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莲花》 观音碎身 摇摇晃晃的大门被一把推开,黑衣人鱼贯而入,沿着大门排成两排。 躺在竹床上的老人挣扎要起身,潮湿破旧的被褥被蹭一侧,露出一只仅剩半截的双腿。 温嘉不敢说话,站在竹床头——其实只是一片竹板,并没有首尾之分——颤着小手拉住太婆的衣角,“婆婆。” 老人一把抓住温嘉的手,要她撑着她的后腰抽她一把,好起身。 温嘉看着满身杀气地黑衣人,心中害怕,却还是听话地推了一把。这并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因为婆婆很轻,轻得像片随时会飞走的羽毛,但她落地的时候却很重,重得那些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整个家,家徒四壁,除了一尊立于莲花上的观音瓷象被供在墙上的无门的佛龛里,竟再无一物。 一个老得快死的断腿老人,一个饿得快死的瘦小女孩,在这个房子里,像是被封进了光天白日下的棺材里。 为首的人大步走过来,他很凶,脚步很重,一步接着一步,步步逼近,手上拿着一根棍子。 婆婆说:“你找我没有用,我也不知道我儿子在哪。” 男人手里的棍子在温嘉面前晃了晃,几乎要打在她身上。 温嘉缩着脖子,躲得更后。她身子矮,额头只到男人的垂下的手掌,透过棍子和大腿的夹角,看到外面还停着一辆黑车,车窗漏了一丝缝,一道锐利的目光杀过来,她抖了抖,不敢再看。 男人说:“你儿子赌博欠了我们东家八十万,欠债还钱,你说是不是,婆婆?” 婆婆不说话了。 男人看了一眼瘦小的温嘉,又说:“儿子还不上钱,就把孙女给我们,我们做事总要交差,是不是?” “你敢!”婆婆的嗓子里像是藏了一个荆棘鸟,声音嘶哑,迸发出撕裂的提交,带着血。 男人看着喷道地上的血迹,有些犹豫,不敢上前,怕闹出人命,回头看了一眼黑车的方向,那边没有动静,于是男人大手一伸就要抓住温嘉。 温嘉躲,婆婆挡,叁人的位置竟换了个方向。 也就是说时迟那是快,不知是不是男的脚步太重,观音瓷象从他正头顶上摔下来,咋在他的脑门上,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叁人盯着地上的摔碎的观音,都不敢动了。 男人血迹也不擦,愣了半晌,丢下一句:“这次算我倒霉,下次走着瞧。”说完就走。 婆婆后来告诉温嘉的,黑道信风水,观音碎身的庇佑,他们不敢动。她地让温嘉拿了五角钱,去村口买瓶胶水,回来仔细把观音像黏回去,要她记住,观音的慈悲是救命的。 但没过几天,观音又碎了,就那么凭空摔下来,她看见那观音化成婆婆的样子,从高处摔下,一身脆响,粉身碎骨。 “婆婆——” 温嘉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 “温嘉,温嘉。” 同寝室的黄文文蹬在梯子上拍她的床铺边缘,看她睁开眼睛才送了一口气:“你醒了?” 温嘉缓了缓神才稳住神经,转头看见黄文文,挤出一个笑脸,忍着头痛胳膊肘撑着床板坐起来。 “今天周末,去喝酒吗?听说对面开了一个新酒吧。” “不去了,马上考试了。”温嘉摆摆手,尽管身子起来了,可神思还没有从梦中醒来。 “行吧,每学期都考第一也不是没道理的。”黄文文瘪瘪嘴,从楼梯上跳下去。 温嘉看着她有气无力的样子笑了笑,跟着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她座位旁,“马上期末了,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黄文文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趴在桌子上,丧气地说:“不去,没力气了。” “中午请你吃你最喜欢的灌汤包。” 黄文文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身子坐地板直:“好!” 两人都不是磨磨蹭蹭的人,尤其是黄文文,在听到有人请吃灌汤包之后更是一鼓作气地起身收拾东西下楼。 另一边,星光大酒店。 “易哥,人带到了。” 坐在赌桌主位上的男人眼也懒得睁开,抬抬手,手下会意地退出去,再进来时带来了一个被打的血肉模糊的男人,扔在地上。他嘴上被贴着胶带,发不出具体的音节,只有呜呜的声音像是讨饶,又像是求救。 陈易被炒得烦了,猛地睁开眼,一把抄起桌上的酒杯向侧面摔去,正正好好砸在他的眉心上,血顺着窟窿流下来。 地上的人顿时噤了声,连呜咽也一并吞下喉咙。 一直坐在旁边喝酒的彭闯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对陈易说:“b大的在校生,别弄出人命了。” “b大?”陈易问:“叫什么名字?” 手下撕拉一下猛的撕下他的嘴上的胶条,像是连皮肤都要撕下来。 地上的男人面对陈易锐利的目光,被架起来的身体瑟瑟发抖,回答:“付绍文。” “付、绍、文。”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咂摸这个名字,突然问:“温嘉是你什么人?” 付绍文愣了,正要抬头,被人一把按下脑袋,脑门直直地磕在铺满碎玻璃渣的地上,疼得哇哇大叫。 “女朋友,温嘉是我女朋友。” 陈易看了一眼,手下立马揪着头发把付绍文拎起来。 “给她打电话。”陈易起身走到他身边,“把温嘉叫过来,她能帮你还这五百万的赌债,我就放了你。” 有了刚刚的教训,付绍文不敢再犹豫,头也不敢抬地接过陈易的手机,拨通温嘉的号码。 -- - 肉肉屋 温嘉,救我 poκκ.?om 温嘉正在和黄文文吃汤包的时候,电话响起来。 黄文文见她皱着眉头不接,就知道是谁,“付绍文还在骚扰你啊?” 温嘉淡淡地嗯了一声,按了拒接键。 没过几秒,手机又响起来,还是付绍文。 黄文文有些气愤,“他怎么这么不要脸?越赌越大,你都和他说了分手,还在缠着你不放。” 铃声不依不饶地响着。po18gνo(po18gv) 温嘉准备接起来,却被黄文文拦住,“你要是这次不彻底断了他的肖想,总有一天,他会把你也害死的。” 对于付绍文堵了多少,她心里其实大概有数,那个数字不是一个学生该承担的数字,但是付绍文知道她有。所以次次都来找她,他有要挟她的秘密,一个b大里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温嘉把手机从黄文文手下拿出来,“你也知道,他原来帮过我。” 黄文文不做声了,她向来是个直来直去重感情的人。 温嘉冲她笑笑,还是按了接听键。 “温嘉,救我。”付绍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紧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温嘉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黄文文,她有些生气,闷着头吃汤包,没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她问:“你在哪里?” 电话里突然安静,像是被人拿走,接着就穿来一个摸清清冽的男声:“星光大酒店,到门口会有人带你进来。” 隔着电话,温嘉都为这个声音冷得打了个寒战。 她准备起身的时候,黄文文正好抬头蘸醋,两人四目相对。温嘉心虚地低头跑路,气得黄文文大骂:“他付绍文是玉皇大帝吗?你给我回来,温嘉!” 温嘉打了个车报出星光大酒店的名字时,感觉司机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问:“b大的学生?” 她嗯了一声,再没说话,偏头看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感受到司机的目光时时瞥向后座,她冷冷地在内后视镜中与他对视:“您只管开车,钱我会给。”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司机再不用目光打探她了。 星光大酒店是b市人尽皆知的声色场所,表面上看是吃饭的酒店,实际上里面金碧辉煌,过了大堂就是赌场。据说这里的老板很年轻,是b市黑老大的小儿子,手断狠戾,杀人不眨眼的名声已经超过了父亲。 陈易不仅有手段也有手腕,黄赌毒里,他只涉赌,但养了一群个顶个漂亮的荷官,用来笼络商政黑各界有头有脸的人,让他们自然成为星光的保护伞。 温嘉长的漂亮,人群里一眼望去素面朝天也拔尖的漂亮。司机的目光不言而喻。 下了车,热风呼啦一吹,能给人吹出一层汗。她穿着短袖体恤运动鞋就往大门口走。 门口的人拦她。 她说:“我叫温嘉,你们里面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来。” 正当门童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放她进去的时候,一个一身黑衣的精瘦男人跑过来,招呼温嘉进去。 温嘉听见门童喊他北哥。 进了电梯,北哥没说话,温嘉也不做声,静静地观察,刚才穿过的是一个赌场,现在电梯是在最高层停下的。北哥带着她左转两次到了最里头的包间,没有包间号,门像是能听到她们的脚步声,从里面被拉开。 那是温嘉第一次见陈易,敞亮的房间,水晶吊灯高悬,他一身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嘴里衔着烟,坐在赌桌边,烟雾缭绕遮住面孔,看不清表情。 “温、嘉。” 清冷的声线带着微微上扬的尾音从他嘴里吐出来,破开烟雾,温嘉这才看清,那是一张冷冽到能让人忽略五官的脸。 只消一眼,你就会告诉自己,离他远点。 -- - 肉肉屋 最毒妇人心 poκκ.?om 温嘉未能如愿,因为陈易起身向她一步步走来,她的脚步像是被顶住一样动弹不得。 “温、嘉。” 他又念她的名字,咬字很重,像是在嚼一块骨头。 温嘉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向前踉跄一步,身后的门被轰然关上。她感觉裤腿被人扯了扯,低头一眼,竟是满脸是血,匍匐在地的付绍文。 “他欠了你们多少钱?”温嘉稳住声线问。 陈易不说话,在场要也没有人敢说话。 “他欠了你们多少钱?我看看我能不能还。”温嘉又问了一次。 这次陈易笑起来,薄薄的嘴唇勾起来,“五百万。” 五百万!? 温嘉瞪大双眼看向地上的人。付绍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赌瘾,从几百几千到几万,最多的一次,温嘉不得不帮他偿还了一百万的赌债,但那已经是她的全部了,现在他竟然欠下五百万。 “我没有那么多钱。” 陈易的笑意更深,一脚踩在付绍文拉着温嘉裤脚那只手上,骨头发出断裂的声音。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贴到温嘉的鼻尖上:“你没有,但是陈楠有啊。” 温嘉猛地抬头,瞳孔震大,嘴唇几乎对上陈易的薄唇。 就在陈易以为她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温嘉突然说:“我要走。” “你不管他了?”po18gνo(po18gv) “一个赌棍不值我花五百万在他身上。” 陈易被她的反应逗笑,直起身子,转身坐回主位上:“你就不怕他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温嘉回望他锐利的目光,“没有五百万,你能放他走吗?” 这回,就连旁边看戏的彭闯都笑起来,“最毒妇人心。” 温嘉不说话,站在那里,像是自成一派的光芒。 地上的“烂泥”还在不死心地想要拉住她的裤脚,被温嘉抬脚躲过了。 陈易的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燃起了一根烟,白色烟雾从指间缓缓升起,再次蒙住了他的面孔。 “过来。”陈易的指尖朝她勾了勾指尖。 陈易锐利的目光像刀,架在她脖子上,不得不说,她是怕他的。 温嘉硬着头皮走过去,停在一步之遥的地方。陈易长臂一伸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她的身子就被带得像前踉跄,压在衣领下的玉牌跟着跌出来,挂在脖子上,晃晃荡荡。 半截拇指长的玉牌打正好打在他的下巴上,他嘶了一口,却没松手。 彭闯在一旁咳嗽了一声,陈易偏头挑眉看去。 彭闯低声说:“陈易,玉观音,算了。” 陈易勾起薄唇回头,话是对彭闯说的,目光却紧盯着温嘉,“我不信神佛。” 温嘉记得婆婆说,不信神佛,天会罚你。没有敬畏的不是人,是鬼,是魔,是畜生。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想起敲门声,像是摩斯密码一样有节奏。 站在门口的黑衣人看了一眼陈易,得到许可才开门。 一个穿着紧身短裙的女人扭着腰肢走进来,守门的恭恭敬敬叫她“红姐”。 红姐大半个胸脯白花花得露在外面,直冲冲地朝着陈易的方向,在看到温嘉时,她脚步一顿,眼瞅着陈易没有介绍温嘉的意思也不问,笑嘻嘻娇滴滴地走过来。 陈易问,“有事吗?” 阿红点点头,又看看温嘉,她拿不准陈易的意思,不敢贸然说。 陈易放开了温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阿红会意,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说。 温嘉注意到,阿红说话的时候,陈易的目光锐利地射到自己身上,像是在磨刀,这目光和刚刚的调笑很不一样。 彭闯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探究地望向陈易,手指轻敲赌桌的桌面。 陈易说:“陈楠过来了,就在楼下。”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温嘉听得清清楚楚。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温嘉。他们怀疑是她把陈楠带来的。 阿红没见过温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敢问,只凭敏锐的感觉知道温嘉在这里是个麻烦,于是在旁边提醒,“楠哥知道你在,说要上来和你打个招呼,他快上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再次响起敲门声。 陈易推了一把温嘉:“别出声,不然你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说完又看了一眼阿红。 阿红很能明白陈易的心思,拉着温嘉的手从后门溜出去。 这里每个赌牌的房间都是私密的,留着一扇后门,方便应急的情况随时离开或者躲藏。阿红拿不准温嘉的情况,怕陈易待会还要叫她,不敢带她走远,只是躲在门后。 温嘉倒是安安静静不出声。 她们前脚刚走,后脚陈楠就进来了。 -- - 肉肉屋 他操你爽吗? 陈易坐在主位上,没起身,“哥,你怎么有时间来我这个小破厂子?” 陈楠兀自在他对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陈易,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让我过来看看你,免得你走错路。他还说,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陈易冷笑,“老爷子身体不好吗?那我怎么听说你把成堆的女人往家里送?” 陈楠抬眸看了他一眼,低头看了一眼仍旧趴在地上的付绍文,“哟,刚才没看到,你这里是在教规矩呢?”他盯着地下血肉模糊的人又看了一眼,“可我怎么觉得这个人这么眼熟呢?” 付绍文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一样,拼命挣扎起来,正当陈楠要低下头探究时,陈易突然开口:“哥,温嘉你认识吗?” 陈楠抬起头,“温嘉?” 门板不隔音,声音几乎无损地传到门外,阿红看了一眼温嘉,她大概也猜到了温嘉的身份。 陈易的声音里面带着笑,“哥是女人太多了,不记得了,还是最近插手老爷子的毒品声音,忙得目不暇接,连最得宠的情人的名字都忘了?” “她人呢?” “不知道。”陈易两手一摊,“可能帮地上这个筹赌债去了吧。” 陈楠这才想起来地上这人是谁。他从来不上同一个女人第二次,温嘉是个例外,漂亮又清冷,还是b大数学系的高材生,就是穷。她第二次来找他还让他很惊讶,后来弄明白是为了染上赌瘾的男朋友还债,不过陈楠也很久没有看见她,地上这个应该就她男朋友了。 陈易问:“还有事吗,哥?我这里还没完事。”说着,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付绍文,赶人的意思很明显了。 陈楠不想和这个弟弟闹大,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陈易的声音从身后不大不小地传过来,“哥,老爷子的话,我也原封不动的送给你,毒品的生意太大,我们兄弟谁都碰不得,切莫心急烧了自己的手。” 陈楠没有回头,留下一句针锋相对的“多谢”就离开了。 温嘉松了一口气,跟着阿红推门出去。 她跟陈楠的时间不长,两人只见过两次,一次为了自己,第二次还是为了自己,每次钱都给的够多。陈楠几乎不会提到家里的事情和生意上的事情,只有一次,她听到他在打电话的时候说道过陈易。温嘉记性好,没法忘,今天来的时候还没想到星光是陈易的地盘,直到听到彭闯叫他陈易,陈楠找过来,她才确定这是她记忆中听到过一次的名字。 付绍文已不知去向,地面上只有残留的血迹。 陈易做在椅子上像是没动过,阿红自然而然地半边屁股斜坐在椅子的扶手上。温嘉走到他旁边的时候,脚步顿了几秒,没有等到任何声音,以为可以走了,可刚一台脚,手腕被从后拉住,“他操你爽吗?” 温嘉是曾经为钱丢了身子,可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听过这样的羞辱。 婆婆说,外面纹丝不动的人,心里有颗火山,不是不爆发,是时间没到,那是偏执的隐忍。 温嘉是这样的人,她觉得这个屋子着了火,心里的火顺着神经烧坏了脑袋,顺着陈易的力道,转手抬起左手狠狠扇下去。 “啪——” 手被抓住。 彭闯倒吸一口气,陈易的脾气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赌场小阎王的称号不是白来的。 谁知陈易不怒反笑,拉着她的手像怀里带。 他的力道大到不容拒绝,温嘉憋红了脸也没能抵挡,小腿被他膝盖一顶,整个人摔进他怀里。 陈易的大腿卡在她不算丰腴的双乳之间,坏心眼地前后蹭了蹭,低头凑到她耳边,问:“别跟他了,跟我,能让你更爽。” 说完,他的双手立马一松,温嘉没有准备,身子里攒着一股向后的力气和他对抗,这一下子,整个人向后仰去,又被他故作好心地拦住后腰,扶起来。 “我的提议怎么样?”陈易的金丝框眼镜下泛着精光。 温嘉后退两步,离开他手臂的范围,高高扎起的马尾经过刚才的一遭,像是蔫茄子一样耷下来,她干脆把发圈扯下来,黑色长发铺散开来,冷着脸毫不客气地对陈易说:“谢谢,不必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这次没有人再拦他,倒是陈易清脆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温嘉,话别说太早,我们还会见面的。” 温嘉走后,阿北上前问陈易,付绍文这么处理? 陈易抖了抖烟灰,不以为意地说:“剁只手吧。” -- - 肉肉屋 没钱,生活是挺难的 温嘉从星光出来的时候像是掉了一层皮一样疲惫。 一辆不起眼的黑车停在街角,后座的窗户落下一道窄缝,男人犀利的目光从里面透出来。 当温嘉的目光和他对上的时候,车窗悄无声息地生了上去,黑车像是一道夕阳余晖下的影子,悄然离去。 温嘉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上看着黑车离开,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拦了一辆的士。 “b大。” 司机狐疑地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她闭眼躺在后座上,只当没有看到,不予理会。 下车后,她走回寝室,刚到寝室楼下就看见黄文文一个人站在楼下。 她还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文文”,接着一个人风一样从她身边擦过。 “李成,温嘉!” 温嘉笑着加快脚步走过去。 李成把手里的袋子交给黄文文,说:“都是你爱吃的,晚上我还是在这里等你。”接着又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对温嘉说:“不好意思啊温嘉,刚刚没看到你。” 擦肩而过,他眼里只有黄文文。 温嘉摆摆手说没关系。 李成看了一眼手表,“我得走了,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 黄文文笑得像是能漾出汁水的水蜜桃,催着他:“你快去吧。” 温嘉在一旁看着两人磨磨蹭蹭,谁都不舍得走的样子,点开手机屏幕,“在不走,真该打铃了。” 她话音刚落,铃声应景地响起,李成拔腿就跑。 看着李成跑远的背影,黄文文的笑还留在脸上。 温嘉被她明媚的笑感染,心里不自觉地也轻松了一些,说:“别笑了,再站着,蚊子都要把你抬走了。” b大的校园,绿化做的太好,树多,灌木丛多,一到夏天,蚊子成群结队的,能把胳膊腿咬肿,为此,好多学生都叫苦不迭。 不知是温嘉皮剥骨头硬身上的肉太少,还是血不香,蚊子总是不来找她。 黄文文就不一样了,夏天蚊子恨不能在她身上安营扎寨。好在她妈妈给她托人在日本泰国买了好多种驱蚊药,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爸妈很宠,身上多一个伤口家里都是有人心疼的。 温嘉觉得自己应该羡慕,但她好像天生心冷,不会羡慕。 婆婆说过:超脱了爱恨贪嗔痴的就是慈悲。但她觉得自己和慈悲毫无关联。 “走吧。”黄文文拉着她的胳膊正准备往里走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是黄文文的。 温嘉余光看到是她妈妈的电话,做了手势表示自己先上去。 黄文文点点头。 没过多久,寝室门被从外面打开,黄文文气冲冲地进来。温嘉不用猜也知道她和她妈妈又为李成的事情吵起来了。 黄文文关上门,气鼓鼓地坐到书桌前。 他们研究生寝室是二人间,两床两床,背对背。黄文文拉开椅子,反坐着,正对温嘉的方向。 “烦死了。温嘉,你说没钱就那么重要吗?什么门当户对,都是狗屁!” 这个问题温嘉没法回答她。 不过黄文文通常这样只是想找个人发一通牢骚,温嘉是个好人选。 她又说:“李成对我好,我们从大一在一起,现在大叁了,他一直对我好,这不比什么门当户对来的重要吗?” 温嘉侧身坐在椅子上,听她说。 “钱钱钱,每次都是说钱,什么贫贱夫妻百事哀,那难道没钱的就不结婚不生活了吗?” 温嘉笑了笑,“没钱,生活是挺难的。”她只说难,不说苦,再多的苦她也能吞下。 黄文文听她这样一说,突然噤声。她知道温嘉是贫困生,做家教赚的钱和奖学金攒在一起的钱也都给付绍文甜了窟窿,每年还在申请贫困补助,自己在她面前这样说,难免有些朱门酒肉臭了。 “对不起啊,温嘉,我的意思是……” 温嘉笑了笑,接过她的话头,“我明白,李成很好。” “晚上李成约我吃饭,你要一起去吗?” 她看了一眼手机,起身从桌子上拿了两本书装进包里,“我今天晚上六点有家教的活,晚上你们好好玩。” 因为每学期的绩点都是数学系第一,教授们很看好她,在知道她的身世之后更是照顾她,给她推荐了亲戚家的小孩子补课,那孩子最后虽然没能考上b大这样的学校,但也上了一本线,家长很感激温嘉,所以又把她推荐给了朋友的孩子。 b市安东西南北四个朝向划分,城南是贫民区,发展缓慢,和郊野没有什么区别;城北是刚发展起来的新城区,外来人口多在那里安家落户;城西是大学城和产业园的聚集地,b大就在城西,城东是老城区,b市土生土长的老一辈都在那里居住,别看那里房子老,但一亩千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城东有套房,现在去家教的那一家就在城东。 从东头到西头,距离太远,打车要小一百块钱,坐公交便宜,但时间长,要将近两个小时,倒一趟车,b大是站,有位置,所以温嘉通常是坐公交去。 -- - 肉肉屋 第二次相逢 ρoκκ.coм 到那的时候刚好六点整,天色向晚。 她顺着小区的里的石板路静悄悄的走,脚步声都显得惊扰了这环境,走到一栋殖民时期留下的洋房。这里的房子长得很像,她到门口的时候习惯性地瞥了一眼门牌,却觉得好像有些奇怪,她的感觉一向很敏锐。 既然走到门口,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于是她站在门口拨通家长的电话,没有人接。 她想了想,摸了摸胸前的菩萨挂坠,敲门。 门被从里面拉开,房子里一片漆黑,床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她本就有些近视,只是平时不习惯戴眼镜,现在只能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的轮廓,坐在沙发上。 温嘉冷静地开口问:“童同和他妈妈呢?”童同是学生的名字。 男人没有开灯的意思,而帮温嘉开灯的人站在他身后,已经将门关上。o18gνo(po18gv) 男人说:“听说你见过陈易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重量。温嘉听后心下一沉,没有回答。 “看住他。”男人并不理会她的不回答。 温嘉问:“这家人呢?” “放心吧。”男人笑起来,那笑声带着轻蔑,“都没死,让他们小睡了一会。” 身后的大门被打开,意思是让温嘉离开。 “我今晚在这里有课。” “他们会睡到明天早上,你确定你要留下来?” 温嘉转身,却在开门的时候突然顿住脚步。 男人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温嘉说:“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在这里等我?” 男人又笑了,这次是赤裸裸的嘲笑:“温嘉,我在提醒你,你在我的掌心。” 闻言,温嘉怔了怔,头也不回地推门大步离开。 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车会学校,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黄文文还没有回来。 她不是爱出汗的体质,可却感觉后背粘腻地不舒服,是刚刚一阵阵的冷汗。她先洗了澡,躺在床上,莫铭地脑袋里就响起陈易的那句话:“温嘉,话别说太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观音挂坠静静地躺在她的胸前,背面和她肌肤紧贴的地方是温热的,可正面还是冰冰的,这热难道穿不透观音? 记忆在她的脑海里倒着跑。 摸着观音,想着观音,也想到观音撞在陈易的下巴上,他那句:“我不信神佛。” 怎么印象中,只记得他说了这两句话呢? 第二天早上,温嘉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对面铺的黄文文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被温嘉的手机铃声吵到也哼哼着翻了个身。 温嘉赶紧拿着手机跑到阳台上。 “温老师,不好意思,我是童同的妈妈,昨天家里有点事情,没来得及和你说,你昨天白跑一趟了吧?” “没事,我昨天给您打电话您没接到,我就想你们可能有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温嘉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您看着漏下的一节课,下周五来补上您方便吗?” 温嘉看了一眼日历,今天周日,周五只有一节早课,“没问题的。” 挂了电话回到房内,黄文文睡得正香,温嘉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去了图书馆。 b大数学系的课看着不多,但是课后要要自学的参考教材书摞起来能有半人高。温嘉自认脑子不算笨,一点就透,但在尖子生扎堆的b大里,尤其是数学系,这点智商就只能泯于芸芸众生了。 婆婆说:笨鸟先飞。 她果真靠着努力飞起来。 一周的时间在教室图书馆和寝室叁点一线中很快过去,付绍文也再没有出现过。 周五的时候,她照旧掐着点上公交,到的时候天阴沉沉的,夏天雷暴多,看样子是要下暴雨。 进了门,童同妈很热情,温嘉扫了一眼客厅,丝毫看不出那晚男人存在过的痕迹。 出门的时候,外面果然雷声大作,她找童同妈借了雨伞,想在暴雨泼下来之前坐上公交车。 风雨欲来的天比往常更黑。 在她走到一半的时候,雨点落下来,眨眼的功夫,小雨点变成了接连下来的细线,再变成粗线,再变成瀑布。从天上泼下来的雨水压得伞骨发弯。 她被时不时响起的雷声震得低头快步向车站走,却不想错走进了一条小巷。 脚下的雨水变成红色,她定住脚步,抬头一看。 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仰头靠在墙上,双唇苍白,左手捂着右腹,血从指缝间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那是她第二次见陈易。 -- - 肉肉屋 骨头硬的人,性格硬,命也硬 陈易也看到了她。 他的黑眸在雨水中像是两颗玻璃珠镶嵌在苍白的面孔中。 温嘉没来由的心跳漏了一拍。 “啪——” 伞骨终究是承受不住暴雨的重负,脆响一声折断了,这声音在哗啦啦的雨声里几乎不可闻,只在她自己的耳边响起。 陈易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薄唇勾起来。 雨水滂沱下,他竟然和那折断的伞骨一样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暴雨摧残下的狼狈脆弱,本不该是他的保护色。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又急又快,眨眼的功夫就感觉那声音好像快到耳边。 温嘉马上反应过,他们是来找陈易的!而且看情况,应该不是来救他的。 “不跑吗?”陈易的声音只剩气音。 因为失血过多,他背靠在墙壁上,支撑住身体的双腿弯曲得更加厉害,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雨水冲刷下去。 周遭的声音逼得更近了—— “分头找!今天必须把陈易带回去交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兄弟们都不好过。“ 声音越来越大,脚步声四散开来,又合围过来。 如果再不走,他们必然会被抓住。 温嘉信下一横,踩着他的血水走到他面前,一把架起他未受伤的左肩,“还能走吗?” 陈易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把手搭在温嘉肩上,咳出一个字,“能。” 他咳嗽的声音呛了血,没控制住音量,惊扰了搜捕的人。 “那边!”一声指令从一墙之隔的地方震出来,接着四面八方的的脚步声都向他们所在巷子涌来。 温嘉的身体紧绷起来,这些都是亡命之徒。 走不了了,只能躲起来。 这条巷子相对其他更老,有一片墙体是凹陷下去的,尽头是复杂的外接排水管道,凹陷处上有一小片瓦檐,正好挡住了月光,黑黢黢的,形成一个视觉上的死角。 “你去躲起来。“她不容分说地架着陈易走到阴影下,转身离开时被他抓住。 陈易已经站不住了,坐在地上问:“你去哪?” 温嘉撇开他的手,弯腰低声说:“这里躲不下两个人。” 陈易没再说话,可能也没有气力说话了。他看着温嘉果断的背影,脊背笔挺地撑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雨伞走进雨里。 这一眼,他竟看出了一种令人生畏的孤勇。 温嘉走到巷口的时候和率先跑过来的人撞上。 那人络腮胡,光头,个头不高,但很壮实,没打伞。他停在温嘉面前,雨水砸在他脸上,他大手一抹,探头,目光越过温嘉的肩膀向黑黢黢的巷子望进去。 温嘉捏着伞柄的手指泛白,心里的弦崩到极致。 “你一个人?“络腮胡狐疑地问。 温嘉平稳,像是一根针水平地穿过雨幕,“我一个人。” 络腮胡还要往里面看,温嘉咳嗽了两声。 络腮胡的目光收回来,他们刚才就是听到咳嗽才来。 他问:“你大晚上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温嘉指了指巷口的对面,“我是老师,在这给那个小区的一户人家补习。”她有伸手指向左侧,“那边有个车站,我坐车回家,刚好走到这。不信我带你去问我不补习的那户人家。” 络腮胡身后响起脚步声,应该是大部队来了。 “光哥,这边找到了吗?” 络腮胡就是光哥,他目光从深巷滑倒温嘉的肩膀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就在温嘉脑海中快速闪过一千种自救方法的时候,络腮胡转身对其他人说:“没有,再去前面找找。” 后面的人很听他的话,他一走,他们看也没看温嘉也跟着走了。 等他们跑远,温嘉赶紧跑回去,陈易双眼紧闭地半躺在地上。 雨水浇得他浑身透湿。 温嘉用食指探他鼻息,确定还活着,再用手背探他额头的温度,如火滚烫,她想,伤口肯定发炎了。 陈易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像是两颗透明的玻璃珠,正好和温嘉抬起的目光对上。 温嘉的唇抿成一条线。 “能走吗?“ 陈易点点头,竟还有力气说话:“车在外面。” 温嘉心头有股疑惑,但暴雨越下越急,陈易用西装外套压在腹部的伤口处止血,红色的血水就是从这里被冲刷下去,他身体的温度也随着血水的流逝在不断降低。 “走。“温嘉架起他的胳膊,发现陈易比想象中重得多。 他身上皮肉很薄,骨头很硬,两人骨头抵着骨头,往前走。 暴雨天,相接的肌肤是唯一的热源,陈易脑袋靠在温嘉的肩膀上,温嘉的耳边传来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狼狈是他,风流也是他。 婆婆说:骨头硬的人,性格硬,命也硬。 -- - 肉肉屋 温嘉,你胆子很大 很久之后温嘉都记得的那个只存在于b大白天。热浪在校园里滚动,滚烫的阳光从树叶间隙洒下来的斑驳像海面一样波光粼粼。 温嘉拿着一本《数学分析》教材和笔记本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一个气场的身影靠在线条流畅的黑色汽车边。 陈易站在光芒下,一身黑衣被镶了金边。他只是在低头看手机却让人不容忽视。 温嘉停住脚步。 陈易似乎能感应到她的存在,抬头看过来,金丝框眼镜的边沿转角反射出一点光,比阳光更亮。 他们分别站在路的两边,中间隔着许多来来往往的人,直到人流之间露出一个大的空隙,他看着温嘉,薄唇淡淡地勾起来。 温嘉不动声色地向从空隙里穿过去。 走到陈易面前时,她目光偏斜看了一眼车窗。 “没人,就我。“陈易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教材。 温家没有松手,后退半步,“你有什么事情吗?” 陈易放手,“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用谢。”温嘉目光低垂,“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她不等陈易的回答,加快脚步转身就走。 夏风吹过,树影的斑驳荡漾起来。她躲着太阳走在树荫下,陈易不急不缓地跟在身后。 温嘉走到图书馆门口停下来,身后的脚步也停下来。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学生证贴在门里的闸机上,滴—— 门开了,她走进去,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响起来又停下。保安说:“没有证件不得入内。” 没有听到陈易的声音。 在转弯上楼梯的时候,温嘉余光瞥到仍站在门口的他——面对铁面无私的保安一脸无奈地后退几步——等彻底进入转角后,她忍不住笑起来,原来陈易也有吃瘪的时候。 温嘉找了一个窗边的位置坐下来,正好能看见图书馆后面的未名湖。 夏天的时候,这一排靠窗的位置人通常很少,尤其是盛夏,无遮无拦,骄阳似火,玻璃窗户上都要被热化。 温嘉喜欢太阳。 她向来不是一个有偏好的人,因为惧怕强烈的喜欢。没有人告诉她这个道理,是她从带来生死别离的灾难里悟到的。常有人说高处不胜寒,可山谷无光却无人提及。 热风从窗缝里吹进来,蓬松的书页哗啦一声被翻开,压在里面的笔记差点翻飞出来。温嘉起身关窗,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湖边的树荫下站着陈易。 她微微愣住,陈易抬头刚好对上她的目光,四目相撞,她赶紧关上窗坐回桌前,重新回到密密麻麻的微积分公式里。 太阳落了,天空黑下去。 她起身的时候把窗户打开,余光向下看了一眼,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心里某种像正午的热浪一样滚烫躁动的东西理所当然地凉下来,静下来。 图书管理员开始催促离馆。她抱着书走出图书馆,远远看见陈易站在昏黄路灯下。 陈易冲她招招手,影子被拉得很长。 心里的热浪又翻滚起来。温嘉走到他面前,陈易笑起来,问:“你们学校好大,带我转转?” 路过的学生看到陈易纷纷侧目,叁叁两两走过的也忍不住再回头多看一眼,接着窸窸窣窣地笑着小声惊叹好帅。 温嘉已经大叁,班上很多同学都在图书馆里准备考研,现在正是人流涌动的点,她怕被人看到,只能点头,低头催陈易进车里。 陈易为她拉开车门,温嘉刚刚弯腰坐进去,他就跟着探腰进来,嘴唇贴在她的耳廓边,“怕什么?喜欢这种偷情的感觉吗?” 温嘉的呼吸紧缩了一下,转头瞪他,耳廓滑过他的薄唇引起一阵酥麻。 陈易低低地笑起来,“别着急。” 等温嘉发烫的脑筋意识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之后,陈易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 陈易问:“你想去哪里?” 温嘉瞪他,“你来找我,你问我要去哪里?” 陈易转头看她一眼,“那今晚是我说了算?” 温嘉不知不觉就被他下了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自己斗不赢陈易,索性转头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随你。” 陈易又笑起来,他的笑在总是低低的,淡淡的,像是直贯入耳鼓,心房跟着发颤。 车开着上了高速,好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还是陈易开口,“不问问我的伤吗?” 温嘉头也没转地说:“没兴趣。” 陈易看了她一眼,“把我送到医院,你故意的?” 温嘉说:“看你快死了。” 陈易勾起嘴角,“温嘉,你胆子很大。” -- - 肉肉屋 嘉姐手下留情 poκκ.?om 车驶出高速公路的出口,平稳地停在一个庄园门口。它在黑夜的掩映下像是披上了隐身衣,可推开朱红的大门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温嘉跟着他走进去,院子很静,顺着弯弯曲曲的小径走到深处,一阵哄堂大笑爆发出来。 温嘉被吓了一跳,刚好一脚踏在石板的缝隙里,差点崴了脚,好在手腕被陈易稳稳拉住。 “小心点。” 温嘉嗯了一声,把手腕从他温热的手掌里抽出来。胳膊像是一条电线,把手腕上的温度传到脸颊上,她低头庆幸自己此时身处黑暗。就在这时,脚下的路突然亮起来,接着眼前大亮,光是从门里洒出来。 “我就说是陈易来了。”彭闯拉开门看到陈易冲里面大喊,接着再转过来头来的时候才看到陈易身边的温嘉,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忆她是谁。 后面又出来几个人,和彭闯一样,嬉笑着喊了陈易,目光同样疑惑地落在温嘉身上。 温嘉被这目光看得不舒服,她明锐地察觉到他们眼中潜藏的好奇和打探,在黑夜中更加肆无忌惮。 陈易介绍她就两个字,“温嘉。” 夏天的夜晚带着凉意,温嘉直接从学校出来,一身白色体恤和长牛仔裤,一阵晚风吹过来,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外面凉,都进去吧。”陈易这话是对里面的人说的,但大家都能看出来他分明是在护着温嘉。彭闯笑着打哈哈,推着其他人往里面走,“进去进去,都进去。”po18gνo(po18gv) 门在身后关上,可里面比外面更冷,还开着凉气。 温嘉扫了一眼这个房间,中式古典,正中间放着一张麻将桌,但上面却不是麻将,而是纸牌和筹码。赌桌边坐着叁个年轻的女人,面前压着纸牌,应该是上一把还没有玩完。温嘉和她们的目光无可避免地撞上,其中一位齐刘海的友好地冲她笑笑,其他两人的目光略过她没有任何停留,但看到她身后的陈易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起身喊他:“易少。” 陈易点点头,推着温嘉往牌桌子走。 “我不会玩牌。”温嘉被推到位置上,扭身对陈易说。 陈易不相信地挑挑眉,问彭闯:“你们玩的什么?” “看嘉姐会什么。”彭闯笑着看向温嘉。上次在星光的时候,温嘉没有留意到他,后来回想起那句“玉观音”,只以为是和陈易相像的气质,但这次在光亮处再看到他的长相,却发现他和陈易是截然不同的。彭闯的发型是利落的寸头,肤色偏黑,很健硕的身材,脖子处蔓延出来一半掌大的纹身,看不清楚是什么。总的来说,这是个走在路上会绕开的男人。 另外一个人也接腔,按陈易的介绍他叫秦岭,这四人中孩子气最重,“嘉姐玩什么我们就玩什么。” 最后没有说话的那人是林升,彭闯的表哥。他和陈易的气质最像,从进门到现在都话不多,倒像是来监督彭闯的。 温嘉有些为难,她不习惯站在目光的中心。 “就来德州,我教你。”陈易站在她身后,俯下身子,拿了她面前的牌甩出去,“洗牌。” 他的双臂撑在她两侧桌沿上,温嘉被他笼罩在怀里,鼻腔盈满他身上的气味,心跳快起来。 彭闯推了一把坐在他怀里的女人,“他妈的,还坐这么稳,洗牌没听见吗?” 女人愣了一下,赶紧起身洗牌,温嘉看到她低头的时候目光怨毒地瞪了自己一眼。 德州扑克的规则说起来简单玩起来千变万化,开头几轮不算钱,温嘉大着胆子找感觉,开始算钱之后反而不敢出了。 “算我的。”陈易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既不碰到她,又让自己的气味将她紧紧包围。 秦岭在旁边起哄,“那我今天要大杀四方了。” 彭闯笑他不自量力,“没看见嘉姐后面站着谁呢。”随后举着牌看向温嘉,“嘉姐手下留情,我保本就行。” 温嘉听说过陈易的名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身后真有这尊赌场小阎王在做法,还是其他人手下留情,一轮下来,她的筹码竟然多出两倍。 秦岭摔了牌大喊,“这他妈的要血本无归了,陈易你出老千,你站远点。” 陈易撑着身子没有动,“你们这房里冷气开得像冬天一样,风吹的我半边手都是麻的。” 秦岭看了一眼陈易站的位置,正好挡在温嘉和空调的风口之间,一下子回过意来,推了筹码到温嘉面前,起身蹭到彭闯旁边,“我也好冷,彭哥哥。” 彭闯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他,“滚。” -- - 肉肉屋 听说他身下那东西,大的要命 温嘉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来。她从进门开始便是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众人不知道前情,只知道陈易一晚上捧在手上哄也没能让她脸色软化半分。 这点插曲过后,牌局暂停下来。温嘉起身去卫生间,从隔间准备出来的时候听见外慢响起高跟鞋的声音。接着,高跟鞋的声音被女人尖刻的声音代替,这两个声音温嘉听得出,是刚刚分别坐在彭闯和秦岭身边的两个女人,一个声音低一个声音高。 “今天易少带来的女的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以前除了红姐,没见易少带过谁,看今天这架势倒像是个新宝贝。” 另一个人啧了一声,不屑地说:“新宝贝?未见得吧?易少那人……” 声音低的那个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听说他身下的那东西,大的要人命,在床上花样又多,有命爬上他的床,都没命下来。要不怎么这些年就红姐一个人……” “你说要和红姐说吗?” “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红姐的下面那口,出了名的勾男人……”两人笑起来,“今天那个干瘪地像个干尸……能不能出水都不知道,还能喂饱易少?” 后面的话越说越下流露骨,温嘉听不下去,从里面推开门。外面两人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回头一眼,温嘉冲他们微微一笑,一言不发地站在洗手池边冲了手,留一个背影走了出去。 叁人前后脚回到房间,那两人的深情明显谨慎很多。里面的牌局还没有开始,彭闯和秦岭坐在游戏机前正在玩一个枪械类游戏,陈易和林升不见了踪影。齐刘海的女生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看见温嘉进来,又是温婉地一笑。 温嘉对这人的印象不错,但也不想和陈易的圈子有过多交集,于是简单地点头冲她回以微笑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没想到齐刘海端着茶杯坐到她的身边。 “我叫蔷薇。” “温嘉。”出于礼貌温嘉回答了她,但身体向后退了退。 “你是易少带过来的第一个人,他从来不带女人来这里。” 温嘉点点头,没说什么,也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倒是蔷薇没有接受到她额外的表情时有些惊讶,她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陈易和林升并肩走进来了。 陈易走进来,单腿坐在温嘉身边的沙发扶手上,身上带着室外的凉意,温嘉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陈易低头问她。他身上的气息很强大,像是大气层包裹着地球一样,环绕在温嘉的周身,那是独属于他的气味,温嘉的脑海里突然出现卫生间里听到的那段对话——“听说他身下那东西,大的要人命……” 她的脸突然红起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想到这句话,想象蔓延的速度快地惊人,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在陈易的包裹下呆下去,推了他一把,声音中带着不自然的紧张:“我要回去了。” 陈易看着她脸上的红晕,在她耳边笑起来,“怎么这么容易脸红。”说完,和几个男人打了招呼,带温嘉离开,秦岭还在后面喊着:“嘉姐,有时间多来玩。” 在回去的路上,陈易问他:“刚才和蔷薇聊什么呢?” 温嘉有些惊讶他会问这个,而且他能记住蔷薇的名字。她关了车上的出风口说:“她说你不带女人去那里。” “嗯,今天带你去了。” 温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咸不淡地笑,“红姐呢?” 等了半天,温嘉没等到他下面的话,车子正好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她转头看陈易,只见他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隔着镜片含笑看她:“你吃醋了?” 温嘉知道自己问错话了,她和陈易的较量本就不是势均力敌的,所以她谨慎再谨慎,却还是露出了马脚,尽管这个马脚连她自己都还未曾察觉。她下意识地否认:“没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后面的一段路陈易都没再说话,一直到通往宿舍的最后一个路口。宿舍人流量通常很大,为了保障学生的出行安全,学校在这个路口设置了路柱,不让汽车入内了。 “这周六有个慈善宴会,陪我一起去吧。” “我不做慈善。”说完,她在陈易的气息再次将她紧紧包裹之前,拉开车门逃了出去。 陈易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身影,取下眼镜,薄唇勾了起来。 温嘉从不知道自己的心跳可以这么快。就在心跳还未平复的时候,她接到了陈楠的电话。站在宿舍楼梯的窗口,耳边陈楠的声线平稳输出,低头看见那辆黑色suv驶出视野,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眼前的层层迷雾将更加浓厚,她深陷泥泽,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sanjiμsんμщμνip(sanjihuwu) -- - 肉肉屋 一个婊子和阿光 陈易的车驶离b大校园后停在路边接了个陈江河的电话,老爷子说话简单:“回家。”就挂断了。 陈江河住在b市的城郊,巨大的一座宅子,土生土长的中式风格,很古典。戒备森严,百米来长的进门小路上站了叁排安保,除了陈江河自己的车,所有人必须下车走进去,就算是陈楠和陈易也不例外。 陈易将车停在路口,管家早就等在门口迎他进去,两排的安保恭恭敬敬地喊:“二少。” 他心中对这个称呼嗤之以鼻,却面无表情,只有眼镜的金丝框架在月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冷光。 推开朱门走进去,管家停在门后,大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陈江河,另一个是他的哥哥陈楠。 他扫了一眼,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瞬间察觉到自己推门进去时气氛的微微变化。 “爸。” “坐。” 陈江河拍了拍右手的座位,示意陈易坐,陈楠坐在陈易的对面。 “听你哥说你最近业务扩展了?”陈江河端着茶杯说。 陈易看了一眼陈楠,冷笑一声,直接问:“哥说的是哪方面?” “你最近手头资源不错,听说多亏星光出了一个阿红。政法委常务都是星光的常客了,但不巧,我和其中几位关系也不错。”陈楠说,“有人和我诉苦,说是做男人的,一下子管不住下头,把下头的东西落在你们星光拔不出了。” 陈易笑起来,“他们自己拔不出来,和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要我亲手给他们剁了?” 陈楠一时无言。 陈江河放下茶盏,“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吵什么?你们兄弟两个从小就是打打闹闹地长大,怎么长大了还要吵闹?” 陈易、陈楠都不说话了。 “倒是那个阿红是怎么回事?”陈江河在一片无言中突然开口。 陈易不耐烦地皱眉,“一个婊子。” 陈楠跟着他的话补充,“陈易,你忘了,这个婊子以前可是你的姘头。” 陈江河听了倒是颇感兴趣,“那就是管不住身子的姘头了,不过也对,管得住身子哪有做婊子的。这种女人,你还留着她的命?”说完,他哈哈大笑。那笑声中气十足,陈易明白里面的真正含义,陈江河并不在意一个阿红阿绿的,他只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越线,黄和赌的生意,他和陈楠一人一块,毒的地盘,他们谁都碰不得,这不仅是在警示自己,也是在点醒陈楠。 当天晚上,陈江河留他们兄弟二人喝茶,这茶喝得心不在焉,一直到凌晨十二点,陈江河要睡觉了才放他们兄弟二人离开。 陈易和陈楠推开朱门走出去的时候有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管家走在前面,突然,寂静的夜空中爆发出一声嘹亮的惨叫,太过凄厉,像是人的声音却有无法想象人类会有如此凄惨的爆发力,但仅仅只有一声,管家面不改色地转头来对他们说:“不好意思,刚抓回来的叛徒。” 陈易和陈楠谁都没有接话,因为两人都心知肚明管家口中的这个叛徒一定和上次海运去香港的那一吨冰毒有关,谁如果接了话,都是在表明自己觊觎毒品这一块的丰厚利润,而毒品这一块,对陈江河而言,恰巧就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陈易和陈楠在这一块的惊人默契让他们对看一眼,两人谁也没有从眼神和面部表情中泄露任何一丁点情绪,走到路口,各自上了车。等车开出城郊的范围进入城市,陈易才拨通了阿北的电话:“跟阿红说一声,要她最近出去避避风头。还有另外一件事,尽快把阿光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六,晚上六点。 温嘉走到学校背面的停车场,这里通常没有什么人,只有一辆车黑色轿车停在那里,司机给她拉开后排的车门,她弯腰坐进去,陈楠正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直到汽车开起来,他才睁开眼看向温嘉。 “等下去了宴会厅,把衣服换了。”他指了指温嘉作为下的袋子。 温嘉点点头。 上次接到陈楠的电话就是要她参加今晚的慈善晚宴,虽然他没有说细节,但温嘉感觉应该和陈易说的是同一个,她可以干脆地拒绝陈易,却没有办法拒绝陈楠,就如同她没有办法拒绝付绍文说“温嘉,救我。”一样。而且,她不仅对于这个晚宴一无所知,对于陈楠要她陪同他参加这次晚宴的动机也很难猜测,毕竟他们之间的见面次数只有两次,除了上床,他们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因为陈楠在床上很沉闷,她也是—— +:52ьしwx -- - 肉肉屋 他……没有信仰 ρoκκ.coм “你去过星光吗?”陈楠突然问。 温嘉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陈楠望向自己的目光,回答:“去过。” “你比我想象中诚实。” 温嘉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句夸赞,但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在陈楠眼中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你知道陈易吗?” “知道。” “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没有信仰。” 陈楠笑起来,“他今晚也会去。” 温嘉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可为什么在这样密闭的环境里,从另一个男人的嘴里听到陈易的名字,她的心脏也会疯狂地跳动起来?陈楠也没有再问话,两人再次陷入安静。汽车仍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不一会儿,温嘉身旁的陈楠发出平稳的呼吸声,他竟然睡着了。温嘉以为这样的男人,都会想陈易一样谨慎。 晚宴酒店到了,陈楠还没有醒,司机指了指温嘉的脚下,然后升起前后排的隔板。她看了一眼身边双眼闭合的陈楠,咬牙脱了短袖t恤,换上露背礼服,刚刚套上去的时候,颈后突然掠过一阵温暖,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向前躲闪。回头一看,陈楠正眼神清明地看着她。o18gνo(po18gv) “你这里的头发夹到项链里了。” 温嘉松了一口气,“谢谢。” 好在裙子已经穿好,裤子从面很好脱下来。她把换下来的衣服整整齐齐迭好放在袋子里。陈楠亲自下车给她开门,她挽着他的手走进大厅。 陈易的黑色suv就停在他们身后,他目光紧盯着温嘉,吓得身旁的女伴不敢说话。 今晚的主角是副市长的千金,今年二十五岁,很娇俏的一个女孩,刚刚从纽约念完本科的回国,大学学的的教育学,很热衷慈善事业,因为身份的特殊来的都是政商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但温嘉和陈楠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轰动。 几乎所有人都是开始上肉,肉章50po千字,感谢支持~ -- - 肉肉屋 你越紧,我越想操 陈易的金丝框眼镜在千坠水晶等下泛着白色的精光。 温嘉再次感到自己被他的气息包围住,尽管这里并不只有他们两人。 沙发椅的靠背很高,前面的人一半不会回头,后面的人也看不见前面的动作,只有拍卖员能够看到他们的举手的动作和表情。陈易的手就是在这样无人发现的时候伸过来的。 他的手很冷,手指细长,像蛇一样从两个椅子的把手下面划过来,从文嘉开到腰尾的后背滑进去,贴在文嘉的大腿上。 温嘉被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吓了一跳,随即低头看见弹性棉量的裙子在大腿处鼓起一个手背的形状,那是陈易的手。陈楠还没有回来,陈易左手边的人丝毫没有察觉,或许是不愿察觉,总而言之,无人看到。 她瞪了陈易一眼,谁知陈易勾起薄唇对她恶劣地笑了笑,手又向里滑了一寸,直接从大腿根部伸到了两腿中间,同时中指用力地向下一按。温嘉差点措不及防地低呼出声。 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试图阻止陈易的为非作歹。 因为她的裙子太紧,后背是唯一的突破口,陈易的上臂几乎贴在她的腰侧,身子自然地向她身上倾斜,从台上的角度看,就像他侧身在对她耳语。 “这么紧?”陈易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蜗。 温嘉没有说话,用夹得更紧的双腿回复他。 陈易在她耳边笑起来,“你知不知道,你越紧,我越想操。”说着,细长的中指盯着内裤硬是向里面挤进去一个指节。 他的荤话在她耳边向鞭炮一样炸开,温嘉的脸色烧红,头埋得更低。 陈易看着她的反应,手指开始不满足于深入,而是搅动起来,隔着内裤在她的内壁上一点点的厮磨,随着他的一寸寸入侵,温嘉明显感觉到自己湿了。就在大庭广众,在他的仅凭手指的搅动下湿了。她双手紧紧按在椅子的表面,头低垂,双颊的绯红已经烧到眼角。 陈易的气息紧紧将她包裹,而下身的湿润更是方便了手指的活动,很快,陈易的手指停在一处微微凸起的点上久久不动,可内裤的布料覆盖在上面本上就是一种轻微的摩擦,她拼命夹紧双腿也缓解不了那一点不断传来的瘙痒难耐,此时的双腿夹紧的力量已经不是想要挤出手指,而是想要让他按压下来。 “是不是就是这里了?”陈易低沉暧昧的声音在她耳边喷洒出来。 温嘉不受控制地点点头。 陈易的手指在那上面打了个转,那处敏感的凸起像是尝到了甜头一样,将灼热的刺激传到温嘉的大脑,她屏住一口气,身子前倾,一手死死抓在陈易的大腿这才抑制住差点脱口而出的低呼。 就在下头的敏感点想要更多的时候,陈易的手突然抽了出来,空虚感像突然而来的氧气,让欲火更旺,潮湿的下身在失去堵截的手指后流出更多。 上面的拍卖会仍在继续,上了一个新藏品。 陈易细长的手指上仍沾着盈盈水光,他也不擦,像是炫耀战利品一样将那只手举了起来,“两百万。” 温嘉的余光短暂地瞥到台上,是一个祖母绿的玉扳指,更多的细节展示在站台后放的荧幕上,但她没有看,因为陈易手上的水光让她羞耻不堪。 身下的潮湿坐着并不舒服,她脸色涨红地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那声音踏在她的心尖上,她知道,那是陈易的脚步声,于是低着头越走越快,直到路的尽头再无路可走,电梯的金属门堵在她的面前。她一抬头,门正好打开,她身后被人推了一把,踉跄着进了电梯,身后的人跟上来,叮咚一声,电梯门关上。 陈易的气味席卷而来,她还来不及转身就被他强势地拥入怀中。他一口咬在她的后脖颈上,那侧脆弱的皮肤暴露在他的牙齿之下,与电流一般疼痛一同到来的是舌尖的顺润触感,他一点点地舔舐着她紧张的脊柱,引起一身酥麻。 “你别发疯!”温嘉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抵抗,可刚一张嘴,陈易的右手中指就粗暴地伸了进来,在她的口腔里搅动,一如刚刚在她的小穴里搅动一样。 他咬着她的耳朵说:“尝尝你自己的味道,还记得你有多湿吗?嗯?”他每一句反问的尾音都微微上扬,像钩子一样。 温嘉被他的食指和无名指撑住口腔合不拢嘴,被搅动出的口水从嘴角留下来。 -- - 肉肉屋 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只会让我更想操死你 “想起来了吗?就是这么湿,是不是很好操?”陈易绕过她的脖颈,吻在她的嘴角上。趁她不备,另一只手从后背腰线的最低处撕拉一声撕破她的礼服。 礼服书失去了唯一的缝合处,从身体上一下子掉落下来,整个身体赤裸裸地暴露在灯光之下。 温嘉尖叫一声试图护住未着片缕的前胸,却发现陈易的动作停下来。她茫然地回头,在看到陈易赤红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只穿了丁字裤的下身时知道自己今天逃不掉了。 “陈楠还要回来的。”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换回陈易的理智。 可他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眼中的赤红更加灼热,像是刚加过木枝的篝火。 陈易一把将她压在电梯墙上,前胸冰凉的触感和后背火热的体温给她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她怕冷,几乎是本能地拱着身体向身后的暖源贴近,远离前面的冰凉。 “啪——”陈易一把拍在她圆润的臀部,“陈楠搞的就是黄暴这一套,他玩死的女人不计其数,要是你也死在他床上,是我的损失。” “陈楠他……嗯……”温嘉的声音被他搅动的手指打断,溢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骚货,知不知道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会让我更想操死你,而且陈楠今天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她扭头想要问陈易,却被镜子里的景象吓了一跳—— 她除了身下的一条丁字裤以外,几乎浑身赤裸地被压在陈易和镜面之间,身后的男人带着金丝框眼镜,身上的西装完完整整,和自己雪白中透着潮红的躯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狭小的空间被完整地复刻在镜子里,提醒着她这是电梯,公共空间,随时都可能停在某一个楼层,有人进来。 他滚烫的肉棒已经被释放出来,炙铁一般的龟头紧紧抵在她的后穴,中间隔着一线内裤。 温嘉挣扎着要推开陈易,“放开我,这里是电梯。”她喊着陈易的名字,声音里面带着些微哭腔和紧张,这简直就是在刺激陈易的神经。 陈易不得不将她反过来,后背抵这冰凉的镜面,面朝自己,微微弯腰,双手绕到温嘉的膝盖后,猛地向上一提。温嘉惊呼一声,整个身体都随之被架空起来,她反手撑在电梯镜面的横向扶手上,这样一来小穴正正暴露在陈易面前,而双手也无法反抗。 陈易腾出一只手扯断她的内裤,早已挺立的肉棒轻而易举地顺着泥泞不堪的穴缝滑了进去。 “啊——”温嘉叫出声。 陈易笑起来,勾着她腿弯的两手将她的两腿向外完全打开,自己则紧紧压在她的面前,肉棒连根挤入她的花穴中,接着大开大合地操干起来。 他干地又快又急,每一下几乎都要把整根肉棒连着囊袋都要撞进去。 温嘉此刻毫无挣扎反抗的能力,她的双手支撑在伸手,两腿几乎被陈易打开成一字,穴口大大打开,像是在迎接着什么。电梯本身不稳定,陈易冲撞的力道极大,她好像一艘颠簸在海里的船,连发出的呜咽都是断断续续的。 电梯的数字从一升到十六,她不知道陈易要上到哪一楼,脑子里好像有一根弦紧紧绷直,身体里也有一根弦在紧绷着。 “陈……易……啊………”她咬着嘴唇,可撞击太过猛烈,陈易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 “叮——”电梯突然停下。她受了惊吓,以为有人要进来,几乎哭出来,下意识地缴紧小穴。 “操。”陈易的肉棒突然收到猛烈的挤压,紧得拔不出来,一下子泄出灼热的液体。 门开了。 温嘉感受到陈易射了,迎面看到门外空无一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陈易的脑袋搁在她的胸口,保持着刚刚射精的姿势。 “出去。”温嘉扭了扭身子,她撑在身后的手已经麻了。 陈易抬起头,却没有把肉棒拔出来,就着这个姿势将搭载扶手上的西装披在温嘉身上,抱着她走出电梯。 温嘉自知自己拗不过陈易,只能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刚刚放松的心情因为害怕在路上遇见人而再次紧张起来,而下面的穴肉仍在不断收缩。她感觉到埋在小穴里的肉棒又在变硬。 陈易掏出房卡,打开一扇门,刚一进去,就压着温嘉一起倒在床上。黑暗中,她唯一看清的是他金丝框眼镜的光芒,接着,他把眼镜取了。 这一次,陈易不再着急。 他抽了领带把温嘉的双手压在头顶绑起来,然后系在床头的柱子上,附身在她耳边说:“我觉得你的手被绑起来会比较乖。” 温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又想起来那天在卫生间听到的对话——“听说他身下的那东西,大的要人命,在床上花样又多,有命爬上他的床,都没命下来” -- - 肉肉屋 “别那么深……” 胸前措不及防地被吸了一口,温嘉下意识地拱起身体,双手被绑缚在头顶,肩膀能活动的范围有限,身子不得不再次展开。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完全被笼罩在陈易的阴影之下。 “走神?”陈易的大手覆盖在她雪白的乳房上捏了一把。 温嘉转过脸去。 下巴被两只手指掐住,扭过来面对陈易。他已经取了眼镜,这是温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视他的眼睛。这双眼角微微上扬的眼睛似乎是他全身上下最神秘的地方,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因为下一秒,他已经低头吻住她的嘴角。 陈易的吻和他这个人一样,看起来斯文儒雅,内里却是凶狠至极。他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嘴唇,尖利的牙齿却像吸血鬼一样享受着磨破嘴唇带来的血腥快感,尽管只有一点点血。他的舌头在她的口腔中翻涌绞动,吮吸着她仅有的空气,逼得她不得不长大嘴巴,以求得更多的氧气,实际上是长大了嘴巴来回应他的吻。 当他的唇舌离开的时候,温嘉已经气喘吁吁,身下的空虚再次袭来,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更多。她不是没开过苞的少女,初尝人事的青涩早已过去,她敏锐地知道,自己动情了,很显然,陈易也知道。 他伸了一只手下去,从温嘉下身的穴口划过,引得她一阵颤栗,可另一双手却压在她的腹部,抑制她身体的扭动,这样的求而不得,让温嘉呼吸急促。 “刚才走神是在想什么?”陈易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问。 温嘉脸红,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的手指再次划过下身的花穴,可这次却在穴口停住,顶着她的穴口,“说了就给你。” 温嘉不知道他为什么笃定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增加这场性爱的情趣,那句话又在她脑中浮现,这让她更加羞于启齿,可下身的酥麻一阵阵传遍四肢百骸,在叫嚣着索要更多。 陈易笑起来,咬着她的耳垂说:“是不是在想……”他说到这里顿住,中指顺着穴口滑进去一个指节。 极具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和身下着实的异物插入,逼得她呻吟出声,拱着下身想要更多,可双手却被绑在床头无法动弹。 “想尝尝我身下的东西有多大……”手指再进一寸。 “嗯——”她已经变了声调。 “想试试我的花样有多少……”手指再进一寸。 “啊——”手指太细,进得越多,越想要粗壮的东西填满。 “想看看有没有命从我的床上下来?”这一次,他直接按在她花穴突起的内壁里。 “啊——!”累计的快感灭顶而来。 温嘉死死地夹紧双腿,脚背紧绷,身体挣扎着像一只熟透了的虾米一样拱起来,嘴里尖声喊叫着一个音节,脑中一片空白。 原来那天在他就站在卫生间外,她们说的话他全听到了。 在她经历一轮高潮之后,陈易没有轻易放过她,中指仍然大力按在那敏感地凸起出,高潮之后只剩抽搐,她的身体瘫软下来,可身下的刺激仍不停歇,她双手无法动弹,只能紧闭双腿,呼喊着叫他:“陈易,够了——陈易——啊——” 从陈易的角度看下去,黑暗中,她长发披散凌乱,眼角含泪,双唇红肿,胸口起伏,双手被紧紧捆绑在床头,赤裸的身体在挣扎扭动,带动胸前的双乳波浪一样起伏。沿着细窄的腰线下去,是丛林掩盖的神秘区域,而自己的食指正插在其中,他感觉自己的下身更加肿胀。 陈易退出食指解开将她绑在床柱上的系带,但双手的扔被捆绑在一起。他将温嘉的双手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单手拦腰将她抱起,单手扶住肉棒,轻松地送进了湿润的花穴。 温嘉长叹一声,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小骚货,是不是早就想被操了?” 温嘉听得面红耳赤,却心跳加速。 没听到她的回答,陈易故意松手,让温嘉身体落下去一段,被肉棒插得更深更猛。谁知道,她一个收紧,差点让他泻出来。 “操!”他啪地一声拍在她的臀部,“想吃肉棒也别这么急,全部喂给你。” 说着又重重地向上顶弄,这一下顶得温嘉一口将他肩膀咬出血腥味,尖叫被闷在喉咙里。 “别那么深……”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浅了喂不饱你。”说着又是一个深顶。 温嘉双腿盘在他精瘦的腰上,这样交合的姿势只会让他操得更深,她想要更多,却又对接下来的每一次深顶心惊胆战,只能求着陈易,“你快点,快点弄完。” 陈易偏不如她的意,一下一下,顶得又深又慢,好像是在故意消磨她的神经,等着她开口求他。 “别……别这样……” “别操了?”他做势要离开。 温嘉的意志已经在不断的颠簸中彻底稀碎,她双腿紧箍着他,“别走。” “那是要操,还是不要操?” “要。” “要怎么样?” “要你操——啊——” 颠簸连续而来,陈易的腰里像是装了马达一样不停歇,每一次操动都把温嘉更进一步送上欢愉的巅峰,她仰望着那个顶峰,可就在快要达到的时候,陈易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勺停住,在她耳边问:“我操你爽还是陈楠操你爽?” 肉棒像有生命一样在她体内跳动,她哭着说:“你——” 接着,陈易把她压倒在床上,站在床沿压着她的双腿大大打开,腰身耸动,豺狼一般猛操起来。 黑暗中,胸前观音散发出幽幽的润云光泽,不求神佛宽恕,只求观音闭眼。而她睁着的双眼,将他的模样刻在心底。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温嘉的后背贴在一个温暖的躯体上,不用转身就知道是陈易,他的气息太强烈了,并且温嘉不会忘记昨晚——她有生之年经历的一场最激烈的性爱。 她的全部神志都在那一晚破碎不堪。她拉了拉被子,手碰到胸前时突然顿住,那块玉观音静静地躺在胸口。 她轻轻握住观音的手有些颤抖。 -- - 肉肉屋 “易哥已经派人过去了。” ρoκκ.coм 陈易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了收,把温嘉往怀里拉得更紧,脸埋在她发间问:“醒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浓厚的鼻音,没睡醒的样子。 温嘉没有推开他已经游动到胸口的手,平静地说:“我要起来了,下周是考试周,我今天回学校复习。” 陈易的睡意醒了大半,下巴搁在她赤裸的是肩窝,笑起来,“好吧,晚上我再去接你。” “下周吧,下周考完试。” 陈易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他枕边的电话响起来。他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又看了一眼温嘉,准备掀开被子起身的时候,温嘉开口说:“我先走了。” 陈易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点点头。 从酒店出去双腿还有点发颤,她打了一辆车回b大。阳光透过车窗投射到她的身上,斑驳的亮斑在腿上移动,她把手掌覆盖上去,也遮不住亮光。这一瞬间,疲惫席卷了她的全身,时光和命运推着她不断前行,她的双脚从未踏足地面。 她突然想到那天在星光,躲在房间的后面,阿红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用途着鲜红指甲油手指指着她低声问:“你是大学生?” 温嘉点点头。 阿红又凑近一点,丰腴的胸脯几乎要从低阔的领口溢出来,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冲地温嘉想打喷嚏。温嘉下意识地向后退,却被她一把抓住胳膊拉到眼前。她的眼神像藏在胸脯中间的刀子,绵柔里带着狠意,上下扫描了她几遍,最后声音压得更低,“别不要命了,陈易的边不是你挨得了的。”o18gνo(po18gv) 温嘉一惊,初听这话她以为阿红是在护食,可又偏偏觉得不只这样,还没来及的问,里面传来陈楠关门的声音,阿红拉着她扭着屁股进去了。 “到了。” 司机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温嘉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回到寝室,黄文文不在,估计是和李成一起出去了,温嘉叹了一口气,坐在桌前,打开味看完的《数学分析》和笔记,但里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证明反而让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她干脆合上书本,躺到床上,脑袋刚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她又做了那个梦,梦里的黑衣人要拉她走给父亲抵债,院子外的黑车车窗降下来一些,她无暇看仔细,哭着闹着挣扎着,可这次观音没有落下来,她站在佛龛上双眼圆睁,冷眼旁观。 “啊——!” 温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身冷汗。 寝室一片漆黑,仿佛换了一个世界。她坐在床上深呼吸,静静等待梦中惊恐的余韵散去,才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她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睡过之后的精神并没有变好,甚至更加疲惫,她看了一眼黄文文的位置,还是空空荡荡。 从周六到现在,都没有收到黄文文任何消息,往常她和李成出去总会发朋友圈,这两天朋友圈也没有任何更新,这有点不符合她一贯咋咋唬唬的作风。温嘉想了想,还是翻开手机通讯录,给她拨了过去。 一次不接,两次不接,叁次还是无人应答,四次还是无人应答的时候温嘉慌了。 一刻钟以后,温嘉拨通了陈易的电话。 电话不是他本人接的,接的人说他叫阿北,温嘉记得他,陈易的身边人,在星光给温嘉开过门。 “陈易呢?” 对方显然对她的直呼其名有些惊讶,但还是回答说:“易哥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事和我说。” 他的背景音很嘈杂,像是有人在呼喊,还有汽车鸣笛的声音,温嘉顾不得这些,“我要他帮我找一个人,你能找吗?” 对方捂住听筒,温嘉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很快,阿北的声音传回来:“您说。” “我的室友,b大应用数学系的学生,叫黄文文。我给她打了四通电话都是无人应答。” “明白。” “多久能有结果,我很急。” “马上,十分钟之内我给您回电话。” 温嘉听到他却是在电话那端把这个信息传达出去,说:“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嘉盯着手机屏幕一分钟一分钟变动的数字,手覆盖在胸口的观音上。 她向来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不善于结交,也不善于言语,冷冰冰的,就连同班的男生也只是远观她的美,而鲜少有人敢真正接近他,付绍文是个意外,他见温嘉的时候,是她最落魄难看的时候。可黄文文不是,他们的联系从b大的这个寝室开始。温嘉喜静,她却是咋咋唬唬的,有说不完的话。坦然说问温嘉对她的形容,她有一颗很热的心,她毫不灵犀毫不畏惧地讲着课放在身体外,捧给身边的人看,温嘉的一颗冷心里好像也有一个小小的角落被她融化。 冰冻叁尺,并非一朝一夕的阳光可以溶解,但对于黄文文,温嘉感激她的善良和热情,与她而言,这是这个糟糕世界里难得的生命力。 手机在腿上震动起来。 “嘉姐,找到了。” “在哪?” 阿北沉默了一下,“在陈楠的场子里,易哥已经派人过去了。” 温嘉为他的沉默心慌,“地址。” “易哥的人您放心,您不必去的。” “地址。”温嘉重复了一遍。 “我就在您宿舍楼下,我带您去。” -- - 肉肉屋 温嘉站在他身后,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一掌劈在 温嘉踩着拖鞋跑下楼,果然看见阿北站在一辆黑车旁。 陈易没有来,阿北解释说,他现在有事抽不开身。 “和陈楠有关吗?” 阿北的愣了愣,一边开车一边问:“您怎么知道的?楠哥招人抄了星光的场子,易哥现在为这事焦头烂额。” 温嘉冷笑一声:“我问你,黄文文的事情和陈楠有关吗?” 飞速行驶的汽车闯过一个红灯,没来得及避开前面的井盖,车声嘭地颠簸一下,阿北赶忙为刚才的失身说对不起。 温嘉坐在后排,透过后视镜看阿北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多话了。 “我不会和陈易说的。” “谢谢,嘉姐。”阿北感激地看她一眼。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让温嘉难免更加好奇,陈易到底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为什么每个人都显得如此惧怕他,可回忆起自己和他的接触,除了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即使在床上,她也未曾体会别人口中他的花样百出,但是陈易对陈楠的评价让她为黄文文捏了一把冷汗。 陈楠的地盘也是一个高级的会所,坐落在老东城。不如星光璀璨,隐藏在几栋租界时期法式风格的洋楼组成的宅院中,和这一城区的整体建筑风格十分相近。从阿北的口中,温嘉得知这里被称为月华楼,陈楠亲自坐镇的最大的场子,里面分为四五十个豪华的包间,大小不等,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情色交易。 快到的时候,阿北接了一个电话,他看了温嘉一眼,匆匆说了两句就挂断电话。 温嘉跟着他快步走进去。 陈楠从没有和温嘉提过这个地方,温嘉跟着阿北穿过第一栋楼的大厅,除了豪华的装饰外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直到他们穿过中庭的花园,推门走进第二栋楼的时候,一种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 阿北递给她一块湿毛巾,“您如果不适应这个香味,可以先把口鼻遮起来。” 温嘉按他说的做了果真好了许多。 转进一个拐角后迎面走来一个人,领着阿北和温嘉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温嘉本以为会见到黄文文,推门进去,里面却空空如也。 “人呢?”温嘉问。 阿北同样看了那个服务生一眼,很显然,他是陈易安插在这里的人。 他对阿北说:“北哥,事情不好办,姜副市长过来了,人已经被送过去了。” “下药了?” “应该下了。” 他们说的每一个词都让温嘉心惊胆战,她没有办法把黄文文和这些词,这个连空气中都充满大麻、酒精和媚药的地方联系在一起。 阿北回头看了温嘉一眼,紧接着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目露凶光,“他妈的,怎么办事的?易哥亲自嘱咐的事也敢办砸,不要命了?” 那人咚地一下子跪在地上,和阿北一同看向温嘉。 温嘉心里明镜一样,这两粗人在她面前演戏,不过是不敢得罪副市长,在这种地方,牺牲一个女大学生算什么?但时间不等人,她冷眼看他们,“陈易怎么说的?” 跪在地上的那人没讲过温嘉,但也没听过有人这样直呼大名的喊陈易,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望向阿北。 阿北原本以为温嘉只是个长得好看的,没想到不好糊弄,只能说:“易哥让把人给你带出来。” 温嘉冷笑,“陈易倒是会糊弄,怎么带出来?活的还是死的?他的意思是他一概不管了?” 阿北无话可说。 温嘉起身,“我出去给陈易打个电话。” 阿北拦在她面前,“易哥来之前,您别出去。” 温嘉心里有火,简直想扇他,但时间不等人,她压下火,对阿北说:“好,那你去给他打个电话,要他十分钟之内过来。”‘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你赶紧从我的眼前滚。” 那人得到阿北的许可后麻利地推出去。阿北则拿起电话打给陈易。温嘉站在他身后,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一掌劈在他的后颈上。她身材纤瘦,长相清冷,很少有人知道她自学空手道已到黑带,不算顶尖,但应付一般情况,已经绰绰有余。阿北身体的软软地倒下去,手机砸落在地上,仍旧发出嘟嘟的声音。 温嘉管不了那么多,稀开一个门缝,趁着走廊空荡荡的时间跑出去。副市长的等级很高,根据她进来时的观察发现,一共叁栋楼,这是第二栋,一层楼的大概有十个左右的房间,结合刚刚自己所在的房间内部装饰来看,应该没有到招待副市长的档次。但从窗口望去,第叁栋楼外面搭了施工架,应该和阿北介绍的情况一样,目前正在检修。 那么姜副市长的房间只能是在叁楼。她得出这个结论后顺着楼梯跑上去。果然,顶楼的房间间隔大了很多,但目测也有五间左右,从哪一间开始找,如何找,找到之后怎么办?这些都成了问题。 温嘉甩甩头,她向来条理清晰,利用呼吸的一秒钟理清楚,找到黄文文是头一件事情,后面的事情相比于找到人而言都有无数种可能,这必定不是她能够现在预料的问题。 有脚步声响起,她侧身躲在墙后。心紧张地几乎要跳出来。 -- - 肉肉屋 陈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什么话,来和我 幸运的是,她听力好,这走廊安静,每个房间门口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人站在那里。她听见端盘子的服务生走到他面前,说:“这是姜老板点的酒。” 门稀开一个小缝,温嘉听到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她记得这个声音,和那次慈善晚会的声音一模一样,里面一定是姜瑞丰。 温嘉深吸一口气,扯了橡皮圈,让头发披散下来,等服务生走后走到那个房间门口,笑着说:“楠哥让我过来的。” 守门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她假装扭了脚,向前扑去,守门人以良好的职业道德不近女色地躲开了她,但这也让她趁机将门推开一个缝隙,娇滴滴的从门缝飘到温瑞丰的耳朵里:“真的是楠哥让我过来陪姜老板的。” 门被从里面打开,“姜老板说让她进去。” 进去之后,里面淫靡的气味几乎让温嘉想吐,但很快这种反胃的恶心被一整个后背的冷汗代替。 房间很大,姜瑞丰坐在中间的沙发上,上半身的衬衣完好,可下半身赤裸,两腿大张,中间跪趴着一个同样浑身雪白的赤裸人,卖力地吞吐着他胯下之物,而他旁边坐着的正是衣衫完整的陈楠。其余的人,大多衣衫半退,怀里抱着一个或几个赤裸的女人,摆弄着身下毫不遮掩的东西,而在最边缘的地上还躺着一个身材微微丰腴的人——黄文文! 她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人抛弃在那里,身下插着一个与之不相称的啤酒瓶,胸前夹着两个银铃一样的乳夹。 姜瑞丰按着身下女人的脑袋问陈楠:“你给我叫的?” 陈楠笑着看她,“那得问她了。” 温嘉的身子在发抖,她好像第一次见陈楠一样。 “我想带走我的朋友。”黄文文的身体就在她余光里,她完全没有办法想象,在她来之前,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里谁是你朋友?”姜瑞丰按着身下的脑袋猛地顶了一下,同时仰头发出一声舒爽地呻吟。 旁边的人也符合着要自己身上的女人抬头看温嘉,“仔细看看,这人是你们谁的朋友?”说完,哄笑四起。 温嘉手心冒汗,看着陈楠说:“黄文文。” 陈楠皱眉,显然不知道黄文文是谁。但与余光中,黄文文的身体好像因为听到自己的名字而抽动了一下。 温嘉指向黄文文的方向。 姜瑞丰推开身下的人,看了看地上的黄文文又色咪咪地看向温嘉,“那你来替她?” 又是一阵哄笑。 温嘉手心冒汗地站在原地,她目光瞥到桌上七零八乱的酒瓶,横下心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生出了这么大的勇气,只知道当下鱼死网破也不过如此。于是在所有人都措不及防的时候,突然弯腰抄起手边的啤酒瓶,啪一下砸在桌子上。 玻璃瓶身脆生生地碎开,玻璃渣在地上炸开,她握着缺口锋利的瓶脖子站在原地,单薄的身型迸发出一股狠劲。她踩着碎玻璃渣直逼理她最近的姜瑞丰,赤条条的白肉瘫软在沙发上,旁白人反应过来都尖叫着像两边退去,就连陈楠都被吓地往旁边挪了一人的位置出来。 “你有话好好说。”姜瑞丰显然没有预料到她竟然能下这样的狠心,一个女学生能把锋利的玻璃口抵在堂堂副市长的咽喉上。 温嘉用尽全身的注意力才能抑制住双手的颤抖,她想要组织语言来回答姜瑞丰的话,可力不从心,嘴巴张张合合发不出声音。 姜瑞丰何其老辣,在生命受到威胁的瞬间短暂地惊慌了一下,很快明白过其实她在杀人这件事上的稚嫩。他一下子笃定,她不敢杀自己,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过是冲动之举,于是声音放松下来,“她是那个人带过来的。” 温嘉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原来角落的阴影下还站着一个人——付绍文。 姜瑞丰说:“我没有动过她,我们有话好好说。” 其他的人相互对视一眼,感觉到温嘉一股子冲上来的狠劲随着时间的流逝,在紧张的神经的消磨下像是潮水一样一点点褪下去。 “是啊,有话好好说,你还是大学生吧?” “你面前的人你惹不起,把玻璃放下来,有话好好说。” 他们的声音渐渐大起来,温嘉觉得手里的玻璃越来越沉,她的手臂酸胀,颤抖幅度不受控制地大起来。 就在情况急转直下的时候,“嘭——!”的一声巨响,温嘉没法回头,却从姜瑞丰的瞳孔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和泛着冷光的金属眼镜框。陈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什么话,来和我说。” -- - 肉肉屋 陈易,你他妈疯了!!! “易少。” “嘭——!”枪的声音。 刚刚还嘈杂不堪的场面一瞬间静下来,没有人敢发出一个音节。温嘉的手臂僵硬地站在原地,她听到坚实的脚步声一步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一样,逼出一股想哭的冲动。直到独属陈易的气息充斥鼻腔,后背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的灵魂终于回到身体。 陈易把她揽在胸前,右臂和贴着她的举起的右臂伸出去,右手握住她颤抖的右手,稳住。 咽喉上的玻璃不再抖动了,稳稳地指在咽喉上,但姜瑞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陈易弯着后背附身,侧脸贴着温嘉的侧脸,目光看着姜瑞丰,却在问温嘉:“想从哪里开始割?” “这里?”他极稳地捏着温嘉的右手,从喉结滑倒侧颈。 “还是这里?”锋利的玻璃角听在大动脉上。 姜瑞丰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脸上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从嘴形可以看出他在说:“易少。” 陈易笑起来,镜片柔和了目光中的狠厉,“姜副市长别动,小心碰到玻璃,一下子,命就没了。”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敢说话,谁都知道陈易是一个怎样的狠角色。 “陈易,够了。”陈楠从旁边站起来,盯着陈易说。 陈易冷笑一声,没看他,而是问温嘉:“够了吗?” 空气里像是有根钢丝紧绷着,下一秒的崩断还是松懈就等着她的一句话。崩断固然大快人心,可她看了一眼仍昏迷在角落的黄文文,手臂软下来,轻声说:“够了。” 陈易嗯了一声,可手臂上的力量猛然向前一带,在所有人都没来急反应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两滴温热渐在温嘉的锁骨上,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接着就听到陈楠爆呵,“陈易,你他妈疯了!!!” 陈易拉着她的转身,在转身的瞬间她瞥到姜瑞峰暴露在外的侧颈上一条鲜红在往外侵染。半截酒瓶从手中脱落,砸在地上摔碎开来。 温嘉听见陈易毫不在意的声音:“死不了,现在打120能救回来。” 她心中一惊,陈易好精明。姜瑞丰丢不了命,却必定丢掉仕途。堂堂副市长,光天化日,被120急救从月华楼抬出去,没人能保得了。 没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陈易揽着她的肩膀向前走,他的步子很大。温嘉硬是停住脚步,从他怀里挪出身子,说:“带黄文文走。” 陈易给了阿北一个眼神,他大步走到温嘉前面,蹲在黄文文身边看了看,手指试了鼻息,回头对陈易说:“易少,人还有气。”顿了一下又说:“但东西不好取出来,下面有点深。” 温嘉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她心脏发紧,“急救还没来吗?让医生上来啊!” 陈易没发话,没人敢说话,只有陈楠站出来,声音冰冷地说:“不能叫急救过来,把事情闹大了,谁脸上都不好看。”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最开始是盯着陈楠的,随后环视了房间里的所有人。 姜瑞丰的呼吸声越来越缓慢微弱,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生命也在一点点流逝。 “那姜副市长这么办?”有人弱弱地问。 “你。”陈楠烦躁地随手一指黄文文躺着的角落,所有人的目光朝那看去,付绍文蹲在墙角瑟瑟发抖,他上身还穿着褶皱不堪的短袖,下半身却羞耻地空无一物,“你不是b大学医的吗,过来看。” 温嘉从付绍文颤抖的样子,一下子好像明白过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着他左手的手腕处已经没有手掌,只剩一个肉球,第一反应就是抬头望陈易,可他正一眼不发地盯着陈楠。 付绍文用他仅有的右手,和多年的医学知识,暂时给姜瑞丰止了血。 “还有那个。”陈楠指了指黄文文,“你他妈塞进去,给取出来。” “不是我……我是……” “少他妈废话!”旁边有人给了他一脚,将他直踹到温嘉面前倒下。 付绍文心虚地看了温嘉一眼,并着双腿,颤颤巍巍地蹲到黄文文身边。仿佛是应激反应一下样,昏迷中的黄文文在他靠近的同时,弯曲的身体有一瞬间抖动。 温嘉想要挣开陈易的手走过去,却被他牢牢扣在怀里,就在她心烦的时候,阿北从她身边走过,一脚踹在付绍文肩上,他当即弹出去一米远的距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阿北脱了外套盖在黄文文身上,托住她的后背和臀部,尽量保持插在下体的酒瓶位置的平稳,站起来,率先走出门。 温嘉感觉到陈易扣在她的肩膀上的手松了松。 -- - 肉肉屋 重见天日 大门被打开,她看到刚刚守在大门口的保镖已经被放倒在地,还有一些看起来身材同样健硕的人七七八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毫无生机,有的还在低声哀嚎,只是这些声音刚刚都被完全阻隔在门外了。 “剩下的人怎么办?”陈易低头问。 隔了一会儿,温嘉才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房间恶心的气味反到胃上,她皱眉,“随你。” 陈易笑起来,一只脚碾在地上一只不中从何而来的手上,痛苦的哀嚎短暂地响起之后就沉闷下去,可骨骼碎裂的声音却咯咯作响。他就在这背景音中,对身边的手下轻描淡写地说:“都是大哥的客人,今天没招待好,下周各位带着亲眷到星光去做做客,就当是我给各位赔礼了。”他刻意强调了亲眷两个字,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大门砰然关上之前,陈易说:“大哥就别来了,毕竟你的人今天替你留在星光了。” 温嘉没听明白陈易的意思,也看不到我陈楠的表情,只听到他暴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易!” 随后,竟再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有玻璃相互碰撞破碎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声。 她跟着陈易走出去的时候,左右原本严丝合缝的门都稀开一条缝,显然所有人都知道这里面正在发生怎样的荒唐事情。 陈易的目光左右扫了一眼,在楼梯口站定,对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服务员说:“今天所有包间的消费,都算在我账上,记得把发票留下来。” 走出月华楼的时候,温嘉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救护车全部被拦在后门,阿北送黄文文进去,跟着一起去医院。 温嘉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离开方向。 陈易问:“不跟着去?” 温嘉摇摇头,“我不去了。”她不想让黄文文在见到她的时候难堪,这种事,对任何人都是难以启齿的耻辱。 白晃晃的太阳挂在天空的一角,说完这句话,她紧绷的身体好像终于放松下来,下意识地摸了摸锁骨上已经干涸的血渍,紧接着,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首先的映入眼帘的灰色的天花板。她动了动双手,身下的床很柔软,侧头看去,黑色的床帘垂落在地,遮住了绝大多数阳光,但还有一缕淡淡光的从窄窄的缝隙中散落进来,让她一下子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她记得自己晕倒前也白天。 视觉上,温嘉对这个地方很陌生,但是从气味上,她能肯定这是陈易的房间,空气中混杂着他独有的气息和他常用的淡香味道。温嘉深吸一口气,突然明白他身上独属的气味是什么——印度楝沉沉的淡香。 温嘉赤脚下床,她昨天身上穿的短袖牛仔裤已经被换成了宽松的睡裙,床头柜上还有一杯凉白开,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放着陈易的眼镜。 外面有对话的声音传来,听语音似乎不止一个人。卧室的地上铺的是厚羊毛地毯,赤脚踩在上面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可当她走到房门口,外面的声音还是敏锐地消失了。 她拉开门,向下看去,一楼大厅里站了七八个人,其中有不少上次在月华楼看见过的面孔,陈易坐在中间的沙发上,赤裸的上身在肩膀上缠了一圈纱布,正抬头看她。 他勾勾手,温嘉扶着楼梯走下去。 七八个黑衣人低头默不作声地给她让出位置,让她走到陈易身边坐下。 温嘉有些不自在。 陈易把脚垫在她原本踩在地上赤脚下,对面前的阿北说:“继续说。” 阿北看了一眼温嘉,神情不再像之前那么友善,但还是继续说:“星光的摊子已经摆平了,警方那边没有搜出毒品也好说,就是楠哥那边的人,揪出来了叁个,有两个当场服毒自尽了,还有一个扣下来,要不要送到老爷子那去?” “不慌送到老爷子那。”陈易想了想说:“让老东西知道我现在能压住陈楠的人,也不一定是百分百的好事,先把人留下来,留活的。” 阿北点头说是,又问:“那红姐那边?” “不是让她去避避风头吗?” “她不见了。” “不见了?”陈易心烦地扫了一眼面前七八个人,声音抬起来,“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人都能不见?” “我们已经派人全程搜查了,出城的陆路交通也全部安插了关卡,她只能在城里。” “行了。”陈易揉了揉眉心,“要是让人陈楠的人先找到她……” 阿北看了一眼温嘉,接过陈易的话,“明白。”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温嘉余光总是扫到他胸前的纱布上,看样子应该是新伤。 “嘉姐。”阿北突然喊她,“您的朋友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温嘉松了一口气,她正在想什么时候开口问比较合适。于是点点头对他说:“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是我麻烦您要照顾好易哥的伤。” “阿北!”陈易本来靠在沙发上的身体突然坐起来,厉声呵斥他。 阿北不甘心地低头,将脸转到一边,愤愤地说:“是我多嘴多舌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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