像是个冒死进谏的忠心老臣,肚子的话可谓是苦口良言:“徐少,我觉得我们昨晚算是谈妥了,您今天,其实不用来,芬姐和李叔、嗯,还有那栋别墅,也不用给我……” 季雪城话还没说完,门不是很应景的就开了,司机李叔提着酒店的饭盒进来。 “先生,粥买来了。” 李叔是个讲死理的人,徐翊然没点头说话,他就一直提着东西站在门口,不进来也不说话。 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季雪城闻着味就觉得饿了,但徐翊然一直垂眼看着地上不说话,他也就不好意思打扰对方沉思了。 一时间不说话,大家站着的站着,坐着的坐着,除了呼吸什么都不做,看着挺渗人的。 来查房的医生站在门口 分卷3 分卷阅读4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4 一看,还以为病房里的病人已经无力回天了,他记得这个高级病房里,住着的病人明明就是发高烧感冒了而已。 “702季雪城,现在在这里吗?” 医生往房里一看,床上没人,只好问房间里站着的人。 “在的,在的”赖淑芬最先反应过来,掀开病床一旁的帘子,拉着季雪城到床上坐下。 徐翊然的脸露出来,站在门口的女护士和医生都倒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跟着来查房简直太值了。 带队的医生资历深厚,扶了扶眼镜,上前去查看季雪城的面色和体温,最后留下几句嘱咐:“回去以后吃些清淡的,多喝水,注意休息,少熬夜,尽量不熬,多吃点补血的东西,” 医生说一句,季雪城就点一下头,见对方停了,以为就完了。 结果对方嘴巴抿了抿,郑重地提醒他:“房事不宜过于频繁激烈,你的腺体有些红肿,打了消炎药消下去了,但容易反复,你和你的爱人都需要注意一些。” 说完在本子上写了点东西,就转身出去了。 季雪城脸红脖子粗,差一点就想跳上床拿被子盖住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坐在椅子上的徐翊然终于抬头发话了,嘴角下沉:“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跟我说。” 说着,他便起身整了整起皱的衣服,其实西装不会那么容易起皱,可他还是低着头,好好地整理了一下:“我还有事要忙,你有什么需要就跟老李说。我先走了。” 季雪城目不转睛地目送徐翊然离开,眼睛一眨不眨,看得久了,眼眶才开始泛红。 他直直地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脸,很小幅度地哽咽。 终于还是结束了,偷来的珍宝终是要归还,不属于他的,强求不来。 五年的时间里,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徐翊然,难过的,开心的,暴怒的,甚至还有喝醉了耍酒疯,神经兮兮又幼稚可笑,那么多面的徐翊然,他拥抱过,亲吻过。 算下来,他明明是赚到了,可为什么,还是觉得心痛。 徐翊然走得可真决绝,几步就迈出了病房,和当年将产后抑郁的他送出国一样,没有回头,看都不看他一眼,背影挺拔坚毅。 好歹是一起同过床的,念旧谈感情的就只有他而已。 季雪城表情麻木地看着赖淑芬收拾东西准备出院,站在一旁的李叔终于将手里的餐盒放下,上前一起帮忙。 他拿着赖淑芬叠好的衣服去厕所换好,接过赖淑芬端过来的粥,边喝边问:“李叔,你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没有的,季少爷。” 李叔少言,看了看季雪城,最终还是没说话。 “那我说吧,就是,我以后不住荔湾了,也不是徐少的人了,你们的工资不归我管,所以就业的问题我解决不了,但是要是能有我帮得上的地方,你们就给我打电话,也别再喊我季少爷了,叫我雪城就好了,我待会儿就回学校,别墅里的东西也不用帮我整,我拿几件衣服就好了,我的东西也可以扔了,等我收拾完了再扔就是了。” 季雪城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说着说着,眼泪就掉进了粥里面,越喝越咸。 他不知道旁人是什么感受,说了那么一通,他竟然会有觉得孑然一身,无处可去的孤独感,可能五年来,每天等徐翊然的感觉深刻,让他产生了有家的错觉吧。 季叔死后,他就成了无家的孤儿,好在他成年了,曾经的徐家宽厚仁义,他不算惨。 就是以后没有了徐翊然。 c市的秋天来的匆匆,去也匆匆,风卷树叶扫草地,一下子天就冷了。 季雪城所在的美院有两个校区,一个在市区一个在郊区,他平时要去的是郊区的校区,偶尔是市区那边。因为陆教授不但给设计院上课,他还带研究生,而研究生在市区校区。 今天天气阴冷,季雪城背着电脑站在公交站台候车,去往市中心的公交差不多半个小时一趟,不小心错过了就要等半个小时。 季雪城昨晚赶稿睡晚了,起来已经七点半,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七点五十的那趟车,再等下去课都不用上了。 只好在路边拦了辆车,希望今天路上不要那么堵,他可以早点到学校,毕竟陆教授带的研究生有的跟他差不多大,迟到了等于摆架子,都是同龄人,他实在不想分三六九等。 学校不让出租车进门,他只好在路边下车,付钱的那会儿,他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 转过身是茫茫人海,季雪城只好低头审视自己一身的行头,看看衣服有没有反穿,口袋里是不是露出来一只袜子,确认自己没问题,他才赶往插画系教学楼。 陆教授这次带的研究生不多,但个个想法新颖,大伙儿凑在一起画石膏像都能有不同的画法和特点,季雪城看着心痒手痒,找了个角度搬着画架在一旁坐下,也耐心地开始画。 静下心来做一件事,时间过得很快,季雪城回过神来,大家已经陆陆续续自觉地出教室去吃饭了。 旁边还有一个学生,不过不在画画,是在玩手机。 “怎么不去吃饭?” 季雪城非常有做老师的悟性,关爱每个学生,所以见那位学生到点了不去吃饭在这儿玩手机有些好奇。 “等你啊助教!” 坐在凳子上的学生站了起来,笑得又痞又帅,个子在beta里面算很高了。 季雪城对这个学生很熟悉,他大二因为有孕晕倒了是对方送他到校医院的,是个热情的beta,现在又在陆教授门下读研,算得上是缘分。 “抱歉,陈同学,”季雪城以为对方是在等老师喊下课,觉得这个时代这么刻板的人不多了:“其实你可以直接下课的,我之前说过,不是理论课的话,大家可以有灵感了就画,没灵感出去寻灵感回来再画都行的。”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在我眼皮底下逃课都没事,实在不需要这么乖巧地听老师的话。 “季助别这么快拒绝我啊,我就是想有人一起陪着去食堂吃饭。” 陈霄无奈的笑了,颇为伤脑经似的摇摇头。 “呃、那走吧,”季雪城有些汗颜,其实他和这里的研究生不怎么熟悉,顶多一个月见个一两次,陆教授在忙另一个校区的活动时,会叫他过来传话,盯着这些人画画而已。 他一般都是如果下午没课了,就直接回郊区的公寓里待着,继续赶稿或者打游戏。 现在有人约着一起吃饭,这种感觉不坏,他有点受宠若惊:“我还没在这边的食堂吃过,不知道是不是跟北区的一样,味道奇特。” “哦,要不我们出去吃吧,老师。”陈霄突然停了下来,拉着季雪城的胳膊煞有其事地说:“他们都说北区的菜有色有 分卷4 分卷阅读5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5 味,既然你觉得北区的菜难吃,那这里估计下不了口。” “这么难吃?” 季雪城简直是要大喊卧槽,他在北区呆了两年多,去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不愉快,最可恨的就是冒充牛肉的姜了。 “嗯。”陈霄见季雪城瞪着眼睛的模样挺可爱的,不由地笑了:“很难吃。” 季雪城见对方都笑了,估计真的是难吃到笑对人生,便拿出手机开始在软件上搜索美食,为了安全他边看手机边步步紧跟在陈霄身边。 还没等他找出个所以然来,先是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把他们拦下了。 抬头看着身边的陈霄,季雪城疑惑地问对方:“怎么了?” 陈霄笑着把他拉到人行道的里面:“车子太多了,你走里面吧,刚刚那辆车的车主好像在看着你。” 季雪城循声看过去,黑色的轿车除了比旁边的贵一点,并没有什么印象:“是吗?那估计是我今天太帅了。” “嗯!帅得我想请你吃牛排。” 陈霄很给面子地附和他,顺手指了指对面的餐厅。 季雪城哪能让学生请自己吃饭,对面的装潢一看就贵得很,他请对方吃还差不多。 “既然是我帅,怎么也是我请才对啊!” “好啊!” 季雪城张大了嘴巴,愣了一会儿,觉得对方就是想骗他请客,而且丝毫不忸怩做假,连客套一下都懒得了。 “你好歹客套一下吧!” 季雪城认命的地带着对方往通往对面的天桥走去。 “客套一下,你就顺着台阶下,不去吃了。”陈霄拉着他往里走,笑嘻嘻地实话实说。 季雪城简直是震惊了,现在的学生怎么这么不矜持:“你跟别人相处都是这么直肠子的吗?” “有话直说不好吗?” “要是别人不接受呢?” “又不是告白,”陈霄好笑地帮季雪城挡住掉下来的枯枝,觉得对方太认真了:“还需要等别人的同意。” “哦,是啊。” 季雪城一下子没了说话的兴趣,觉得爱而不得真难受,一听到别人说起,就觉得自己膝盖中箭背后中枪,哪哪都是伤口。 两人相顾无言地等着上菜,期间陈霄有意挑起话头缓和一下气氛,但季雪城就像一座被屏蔽信号的孤岛,稳稳地守着自己的小小一方,暗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吃完之后,季雪城就打算回家了。 他觉得今天破财还伤神,有些气血不足,需要回家静养回血。 “徐总,曲总,中午好!” 餐厅的经理带着一众漂亮的服务员突然朝着门口一吼,季雪城和陈霄都停了下来,门口可能是大老板来视察了吧,餐厅经理的鞠躬直接就是九十度,谁说差一度季雪城 季雪城搬到教师公寓之后,才知道住在这里大部 分卷5 分卷阅读6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6 分都是退休养老的老教师,基本上年轻人都往热闹的地方聚集了。 上次在公交车上安慰他的那位阿姨,就是这栋公寓其中一位退休教师的遗孀。 季雪城无双亲好友,他是个孤儿,是季叔在福利院领养的孩子,一直都在福利院生活,每逢周末季叔会去福利院接他回徐宅住两天,到后来他上初中了,读的是寄宿学校,除去离开福利院,他依旧是每周回去徐宅住两天。 直到后来,季叔年纪大了,辞去了徐宅园丁的工作,他才改成走读,但那个时候他已经读高中了。 借着徐宅主母的仁厚,他和徐翊然念的是同一所高中,可惜生不逢时,他跳级转学过来,也没赶上和徐翊然在一个校园读书的时光,高一下学期转入长青私立高中,只匆匆一瞥徐翊然站在高三队伍里的背影,过几天对方就出国留学去了,还是和有婚约的常玥一起去的。 再后来见到徐翊然,已经隔着千重山,对方是年纪轻轻的徐氏总裁,他是欠着徐氏巨债的大学生,还在披麻戴孝,给肺癌去世的季叔送终。 季雪城一边给窦阿姨讲自己的身世,一边吃橘子,闻着橘子味他吃的咬牙切齿。 徐翊然的信息素是橘子味道。 窦阿姨是位时尚的老年人,每天晚上七点雷打不动地下楼跳舞,八点上楼找季雪城看偶像剧,平时过节放假,还会约季雪城去市区看电影话剧,包括上周拉着季雪城去了邻市看画展,是个活力无限的老太太。 季雪城到了二十五岁享受了一把迟来的母爱。 他过生日的那天,窦阿姨明确地跟他说再过几周就是自己的八十大寿了,儿子移民国外不回家,她一个老太太就等着季雪城给张罗着过寿了。 当天c市下了雪,很迎合季雪城的名字,扬扬洒洒了一个晚上。 季雪城见窦阿姨抱着坐垫在沙发上睡着了,就把老太太抱到床上去了,调好房里的温度,又帮老太太盖了被子,留了一盏夜灯,就裹紧大衣和围巾出门去了。 荔湾他有好几个月没来了吧,保安还认得他的脸,微笑着跟他打招呼放他进去。 往里走一小段路,就到了他住了两年多的别墅后花园,他身上还留着侧门的钥匙,他故意没还,也不见徐翊然或者芬姐老李谁来要,为此他还沾沾自喜了好几天,觉得自己天衣无缝。 冬天的后花园里光秃秃的,五年前他和徐翊然种下的月季花藤蔓遍布整片围墙,可惜时下凋零枯败。 他站在门外看了片刻,打算离开,忽然眼里闪过一簇光,刺啦啦的,像是电线短路起火。 季雪城急忙开门进去了。 “你是谁?” 小孩子警惕地看着他问,手里的仙女棒已经燃尽,季雪城站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面孔。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火啊?”季雪城一脸无奈地上前,在徐敬言身边坐了下来,拿着旁边的打火机帮忙点燃剩下的仙女棒,火花将他照亮,显得他面上的神情柔和似水。 “妈妈”徐敬言呆呆地望着他喊出声,手里的仙女棒被他握着,片刻燃尽。 “徐敬言!” 徐翊然端着热好的牛奶出来,一眼就看到徐敬言手上几乎烧到拇指的火花,迅速一把抓过孩子手里的仙女棒,未烬的火光被他捏在手里灭了,有淡淡的晒焦味。 坐在躺椅上的一大一小吓了一跳,大的不知所措,小的惊慌失色。 徐敬言站在躺椅上,抱着徐翊然的手小心翼翼的吹气:“呼呼手,痛痛飞走。” 季雪城站在遮阳伞下,低头揣口袋,思索了好久都没找到借口,他突然跑来这里的借口。 他害怕对方觉得他死缠烂打,脑子里飞沙走石乱得很。 “乖,把牛奶喝光。”徐翊然并没有问他来这里的原因,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抱起徐敬言在轻声地哄睡:“你该睡觉了,你刚刚许的愿望等你睡醒了就会实现了。” “爸爸,我刚刚看到妈妈了。”徐敬言乖乖地趴在徐翊然肩膀上,眼睛一眨一眨,很开心地和徐翊然分享他看到的画面:“妈妈像哥哥一样,有好闻的味道,对着我笑,像天使一样,会发光。” “嗯,乖,我也看见了,快睡吧。”徐翊然抱着徐敬言往屋里走,从季雪城看到他的一开始,一眼都没有看向季雪城,仿佛季雪城是透明的。 只有在关门的时候才转身看着季雪城:“进来。” “不、不用了。”季雪城揣着兜摇头,他想跑,可脚下生根似的,一动不动,望着背光站着的徐翊然,忽然觉得很委屈。 徐翊然好像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单手抱着徐敬言上前,一把搂过他就往屋里带。 季雪城看着对方不满的神色才回过神来,转身就想跑,徐翊然搂着他的力气很大,他一动便碰到了将睡欲睡的徐敬言,小孩撒娇哼唧了一声,他就不敢动了。 “别吵醒他,”徐翊然贴近他的耳畔,轻声地跟他说话:“外面在下雪,不好走,你在以前的房间睡一晚,我不烦你。” “我、我还是回去吧,”季雪城受不住徐翊然贴在他耳边低声说话的嗓音,磁性又性感。 “乖,生日快乐。” 季雪城听到徐翊然跟说生贺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呆住了,朦胧间对方嘴唇好像很暧昧地擦过他的脸颊。 身后的门关上了,阻隔肆虐的北风,季雪城被迎面的暖气一吹,醒了过来,眼睁睁地看着徐翊然抱着孩子上楼。 他的房间和之前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除了蚕丝被从夏季的换成了冬季的,桌子上静静地躺着写完字还没盖起来的笔,红色颜料已经干涸了,周围一圈红褐色的碎屑。 季雪城脱了外套鞋子爬上床,整个人蜷在被子里,一半难过一半开心。 闭着眼躺到后半夜,终于酝酿了一股尿意,还没等他睁眼下床,门口一阵窸窸窣窣,然后是门锁拧动的声音,悄声走进来的身影高大,慢慢地踱步靠近床沿。 熟悉的橘子香味笼罩着他,季雪城闭着眼睛等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身体陡然一轻,被人轻轻地放在胸前趴着,对方惬意地躺在他身下搂着他,宽厚的手掌在他背后拍着,动作很轻。 这算是什么癖好?季雪城无语地翻白眼,面红耳赤地吐槽身下的人。 双手撑在对方胸膛上,手肘一使力,季雪城撑起上半身,打算下床去解决人生大事。 “季雪城?” 躺在床上的人僵着一动不动,见他真的下床要走了才急得爬起来拉住他:“我现在就回房间。” “好,”季雪城头也不回,急着赶去浴室。 结果人拉住他不松手。 “别拉着我,”季雪城急了,用力抠了一把徐翊然的手背,对方竟然一动不动。 分卷6 分卷阅读7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7 “徐少?” “徐总?” 季雪城要疯了。 “我上个厕所都不行?” 季雪城手上的劲很大,比不上徐翊然,但对方一松手,他就摔地上去了。 要不是他急着解决人生大事,真的很想趁黑谋杀徐氏老总啊! 季雪城洗干净手出来,后背就贴上滚烫的胸膛,对方沉重的呼吸喷在他耳朵上,推着他往床上倒。 他伸手推了两下就被举过头顶抓住了,徐翊然温热的呼吸在他身上游走,最后停留在他耳畔:“乖一点。” 季雪城没什么出息,很快就缴械投降了。 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打扫得很干净,他身上穿着换下来的睡衣,盖着的被子也换了一套。 季雪城有些恼羞成怒地想骂娘,他真的不喜欢让人看见他浑身留有痕迹的样子啊! 拿过桌面上的手机一看,已经十点了。 骂骂咧咧地换好衣服,季雪城像做贼似的探出头,见门外没人便迅速地下楼,一路狂奔到后花园,打开门就往公交站台跑。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徐翊然,明明各自已经过上步入正轨的生活,却又因为他的心血来潮,被打乱了。 或许徐翊然沉迷于他的身体,所以没有拒绝他,而他自己呢,恬不知耻地一次又一次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吗? 季雪城从没像现在这般瞧不起自己,带着唾弃和不屑。 回到公寓之后, 好在生活为难了季雪城,让他开始为米油盐酱醋茶而奔波,每天忙得倒床就睡,手里还握着数位笔。 他没什么时间想徐翊然。 楼上的窦老太更忙,收留的流浪狗没打疫苗,去宠物医院还要登记,老人家生活步调慢,一件事就能忙活一天。 所以季雪城收拾行李跟着陆教授去别的省写生出门之前,老人家还在路上晃晃悠悠,迎着街边广告音响扯两嗓子流行歌曲。 这次去的地方是季雪城上学时期梦想着去,但没去成的少数民族地区,风景原滋原味,没一点人造的开发气息。 陆教授组织的这次活动,是特意为了手里临近毕业的研究生,希望能给大家毕设带来灵感和启发。 因为寒假,季雪城一起跟着来了。 他大二读完就怀孕生孩子去了,后来徐翊然给他弄了一个去国外有名的美术大学读硕的名额,偶然机会入了陆教授的眼,收了邀请回国当起了助教。 他的艺术造诣是不错,但比起大艺术家手笔就差却很多了。 季雪城知道自己的不足,所以格外勤奋地跟在陆教授后头听讲,比临近毕业的学生还求学若渴,每天天一蒙蒙亮,就兜里揣着民宿主人早起烤的红薯出去踩点了。 这个村镇有个家族祠堂,时代悠久,历经革命战争之后残败破落,只留下四处破壁和屋顶烂瓦,破旧的木门严实闭合,门槛很高,高过季雪城的膝盖还要多,大门也高得有种和屋顶齐平的错觉。 季雪城第一眼看上这处景点的原因,是墙上尚且完好的玻璃窗户,很有民国时期的特色,玻璃红红绿绿的。 来来回回好几次,他脑子里还没个构思,但对这个地方出奇的喜欢,近乎迷恋。 到后来他才知道,祠堂是无家可归的人向往的地方。 陈霄也跟着来了写生,但他不是这批毕业的研究生,他是自己花钱单枪匹马跟过来的,路都是大家的,谁也管不着走路的人的自由,季雪城表面上没说什么,内心疯狂吐槽对方这种偷学的行为。 他还想着回去在那班研究生面前卖弄一下学习成果呢! 但有几次季雪城走山路滑倒摔跤之前,陈霄都仗义地出手救了他雪白的羽绒服,令他不会在寒冷的西南山区没有大衣穿,这种行为深深地打消了季雪城内心的小心眼。 好几次雨雪天气,季雪城都很积极自觉地和陈霄结伴同行。 这次写生的时间很短,一个礼拜多一点就结束了,季雪城拿着自己不太满意的作品踏上了归途。 回到c市遇上了一场大雪,季雪城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发愁。 再过几天就过年了,他没买年货,过完年去墓园看季叔都不知道带什么去才好。 回到家里放下行李之后,先开窗透气,阳台上的多肉已经冻死了,尸体上面还结着一层冰霜,季雪城动手无情地将多肉的尸体弃至垃圾桶,洗干净手又开始打扫卫生,在徐宅的时候,过年之前都是要里里外外的清扫焕然一新,他没有财大气粗地真的更换旧家具器物,但清洗打扫干净也是不错的。 回来的时候还是下午,等他丢完最后一袋垃圾以后,已经晚上八点了。 他有点饿,去小区里的小超市里买了袋速冻饺子回家煮上了,又纳闷这个点楼上的窦老太怎么还没来找他看电视剧,倒碗醋吃了几个饺子之后,他有点不放心,就端着碗饺子想上楼去看看。 隔着门都能听到屋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老人家喘气都哎哟哎哟地呻吟不断,没喘两声又咳上了,还有只狗跟着叫唤,二重奏似的。 “窦阿姨,我是小季,给你送饺子来了。”季雪城一只手敲门梆梆响,另一只手稳稳地端着饺子不洒一滴汤。 老人家抵抗力弱,病着了就如山倒,开个门都哆哆嗦地:“你回来啦,我现在可没劲陪你看电视。” 季雪城把饺子往餐桌上一放,抬手覆在窦老太额头上量温度,老人家额头上皮肤干燥纹路多,季雪城感觉手背上温度滚烫,低头一看,窦老太眼皮垂拢,脸和脖子 分卷7 分卷阅读8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8 都是病态的浮肿着。 “你都发烧了!”他也没多说几句废话,拿着大衣和帽子围巾给窦老太穿上,拉着对方就出门:“你上医院看病了么?” “就感冒,我饭前还吃药了,”窦老太没挣扎,半倚在季雪城身上卖老:“我腿不行,你走慢些。” 季雪城拦了辆出租车,坐下来就跟司机说去区医院,结果窦老太操着口沙哑的嗓子吼:“去什么区医院,去市医院,我医保卡里的钱还没用多少呢!” 季雪城也没跟窦老太犟,挤着窦老太安安静静地坐车去了市医院。 下车被风吹得牙齿咯咯响,季雪城搂着窦老太往急诊部走,因为冷想走快些,结果老人家咳起来腰都直不起来,季雪城只好背风站在大门口,挡着风帮人拍背顺气。 医生诊断是急性肺炎,安排窦老太先在医院住一晚留院察看,但他们二人运气不好,病房住满了没空地儿,得拿着药水在过道上吊水。 季雪城领着病历本去拿药付费,没想到会在大厅里碰到背着包急急忙忙往住院部赶的李叔,对方跑得急没留神撞倒了他手上的病历本,一边道歉一边帮他捡掉在地上的病历本:“对不住对不住,我赶时间,不好意思啊。” “李叔” 季雪城在对方一脸震惊地目光中接下病历本,见对方来时匆忙,以为是对方家里人生病了:“您赶时间,快去忙吧!” “季少爷是来看先生的吗?”李叔抓着季雪城的手有些激动,肩上的包垂到手臂上,又被他捞了回去:“我带您去先生那儿。” 徐翊然生病了? 季雪城内心一紧,倒被李叔拉出去了几米,反应过来窦老太还在走道等着他回来,赶紧挣脱对方的手:“哎不是,李叔您误会了,我楼上邻居生病了,我陪着来看病的。” 说完就见李叔扭过头,眼神复杂多变,好像在怪季雪城无情、冷漠,宁愿陪邻居来看病都不愿意去看自己曾经的雇主一般,简直痛心疾首:“您不去看看先生吗?” 季雪城被自己的脑洞整无语了,对上李叔的眼神又觉得好像自己没想岔,为了不耽误对方的时间,他含糊其辞的回答:“我待会儿就过去,先给我邻居缴完费拿了药。” 再打完针吃完药,以后有时间就去,最好徐翊然的老婆不在。 季雪城在内心补完,微笑着想目送对方离开,谁知道李叔这个实在人这么实在,挎着包站在季雪城身边,表示可以等他缴完费拿完药,然后再一起走。 说不担心徐翊然是不可能的,季雪城脑子里全是拒绝陪同李叔去看徐翊然的借口,可脚下动作却不由自主地迈向了住院部。 电梯上行的数字不断变化,季雪城有好几次在电梯停下的时候,想夺路而逃,可他偏偏像是粘住了脚一般动不了。 出了电梯跟在李叔后面,他有好几次都想开口问对方,徐翊然的家人在不在? 到病房门口了还在想自己该以什么身份走进去。 没等他找好身份做好心理准备,李叔就拉着他推门进去了。 “徐先生,您看,谁来啦?” 这还是季雪城头一回听见李叔用这么俏皮的口气说话,他慌乱中还带有一点不合时宜地想笑。 可等他抬头看到面容憔悴的徐翊然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笑不出来,徐翊然的公司是要倒闭了吗?这么短时间内,他是怎么瘦下去这么多的?把减肥药误当饭吃了吗? 他好心疼。 季雪城心疼得一张脸都拧巴了,说话的声音发颤:“你、你怎么了?” “没事、”徐翊然方才光亮的眼神暗了下去,笑不是笑地牵着嘴角搪塞他:“没到用得着你过来看的程度。” 季雪城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缩小,像是被人用力抓拢一样,疼得无处宣泄:“我也不是非要来,李叔拉我来的。” 就算我见不得光,过来看你一眼关心一下都是为难你了,季雪城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往哪站都是浪费地方,只好往后退着,当着生病的人的面实在不像个样子:“我现在就回去了,您、保重身体。” 季雪城退到门口就转身往外跑,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坐在门口哭。 身后传来铁架倒在地上的咯吱声响,季雪城听到李叔大喊了一声先生之后,脚下一顿,被人从身后用力抱住了。 “你跑什么?” 季雪城还没回答,身后的人用力把他的身体扳过来,面对着他,没好气地又问他:“你哭什么?” 徐翊然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地用缠着纱带的手帮他擦眼泪,语气好像很无奈似的:“你不想来看我就不来,这么委屈做什么?” “我、我没有不想来,” 季雪城好不容易止住了喉咙里的哽咽,却抑制不住地打嗝,一声一声地,把他从悲伤中抽离,掉入了尴尬中沉默。 “那你哭什么?” “我以为你的公司倒闭了,”把你累惨了,瘦得脱了像。 “那也是我的事”徐翊然依旧不满地看着他,觉得他不说实话。 “哦” 那不关我的事,让我走行么? 季雪城还在打嗝,尴尬到不行。 徐翊然偶尔的温柔简直是将季雪城一击毙命,粗糙的纱布磨得他脸生疼,但隔着纱布的温度又让他迷恋。 直到一脸焦急的护士赶过来:“怎么了?701的病人……” 护士是个漂亮的oga,一身粉色的衣裙,显出了楼层的护士装都更高级,季雪城推开徐翊然,才发现对方垂下的那只手在流血。 “哎呀,你是不是自己拔针了?” 护士先一步问出口,季雪城只好摸摸鼻子退到一边。 他一动,徐翊然就看着他,黑色的眸子因为生病水润,让季雪城觉得对方离不开他似的。 奇怪,为什么最近老是幻想些有的没的,季雪城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害臊,有点太不要脸了。 徐翊然面色苍白的过分,都快看不出原本小麦色的肌肤了,大冬天的一直冒汗,季雪城在一旁看着干着急,又无能为力。 “您的药水三分之一都没注射到,之前那一瓶相当于白费了。您先等一会儿,我再去给您配一瓶,”护士先给徐翊然擦干净手背上的血,然后又贴心地将人扶到床上躺好,转身在小推车里挑了个水银温度计,准备解开徐翊然的衣服塞进去量体温。 “不用了,” “用这个吧,” 季雪城和徐翊然同时开口,用不同的话拒绝了小护士伸手宽衣解带的行为。 不过效果不错,护士转身接过季雪城手上的耳朵温度计,脸红红地,季雪城一看觉得自己有些小肚鸡肠了,再说了,徐翊然也不是他的。 但也不想被其他人碰啊! “就用那 分卷8 分卷阅读9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9 个吧,”徐翊然眉头一挑,看着他说:“他来弄就可以了,你去配药水吧。” “哦哦,好的,” 小护士红着脸推车出去了,速度快得季雪城来不及拦下拒绝。 “我差一点就摸到帅哥的锁骨了!!!” “就上次那个红着眼睛坐电梯的那个,超帅的那个!!!” “对对对!!” …… 季雪城追出去,本想跟对方说水银温度计还没留下,结果就在拐角处听到小护士兴奋地对着手机发语音,对方太过激动,扶着小推车直跺脚,丝毫没有注意到季雪城。 好吧,刚刚也不算他小人了,人家确实在打徐翊然的主意。 季雪城假意咳嗽一声,见对方一秒变正经地将手机塞进兜里,内心有些好笑,觉得小姑娘挺可爱的:“那个,你好,温度计你没给我呢。” “噢噢,不好意思,我现在给你。” 小护士又脸红了,急忙翻出温度计拿给他。 “等等,”季雪城拉住她,他顿了一下,才问出口:“你上次看到701的病人红着眼睛是什么时候?” 难不成徐翊然得了绝症? 他实在想不到一个大男人躲在电梯里哭的原因了。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早期都治得好吧, “好久以前了,十月份吧,”小护士仔细回想了一下,又不太确定:“我也不太记得了,当时大家都觉得您丈夫长得很帅,所以津津乐道了好久,我,刚刚、没别的意思。” 小护士说到一半,才发现季雪城听到了她和同事发的语音,急忙跟他解释。 “哦、没什么,他不是我丈夫,你误会了。” 季雪城拿着温度计往回走,思绪杂乱,十月份的时候,他刚回国不久,那个时候徐翊然就病了么?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赖淑芬提着水果出来,看到季雪城,比李叔还激动。 “季少爷!” 季雪城上前帮忙提东西,被赖淑芬躲开了:“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最近好像瘦了不少。” “没吧,”季雪城觉得没那么夸张,笑着回答对方:“就半个月不见,能瘦到哪去?” 他上次晚上跑到荔湾,留在那过夜对方还给他换了睡衣被套,到现在才过了半个多月而已。 “何止半个月,我们都快半年不见了!”赖淑芬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埋怨他说:“您走了之后,先生也来得少了。” 半年?季雪城觉得赖淑芬说得过分夸张了,但说起那天又有点难为情:“我平安夜那晚不是、不是回去了么,” 回到后面几乎消了音,季雪城把赖淑芬当家长看待,这么一提当晚,就有种告诉对方自己出去嫖了一样的难为情。 “是吗?”赖淑芬听起来有些难以自信,语气里满是懊悔:“家里没人在,你回去了也没个人陪你庆祝过生日,我不应该回去的。” “回去?”当天别墅里只有徐翊然和徐敬言吗? 季雪城觉得不可思议:“当晚您不在荔湾吗?” “您不在,先生时常给我和老李放假,我就回家里陪儿子儿媳过节去了,” 赖淑芬走在前面开了门,见徐翊然靠在病床上睡着了,就不再说话了,走路放东西都是轻手轻脚的。 季雪城拿着温度计站在门口无所适从,想走又舍不得。 正好赖淑芬洗了水果出来,他接过对方递给他的苹果,忙将温度计塞到对方手里:“刚刚护士说要量体温,您帮忙塞到他咯吱窝里去吧。” 赖淑芬手上还有水,笑着拒绝他:“您来吧,我这手刚碰过水,别冻着先生了。” 见季雪城还想推,她便说起上回的事情:“上次十月里,您着了凉发烧,先生亲自给你抹身子降温,您就当体贴先生一回吧。” 赖淑芬是个有眼力见的,季雪城表里不一的样子她看在眼里不说,暗地里推一把就是了。 “哦、” 季雪城今晚听到的消息量过多,脑子嗡嗡响,伸手去解徐翊然领口的扣子,动作生疏,徐翊然一下子就惊醒了,一把抓住他的手睁开眼。 季雪城被满眼红血丝的徐翊然吓了一跳,立马就想缩回手。 谁知徐翊然抓着他的手不放,还移至胸口上,复又闭上眼睛道:“乖一点。” 徐翊然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沙哑沉缓,季雪城听得心里难受,他觉得徐翊然过得不好。 来送配好药水的护士换了,换成另外一个女护士,一进门看到徐翊然的脸以后,偷偷地深吸一口气,小声惊呼道:“妈妈呀!我要嫁给他。” 季雪城没听到小护士说的话,他正看着徐翊然出神,徐翊然的手心发烫,微微潮湿,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出的汗。 他想拿毛巾帮对方擦汗,可手指活动一下,徐翊然抓他的力气就更大一些,他没法,站在床边看着对面的小护士给徐翊然扎针。 “病人身上出了很多汗,不能洗澡,最好就拿温毛巾擦一下。” 小护士估计是把他当家属了吧,说话都是看着他来说的。 见季雪城没动作,她又继续提醒:“病人发烧的时候,身体虚弱,家属最好帮着擦一下。” 或许是没见过这么没眼力见的家属吧,小护士对牛弹琴似的说了那么多,都想自己上手帮忙了,季雪城还是站在床边无动于衷。 “哦,好的,辛苦你了。” 一旁的赖淑芬帮着开门,送对方出去,然后从李叔带来的包里拿出毛巾去了浴室,用盆接了热水出来,把毛巾拧干后递给季雪城。 “季少爷您搭把手,我去楼下买点粥过来。” “我、我邻居还在急诊那边吊水,”季雪城退了一步,不愿接赖淑芬递过来的毛巾:“我得过去看看她。” 季雪城挣开徐翊然的手,转身就想离开,谁知道徐翊然为了拦住他,打着针的那只手也一起伸过来抓住他。 惊得赖淑芬和李叔两个人忙上前帮忙拉住季雪城,赖淑芬眼睛都红了:“季少爷,您就陪陪先生吧。” 季雪城脑子里头绪杂乱,抓着徐翊然的手有些奔溃:“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都结婚了,想想你四岁的儿子啊!” 他怕徐翊然,所以从来没有提过徐翊然的家庭,他觉得徐翊然包养他是件不光彩的事情。 可当时被标记和怀孕都发生的太突然,徐翊然不爱他,却只能用这种方式对他负责。 可现在为什么现在对方要一副非他不可的模样? 为什么要告诉他徐翊然偷偷摸摸做的一切? 无论徐翊然对他有没有感情,那也摆脱不了他破坏别人家庭的罪责:“你找你老婆不行吗?你以前不是说做男人就要有当担吗?你都当爸爸了,难道还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吗?” 季雪城还是没忍住,他觉得徐翊然不 分卷9 分卷阅读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10 该是这样的,可怜又活该,明明当初那么骄傲优秀。 气急的时候说话不管不顾,等说完了,季雪城才后怕起来,特别是徐翊然瞪着他的模样,感觉鼻孔都比平时大了一倍。 对方抓过他,力气大得吓人,一把将他甩到病床上,插着针管的那只手在床上捶了一拳,堪堪擦过他的耳际。 季雪城觉得对方估计恼羞成怒,毕竟他揭了对方不光彩的底,还当着下人的面。 反正事情不可能更坏了,季雪城不想还挨一身打,手脚乱挥地想要挣开徐翊然爬起来,慌乱中好像是踢到了那里,听见徐翊然闷哼了一声。 “你们出去!” 季雪城被徐翊然拿被子卷起来蒙住了,黑暗中听见对方说话,还咳嗽了几声。 卧槽!还想背着人打不成?季雪城简直是要气疯了,他觉得自己一颗真心喂了狗,没想到暗恋了十年的对象本质里渣到惨绝人寰。 真他妈瞎眼了。 季雪城拼尽全力想要挣开,却被徐翊然隔着被子抱紧了,徐翊然沙哑的声音透过被子有些模糊,但成功地让季雪城歇住了搏斗的心。 “傻瓜,我哪里来的老婆?” “我以前说过的话,你当放屁行不行?” “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没一点当担,没了你就是不行。” “你别走,” “陪陪我,” “我很累” …… 季雪城蒙在被子里瞪着双眼,心脏砰砰乱跳,好几次都没能理顺呼吸,他是出现幻觉了吗? 徐翊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徐翊然没老婆,那四年前他结婚做什么?又离婚了吗?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徐翊然,好像从来都没有踏过界限,去徐翊然的生活里看看。 “哎呀!病人的血都倒流了,家属怎么还抢被子在这睡觉啊!” 护士的尖叫声打断了季雪城的思绪,掀开被子都对上护士不满至极的脸,他忙下床整理好被子,帮着对方扶着睡着了的徐翊然躺好。 “你这个家属是怎么回事?要体贴病人啊,”护士一边调好针管的位置,一边重新贴好胶布,等拿过温度计再次量体温的时候,看着徐翊然额角上的红印觉得匪夷所思:“这个,是怎么来的?” 上面还留有些许黑色的鞋印,季雪城不敢看了,扭头想躲避对方谴责的视线。 “家暴是犯法的!” 小护士推着推车出去的时候,说话看都不看季雪城一眼,气愤得很。 闻声进来的赖淑芬和李叔看到疲惫又伤痕累累的徐翊然,都有些心疼,李叔再也忍不住,语气有点重:“季少爷,我是个下属,没资格说话,但先生他,那么看重您,您不应该这么对他的。” 我怎么了?踹他一脚又不是故意的,季雪城内心不服,又理屈,只敢在心里瞎逼逼。 赖淑芬出声制止李叔,上前端走冷却了的水,去浴室重新接了一盆滚烫的过来,无声地拧干了递给他。 季雪城接过,坐在床边俯身下去,轻轻地帮徐翊然擦脸,靠得近了,发现对方下眼睑青黑,下巴胡子拉碴,额角上还顶着他的鞋印。 一点都不帅! 又让他兀的心疼。 解开对方的衣领,仔细地擦拭着对方身上的汗,擦来擦去都擦不干净,直到眼睛被一只宽厚的手掌盖住。 “你又哭什么?” 徐翊然哑着嗓子问他,挠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大拇指用力按着他的眼角,无奈地看着他:“就这么不喜欢看到我?” “没有、” 季雪城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碰上徐翊然就会这么爱哭,可这泪腺发达,他根本关不住闸。 徐翊然还想说什么,但季雪城的手机响了,打断了他。 “窦阿姨?” “那您先等等,我这就过来。” “没乱走,我在住院部这边,我现在就过来。” 窦老太两瓶药水都挂完了,还不见季雪城,打个电话来找人,才知道对方跑到住院部去了。 季雪城挂了电话,本想和徐翊然说一声,但对方明显不想搭理他,闭着眼睛,还在季雪城的眼皮底下转了个身。 “我先过去看看,” 季雪城没由来地觉得气短,踏出病房的脚步虚浮,感觉去急诊的路上都是飘着的。 寒冬深夜,落雪纷飞,路灯都褪了色,季雪城扶着窦老太下车,身上披着徐翊然的大衣,行动迟缓。 “谢谢李叔,您早点回去休息吧。”季雪城进了楼道就开始脱衣服,拍干净上面的雪,说话怂哒哒:“这衣服您帮我还给徐少,另外,就是,帮我跟徐少说一下,哎算了,死就死吧。” 季雪城吞吞吐吐,实不痛快,抱着大衣一脸纠结。 当时脑子短路了吧,竟然冲着徐翊然大吼大叫,包养这事你情我愿,除去这层不正当关系,对方还是个家财万贯的大老板,要什么没有? 退一万步来说,好歹徐翊然也是发高烧的病患呢!他不体贴人家,还上赶着抬腿踹一脚。 季雪城不愿意承认,他被徐翊然今晚的行为举措吓到了,对方在他印象里,是个冷漠干脆的大老板形象,处理什么事情都是干净利落不留情面,当然,在某些方面他暗地里骂对方人渣骂了几年。 但这些,丝毫不能够阻止季雪城,想要现在就越过界限,跑到徐翊然的世界里,去了解一番。 他以前不敢去听,不敢去问,觉得那层用来遮光的布太脆弱,他一触碰就会碎裂,令他在道德底线和暗恋终点下赤裸裸地曝光,然后掉进爱而不得的岩浆里,一面自我挣扎,一面痛苦纠缠。 他给自己画了一个名为不爱的圈,站在里面隔岸期盼自由,却次次躲开救赎,从未看圈外的人一眼,哪怕站在外面向他伸手的人,是徐翊然。 喜欢徐翊然太久了,季雪城会故步自封地守着初见时惊鸿那一面,总记得那个人生来优越,站在金字塔顶端悲悯地睥睨他一眼,而他站在泥潭里,因为喜欢太沉重,他从未生出顺着台阶走向徐翊然,兀自陷在淤泥里,姿态越来越低,还怪徐翊然走得太远,站得太高。 现在徐翊然对他睡出感情来了,他倒生出一种人性泯灭、道德沦丧的悲世情怀来。 任他三头六臂,也逃不过ao的相互吸引罢了。 以前灰暗痛苦的回忆蒙了尘,他看不真切,分不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他绝望痛苦的时候,渡给自己的幻想。 季雪城躺在床上想了许多,到凌晨三四点才眯着眼睡过去,梦里杂乱,他看到了十八岁的徐翊然,身姿挺拔,面容俊逸。 十八岁的徐翊然遇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件大事,算得上是改变他一生的转折点。 第一件事, 分卷10 分卷阅读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11 是喜欢了很多年的明恋对象跟别人结婚了,虽然还不能领结婚证,曲攸宁还未满二十。 第二件事,就是在部队待了很多年的亲爹回来了,见儿子青梅一样的竹马结了婚,立马不服输地给他张罗了一门亲事,对象是他学校里著名的大小姐常玥,对方家里乐见其成,大手一挥,资助了徐宅上上下下的员工子弟到自家开办的贵族学校上学。 对于第一件事,徐翊然失落非常,从曲攸宁的婚宴上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件事,缘由是因为第一件事徐翊然伤了心,酒醉人心半个月,徐翊然整个寒假都浑浑噩噩,心想凡事都不遂他愿,便拒绝也点头,答应也点头,咬紧了牙关不吭声,当个锯嘴葫芦。 打算离开伤心地,徐翊然搬离了亲妈种花种草的小别墅,回到了徐家老宅。 颓废岁月里,遇见了他的转折点,拿着扫把吭哧吭哧地在扫地的季雪城,对方年纪小,任劳任怨地跟在园丁身后修花割草挂灯笼,像极了被压榨的包身工。 都说少年忧愁的侧脸是绝杀技,季雪城年少不更事,站在花园里的一堆蔷薇花簇旁往上瞧,徐翊然单手撑在阳台上忧郁的模样入了他的眼,就跟照片加了滤镜磨了皮,哐哐地击中了季雪城一颗少年心。 暗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中了迟迟没有性分化的季雪城。 顺便拯救了失足少男徐翊然。 徐翊然倒没立马移情别恋,也一见钟情看上季雪城,但在失恋的灰色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站在花丛里的帅气小男生,自带特效地发着光,也足以慰藉失恋中的徐翊然了。 于是季雪城毫无经验的情窦初开没能经历个缓冲,被徐翊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撩拨,徐翊然仗着自己年龄大、学识多,亲妈是种花种草的能手,大冬天地带着季雪城往他妈种花草的豪华温室玻璃房跑,季雪城勤恳沉默地驱虫添土喷营养液,徐翊然站在楼上的阳台里眺望初恋对象和新婚丈夫浓情蜜意,各自不打扰,又各自耽误。 好几次季雪城看到徐翊然苦着脸偷喝徐太太的红酒时都想劝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实在不行还有窝边草。 可在梦里他张大了嘴巴也发不出声音,眼睁睁地看着徐翊然端着杯红酒不说话,急得泪流满面。 门外砸门的声音没个停顿,伴随着狗叫吵得季雪城一把掀了被子起床,没能还回去的大衣掉在地上,领子口糊着季雪城的口水。 “真是服了!”季雪城做梦的时候说不出话来,醒来嘴里还有几根毛,念念叨叨地下床捡起大衣:“也不知道贵在那了,还掉毛!” 窦老太吃了药,下楼遛完狗回来也不见季雪城出门,好心提醒对方记得吃早餐,结果季雪城顶着青黑熊猫眼,没好气地让人别打扰他休息,像极了失足青年。 窦老太担心他,牵着狗跟进门:“小城子啊,世界上男人那么多,你可别掉钱眼里去了,对方能请个司机送你回家,也能送别人啊!最终还得送他老婆,你别死心眼啊!” 窦老太还记得昨晚坐车回家的事呢,季雪城当断不断地,还留着大老板的大衣带回家,她看着都着急。 “他说他没老婆,”季雪城一听到老婆二字就敏感,立马反驳窦老太。 “哎呀!我还跟人说我六十呢!”窦老太着急了,拉着季雪城坐在沙发上摆道理:“他都结婚了还会没老婆?你真是猪油蒙了心,还给猪拱了!” …… 季雪城说不赢老太太,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翻白眼都没力气。 c市早上六点半的地铁口有免费的报纸领,窦老太趁早抓了一把回来给狗铲屎用,一进门就扔在茶几上,红红绿绿的c市生活娱乐杂文版块写得满满的,头条就是豪门的情感生活了。 季雪城嘴里敷衍着,翻开报纸随便看两眼,徐翊然的名字就出现了,糊破天际的照片只拍到了背影,身边站着窈窕的女星,不清晰却暧昧。 呵!男人! 季雪城没想到他首先了解到的,就是徐翊然的花边新闻,版块里的内容华丽得跟似的,他看完了还有些不尽兴,觉得怎么着也得把进酒店后的内容写上才对味。 窦老太拿回来的报纸都是过了期的,季雪城晚睡上了火,找出手机就开始看c市新闻,财经、娱乐、和生活。 原先害怕的,逃避的徐太太没出现,知心女友和情人一大堆,季雪城觉得自己睡了徐翊然两三年都没能排上号,现在严重怀疑昨晚发烧的人其实不止窦老太,他估计也病了,还幻听。 季雪城这几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在公寓里转悠了好几天,手机天天都在充电,也没见他打电话玩游戏,电量低于百分十八十他就开始急躁,握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的看时间。 直到他发现自己的行为毫无意义,打开微信翻了好几遍,徐翊然的名字像是凭空消失了,好友列表里都查无此人。 他抱着徐翊然的大衣都开始自言自语了:大衣得还回去吧,算了,还什么,人家还缺这件? 直到除夕那晚他还焦虑着,陪着窦老太看春晚膝盖上还披着徐翊然的大衣,物尽所值到最后,还冒雪披着出去扔垃圾。 公寓楼下的树都是枯枝拉碴的,走几步就能踩到几根掉在地上的树枝,季雪城分门别类地扔完垃圾,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看一看。 哦,九点了,没什么重要信息。 脚抬起来的动作正在进行时,雪地里咔嚓咔嚓响了几声。 转身就看见徐翊然走在雪里,撑着把黑伞向他靠近,背着光季雪城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心态变了还是怎么的,季雪城头一回看见徐翊然没有浑身不舒服,不害怕不紧张,内心还叫嚣着对方怎么这么晚才来? 他都等了好久了。 “你来做什么?” “我来拿大衣。” 季雪城没想到徐翊然还真就缺这么一件大衣了,大雪天气的跑来就为了这么一件衣服,虽然对方不可理喻,但他晓之以情:“您电话里跟我说一声,我就给您送过去了,大雪天的,真麻烦您了。” “打不通,” 徐翊然的脸一半照在灯光里,表情看起来晦涩。 “那微信上说一声也是一样的,”季雪城内心快要咆哮了,他天天看手机,有没有电话会不知道? 徐翊然的脸微微转向他,看起来很可怜:“你拉黑了。” 是吗?季雪城打开手机一看,果真对方躺在自己的黑名单里。 遮遮掩掩地将手机塞进口袋,季雪城一脸假笑:“别是您发错对象了吧,大衣我现在就回去拿过来给您。” “你先穿着吧。” “哦。” 季雪城食指指腹都快要抠烂了,眼睛四处乱瞄,徐翊然衣服又不拿,站在 分卷11 分卷阅读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12 这里又不说话,难不成这里的雪景会比他家好看一些? “徐少、” “除夕快乐,”徐翊然出声打断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红包,跟以前一样,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压岁钱要明早起来再打开,睡前放在枕头底下。” “哦、” 他接过,说了声谢谢。 “回去吧,” “哦。” 他好像被点了穴,僵硬地往回走,连转头看一眼徐翊然都做不到,只能静心听着对方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然后是车子发动的声音,车轮滚过雪地,远处传来放烟花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季雪城怒摔手机: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徐敬言:???? “季雪城,” 被点名的人站住脚,缓慢的转身。 徐翊然站在路灯下,半是光明半是晦暗。 季雪城没想到徐翊然没有走,对方手里的伞没了,揣着兜站在不远处,像是等他开口留人。 好吧,他确实不想一个人冷冰冰地守年,也很想徐翊然留下,所以对方突然地出现,又一言不发地站在他家楼下,让他忍不住自作多情地想多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季雪城站在黑暗里,自以为隐蔽地拿起身上披着的大衣擦了把鼻涕,他身上穿的是睡衣,裤腿空洞洞的,冷风直往他小腿肚那处钻,那一块都快冻得失去知觉了。 “……呵” 他听到徐翊然笑了一声,忍不住内心琢磨:冷笑?阴笑?还是特么地傻笑? “让我留下来。” 季雪城都快认为自己是抑郁症复发又幻听了,徐翊然说要留下来,留下来是过夜的意思吗? “您是说、要坐一会儿吗?” “可以吗?” “好、好的。”季雪城没骨气地让路,跟在徐翊然身后进电梯,回自己住的地方走出了一种上别人家做客的紧张感。 是他做的梦吗?徐翊然陪他守年,和他一起看春晚,还喝了窦老太酿的米酒。 季雪城迷迷糊糊地睡着,耳垂那一块的肌肤痒得很,像是有人在故意地搔痒他的耳朵,还嗲着声音在他耳朵上呵气:“起床啦,起床喝牛奶,长高高…~” 季雪城困得很,耳边有人一直在闹他,依稀散去的梦又甜又腻,他舍不得醒:“亲一个……” 又软又嫩地嘴唇印在他脸颊上,黏糊糊的,还带着奶香,咯咯地笑声近在耳畔,季雪城一睁眼,徐敬言笑出一口小白牙,还天真地晃了晃小脑袋。 …… 季雪城被小孩子明亮的笑容晃了神,手肘撑在枕头上半天起不来床,总觉得自己还没醒。 “你怎么在这儿?” 总不可能是昨晚留在来过夜的徐翊然缩水了吧! “爸爸带我来的,”徐敬言一手抱着奶瓶,另一只手指着房间门口:“还有老奶奶。” 季雪城一听,心中警铃大作:该不会是徐翊然他奶奶吧? 抱起徐敬言用百米冲刺地速度奔到客厅,窦老太拉着徐翊然笑呵呵的,半点没有之前骂猪的气愤嘴脸,甚至笑着笑着还挪臀坐到了徐翊然身边,态度亲切可人。 “窦阿姨、”徐翊然不喜欢跟人靠的这么近…… 季雪城没来得及阻止窦老太换座位的举动,出声制止的行为引来了沙发上二人的注目,窦老太还在笑着,转头看着面露疑惑,意思是问季雪城喊她干嘛? 其实窦老太都坐过去了,他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只是徐翊然面上的表情太奇怪了,说喜不喜,说悲不悲,黑色的眼眸跟漩涡似的,情绪翻滚。 “徐少、早上好。” 季雪城被他看得有些肢体僵硬,只好抱着徐敬言跟对方点头打招呼,额头撞到小孩子的奶瓶以后,才发现自己抱着人家的宝贝儿子。 难怪脸色怪里怪气的,人家儿子在他手上呢! 他又不会吃人,至于这么紧张么,季雪城讪讪然地放下徐敬言:“呃,小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房里来了,我、我就是给送出来。” “你不用叫他少爷,”徐翊然脸上恢复正常,又是一脸高高在上地嘴脸:“他夜里醒来见不到我会闹,我凌晨去接过来的。” “哦,好的。”季雪城点点头,表示对方什么时候去接都没关系,遂又一脸懵逼:“我怎么不知道?” “我就睡在你旁边,和爸爸一起。”徐敬言含着奶瓶,说话也不含糊,眼睛亮晶晶的,说着说着还要靠到他腿上来。 …… 季雪城受不住,腿软着退了一步,徐敬言没能挨着他靠过来,眼睛咂巴咂巴的,有了小情绪。 “徐敬言,过来。”徐翊然看到自己儿子老粘着季雪城,便紧张地伸手让对方过来自己这里。 一旁的窦老太哎了一声,嘲笑他:“你睡得那么死,哪次不是我砸门了你才起得来?” 季雪城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觉得昨晚徐翊然真的陪着他一起守年了,没有做梦,也不是幻觉,早安吻虽然没有,但徐敬言给他了啊!想着想着,他开心地笑了起来。 徐敬言走向徐翊然,后者突然顿住的动作弄得他不知道该怎么爬到对方身上去,抱着奶瓶蹭在徐翊然膝盖上,娇滴滴地撒娇。 季雪城的公寓里头一次闹哄哄地,集齐了男女老少,还有一只懒洋洋的混种犬,感觉跟做梦似的。 吃完早饭徐翊然就带着徐敬言回去了,对方家里人多事多,跟长辈贺个新年都得花许多时间,季雪城以前经历过徐宅过年的情景,一大宅子的人楼上楼下的走,兜里红包装的鼓鼓的,小孩勤奋点跑一天就能吃一年。 说到红包,季雪城立马转身回屋里翻起枕头来,他都移形换位地睡到床外边来了,真担心红包掉床缝里去了。 徐翊然真是不大方,可以说非常小气了,红包年年都是从毛票叠到毛爷爷,到顶了才二百五,还有几个钢镚儿。 季雪城一边唾弃对方的手笔,一边小心地一张张塞回去,起身放到抽屉里,旁边的椅子上放着至今都未还的徐翊然的大衣,上面粘着果皮瓜壳雪渍,还有季雪城的鼻涕。 算他还有良知,拎着去阳台打算放洗衣机里洗一洗。 放进洗衣机之前,他先翻翻兜里有没有东西,拿出几张纸,他没心去偷看别人的隐私,但小小的纸张露出盖着蓝色印章的角,印章上是某地区的汽车站。 恰好这个地方季雪城半个多月前去过,他跟陆教授出外写生的景点,因为交通落后,没有随时往返的公交车,只有一早一晚两趟需要买票的大巴。 季雪城的票是和陆教授他们一起买的,回来的时候还给陆教授拿去报账了,不可能是拿去给徐翊然报账了吧。 他抚平车票一看,日期不上不下,卡在他们写生的 分卷12 分卷阅读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14 ” 坐在床上的徐敬言摇摇头,哭过的小鼻子还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湿哒哒的泪水。 季雪城困得要命,可他又不能没心没肺地倒头就睡,人家大少爷都动手换被套了。 “你乖啊,乖一点明天带你去逛超市~”季雪城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跟着季叔去超市,就算什么都不买,他也能开开心心地逛一天。 “超市是什么?” …… 季雪城被小孩子天真的语气噎住了,身残志坚地爬到床头找手机,搜了几张照片给对方看。 没想到小孩子喜好挺新奇的,开开心心地躺到他身边,小脚翘起来,季雪城给他按下去,他就小身子挤在被窝里扭来扭去,活力四射。 “祖宗,睡吧~” “祖宗~睡吧~” 季雪城困得要死,他给人小孩拍拍背哄睡,结果对方一骨碌爬起来,有样学样地拍拍他的脸,他哄一句,对方学一句,没多久,他就先睡为敬了。 梦里模模糊糊地,他记得身边有人躺下没多久,又起身离开了。 又有人伸手过来摸他的脸,有一下没一下的,让他睡都睡不踏实。 “别动~” “起床啦,起床喝牛奶,喝牛奶长高高~” 季雪城一睁眼没看到人,扭头一看,徐敬言躺在床上双脚乱踢,他刚好迎面赶上对方砸下来的一脚。 直接把他踢醒了。 起来到处看一遍,发现徐翊然真的离奇消失了,季雪城找到掉在床缝里没电关机了的手机,充上电开机一看,什么消息都没有。 还没等他把c市法治社会的离奇案件捋一遍,窦老太准时地在门外砸门了。 徐翊然接到电话出门的时候,他和徐敬言都还在睡,前一个喊不醒,另一个不敢喊,对方只好上楼去跟窦老太打声招呼了。 季雪城坐在家里等了一会儿不见徐翊然说的保姆过来接人,徐敬言记性好,喝完了徐翊然带过来的奶,就一直闹着要去超市,加上窦老太在一旁附和,他只好在微信上跟徐翊然报备一下。 他忘记了徐敬言是徐家宝贵的小少爷,所以消息刚发出去,徐翊然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对方语气与往常一样,不冷不淡,拒绝了他的好意。 电话挂了没多久,季雪城的公寓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徐翊然站在门外,一身西装得体,身后是穿着卫衣休闲裤的陈霄,前者面容淡漠,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后者笑着跟他打招呼,被堵在后面等着进门。 季雪城看到陈霄之后,一脸惊喜:“陈霄!你怎么过来了?” 他出去迎接的动作被徐翊然挡住,后者拉着他的胳膊不动,跟堵墙似的站在门口,也不说话。 “徐少?你不接小少爷回去了吗?”季雪城对徐翊然的行为感到疑惑,但对方拦着他,他只好婉言提醒:“我请朋友进来坐坐。”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惹得对方这么明显地变脸,季雪城不但没能出门迎接陈霄,还被徐翊然按在门上吻住了,突如其来的吻令他挣扎了一会儿,好在一会儿对方就松手离开了,还面带挑衅地回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 季雪城被徐翊然的行为震惊到连害羞都忘了,红着一张脸看对方理所当然地进屋坐下了,要不是陈霄将手里的油画塞到他手里,他都要站在门口怀疑人生好一阵。 “季助,这是之前学生的画,想让你看看,”陈霄脸色正常,对直击别人亲热这种事没一点色变,等他接住画框了,就打算告辞:“你家里不方便,我就先走了。” “也、也没不方便,”季雪城结巴了,觉得人家大老远跑来,自己连杯茶都没让人喝实在说不过去:“你要不要进来坐坐?这么远过来,坐下喝杯茶吧。” 陈霄好像有些犹豫,季雪城也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让对方和徐翊然处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到现在的身份依旧是徐翊然拿不上台面的情人,他拿不定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就像徐翊然置顶的聊天对象,也许是留有余地,也许只是图个方便。 好在陈霄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就拒绝了,季雪城送对方下楼,互相道了一些过节的贺词,对方就离开了。 他是个孤儿,小时候过年跟在院长身后送人离开,后来是跟在季叔身后,季叔走了以后,他再也不需要站在谁的身后,却也失去了依赖在别人的身边的机会,一个人送走热闹,尔后孤零零地背了一身寂寞,回家。 电梯门打开,徐翊然抱着徐敬言站在电梯门口,表情竟然比他还落寞,看到他的一瞬间像是恢复了生机一般,瞳孔微微放大了些。 “徐少准备回去了吗?”季雪城出来按住下行键,给对方让出位置。 可徐翊然一动也不动,站在他身旁只静静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眸情绪翻滚,裹着千言万语。 季雪城的情绪像是坐过山车一样,由高到低,现在他疲惫得很,身心俱是。 他太想徐翊然了,心心念念了十年,不是对方偶尔的温柔和感情施舍就能止得住他宛如黑洞一样的贪念,徐翊然对他好一点,他便愈加地患得患失,可能是一个人太寂寞太苦了。 他觉得嘴巴里都是苦涩的。 “我先回去了,徐少您慢走。”他不想再经历一遍,送人离开的感觉。 刚擦过徐翊然的衣角便被人拉住,对方面色不变,只是说话的时候咬紧了牙关:“季雪城,你是我的。” “那你呢?”季雪城反手抓住徐翊然扣在他肩膀上的手,红着眼睛问:“你是我的吗?徐少?” 问出口之后,季雪城又不敢去听答案,扭过头去道歉:“对不起,徐少,我身体不舒服,就不送您了。” 季雪城挣不开徐翊然手上的束缚,就抬手去推对方,小孩突然拔高的哭声吓了他一跳,原来他手上的画框打在了徐敬言的小腿肚上,那里的肌肤迅速红起了一小块。 徐敬言哭起来的模样令人心疼,睁着眼睛掉眼泪,嘴巴哭的都红了,季雪城内心愧疚,想上手去安慰对方。 抬起的手被徐翊然用力一把抓住了,对方眼神近乎狠戾,像是急红了眼:“你就这么狠得下心?他是无辜的。” 徐翊然脸上的青筋都要暴起,用力抓着他的手,逼近他:“季雪城,我你不要,孩子也不要,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我不是故意的,”季雪城被徐翊然逼得步步后退,他听不懂徐翊然说的话,只是近身感觉到了徐翊然的痛苦,太沉重了,他抑制不住地跟着对方的情绪一起难受。 “我强迫你是我活该,可孩子呢?”徐翊然把他逼在与墙之间靠着,双目赤红:“他也是你的,你怎么就可以这么狠心地说不要就不要?” 季雪城瞪大了双眼,几乎要被徐翊然逼得跪倒在地上,小孩 分卷14 分卷阅读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15 子还在他耳边哇哇大哭,身前的徐翊然一脸暴怒,他看着对方的脸,瞳孔不断地缩小,渐渐失焦,失去了意识。 淡淡的橘子香味弥漫在卧室里,温和沉稳,安静地陪伴着躺在床上失去了意识的oga,躺在床上的人面色无异,与往常睡着的情形一般,如果忽略掉已经躺在床上超过24个小时这个因素。 徐翊然一直守在床边,医生提议他最好释放一些温和的信息素去抚慰季雪城,得到标记他的alpha的抚慰,能够缓解情绪波动剧烈后失去意识的oga,说到底,季雪城现在脆弱的不堪一击。 季雪城在睡梦里感受到了熟悉的alpha信息素,伴随着干燥温暖的触觉,他梦见了以前读大学的光景。 那是临近期末考试的大二下学期,中午季雪城在图书馆复习备考,外面天气炎热,他那段时间胃口不好,总是嗜睡,好几次在主课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次的考试成绩会影响学院挑选交换生的决定,季雪城害怕自己会错过去f国学习的机会,强忍着不适耐着性子坐在图书馆里看书,坐不了多久他就会觉得腰痛,换了好几次坐姿都觉得身体难受,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 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做一些难以启齿的春梦,醒来的时候浑身黏腻,季雪城只好默默地起来洗澡换衣服。 他和别的oga不一样,别人一到二十岁就能结婚领证了,他还迟迟没有性分化,他后劲是有标识oga的腺体,但从未散发过任何一阵气味,更别说清香甜美的信息素了。 季雪城一直以为自己是身体有缺陷,可每次体检时,医生都说他是正常的。 直到三个月前,季雪城才发现自己身体有了不一样的变化,依照医嘱,他需要回家静养,熬过初高潮就好了,经过性分化之后,他就是与旁人无异的oga,会有甜美的信息素,生殖腔也会成熟。 季雪城没有家,他住在徐家大少的别墅里,季叔去世以后,他便承担起了那些住院救治的巨额医疗费用,好在季叔生前的主顾,徐家主母宅心仁厚,念季叔一辈子都在为徐宅做事,大手一挥,帮季雪城还清了那一笔巨债。 他得以继续读大学,念着学费昂贵的美院。 季叔生前一直教导他做人要本分守己,知恩善报,他记得牢,也照着去做了。 大学生的兼职好找,季雪城画画好看,他就将季叔留给他的房子卖了,上学的时候住宿舍,放假就找包吃住的兼职做,一边打工一边画画,半个学期省吃俭用存了小几万,加上之前卖房子的钱,一起存进卡里到过年的时候去徐宅看望徐老太太,塞进画框里送给对方了。 虽然只抵得上债款的一半,但好歹减轻了自己心中的负担,季雪城心情晴朗地做着兼职,想着最好尽快还清债务,好心里无负担地继续暗恋债主的大孙子。 是的,季雪城暗恋徐翊然,十五岁对对方一见钟情,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暗自喜欢了好几年,尽管对方早已经出国在外留学好几年了。 意外之所以称得上意外,就是当季雪城结完寒假兼职的工资以后,接到了徐翊然的电话。 季雪城讷讷地挂了电话,站在大街上喜极而泣,他暗恋的人远渡重洋,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 他像是第一次踏进徐宅那种寸土寸金的豪宅一样,走一步都要屏息驻足一会儿,才能面色坦然地站到徐翊然面前,对方比十八岁那年长高了许多,身材变得高大伟岸,面容轮廓成熟内敛,季雪城看一眼就卑微地低下了头。 徐翊然看起来神采奕奕,高不可攀,他怕盯着对方看久了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于是意外真正降临了,徐翊然好像刚从公司下班回来,一身正装还没来得及脱下,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他塞在画框里的银行卡,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奶奶说她不收,让你拿回去。” 季雪城坐在一旁紧张地直摇头,着急又不敢去看对方:“要还的,季叔说了要还的。” 但徐翊然好像没什么时间和他周旋,看了一眼腕表,便拿出在公司开会表决的语气命令他:“这点钱不算什么,你要是想还,就去帮我打理荔湾的别墅吧,晚点我让人送你过去。” 季雪城没跟上对方的思路,瞠目结舌地看着对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打着电话离开了。 直到住进荔湾的别墅里,他还没能消化掉意外发生的这件事情,每天他和别墅里的管家一起打理别墅,住在佣人房里惶惶不安。 他害怕季叔怪他。 更可怕的事情接踵而至,他的初潮期来势汹汹,月季花香的信息素像一张织的细细密密的网,整个别墅里都是他浓郁到烂熟甜腻的信息素味道,半夜里带朋友回别墅的徐翊然被他突然的发情杀得措手不及。 徐翊然带回来的是和他有婚约的常玥,对方是个干练的oga,闻到季雪城发情的信息素味道脸色微妙,语气揶揄:“难怪要搬出来自己一个人住,金屋藏娇啊你!” 季雪城打开房间门出来查看是谁回来了,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常玥离开的娇俏身影,和脑海里重重的‘金屋藏娇’四个字。 然后便看见徐翊然向他走来,靠近后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酒气,他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现在有多严重,还循规蹈矩地去鞋柜上拿拖鞋,然后帮徐翊然脱西装外套,忍者不适给对方熬了醒酒汤。 醒酒汤最后徐翊然喝没喝他不知道,第二天他醒来之后,看见的人是管家赖淑芬,对方面无表情地给他端茶倒水,从头至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却趁着人离开的空档,带着一身狼狈落荒而逃。 季雪城又一次浑身黏腻地醒来,趁着室友还在呼呼大睡,他拿着换洗衣物闪进浴室里洗澡,今天是期末考试的第一天,他昨晚做足了功课准备,现在他需要去吃点东西储存体力。 到了食堂又觉得恶心反胃,牛肉饼油条他嫌太油,汤粉海鲜粥他又觉得腻,来来回回几个窗口,最后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两颗馒头走出了食堂,决定考完以后就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胃哪里出了问题。 夏日的太阳早上八点就焦灼难耐,季雪城站在教学楼一楼的厕所里吐完了刚才吃下去的馒头,一身虚汗地走出来,打算先去别的考场里溜达一圈,蹭蹭空调。 意识模糊之前,他感觉到自己趴在一个男生背上,对方后劲干净整齐,是个健康的beta,他失去意识之前还提醒对方:“快要考试了,我们先考完再说吧!” 醒来之后,看到的是校医戴着口罩凑近他检查的画面,对方见他醒了,温和地给他倒了杯水:“你最近是不是嗜睡无力,总是恶心反胃?” “嗯,我……” 分卷15 分卷阅读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17 ,就越发想念十八岁过的那个春节了。 等他学成归来,已经过了快五年了。 见到季雪城的那天早上,他还没睡醒,站在阳台上看见对方背着画袋穿过花园,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他脚下的这栋房子。 季雪城长大了,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瘦瘦小小的,变得更帅气了。 他在楼上急忙洗漱,又认真地挑选了衣服来搭配,想一样帅气地出现在对方面前,可等他弄好造型下楼,对方已经离开了。 他接过奶奶手里的画框,是一副年年有余的剪纸,他仔细地在偌大的客厅查看了一番,觉得还是挂在自己房间比较好看。 回到房间,只是找对了角度,画框里就掉出来一张银行卡。 其实他并没有和奶奶提起这回事,他只是侧面地了解了一下季雪城的生活状况,知道抚养对方的季叔去世了,季雪城现在一个人住在季叔留下的房子里。 一个人过热闹的春节。 他找不回当时的那种感受,仅是冲动地找到对方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给对方,然后胡编乱造地让对方离他近一点。 让他的生活开心轻松一点。 季雪城真的有这个魔力,仅是撅着屁股在荔湾的别墅里种小白菜的样子,就能逗得他躲在遮阳伞下笑得不能自已。 如果他没有精虫上脑,借着那点酒意,趁着季雪城发情意识不清醒地时候标记对方的话,一切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覆水难收吧。 他伸手去磨蹭季雪城柔软的脸颊,那里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徐敬言也有,笑起来一样地感染人,忍不住跟着对方一起心花怒放。 “你怎么就对着别人笑得这么开心呢?”徐翊然的食指和中指曲起,轻轻地夹着季雪城脸上的肉,对方无意识地呜咽一声,惊得他收回了手。 房间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徐敬言探进头来,自以为悄悄地:“爸爸,我可以进来吗?” 徐翊然强撑着露出笑意,伸手招对方入怀,放在床沿上坐着,徐敬言动作很快地就自己掀起被子躺进去了,徐翊然拦都来不及:“你不怕他打你了吗?” 徐敬言抱着被角摇摇头,郑重其事地说:“我喜欢哥哥,我会原谅他的。” 说完翻身搂着季雪城的脖子,若有其事地告诉徐翊然:“亲一口就会醒的,”然后凑上去,重重地亲了一口。 “你要他做你的妈妈吗?” 徐翊然摸着徐敬言的后脑勺,对方趴在枕头旁,等待魔法出现奇迹似的盯着季雪城,听到徐翊然问他的话,才疑惑地转过头来问:“妈妈不是生我的吗?哥哥做我的妈妈,那妈妈呢?” “如果哥哥就是生你的妈妈呢?”徐翊然温柔地抚过徐敬言的耳朵,轻轻地问出口。 “醒啦!”徐敬言感觉到季雪城的动静,开心地回过头去看:“我亲一下就醒啦!” 季雪城看着徐敬言亮晶晶的大眼睛,伸手拉过对方软乎乎的小手,勉强笑了一下:“小少爷,对不起哦~”顺着在被窝里摸到对方同样软乎乎的小腿,说:“这里痛不痛了?我很抱歉。” 最后那句话,季雪城是看着站在徐敬言身后的徐翊然说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忍住哭腔告诉对方:“我要的,孩子我要,你也要。” 天知道我有多想你,怎么可能会舍得不要和你一起拥有的孩子呢? 季雪城醒过来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客厅里的顶灯亮着,沙发上的靠垫摆放得严谨,茶几上干干净净,厨房还有悉悉索索的动静。 他走近去看,和端着碗粥出来的赖淑芬差点撞上了。 “季少爷,您先坐会儿,我马上就好了。”赖淑芬之前听到小少爷声音拔尖地喊着季雪城醒了,便忙不迭地着手做些清淡的晚饭出来,好等对方起来就可以直接食用。 “芬姐?”季雪城在自己的公寓里看到赖淑芬有些惊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对方来来回回地端了好些吃食放在餐桌上。 在对方忙碌的身影下,季雪城还能感觉到对方情绪有些激动,过于欣喜的样子。 他刚在餐桌旁坐下来喝粥,徐敬言就从房间里悄遛遛地出来了,双手撑在旁边的凳子上,歪着头,一双眼睛咂巴咂巴地盯着他瞧,确切地说,是盯着他的装满粥的勺子才对。 季雪城吃了一口,耐不住对方的可爱冲击波,扭头问:“你要吃啊?” 徐敬言闻言用力地点点头,指着自己的嘴巴告诉他:“爸爸没有吃,喂我吃,没有。” 季雪城心里好笑自己竟然能听明白对方的意思,起身又去拿了把勺子,回到座位上把徐敬言往腿上一放,小心地盛了一小半碗粥放在自己那碗旁边,又把勺子递给对方:“小心烫。” “芬姐,徐、徐少晚上没有吃东西吗?”季雪城问收拾好厨房出来的赖淑芬,他只知道自己睡了很久,不清楚徐翊然在这里耗了多久。 “哎呀,小少爷您吃过晚饭了,再吃就撑着了!”赖淑芬听到季雪城说话就放下了手里的垃圾,回头就看见徐敬言抓着勺子坐在季雪城怀里吃东西,一下子就神经绷紧了:“季少爷,您快拦着他,小少爷肠胃不好,不能再吃了。” 季雪城闻言,只好先移开了徐敬言面前的碗,再移开视线,不去看对方扁着嘴眨眼睛的小可怜模样:“你吃过了呀!” “爸爸没吃,”徐敬言软绵绵地说话,抓着勺子继续看着季雪城。 “等爸爸醒了会自己吃的~”不用劳烦您嘞! 季雪城醒来没多久,徐翊然就睡着了,还是以别扭的姿势入睡的,上半身压在季雪城身上,下半身还坐在床沿,他等了一会儿才发现对方真的就这么睡死了,只好挣扎着起来把对方移到床中央睡好。 想起徐翊然,他脑海里就不可避免地自动回放对方压低嗓音在他耳边说的话,耳朵尖迅速地红了。 “嗯,我是你的。” “是你一个人的,” “徐翊然是季雪城的。” 温柔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如同一股温暖的清泉注入了季雪城冰封的心塘,刹那间冰雪消融,隔岸春暖花开。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季雪城红着脸继续喝粥,怀里的小不点时不时地哼唧一声,弄得他喝口粥心里都有愧疚感。 “芬姐,给他喝一口都不行吗?”季雪城觉得让人家小孩子看着他吃东西确实丧心病狂,再说了现在都快十点了,小孩子肚子里的东西早也消化完了吧。 赖淑芬一脸无奈地摇头:“我也不清楚,小少爷有专门的育儿嫂和营养师,先生只提醒我睡前给小少爷泡奶,不让他随便吃东西。” “这么精贵还随便带出来?”季雪城满脸不可思议,看徐敬言的眼神都跟膜拜人名币差不 分卷17 分卷阅读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18 多了,感叹道:“你妈知道吗?” 站在餐桌旁的赖淑芬闻言顿了一秒,试探着问季雪城:“您想了解小少爷的生母?” “啊?”季雪城被问得猝不及防,说话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不、不是,我没想那么多事,我就是觉得小少爷养得很精致周到……” “小少爷他,出生的时候不足月份……”赖淑芬说话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明显转移了话题:“所以先生很是宠爱小少爷,自然周到谨慎多了些。” 季雪城也没再多问,只是低头沉默地喝粥,看到不足月份生下来依旧生龙活虎的徐敬言,他忍不住去想自己怀了七个月多月又失去的孩子,尚未有幸到这人间来走一遭。 突然眼前一暗,有人从身后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滚烫的泪水没能落进粥里。 似乎是被季雪城的眼泪烫到,徐翊然弯下腰,强行将他的脸掰向自己:“怎么哭了?嗯?” 或许是徐翊然的安慰太过及时,他转身将自己埋进对方怀里号啕大哭,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责:“都怪我,画画,走路、走路不长眼,我才会失去孩子,我不该画画的,” “不画画,就、就不会踩到画笔,摔伤孩子,害得他连出生的机会都、都没有……” 季雪城哭得太过伤心,丝毫没有注意到被他抱着的徐翊然眼眶瞬间就红了,垂在身侧的手如有千斤重,缓缓地覆在他背上,开口的声音嘶哑低沉:“你要孩子?” 站在一旁的赖淑芬也没忍住红了眼眶,又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多余,只好轻声地提起厨房门口的垃圾,默默地开门出去了。 季雪城哭得伤心,当年他醒来看到自己原本圆鼓鼓的肚子变得平坦之后,漫天的悲伤被他梗在喉咙里,仿佛失了声,眼里都是白花花的一片,他连哭这种反应都没有了。 如今他靠在徐翊然的怀里,像是终于找回了消失的感官,悲痛复加。 而搂着他的徐翊然亦是,仅是在季雪城的喃喃自语中偶尔重复一句:“你没有不要孩子。” 坐在季雪城腿上的徐敬言噤了声,他被徐翊然哑然落泪的神情吓住了,只知道要乖乖地陪着对方,像上次爸爸生病了一样。 季雪城在徐翊然的怀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双眼红肿湿润,身体仿佛还沉浸在悲伤里,时不时抽噎一下,徐翊然只好一手将徐敬言抱到地上,弯腰抱起季雪城,低头问儿子:“你跟在爸爸后面可以吗?” 好在徐敬言听话,站在地上乖乖地点头。 将季雪城放到床上以后,徐翊然再回身抱着儿子去浴室洗漱,洗完将对方放在床上,又出去给对方冲奶粉。 回来就看见自己儿子乖乖地躺在被窝里,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在季雪城肩膀上,小心翼翼地给对方哄睡,听见他的动静了,还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抬起小手指竖在嘴巴上,示意他安静。 徐翊然失而复得地心情得以平缓,却又被自己儿子萌得会心一击,一颗心软了又软,连带着睡觉内心还是甜滋滋的。 像是第一次知道季雪城怀了他的孩子一样,本该面带严肃地坐在偌大会议室里,却对着公司里的同事抑制不住地笑了。 他成年之后便很少笑了,觉得身边的人无趣,自己每天的生活无趣。 现在他拥着季雪城和儿子,又抑制不住地闭着眼睛笑了。 季雪城的情绪在短时间内大悲大喜,夜里惊梦不断,总是梦到以前的旧事,在梦里又是一阵悲喜交加。 五年前,他在人流医院门口被徐翊然拽着去了市医院产科检查,梦里的徐翊然脸色沉郁,连给他做b超的医生都被徐翊然吓得不敢抬头说话。 才刚满二十岁没多久的季雪城怀孕三个月了,营养不良,导致他贫血妊娠反应严重,医生建议他休学在家静心养胎,还给他开了一堆孕期补充营养的维生素片。 站在季雪城身后的徐翊然听完医生说的话,脸已经黑如锅底了。 他没想到徐翊然的反应这么大,已经到了谈及色变的程度,而医生让他又是休学又是静养,他捂着肚子只觉得自己的未来寸步难行,心一横,他低下头问医生:“那现在可以拿掉孩子吗?” 好在医生及时制止了他危险的想法,严肃地告诉他:“三个月大的胎儿已经成型了,是一条小生命,而且你是初次怀孕,这样乱来对你的身体会造成极大的损害,实在不能接受,你也只能等到满了四个月之后,考虑引产。” 季雪城听完,抬头去看徐翊然,对方冷眼看着他,拎着西装外套的右手握着手机,青筋暴起。 他还想说什么,医生已经喊了下一号,身后的徐翊然冷声说了句“走了”,长腿一迈就径直出去了,他跟着身后,好几次都想赶上去告诉对方,只是一次意外而已,他不会赖着要他负责的。 一直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季雪城才鼓起勇气,攥紧裤缝,告诉正在开车门的徐翊然:“徐少,孩子是个意外,你不用负责。” 嘭地一声,车门被人用力关上了。 徐翊然逼近他:“意外?不用我负责?” 季雪城都分不清对方是气笑了还是真的赞同他的提议,仅是看着他笑着点头,面上表情却发冷。 沉默了半晌,徐翊然拿下他肩上的背包,反手扔进车里。 “是意外,没办法,你不想要,那也没办法,”徐翊然把他推进车里,弯腰帮他系好安全带,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不冷不淡:“反正你已经怀上了,奶奶应该会很高兴,徐家的第一个曾孙。” “既然不能打掉,那你就生下来,” “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说打掉,” “休学手续我会去替你办好,” “想要什么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别想着乱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 时隔三个月,季雪城回到了荔湾,他的东西管家赖淑芬利索地收拾好了,从楼下的佣人房搬到了楼上的主卧,像是这栋别墅的主人一样,房间的阳台很大,楼下花园的月季已经一米多高了。 他休学以后无事可做,每天呆在房间的阳台上画画或者隔壁的书房里看书,每个星期家庭医生都会定期过来检查,告诉他要保持心情畅快,不然很容易有产前抑郁的现象,然后隔一个星期之后,重复提醒他。 徐翊然很少来,但每次来都会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陪着他,画画、看书,释放一些温和的信息素出来,好减轻他愈加严重的妊娠反应。 怀孕满五个多月的时候,季雪城瘦了很多,只经历过初次性分化发情期的他不知道如何控制紊乱的信息素,每到夜里,脖子上的腺体就会发热,令他浑身燥热难熬。 家庭医生建议他要多和alpha的信息素交融,能够缓解孕 分卷18 分卷阅读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19 期的焦灼和不安感。 当天夜里徐翊然就过来了,橘子味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发生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季雪城被对方蒙住眼睛,泪水把昂贵的领带都粘湿透了。 他在睡过去之前听到徐翊然伏在他耳畔,轻轻地道歉,伸手帮他拂开过长的刘海,动作轻柔。 季雪城在睡梦里呢喃,问对方为什么道歉,为什么要道歉。 醒来之后,徐翊然已经走了,他起床去看花园里的月季,秋风萧瑟里,他和徐翊然种下的月季已经爬上了围墙,只是叶子枯黄了。 肚子里的孩子满六个月的时候,徐翊然带他去医院体检,路上阴雨绵绵。 没想到在医院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同样大着肚子来检查的曲家小少爷曲攸宁,对方被凌恒扶着,要不是人多,季雪城相信凌恒一定会抱着对方的,因为他见过曲少爷怀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暖光将整个房间分成了半明半暗的两个世界, 季雪城背靠着依偎在徐翊然的怀里,头枕在对方的手臂面向着熟睡的徐敬言, 灯光打在他脸上,意外的柔和。 处在睡梦中的徐敬言踢了踢腿,软乎乎的脚趾踩在季雪城的大腿上,不自觉地咂巴咂巴嘴,柔嫩的小脸映在灯光下,鬓角处细小的绒毛发着光,眼皮底下的遮住的眼珠时不时转动,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季雪城看得一颗心越发软乎痴迷,几乎虔诚地捂住心口在徐敬言的眉角处落下一吻。 这是他的孩子,可爱、健康。 像是知晓季雪城现在激动的心情,侧躺在他身后的徐翊然低头凑近,高挺的鼻尖轻轻磨蹭他的后颈,温热的呼吸悉数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惹得他的腺体微微发热。 “我很爱他,”徐翊然一边亲吻着他的后颈和腺体,一边轻声和他说话:“小东西可脆弱了,时常把我吓得半死,” “嗯?”季雪城有些情动,又舍不得移开盯着徐敬言睡颜的目光,反手伸过去摸脑后的人的脸,又被对方捉住,牢牢地放在对方的侧脸颊上,掌心贴着温热的肌肤,有些许湿热。 他哭了? 季雪城想转身去查看身后的景象,却被徐翊然死死地按住,转不动身体,既然不想让他看见,他只好安安静静地躺在对方怀里,后背感受到一阵轻微地颤动。 他渐渐地知悉了,身后的徐翊然只是和他一样,激动。 “……我爱你” 不知过了多久,季雪城感觉身上禁锢住他的力气慢慢地变小了,只是轻轻挣动一下,徐翊然箍住他肩膀的手便顺势落在了他手臂上,他微微转头,身后的人将头挤在他的颈窝处,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 短短三个字,定住了原本想要转身的季雪城,差点扼杀他于无形,他惊得连呼吸都不会了,久久不能平静。 他在说什么? 季雪城心如鹿撞,大脑叫嚣着停歇不下来,他竟然喜欢我? 他攥紧了枕头的一角,浑身用尽了力气才压制住想要跳起来去拥住对方的喜悦,小心翼翼地将徐敬言的小脚拨到离他半米远的地方,立马转过身,想要面对面和徐翊然说话 分卷19 分卷阅读 他竟然喜欢我(abo) 作者:穷鸭 分卷20 。 他有一肚子告白的话想要讲,从十五岁遇见对方开始,心里喜欢他的每一句话。 然而世事难料,疲惫不堪地徐翊然说完情话就睡着了,眉头舒展,嘴角小弧度地上扬着,看样子睡得很是惬意。 季雪城一颗心怦怦直跳,看着徐翊然睡着了的脸无法抑制内心的欢喜,双手激动地捧着对方的脸,撑起上半身压在对方身上,先是亲了亲对方凌厉的眉头,再是高挺的鼻梁,亲昵地凑近了用鼻子蹭蹭对方的鼻子,尔后仔细地盯着对方的嘴唇,心如擂鼓。 他是我的,是我季雪城的,我亲亲他嘴巴怎么了?季雪城在心底暗自鼓气,心一横,闭上眼睛撅着嘴巴去够自己肖想的地方。 “我也要~” 季雪城亲人的动作一怔,老脸一红,像是机器没了油卡顿,慢慢地转过头,只见原先睡得美美的徐敬言侧着身子盯着他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这么大动静都没吵醒离得近的徐翊然,隔着半米远,徐敬言是怎么被他吵醒的? “……呵呵,你怎么醒了呀?”季雪城松开捧住徐翊然脸的手,讪讪地问徐敬言:“是要尿尿吗?” 小孩一双眼睛迷糊地睁开了些,撅着嘴巴看着他,娇滴滴地开口:“要亲亲~” 季雪城觉得自己魔怔了,颤抖着凑上脸,轻轻地印在徐敬言柔软的嘴巴上,一颗心都快要暴跳喷射岩浆了,徐敬言怎么可以这么可爱?真的是他的儿子吗? 该不会是徐翊然哄着他玩的吧? 季雪城搂着徐敬言跟搂着奢侈易碎品似的,小心翼翼又内心惶恐,这小胳膊小腿的,他得轻拿轻放。 依照对方的要求,抱着奢侈品先去浴室解决了人生大事,然后又背着去了客厅烧了壶开水,无条件地听从指令,泡了杯稀度的奶,诚惶诚恐地拿勺子喂对方,享受为人父的快乐。 陪着徐敬言在沙发上闹了一会儿,等对方开始揉眼睛之后,再次诚惶诚恐地抱起对方,搂在怀里不住地在小小的客厅里打转,内心满足地唱着跑调的歌谣给对方哄睡。 墙上的时针指向五,窗外的街道上路灯停了,到处一片漆黑,季雪城关了客厅的灯,靠坐在床上调低了床头灯的亮度,帮徐敬言盖好被子,借着微亮的灯光,心满意足地盯着对方的睡颜,不知疲倦。 季雪城梦里模模糊糊,闻到一阵引人垂涎的饭菜香,然后听见房间外有孩子稚嫩的歌声,忽高忽低,曲调有些熟悉。 他循着声音起床,刷牙的时候大脑终于开机运作,昨晚发生的一切涌入脑海,他刷牙的手一顿,急忙漱口跑了出去。 徐敬言黏在徐翊然身旁,双手撑在对方膝盖上,正一摇一晃地唱着歌。 坐在沙发上的徐翊然闻声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灼灼。 “徐、徐少”他没由来地心底一阵心悸,说话结结巴巴。 徐翊然扶正趴在他膝盖上的徐敬言,等对方站直了,才迈开长腿,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一步一步走向他,越来越近,直到鞋尖堪堪顶着他的鞋尖,才停下来。 “醒了?”徐翊然的声音低沉一如以往,听得季雪城浑身酥软,对方抬手用纸巾擦干净他嘴角的牙膏沫,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小声问他:“昨晚偷亲我?这样?” 季雪城瞬间红了脸,刚运转的大脑已经死机,低着头支支吾吾:“不行啊,还说是我的嘞,亲一口就来兴师问罪了……” “做生意的不能吃亏,”徐翊然已经上手揉捏他的耳朵了,语调轻松愉快:“别人占了我的便宜,我要十倍讨回来的。” 季雪城明显是个调情无能的,破坏气氛的顶级高手,嘴一撇,就翻白眼了:“难怪知心情人女友一大堆,徐少真是棒棒哒。” 徐翊然闻言低头看着他,脸上要笑不笑的,眼睛微微眯起:“谁说的?” “没,没谁,”季雪城一见徐翊然似笑非笑的模样就觉得危险,立刻怂哒哒地转移话题:“我还没洗脸,我先去洗脸。” 季雪城在徐翊然的眼皮子底下一溜烟地跑了,不知道对方哄着沙发旁的徐敬言乖乖地坐在上面看电视,然后跟在他后面进了房间,干脆利索地锁了门。 季雪城抹匀了洗面奶,心情好的糊了一脸泡沫,闭着眼睛站在洗漱台旁按摩脸颊,忽然背上一重,手被人扒拉着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了,身体被人转个方向扳正,宽厚温热的手掌按在他脸上,帮他一遍一遍地按摩脸上的肌肤,然后用湿毛巾一下一下地擦干净。 他小心地睁开眼,面前的徐翊然正在认真地帮他擦脸,微微低着头,神色专注。 对方一只手绕到背后拥紧他的腰,整个人贴上来,头堪堪错过他的耳际,在他的身后打开水龙头,不紧不慢地冲洗干净毛巾,好闻的橘子清香淡淡地萦绕着他,侧眼就能看到对方颈侧的腺体,衣服裹住的肌肉虬结。 “我喜欢你,”季雪城伸手紧紧地搂住对方,满心满眼都是徐翊然:“特别喜欢。” 感觉到怀里的徐翊然动作一顿,随即对方扔了手上的毛巾,抓着他的肩膀和他对视,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 “我、”季雪城被徐翊然看得有些紧张,圈在徐翊然后腰上的手用力地抓着对方的衣服,决定抛弃一切,不管不顾:“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唔” 徐翊然放在他腰上的手用力收紧,不容他挣脱地吻住他,急切疯狂,不住地重复道:“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他被对方吻得喘不上气,那还顾得上对方在说什么,求生欲极强地掐着徐翊然的腰,他迫切需要一口新鲜的空气。 “嘶……”徐翊然稍稍离开他的唇,抓过他掐在腰上的手,有些无奈地笑了:“不会用鼻子换气吗?” “会啊,…唔” 早知道就说不了,季雪城被对方吸得嘴唇发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徐翊然咬住他的嘴唇,不悦地提醒他:“专心点,” 门外突然响起捶门声,徐敬言扯着嗓子在门外喊:“爸爸,哥哥,吃饭啦,你们在干嘛?” 季雪城推搡了一下,结果徐翊然箍紧他加深了吻他的力度。 “我饿了,”季雪城饥肠辘辘,讨好地舔舔对方的上颚:“我喜欢你,我们去早餐好不好?” “都快中午了,”徐翊然不买他的账,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唇:“二百五。” 他捂着嘴巴跟在对方身后,徐敬言戴着围兜坐在餐桌旁晃脚丫,见到他了笑眯眯地:“吃饭啦吃饭啦!” 徐翊然在徐敬言身边坐下,摸摸对方的头,温柔地哄道:“快吃吧,吃完了带你去学校看看。” “学校?”季雪城跟着黏在徐敬言旁边坐下,端起对方面前的碗两眼放光:“我喂你吃好 分卷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