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别纠缠禁欲督军已拔枪傅安安厉枭朱乾川笔趣阁无弹窗》 第1章 休妻另娶 少帅府灯火通明,三进的大宅处处挂起红灯笼,喜气洋洋。 唯有少夫人的院子里很是冷清。 “少帅出征回来,带了个穿军装的女人,听说留过洋,还陪少帅在外三年,一直以夫人自居。”丫头春雀哭诉道。 傅安安双手交叠端坐在窗边,安静听着,眸色漆黑沉静。 三年前,她十九岁,终于嫁给青梅竹马的朱乾川。 可是大婚当天,敌寇从海路入侵,沿路烧光,抢光,杀光。 夫君连红盖头都来不及掀,便挂帅出征。 傅安安守着府上的规矩,孤冷的熬到如今,等来的却是他荣封少帅,另有所属…… 像是冷极了,她裹紧了水貂披肩。 旗袍下的婀娜身段也颤了颤。 “春雀,你守好院子,不要放眼生的人进来,免得在这节骨眼生事。我去瞧瞧他是想休弃我,还是想纳姨太太进府。” 她起身,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身形不颤抖。 到了前院的永寿居。 刚踏进门,她就看见自己常坐的椅子上已经有人了。 对方面容清秀,胜在英气逼人,与寻常女郎不同,还穿着军装,搭配马靴,眉眼间尽是傲色。 听见动静,她抬头,唇角的笑意淡了。 “你就是阿川先前娶的夫人,报纸上登过首页的美人?不过如此嘛,漂亮是漂亮,看起来却古板无趣,和这个时代一样让人生厌。” 上下打量完傅安安,她眼神轻蔑。 傅安安在她对面端庄坐下,眸色冷淡,似能洞穿人心。 乔曼心头微凛。 她在军队中浸淫三年,上过战场开过枪,杀过敌寇,本以为一身锐气会吓得傅安安唯唯诺诺。 但是傅安安面不改色,目光坦然直视回来,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真是可惜,我从未听少帅提起过你。你是谁,在军中担任什么职务?”傅安安不急不缓道。 她越是冷静,乔曼越是心头烦躁,“阿川都跟我说了,当时他年少不懂爱,错把鱼目当珍珠,爱上我,他才明白情爱的千般滋味。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傅安安笑容淡淡,“正好,我也不想听。想进少帅府的女人多了,若是都要一一问过,岂不是终日不得歇。” 乔曼气得忍不住拧眉,“你拿我和那些贱人比?” 她起身,从枪套里掏出勃朗宁手枪,对准傅安安的头,居高临下道。 “劝你识趣点,不要惹恼我,更不要再招惹阿川,和我争,否则,子弹可从来都不认人。只要我抠动扳机,砰一声,你就完蛋。” 第2章 夫人怀孕却是野种 傅安安换了件月白色旗袍,穿过几弯走廊,走进朱母的房中。 进门不着痕迹扫了眼,朱乾川和乔曼都不在。 “安安来了,坐吧。” 朱母含笑看着傅安安,把人拉到床边,神色如常,只是眼底的不屑,隐隐约约。 “这三年朱府上上下下都靠你打点,辛苦你了。现在乾川回来了,你也可以卸下身上担子,好好休息,傅家就你一根独苗,你更要保重自己。” 言外之意,傅家没落了,没人给傅安安撑腰。 乔曼还没进门,心就偏了。 “姆妈是不是也很满意把乔曼迎娶进门?”傅安安淡淡问。 朱母没想到她这么直接,笑容僵在脸上。 片刻后,勉强笑了笑,“督军亲口答应的事,朱家和乾川不好违抗。” “那也是少帅用战功换取督军答允的。” 傅安安唇角勾起,一改往日温顺。 “姆妈,新妇要进门,我就不该继续管家了,明日我会把所有账本拿过来交接给您!” 此一时彼一时。 以前她是真心一片对待朱乾川和朱家,花费银子也是甘心情愿。 朱大帅殁的早,朱母又是个药罐子,丝毫不擅长经营打理商铺,朱家的田产商铺,卖的卖,当的当,穷的只剩下空壳。 从她嫁进门,就一直是拿她的嫁妆里里外外补贴。 现在,她又何必当冤大头。 两婆媳不欢而散,很快就传到朱乾川那里。 他将打算回傅府祭拜家人的傅安安拦在朱府门口。 “傅安安,我要娶乔曼,是我对不住你,你为什么要辱骂伤害姆妈,让她郁郁吐血?” 傅安安看着男人那张熟悉又愤怒的脸,勾了勾唇,唇角讥讽,“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个恶毒的女人?看来,三年离别,你不仅眼瞎了,脑子也进水了。” 朱乾川嗤了声,“别狡辩了,傅安安,你和你父兄一个样,虚伪又恶心。” 辱骂她,还要带上她为国为民死去的家人。 傅安安心底阵阵泛寒。 “朱乾川,你为了捧乔曼,就一定要踩着我傅家所有人的脸面上位吗?” “我傅家,上上下下包括旺财那条狗,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 那张苍白的脸,因为怒气上头,红晕染面颊,艳色绯绯。 阳光下,美的惊人。 朱乾川被惊艳的呼吸一窒,可想到她婚前也曾用过这幅漂亮的脸孔勾引别的男人,刚刚升起的那点子惊艳,变成了厌恶,“你父兄是汉奸,抹黑朱家脸面,就是得罪我。” “你胡说!” 傅安安眸光一凛,抬手就扇了朱乾川一耳光。 “你为了娶乔曼,颠倒黑白抹黑我全家,无耻!” “朱乾川,我告诉你,我不会接受休书,全了你朱家的脸面,要我痛痛快快走,就登报和离!” 朱乾川万万没想到,往日对他百依百顺的傅安安会动手打他,一时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傅安安早已走远。 春雀心疼地吹了吹傅安安的手,“小姐,疼吗?” “不疼。” 傅安安摇摇头,情绪都压在古潭般的黑眸里。 朱乾川为什么一口咬定父亲兄长是汉奸? 第3章 怕他和我旧情复燃 眼看着春雀出气都少了,傅安安盯着朱乾川,清丽的眸子,越来越冷厉,沉如冰霜。 “若她出事,我向你保证,海城所有报社都会刊登你宠爱姨娘,要逼死发妻的新闻!于你,不过是风流韵事,可于你心爱的女人……” 名声可就恶臭了。 朱乾川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越发黑沉。 半晌,他不得不出声,叫人停手。 一时间,院子里静得可怕。 傅安安叫人抱起春雀,就一起跟着往外走。 门房的几个小厮要拦。 她只扔下一句,“别忘了这几年,府上你们的月例都是谁发的。若我计较,你们能还得起?” 小厮们脸色一白,哪怕有少帅盯着,却还是纷纷避让。 看到这一幕的朱乾川,更是气得咬紧牙关。 他追上去。 但傅安安已经带着人上了黄包车,赶往法国人开设的西医医院。 打针、消炎、吃药后,春雀沉睡在铺着雪白床单的病床上。 傅安安松了口气。 消毒水的味道实在难闻。 她走出病房透气,刚转个身,看到不远处的朱乾川和乔曼。 朱乾川一袭军装,把手放在乔曼的腹部轻轻按摩。 “阿曼,感觉好点了吗?下人说你积郁成疾,到底是什么回事,是夫人又为难你了?!她目光短浅,心中狭隘,的确是个小人。” 傅安安皱了皱眉。 忍着恶心,继续听。 “阿川,明天我们就要下聘礼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解决掉傅安安?她父兄是汉奸,只会让你蒙羞!” 朱乾川面色沉郁,可想到什么,他又叹了口气。 “她半点不知情,没必要赶尽杀绝。” “阿川,你心软了,是不是心里还有她?你留着她,汉奸的女儿,她会毁了你所有浴血奋战的战功。” “而且你知道,我不会和别人分享一个男人,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我这双手,开过枪沾了血,如果你念着以前的情分下不了手,那就换我来。” 乔曼的话,让傅安安心底钻出缕缕寒气。 素未谋面,乔曼却对她满腔恶意,恨不得她立刻死掉,仅仅因为她是汉奸的女儿人人诛之吗? 可督军那边并没有给她的父兄盖棺定罪。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为了试探,她主动走上前。 乔曼愕然道:“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傅安安淡笑,“为了成全你的脸面,不惜唆使少帅杀妻,鲜廉寡耻,配得上你那身正气凛然的军装?” 说完,她接着抬头,冷冽看向朱乾川,第一次觉得男人陌生。 “到处都是记者,你们不怕登上头条?这海城,还不是少帅一家独大,别忘了,少帅之上,还有督军。” “傅小姐好一张利嘴。” 乔曼眯了眯眼,冷笑道,“不过你错了,我杀你,不是因为你是阿川娶回来的妻子,而是你汉奸女儿的身份。” “就因为你父兄叛国当汉奸,把机密文件传送给日寇,战场上又死了多少的无辜战士。” 第4章 和离 一连七天,傅安安都在医院里照顾春雀,没有回朱府。 朱府那边缺了管事之人,又缺银子,乱成一团糟。 朱老夫人焦头烂额,安排了管事黄妈来医院请求傅安安回府,被她一口回绝。 “账本和钥匙都交回了姆妈,新妇又马上进门,我这下堂之妻,不方便管,也没资格管。” 黄妈只好灰溜溜走人。 傅安安勾唇笑了。 这些天没有操劳朱府上上下下一大家子烦心事,春雀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她整个人都畅快了不少。 “走,春雀,我们出去逛逛,散散心。” 春雀忙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外滩。 两旁的小摊小贩,叫卖声不断。 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相比遭受日寇炮轰的福广沿海一带,海城这里平静许多,很是热闹繁华。 傅安安喜欢甜食,买了红樱桃奶油小方和栗子粉蛋糕拎在手里,走进滇池路的东海咖啡厅。 春雀捧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傅安安点了罗宋汤焗饭和炸猪排,小口小口品尝着。 春雀坐在她对面,小心翼翼只搭了半边座椅,边吃边感叹,“小姐,自从你三年前嫁给了少帅,学府上规矩不得出门,就一直闷到了今日,总算轻松了。” 傅安安涩然一笑。 是啊。 嫁进傅家后,要贤良淑德,上敬姆妈,下管奴仆,还要日夜担心迎敌抗战的朱乾川,处处压抑,可不就是闷到了今日才解脱了。 这时,有个穿红色洋装的年轻女郎走到傅安安桌边,一屁股坐下,翻着白眼囔囔。 “傅安安,少帅要娶狐狸精的消息满天飞,你怎么还有脸坐在这里吃东西?” 春雀站起身往前一挡,“顾小姐,你又笑话我家小姐,还没被揍够?” “关你个死丫头什么事?坐下。” 顾南菲没点眼力劲,拈了块栗子粉蛋糕,边吃边凑到傅安安面前。 “你以前揍我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那么大一只狐狸精,仗着少帅的势,狐假虎威,整日里在海城拽七拽八的,气死我了,你倒是揍啊?” 傅安安看了眼自己闺阁时的死对头活冤家,端起酸梅汤喝了半杯,笑意真实了几分。 “不忠的男人,就像掉进马桶的大洋,我连这大洋都不要了,还揍狐狸精干什么?” 春雀抢着点头。 “就是,掉份的事,我家小姐从来不干。” 第5章 看场好戏 进了朱府。 傅安安绕到倚梅楼,换了套干净清爽的夹棉旗袍,垫上月事带后,蹲下身从床底的小箱子里摸出一只手枪,用手帕包裹住,叮嘱春雀守着院子。 从嫁给朱乾川之后就蒙尘的手枪,该用上了。 她孤身一人,去了徐老大夫住的回春堂。 天色将晚,寒风吹得枯枝呜咽作响。 两个小学徒在堂内翻晒药材,傅安安走进内室。 徐老大夫一边摸着花白的长胡子,一边眯着眼看医书,仙风道骨的模样。 傅安安走过去,解开手帕,翻出里面的手枪,手腕一翻,干净利落,对准徐老大夫的太阳穴。 “徐老,姆妈每天让你给我开的药,是滋补的,还是另有用途?” 徐老大夫抬头,就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 看那架势,端然肃穆,不像是不会打枪的人。 只要眼前的女郎手指微扣,他这条命就该交代了。 徐老大夫吓得,一骨碌从座位上滚下去,跌跪在傅安安脚边,“夫人,饶命……饶了老夫这条命。” “是老夫人,都是老夫人吩咐我这么做的。如果我不答应,她就要杀害我唯一的孙子,我只好答应她,把给夫人您喝的滋补药,换成让您假孕的药。” “当时我不知道老夫人什么意思,后来,少帅回来了,要夫人您下堂,我才知道,老夫人是打算借着您怀了野种的名义,把夫人您赶出门,顺便……顺便吞了您的嫁妆。”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偏偏奏效无比。 枉费她这三年把朱老夫人当自己亲生姆妈一样伺候,嘘寒问暖,人家却只在乎她的丰厚嫁妆。 傅安安眸色划过冷芒,“啪”收了手枪,让徐老大夫写好罪状,签字画押,然后吹干墨迹,折叠得整整齐齐攥在手心。 “放心,我不会杀你,现在是民国新政府,你谋财害人犯了罪,自有军政府量刑定罪。” 徐老大夫听后,瘫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朱老夫人,您害惨我了。” 傅安安回到倚梅楼,藏好手枪和徐老大夫的供词。 春雀气鼓鼓跑过来,手里拿着嫁妆单子。 “小姐,这段时间我们不在,老夫人叫人砸了库房,把你的嫁妆卖的卖,当的当,还有一些作为聘礼送到了乔家,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春雀快气死了,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小姐,她们就是看着老爷夫人还有大少爷都不在了,傅家没人给你撑腰,才这样往死里欺负你。” “嗯,我知道。” 傅安安眼前闪过凄凉落败的傅府,还有战死却被污蔑为汉奸的父兄,惨死的姆妈,心口疼得厉害。 不过,眼下,得先处理假孕这件事。 稍后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管事黄妈笑吟吟,端了碗浓黑的药送进来。 “少夫人,老夫人疼爱你,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疼,盼着你身体健健康康,快点喝吧。” 第6章 以德报怨枉为人 翌日傍晚。 傅安安交代春雀,早早在厨房里安排好人手。 等黄妈煎完汤药后,两个粗壮的老妈子迅速扑上去,把黄妈扑倒在地反剪双手捆起来,丢在傅安安脚下。 “少夫人,人绑好了。” “很好。”傅安安扬唇,笑意很冷。 黄妈被摔得七荤八素,知道事情败露了,却丝毫不慌,甚至仰起头,恶狠狠瞪着傅安安。 “少夫人,傅家都死光,只剩下你了,你这样对待我,就是打老夫人的脸,老夫人绝对不会放过你。” 作为老夫人最得力的心腹,她在傅安安面前都嚣张惯了。 顶着摔肿的老脸,她继续叫嚣道,“乔曼小姐马上进门,少帅心里只有她,但凡你是个聪明的,都该知道要怎么做。” “我要怎么做,轮不到你教我,你算什么东西?” 傅安安垂眸看向黄妈,一双乌漆漆的眼,曜曜明亮,寒星般散发冷芒。 黄妈莫名发怵。 转而一想,三年来傅安安为了讨好老夫人和在外征战的少帅,放低身价给老夫人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很多本该下人们做的事,她也抢着做,比谁都下贱。 这般自甘轻贱的人,没什么可怕的。 黄妈挺直背脊,“少夫人,老奴也是为了你好!你放了我,老夫人那里,我自会为你美言几句,老夫人高兴了,少帅就高兴,你自然可以讨得他的欢心。” 仗着老夫人的势,她作威作福惯了。 扬起的脸上,勾起鄙夷的笑。 傅安安都懒得抬手,只看了眼春雀。 “以下犯上,掌嘴。” “是,小姐。” 春雀在灶台上找了块抹布,飞快地堵住黄妈的嘴,抡圆胳膊,对准黄妈高高扬起的脸,啪啪啪,狠狠打了几个耳光。 “小姐心善,平时不跟你们计较,真把我家小姐当傻子呢。” 春雀端起炉灶上的药罐子,气不过,踢了黄妈一脚,“吃小姐的喝小姐的,却背地里陷害人,黑心肝烂肠货。” 说完,又踢了两脚,“还有你背后的老夫人,小姐花了一万个大洋治好她的肺痨,马上翻脸不认人,都不是好东西。” 黄妈痛到惨叫,“咳咳……老夫人不会放过你。” “正好,我要去找老夫人。”傅安安静静道。 她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平稳沉静,却令人有种强烈的压迫感。 黄妈梗着脖子还想顶撞,可对上傅安安清冷的眼神,却缩了缩脖子,闭紧嘴巴。 她被打怕了。 可是主子不怕!她要等主子替她撑腰! 傅安安收回视线,转身往外走。 “快跟上。” 春雀朝两个老妈子打了个手势。 两个老妈子便左右两边拖着黄妈的两条胳膊,像拖条死狗一样跟在后面。 第7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 傅安安听后,只觉得好笑又讽刺。 “那是因为你曾经对我说过,最厌恶新式女子留过洋喝了点洋墨水,就把老祖宗的三从四德丢了,穿洋装跳洋舞,搂搂抱抱丢人现眼,骑马开车打枪,更是粗鲁不堪,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你还说,以后我做了你的妻子,要听从你顺你,要孝顺姆妈伺候姆妈,家和才能万事兴。进门三年,你说的,我都做到了。” 傅安安眨了下眼睛,眸里似有水光,“三年后,你却跟我说,你爱上了会骑马打枪的乔曼,要休妻另娶,逼我让出少夫人之位。” 真是讽刺。 她偏不如他们的愿,宁愿和离名声差了,也不苟且。 只要离开这里,反正不管做什么,都比受辱强。 傅安安不再理会神情复杂的男人,转过身站在朱老夫人面前,一字一句,缓缓说道,“姆妈,假孕这件事,真正的内情,你知我知,徐老那里,我也获有他的一纸供词。 进门三年,我花费重金为你治愈陈年旧疴,白天我处理府内大小事务,晚上伴在你身边端茶倒水喂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既然少帅找到相守一生的女郎,那就好聚好散,嫁妆我带走,三年开销一并算给我,我马上登报和离。” 她走后,少帅府不仅穷得哐当响,还有难伺候的朱母,养不熟的刁奴。 以后这些,都该是乔曼承受的了。 还怪不得谁。 是她自己选的。 屋内沉寂片刻。 朱母阴着脸,“我不同意。” 她拿捏了傅安安三年,以为还能拿捏住人,盛气凌人道,“别忘了,你父兄背负汉奸骂名,出了少帅府,无人庇佑你,别说嫁妆,你的命都保不住。” “生死有命,就不劳姆妈费心。” 傅安安淡淡说完,看了眼春雀。 春雀懂了,立即把账本单子递过去,“老夫人,我家小姐的嫁妆卖的卖当的当,还送了很多给乔小姐作为聘礼,一共是两万五千一百零二块大洋,少一块都不行。” “这么多,你们抢钱吗?” 朱母气急了,喉咙里堵着痰,捂住胸口拼命咳嗽起来。 按照往日,傅安安早就过去给她轻轻拍背了。 这会儿她却冷眼旁观。 白皙的小脸神色不变,和平常一样娇美可人。 但气势却强硬。 朱母气恼傅安安没有往日的乖巧听话,但对上她那双淬冰的眸,又忍不住吸了口凉气,颓然地往后倒坐在金丝楠木椅上。 事情似乎在逐渐脱离她的掌控。 这么多年来,她心里还是头一次生出了无力感。 只娶个乔曼进门,手里没有大把钱财,少帅府迟早没落,乾川在军政府也将寸步难行。 朱母迅速权衡完利弊,咬牙道,“账目一笔勾销,你的嫁妆再留七成下来,我做主,你和乾川明天就登报和离。” “姆妈,你贪得无厌的样子,真难看。”傅安安眸色微冷。 朱母半辈子的脸面都没了,索性撕破脸,气急败坏道,“不同意?也行,你傅家满门汉奸,马上传遍整个海城,我要你,背负不孝女的骂名,永远耻辱。” “大不了,鱼死网破。”傅安安扬了扬眉,丝毫不惧,“我一个人,拉整个朱府陪葬,我也狠狠赚了。” 这就是谈不拢了。 朱母没想到傅安安完全变了个人似的,骨头比石头还硬。 一条贱命,傅安安舍得豁出去,她却不能,也不敢。 偌大的朱府,煊赫了上百年,不能断送在她手里,成为千古罪人。 第8章 真不要脸 朱乾川眸光深了深,却又想起她早就被人尝过鲜了,一时又按下了不舍的情愫,“就这么迫不及待?” 傅安安顺势点头。 “是啊,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休妻另娶,女人自然不必从一而终,以我的身家,要什么得不到。” “只要离开你,这男人嘛,多的是。” 她含笑,眉眼弯弯,笑容清甜。 这些时日,她想清楚了。 少帅府上上下下侮辱她,吹捧乔曼,不就是因为傅家倒塌失去权势,而乔曼有军功有权势? 既然如此,她也要掌权。 如今战火纷飞,比起大洋,只有权力靠得住。 朱乾川没说话,阴翳地看着她离去。 就算没有野男人,可她婚前失贞是真的。 他看着傅安安决绝远去的背影,莫名感到心里空落落的。 就好像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下意识往前走两步,薄唇动了动。 却晚了一步。 那道纤细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路的尽头。 …… 倚梅楼。 傅安安了却一桩大事,听着曲,拉着春雀坐在餐桌边,眯着眸,一口咖啡一口法式蛋糕,吃的惬意。 橘黄的电灯光,温柔洒在傅安安身上,越发显得她眉眼娇艳,明媚漂亮。 也就少帅那个眼瞎的,薄情寡义抛弃这么好的小姐。 春雀在心里啐了口。 吃饱后,闲来无事,她又仔细端详那块玉佩。 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道,“小姐,我记起来了,这玉佩不是你的嫁妆。” “是小姐你和少帅成婚前,有一天你和大少爷去海城靠北的森林中打猎,失踪了。少帅将你找回来时,你身上就有这块玉佩了。” 傅安安拧眉想了想,“是,那天我打了头黑熊,回来时碰到了枪击混战,我被流弹击中,受伤昏迷。朱乾川找到我,送我到法国医院治疗。醒来时,手边就有这块玉佩。” 玉佩是谁留下的? 傅安安若有所思。 “先收到嫁妆里,以后再说。雀儿,等嫁妆清点好,我们就搬回傅公馆。” 春雀欢呼。 “小姐,你的嫁妆我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你这句话。桌椅柜子,也全部搬走,一根针线也不留,不能便宜他们。” 她说搬就搬。 朱府各处大都是她的人手。 一声令下,很多人都忙活开了。 第9章 招蜂引蝶 今天休假日,厉枭没有穿肃穆的军装,换了套黑色西装,里面白色衬衫,外面披了黑色风氅。 往那随意地站着,气场矜贵又强大。 傅安安怔了下。 在医院,他们见过。 仅凭一面之缘,他就肯帮她? 可她连他是谁,他的身份都还不知道…… 厉枭微微颔首,伸手过去,“傅小姐,又见面了。” 他认识她? 傅安安按下心中疑惑,落落大方跟他握手。 正要收回小手时,被他紧紧地握住。 男人的修长指腹,似在她柔嫩的掌心里搔了下。 但他英俊的面庞逆光,什么也看不真切。 傅安安小脸微热。 她正要说点什么,厉枭已经转过身,另外一只大掌虚虚揽住她纤柔的肩膀,把她带到接待的女郎面前,“马上给傅小姐办理。” “是。” 女郎小心点头。 又麻利地地领着傅安安,快速走向走廊尽头的印刷室。 里面很宽敞,摆放了十几台印刷报纸的机器。 工人们戴着口罩,正热火朝天地印染报纸。 傅安安从皮包里拿出和离书,递给女郎。 女郎仔细看完后,激动道:“你就是傅安安小姐?你要跟少帅和离?” 傅安安平静道,“对。” “傅小姐,你是民国登报和离第一人,打破了旧式婚姻对女人的禁锢,以后的女郎,定会以你为荣。” 女郎激动万分,星星眼看着傅安安,决定亲自动手,对接傅安安的事务,务必让整篇说辞干脆利落一刀两断。 傅安安,“……” 第一人第二人她不在意,她只知道,登报和离,是彻底跟朱乾川和少帅府切割最好最快的手段。 很快,她被引来到茶水间,不紧不慢喝完大半杯咖啡,新鲜出炉的报纸,送到她面前。 攥着那份充满墨香的报纸,傅安安终于定下心。 第10章 听说他不行 少帅府的气氛,却从大早上开始,沉闷窒息。 厅堂的餐桌,摆放几碟子馒头,小米粥,萝卜咸菜,简单到寒酸。 朱母啪地推开瓷碗,微抬下巴,脸色高傲,“黄妈,去把少夫人喊来!她就是这样孝敬婆母伺候夫君的?傅家可真是好教养。” “是,老夫人。” 黄妈老脸拉长,带上几个老妈子,怒冲冲的跑向绮梅楼。 “姆妈,生气伤身,你先喝口热茶垫垫肚子。” 朱乾川劝了句朱母。 征战三年,他早已习惯了军中的缺衣短食,倒也不挑吃,慢慢喝起了小米粥。 但今天的早食,和前些天的丰盛佳肴比起来,确实太窘酸了。 他俊眉皱紧,隐约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黄妈跌跌撞撞跑进来,嘴里惊惶喊叫。 “老夫人,少帅,不好了,绮梅楼人去楼空,少夫人搬空了库房,丫环仆妇车夫也带走了大半,偷偷摸摸做贼,就昨天晚上的事,完了,全都搬完了。” “什么?” 朱母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就往库房那边赶。 天杀的傅安安,她怎么敢?! 黄妈急忙追随上去,“老夫人,您慢点,少夫人骑在您和少帅的头上拉屎,实在太不像话了。” 黄妈气恨那天被傅安安又捆又打羞辱了一顿,便使劲挑拨,嘴里不断吐出腌臜的话。 朱母也无心去管教,看着空荡荡的库房,满地狼藉,只留下几个破破烂烂的漆红大箱子,里面空无一物,张开黑洞洞的大口嘲笑她。 满库的富贵,全部消失了,连半块大洋都不给她留下。 朱母目眦欲裂,整个人都在发抖,气得差点吐血。 “小贱人,逼人太甚,你要我死,我便要你亡。” 朱母怒骂不已。 她未进早食,又急怒攻心,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一软,身不由己直直地往后瘫倒。 “老夫人!” 黄妈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叫了两个老妈子合力把朱母从地上抬起来,匆匆赶往朱母住的松鹤院,“快,叫徐老大夫,赶紧的。” 另一边,朱乾川俊脸沉冷,两条大长腿踩着军靴拾级而上,走进了绮梅楼。 说起来,成亲三载,这竟是他第三次登堂入室。 站在空落落的正厅中央,朱乾川四处巡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