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锦衣卫:从抄家开始无敌》 第1章 穿越锦衣卫?抄家系统! 裴昭头痛欲裂,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凿穿了脑袋一样。 他猛地睁开眼,长吸一口气,周围的烟尘瞬间冲入鼻腔,呛得他一阵咳嗽。 随即,他的视线模糊晃动,最终聚焦在手中紧握的一柄狭长腰刀上——绣春刀,刀身冰冷,映着他苍白的脸。 这虽然是他的脸…… 但这地方,是哪? 下一秒,汹涌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脑海。 大明朝、锦衣卫小旗官裴昭、九品武者、得罪了顶头上司总旗官赵阎王、被排挤…… 以及此刻,他正站在一座深宅大院的门前,肩负着抄家的任务。 “裴大人,时辰不早了,赵总旗还等着咱们回去复命呢,磨磨蹭蹭的,莫不是怕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裴昭侧头,看到一张写满不耐与轻蔑的脸,是他手下仅有的两名校尉之一,李纯。 另一个叫王五的校尉,则抱着膀子靠在门框上,眼神飘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在他们身后,是十几个穿着破旧号衣、面黄肌瘦的衙役,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里满是惶恐和疲惫。 记忆融合带来的眩晕感稍退,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压迫着裴昭的心脏。 赵阎王! 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代表着绝对的恐惧。 就因为原主在一次酒宴上没给赵阎王让座,便被处处刁难。 这次抄家任务更是赤裸裸的谋杀! 抄家目标——户部清吏司主事,刘文远。 一个七品京官,官职不高不低,但能在京城立足,家中岂会没有几个看家护院的武者门客? 更诡异的是,据说刘文远暗中与某个江湖门派有些不清不楚的牵扯。 而他裴昭,一个刚刚踏入九品中期的武者。 手下只有两个同样九品初期、还明显不服管束的校尉,外加一群连武者都不是、只能壮壮声势的衙役。 这阵容去抄一个可能有八品武者坐镇的官员府邸? 那简直就是送死! “怕?”裴昭压下翻涌的恐惧和愤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属于现代人的灵魂在生死危机下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现在回去,也会被赵奎那头死狗以抗命的名义治罪。 还不如,赌一把! 他眼神扫过李纯和王五,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知道磨蹭,还不快滚过去踹门?!” 李纯被他突然变化的、带着一丝狠厉的眼神震住,微微撇撇嘴,没再吭声。 只是在心底嘀咕着,“这家伙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虽说今日之后裴昭必死无疑。 但无论怎么说,裴昭现在都还是李纯的顶头上司。 并且武道境界还压过他一头,由不得他不老实。 王五见状也站直了身体。 衙役们面面相觑,最终两个胆大的上前,用力撞开了朱漆斑驳的大门。 “吱呀——”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大门洞开,预想中的反抗和呵斥并未出现。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一股衰败、空旷的气息扑面而来。 “搜!所有房间,仔细搜查!文书、账册、金银细软、可疑物品,一件不留!” 裴昭沉声下令,手按在绣春刀柄上,第一个踏入庭院。 他的心跳如擂鼓,精神高度紧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衙役们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踹开一扇扇房门。 李纯和王五也懒洋洋地跟了进去,显然没把这当回事。 然而,随着搜查的深入,一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太干净了! 不是指没有财物,而是……没有人气。 正厅、偏房、书房、内院……所有值钱的摆设、古玩字画、甚至像样的家具都消失了大半。 只剩下一些笨重的、不值钱的桌椅板凳。 厨房里锅灶冰冷,米缸见底。 卧室里床铺凌乱,衣柜空空如也。 整个宅院,仿佛被一阵狂风席卷过,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个瑟瑟发抖,一问三不知的老弱仆役。 “大人,大人饶命啊!老爷…老爷昨天下午就带着夫人、少爷小姐们出门了,说是去城外上香…一直没回来…小的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管家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磕头。 “跑了?”李纯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凳,骂道:“他娘的,白跑一趟!晦气!” 他看向裴昭,语气带着讥讽:“裴大人,看来咱们这趟差事是办砸了,抄家抄了个空壳子,回去赵总旗那儿,怕是不好交代吧?” 王五也皱起了眉头,眼神闪烁。 裴昭的心沉到了谷底。 家眷提前撤离,财物转移一空!这分明是得到了风声,早有预谋! 刘文远一个小小的主事,哪来这么大的能量和胆量? 他背后的人,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能量超乎想象! 而自己这个被推出来顶缸的小旗官,处境更加凶险万分! “继续搜!掘地三尺!夹墙、暗格、密室,一处都不能放过!” 裴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他不能退,也退不了。 回去面对赵阎王的算计,同样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机,就在他的“抄家系统”上! 这是他穿越后便立即感应到的存在,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必须拿到抄家值!越多越好! 手下人虽然不情愿,但在裴昭冰冷目光的逼视下,还是骂骂咧咧地开始更仔细地翻找。 裴昭自己也加入了搜查。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即将到来的危险,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寻找有价值的物品上。 一个时辰过去,太阳西斜,将院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收获寥寥无几。 几件成色普通的银器,一些散碎的铜钱,几本无关紧要的闲书,几匹半旧的绸缎……加起来恐怕都值不了百两银子。 【叮!检测到可抄没物品:杂项,初步估算抄家值:35点。是否登记入库?】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裴昭脑海中响起。 同时,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虚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上面清晰地罗列着刚刚找到的那些物品,后面标注着微小的数值:银烛台(5点)、肚兜(2点)、皮鞭(3点)…… 第2章 刚才打得挺欢?现在到我了! 裴昭心头一紧,这就是抄家系统的作用! 抄家抄出的物品越贵重,他获得的抄家值越多! 而这些抄家值,不仅能用来兑换各种物品,甚至能直接提升武学境界! 但35点抄家值,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系统面板上,最便宜的“九品武者境界提升(小阶)”都需要100点! 基础的武学熟练度提升也要50点! 这点抄家值,屁用没有!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来。 “大人…大人…真的没有了…值钱的东西都被带走了…”老管家哭嚎着。 “闭嘴!”裴昭烦躁地低吼一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空旷的庭院。 难道真的山穷水尽了? 就在这时,屋漏偏逢连夜雨。 “咻!咻!” 两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两点寒星,如同毒蛇的獠牙,一左一右,带着刺骨的杀意,瞬息即至!目标直指裴昭的咽喉和心脏! 杀手!终于来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杀招! 裴昭全身汗毛倒竖,九品武者的反应速度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几乎是靠着身体的本能,他猛地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绣春刀下意识地向上格挡。 “铛!” 一声脆响,一枚三棱透骨镖被刀身勉强磕飞,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道震得裴昭虎口发麻,绣春刀差点脱手。 然而另一枚飞镖却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起一溜血花,火辣辣的痛! “啊!杀人了!”衙役们发出惊恐的尖叫,瞬间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李纯和王五也是脸色煞白,反应极快,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朝着远离裴昭的方向躲闪,口中大喊:“有刺客!保护…呃…” 话没说完,看到来人的气势,两人很默契地闭上了嘴,躲得更远,眼神闪烁,显然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高高的院墙上飘落,落地无声。 两人皆是一身黑色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们手中都握着狭长的细剑,剑锋在夕阳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九品巅峰!而且是两个! 那股凝练的气血之力散发出的压迫感,让裴昭如同置身冰窟,呼吸困难。 他仅仅是九品初期,面对一个九品巅峰都凶多吉少,何况两个配合默契的职业杀手? “刘大人的东西,不是你们这些朝廷鹰犬能碰的,锦衣卫小旗官?正好拿你的人头回去复命。” 左侧的杀手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残忍的意味。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一晃,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一左一右,剑光如毒蛇吐信,瞬间封死了裴昭所有退路! 快!狠!准! 剑锋未至,森寒的杀意已经刺得裴昭皮肤生疼。 “抄家!快!把所有东西登记造册!立刻!马上!” 裴昭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意志。 他一边嘶声力竭地向吓傻了的文书和仅剩几个没跑远的衙役狂吼,一边将绣春刀舞得密不透风,拼命格挡。 两名杀手闻言一愣,面罩下的眼神像在看傻子一样。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抄家呢? 还真是敬业! 不过,他们却不会因为裴昭的“敬业”而留手。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裴昭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对方的剑法刁钻狠辣,力量更是远胜于他。 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 他只能凭借着原主残留的些许战斗本能和一股狠劲勉强支撑,身上不断增添着新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飞鱼服。 险象环生! 右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肋下被剑风扫过,火辣辣的疼!左腿被踢中,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之近! “快登记啊!蠢货!”裴昭目眦欲裂,余光瞥见那负责登记的文书,抱着账簿和找到的那点可怜财物,吓得浑身筛糠,笔都拿不稳。 李三和王五躲在一处假山后,眼神冷漠地看着裴昭在剑光中苦苦挣扎,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弧度。 他们巴不得裴昭死在这里。 “噗!” 裴昭为了躲避刺向心口的一剑,强行扭身,另一柄细剑却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刺穿了他的左肩!剧痛和冰冷的杀意让他眼前一黑! 完了! 他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刚穿越,就要死在这鬼地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所有抄没物品登记入库完成!最终抄家值结算:178点!】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在裴昭濒临崩溃的意识中炸响! 178点! 他来不及查看抄家抄出了什么好东西,立马打开了系统面板。 “强化!全部强化!” 裴昭在心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意念疯狂集中在系统面板上的【境界提升】选项。 【消耗100点抄家值,提升修为境界至九品武者巅峰!】 没有任何停歇,裴昭又将50点抄家值投入到自己唯一掌握的武学【绣春十三式】中! 【消耗50点抄家值,提升武学境界:小成→大成!】 轰——! 一股狂暴无比、灼热滚烫的力量洪流,毫无征兆地从他丹田深处猛然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仿佛干涸的河床被滔天洪水瞬间灌满! 他身上撕裂的伤口传来一阵麻痒,肌肉在疯狂蠕动、重组、变得更加强韧! 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变得更加致密! 裴昭对身体的掌控力、对力量的感知,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更有一股关于刀法的感悟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脑海! 手中的绣春刀,瞬间感觉轻若无物,又仿佛成了手臂的延伸! 这一切的变化,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两名杀手的剑锋,已然触及了裴昭的皮肤,冰冷的杀意几乎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们眼中已经露出了残忍的、即将得手的狞笑。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刺入要害的刹那—— 裴昭那双原本充满绝望和痛苦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如同沉睡的凶兽猛然苏醒! 他体内澎湃的九品巅峰内息轰然爆发,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强行扭转,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原本必中的两剑,竟然贴着要害滑了过去,只划破了衣衫! 同时,他手中的绣春刀动了! 不再是之前笨拙的格挡,而是一记迅疾如电、狠辣刁钻的斜撩! 刀光一闪,带着破开空气的尖啸,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向左侧杀手握剑的手腕! 刀势之中,蕴含着一股磅礴的力量和炉火纯青的技巧! “什么?!”左侧杀手瞳孔骤缩,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惊骇! 他完全没料到裴昭能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这绝不是九品中期的实力!仓促之间,他只能强行收剑回防。 “铛!” 刺耳的交击声响起! 这一次,被震退的不是裴昭,而是那名杀手! 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手腕剧痛发麻,细剑差点脱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右侧杀手的剑也刺空了,他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烟尘微散。 裴昭持刀而立,肩头、手臂、肋下的伤口依旧在渗血,染红了残破的飞鱼服,但他整个人的气势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脊背挺直如标枪,眼神锐利如刀锋,周身散发一股冰冷的、凝练的杀意! 那柄染血的绣春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缓缓抬起刀,刀尖指向两个惊疑不定的杀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刚才…打得挺欢?” “现在,轮到我了。” 第3章 立威杀人 “轮到我了。” 裴昭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刮过寂静的庭院。 两名黑衣杀手瞳孔骤缩,从裴昭身上骤然爆发的气势让他们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绝不是侥幸! 对方的气息在瞬间暴涨到了和他们同等的层次,甚至那股凝练的杀意和刀法的意境,更让他们心惊! “装神弄鬼!一起上,宰了他!” 右侧杀手厉喝一声,压下心中的惊疑,细剑一抖,幻化出三道幽蓝的剑影,如同毒蛇般噬向裴昭的上中下三路! 左侧杀手也同时动了,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剑锋悄无声息地刺向裴昭的肋下死角! 快!两人配合依旧默契,力求一击必杀! 然而,在裴昭此刻的眼中,这两道曾经快如闪电的攻势,却仿佛放慢了许多。 那看似精妙的剑影轨迹,在大成级《绣春十三式》带来的强大洞察力和身体掌控力下,破绽变得清晰可见! 裴昭甚至没有后退。 他脚下猛地一蹬,不退反进! 手中的绣春刀划出一道简洁、迅猛、却精准到毫巅的弧线! “铛!铛!” 两声几乎重叠的脆响! 刀光精准无比地劈在两道剑影最薄弱、力量转换的节点上! 右侧杀手的三道剑影瞬间溃散,一股巨力顺着细剑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数步,脸上满是骇然! 左侧杀手更是惊得魂飞魄散! 他那自以为刁钻隐秘的一剑,竟被裴昭仿佛未卜先知般,用刀柄末端一个巧妙的格挡就轻松化解! 裴昭甚至借着格挡的反作用力,身形一旋,刀锋顺势一个回旋斩,直削他的脖颈! “嗤啦!” 左侧杀手亡魂大冒,拼尽全力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断头之厄。 但胸前的黑衣却被锋利的刀气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剧痛和死亡的恐惧让他发出一声闷哼,踉跄后退,看向裴昭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碾压! 绝对的碾压! 同样是九品巅峰,但裴昭凭借着系统提升的绝对稳固境界和身为锦衣卫的战斗素养。 加上那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将两名配合默契的杀手打得狼狈不堪! “嘶——!” 躲在假山后的王五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到了什么?刚才还被追杀得险象环生、眼看就要毙命的裴昭,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 那刀法……那气势……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有些耿直、甚至有点迂腐的裴昭吗? 这简直是……杀神附体! 李纯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惨白,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 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不是震惊,是恐惧! 他之前对裴昭的刁难、嘲讽、阳奉阴违,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寒意。 他死死盯着场中如同魔神般的裴昭,心中疯狂地呐喊:“败!快败啊!最好被杀手杀了!” 他不敢想象裴昭活下来会怎么对付他。 场中,战斗并未结束。 两名杀手又惊又怒,再次合身扑上,剑招更加狠辣刁钻,试图以命搏命。 “噗!” 裴昭抓住一个破绽,刀光如匹练般扫过右侧杀手的手腕!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一只握着淬毒细剑的手掌飞上半空!鲜血狂喷! 右侧杀手抱着断腕,惨叫着跌倒在地,瞬间失去战斗力。 左侧杀手肝胆俱裂,斗志全无,转身就想跃墙逃走! “想走?”裴昭眼神一厉,脚下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绣春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下! “铛!”杀手仓皇举剑格挡。 但巨大的力量差距下,他手中的细剑被硬生生劈断!刀势未尽,狠狠砍在他的后背上! “呃!”杀手如同被重锤击中,喷出一口鲜血,被劈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生死不知。 庭院中,只剩下裴昭持刀而立的身影,以及浓重的血腥味。 死寂! 裴昭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眼神扫过全场。 那些吓瘫在地的衙役、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文书、以及假山后如遭雷击的王五和李纯。 “滚过来。” 裴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王五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假山后跑了出来,离那两滩血迹远远的,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裴昭面前不远处。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谄媚:“裴…裴大人!神威盖世!小的…小的有眼无珠!大人您真是武曲星下凡,小的对大人的敬仰……” 他语无伦次,恨不得把所有能想到的马屁都拍出来。 李纯的脸色更加难看,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步一挪地走过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裴昭的眼睛,更说不出半句恭维的话。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飘忽,似乎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裴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刀,钉在李纯身上。 “李纯。”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李纯浑身一颤。 “身为锦衣卫,临阵脱逃,袖手旁观同袍遇险……”裴昭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该当何罪?” 李纯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身体抖得像筛糠。 王五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颤颤巍巍地接口道:“回…回大人…按…按《大明律》及锦衣卫条令…临阵脱逃,视同叛逃…当…当斩……” 他说完,自己都吓得差点晕过去。 “很好。”裴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五闻言,面如死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而李纯,在极度的恐惧之后,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涌了上来。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肌肉扭曲,指着裴昭嘶声吼道:“当斩?裴昭!你算什么东西!要杀我?老子是赵奎赵总旗的人!” “就算老子有罪,也得赵总旗来论处!你一个小小旗官,你敢动我?你动我一个试试!赵总旗不会放过……” 他的嘶吼戛然而止。 一道雪亮的刀光,快得超越了声音! “噗嗤!” 李纯后面的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狰狞和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愕和无法置信。 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喷血的脖子,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和茫然。 他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地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王五看着李纯死不瞑目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软在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大人开恩!!” 裴昭甩了甩刀尖上的血珠,看都没看李纯的尸体,目光落在王五身上。 他没有选择杀王五,原因有二: 其一,记忆中,王五这人虽然也因自己被赵奎打压而心有怨气,态度懒散。 但不像李纯那般主动刁难、阳奉阴违。 该他做的事,虽然不积极,但基本会完成。 刚才没出手,更多是因为实力差距太大,恐惧占了上风。 其二,也是最现实的。 他裴昭现在只是个小旗官,手底下总得有个能使唤的人吧? 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连跑腿传令这种杂活都自己干。 王五虽然滑头,但经过刚才这一遭,想必再不敢有二心。 “起来。”裴昭的声音依旧冰冷,却没了刚才那股浓烈的杀意。 “把地上收拾干净,再去把抄没的东西,仔细清点一遍,一件不准遗漏!” “是!是!小的遵命!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 王五如蒙大赦,连滚爬起,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招呼着几个同样吓傻了的衙役,手忙脚乱地开始清理李纯的尸体和血迹。 然后又战战兢兢地去重新清点那些“不值钱”的抄家物品,动作前所未有的麻利和认真。 裴昭则走到一边,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石阶坐下,闭目调息,消化着刚才的战斗经验和暴涨的力量。 心中却在盘算:李纯是赵奎的人,杀了肯定会有麻烦,但立威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接下来,赵奎的报复恐怕很快就会来…… 自己必须做好应对准备。 第4章 狠狠搜刮 片刻之后。 王五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物件,快步走到裴昭面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讨好和一丝邀功的谄媚。 “大…大人,您看这个!”他揭开破布一角,露出里面一株约莫半尺高的东西。 那东西通体呈现深邃的紫色,枝杈嶙峋,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内部仿佛有丝丝缕缕的紫气在流动。 紫珊瑚! 而且是品相极佳的深海紫珊瑚! 裴昭眼中精光一闪,瞬间了然! 怪不得最后结算抄家值突然涨了一大截,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东西绝对是价值千金的宝物! 恐怕是刘文远仓促逃离时,不小心遗漏或者觉得太过笨重不便携带的。 王五见裴昭眼神变化,以为他动心了,心中一喜,左右飞快扫了一眼。 他见其他衙役都在远处忙碌,便压低声音,凑近裴昭,带着一种“你懂的”表情谄笑道:“大人,这东西……要不……小的晚上悄悄送到您住处去?保证神不知鬼……”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裴昭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种凛然的正气! “混账!”裴昭猛地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吓得王五一哆嗦,差点把紫珊瑚摔了。 “抄没之物,皆是赃证!当登记造册,悉数充公!岂容私相授受!” 裴昭义正言辞,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裴昭身为锦衣卫,执法如山,岂会贪墨此等赃物?” 王五彻底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看着裴昭那副大义凛然、铁面无私的模样,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刚才杀李纯时那股狠辣劲儿呢?这么大个宝贝,价值连城,居然……充公? 这位新上司……脑子没被门夹过吧?还是说……他其实是个圣人? 王五心中翻江倒海,但看着裴昭那冰冷的眼神,哪敢再多问半句,只能唯唯诺诺地应道:“是…是!大人高风亮节,铁面无私!小的…小的这就去登记!这就去!” 他捧着紫珊瑚,如同捧着个烫手山芋,赶紧跑开去登记了。 看着王五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裴昭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在疯狂滴血! ‘我的紫珊瑚啊!起码值几千两银子啊!能买多少丹药秘籍啊!’ “该死的系统!该死的不能贪墨!” 系统的限制,是不能贪墨抄家中的财物,否则便会扣除抄家点。 裴昭一比较,扣除的抄家点绝对超过紫珊瑚本身的价值。 甚至可能直接清零!这惩罚太狠了!只能忍痛充公! 片刻后,抄家队伍终于整理完毕,准备收队。 庭院里除了几滩未干的血迹和弥漫的血腥味,几乎被搬空了——连那些破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没放过。 裴昭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背着手,在这座已经空荡荡的刘府宅院中缓缓踱步,眉头微锁,似乎心有不甘。 “抄家值…还是太少了。” “系统规则是:抄没物品登记入库,才能结算抄家值。” “物品…物品…” 他的目光扫过光秃秃的庭院地面,扫过墙角几株半死不活的观赏绿植,扫过廊下几个空荡荡的花盆,扫过假山旁几块造型还算别致的石头……脑中灵光乍现! “王五!”裴昭猛地停下脚步。 “大人,小的在!”王五一个激灵,赶紧跑过来。 裴昭指着那些东西,用一种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把这些,还有那些,还有廊下那几个花盆,假山旁边那几块看起来还行的石头,通通给我登记!带走!这些都是抄家之物!” “啊?”王五彻底傻眼了,顺着裴昭指的方向看去——几盆蔫了吧唧的花草?几个破花盆?几块破石头? “大…大人…这些…这些也要?” 王五的声音都变了调,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锦衣卫抄家,什么时候连破花盆烂石头都不放过了?这…这也太…… 不仅是他,连那些正在搬运“破烂”的衙役,还有被集中看管、尚未被释放的几个刘府老弱下人,全都目瞪口呆。 看向裴昭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早就听说锦衣卫贪婪无度,雁过拔毛,但贪婪到连花盆石头都不放过的地步……这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这位裴小旗,怕不是穷疯了吧? 裴昭哪管这些目光?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试试!万一系统认呢? “废什么话!让你登记就登记!一件不许落下!”裴昭板着脸喝道。 “是…是!大人!”王五不敢再多问,只能苦着脸,指挥着同样一脸懵逼的衙役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挖花、搬花盆、抬石头!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很快,负责登记的文书满头大汗地捧着新添了几页的账簿跑过来:“大人…都…都登记完了……新增…新增物品:蔫败绿植三盆、粗陶花盆五个、太湖观赏石两块……呃……” 裴昭根本没听他说完,意识已经沉入系统。 【叮!检测到新增抄没物品:杂项。抄家值结算:72点!】 成了! 裴昭心中狂喜!虽然单个价值极低,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尤其是那块造型别致的太湖石,居然给了30点! 现在多出来的72点,加上之前剩下的28点,刚好给他凑了个整。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明晃晃的【抄家值:100点】,裴昭差点没笑出声来! 果然!系统的“抄家物品”判定标准,比他想象的要宽泛! 只要是在抄家现场登记带走的,理论上属于目标府邸的“物品”,都能算!哪怕是一草一木,一砖一石! 这简直就是……系统漏洞? 不,这是勤俭持家! “很好。”裴昭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冰冷似乎都融化了一丝,看得王五和文书等人更加毛骨悚然。 这位大人,看着一堆破石头烂花草满意点头?这喜好……太独特了吧? “收队!回镇抚司衙门复命!”裴昭大手一挥,心情美滋滋。 虽然损失了一株价值千金的紫珊瑚让他心痛,但这意外发现的“捡垃圾”致富法门,让他看到了未来刷抄家值的康庄大道! 下次抄家,别说花盆石头,地砖都得撬几块走! 一行人押着几辆堆满了“破烂”和少量“赃物”的大车,在刘府下人看神仙般的复杂目光注视下,离开了这座被彻底“刮地三尺”的宅院。 裴昭走在队伍最前,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飞鱼服上的血迹已经发暗,但他腰间的绣春刀,却在夕阳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镇抚司衙门那位赵总旗……等着吧。 第5章 镇抚周天决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 几辆堆满“战利品”的大车吱吱呀呀地行进在通往南镇抚司衙门的青石板路上。 裴昭骑着大马走在队伍最前,残破染血的飞鱼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杀。 他看似目不斜视,心神却早已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抄家值:100点】 这个数字让他心中稍安,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基石。 意念微动,系统面板的【兑换】区域展开: 【镇抚周天决:100点 (特价限时1折!】 【基础拳法:80点】 【基础身法:90点】 【金疮药:5点】 【淬毒飞镖:10点】 【龟息功:120点】 【……】 琳琅满目的选项在裴昭眼前浮现。 其中大多都是基础武学或消耗品,但最吸引裴昭的,无疑是那本内功心法《镇抚周天决》。 镇抚这两个字,倒是和他锦衣卫的身份有些呼应。 最重要的是,1折特价啊! 那还等什么? 内功是武者的根基,有了内功心法,才能真正调动、壮大内息,发挥出武技的威力,也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 原主裴昭能练到九品,靠的只是最粗浅的呼吸法和军中熬炼,根本没有系统内功传承。 锦衣卫中虽然有着高深内功,但一来需要功绩兑换,二来他的职位也不够。 因此,裴昭只得依靠系统。 “100点,刚好够换《镇抚周天决》。”裴昭心中盘算。 一旦兑换,立刻开始修炼,突破八品指日可待! 想到赵奎那张油腻而阴狠的胖脸,裴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次抄家,他不仅没死在半路,反而宰了两个九品巅峰杀手,带着“收获”全身而退。 消息传回去,那个死胖子总旗的脸色,想必会非常精彩。 “气吧,尽管气。”裴昭在心中冷笑。 “你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由头再像这次一样明目张胆地坑杀我。” “等我再抄一次家,攒够抄家值,突破八品……’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锋。 “到时候,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臭虫。随便找个由头,就如同你当初对我一样!” 实力!在这腐烂透顶的大明朝堂,在这弱肉强食的锦衣卫中,实力就是最硬的道理! 赵奎能当上总旗,不就是仗着他八品武者的修为吗? 只是……那两个九品巅峰的杀手,出现的时机和身份,始终像根刺,扎在裴昭心头。 他仔细搜查过两具尸体,除了淬毒的细剑和几枚备用飞镖,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信物或标记。 典型的江湖杀手作风,干净利落。 “江湖武者……偏偏在我抄刘文远家的时候出现……” 裴昭眉头微蹙。 “赵奎这死胖子,和刘文远有勾结?还是说……跟刘文远背后的势力,【血衣门】勾搭上了?” 血衣门!一个在京城地下世界稍微有些凶名的江湖门派,传闻行事狠辣,收钱办事,毫无底线。 如果真是赵奎勾结血衣门派出的杀手,那这死胖子为了除掉自己这个眼中钉,还真是下了血本! “勾结江湖匪类,截杀朝廷命官……” 裴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个模糊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很好……赵胖子,等我实力足够,即便你没有勾结,那也是勾结了!这顶帽子,老子给你扣定了!” 想到将来给赵奎扣上“勾结匪类,意图谋害同僚”的大帽子,再名正言顺送他上路的情景,裴昭心中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队伍终于抵达了南镇抚司衙门。 高耸的黑色门楼如同巨兽之口,在暮色中散发着森然寒意。 门口值守的侍卫看到裴昭一行人,尤其看到他身上凝固的血迹和后面大车上堆积如山的“破烂”,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 裴昭没理会这些目光,径直带着人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他们所属的百户所下辖的办公区域——一个相对独立的小院。 刚踏入院门,裴昭的目光就习惯性地扫向角落那张属于总旗官赵奎的宽大桌案。 空的? 赵奎居然不在? 裴昭微微一愣,随即有些惋惜地撇了撇嘴。 他还真想看看那死胖子得知自己不但没死,还带着“战利品”回来,尤其是得知李纯被杀的消息时,会是怎样一副暴跳如雷又强忍怒火的精彩表情。 可惜了。 “王五,带人把这些东西,都搬到库房那边去,按规矩登记造册入库。” 裴昭指着那几车“破烂”和装着紫珊瑚的盒子,淡淡吩咐道。 他特意强调了“按规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院子里其他人都听到。 “是!大人!”王五现在对裴昭是又敬又怕,执行力爆表,立刻招呼着衙役开始卸货、搬运。 院子里还有其他几个小旗官和他们的校尉,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目光复杂地看向裴昭。 裴昭浑身浴血、煞气未消的模样,还有那堆“别致”的战利品,都充满了话题性。 更关键的是,他们都知道裴昭是接了赵阎王的“必死任务”出去的,如今居然活着回来了?还杀了李纯?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裴昭无视了这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向自己那张位于角落、积了层薄灰的桌案,准备先坐下歇口气,想想怎么处理后续的文书汇报。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个略带油滑、刻意拔高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哟!这不是咱们的裴小旗吗?啧啧啧,瞧这一身……刚打虎回来?还是捅了马蜂窝?” 裴昭抬眼看去。 说话的是个身材壮硕、脸上总带着几分市侩笑容的中年男子,名叫陈康,也是个小旗官。 这人以前就和原主不太对付,自从裴昭得罪赵奎被排挤后,陈康更是落井下石,有事没事就喜欢冷嘲热讽几句,以讨好赵奎。 此刻,陈康腆着肚子,踱着方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滴溜溜地往正在被搬走的紫珊瑚盒子上瞟。 那深邃的紫色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难掩其华贵。 “裴老弟啊,”陈康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这次差事……辛苦啦?听说不太顺利?还折了李纯那小子?” 裴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搭腔。 陈康见裴昭不接茬,干笑两声,眼神更加热切地瞟向紫珊瑚,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赤裸裸的诱惑:“不过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老弟你这趟也不算白跑,那玩意儿……嘿嘿,好东西啊!”他用下巴朝紫珊瑚的方向努了努。 “哥哥我在这百户所里,多少还有点薄面。” 陈康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自矜之色,“只要你把这东西……嗯,晚上悄悄送到我那,哥哥我保管在赵总旗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把这次折损人手、办事不利的罪责,给你抹平了!” “说不定,还能在赵总旗那给你说说好话,让你以后的日子好过点,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他觉得自己开出的条件很有诱惑力。一个被赵阎王盯死的小旗官,能有机会“破财消灾”,甚至得到“关照”,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价值连城的紫珊瑚摆在自己家里的场景了。 裴昭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看着陈康那张写满算计和贪婪的胖脸,看着他那副自以为捏住了自己软肋的得意表情,心中只觉得无比荒谬和……厌恶。 这种货色,也配来敲诈自己? 裴昭缓缓站起身,他比陈康高半个头,染血的飞鱼服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煞气。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斥,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清晰地吐出六个字: “你,算什么东西??” 第6章 一脚踹飞,妖邪安家? “你,算什么东西?”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寒风刮过整个小院。 陈康脸上那志在必得的假笑瞬间僵住。 他眼睛猛地瞪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股被极度轻视和羞辱的怒火腾地冲上脑门,脸皮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裴昭!你!” 陈康气得浑身肥肉都在抖,指着裴昭的鼻子,刚想破口大骂。 然而,裴昭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如同在看一只蝼蚁,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 陈康仿佛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满腔的怒火被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想起了刚才听说的传闻:裴昭一人斩杀两名九品巅峰杀手! 原本陈康是不信的,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裴昭只有九品中期的修为。 但此刻他却有些动摇了。 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指着裴昭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盯上了,腿都有些发软。 裴昭没有再看他第二眼,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粒尘埃。 他转身,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中那柄沾着血迹的绣春刀。 刀锋与布帛摩擦,发出细微而冰冷的“沙沙”声,在这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康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难堪到了极点。 周围其他旗官和校尉的目光,此刻落在他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鄙夷。 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是谁?他是陈康! 虽然也是小旗,但在这百户所里,靠着溜须拍马、左右逢源,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就连赵总旗,对他也是和颜悦色! 可今天,他却被裴昭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废物,当众羞辱。 巨大的不甘,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裴昭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 “九品中期?杀两个九品巅峰?放屁!肯定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或者那两个杀手根本就是水货!” “他现在肯定是在虚张声势!对,一定是!刚才那眼神也是吓唬人的!老子可是九品后期!比他高一小阶!怕他个鸟!” 陈康的气势轰然爆发! “裴昭!给我去死!” 一声带着怨毒的嘶吼猛地炸响! 陈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猛地朝背对着他、正慢条斯理擦刀的裴昭扑了过去! 蒲扇般的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声,蕴含着他九品后期武者全部的内劲,狠狠拍向裴昭的后心! 这一下若是拍实了,就算是块石头也得裂开! 他是铁了心要找回场子,甚至不惜在衙门里动手!反正有赵总旗兜底! “裴大人小心!” “陈康,你疯了?!” 院子里响起几声惊呼,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陈康竟然如此不顾规矩,直接在百户所里动手! 然而,背对着陈康的裴昭,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就在那蕴含着劲风的手掌距离他后心还有半米之遥时—— 裴昭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随意地、仿佛驱赶苍蝇般,左脚向后猛地一蹬! 这一脚,看似随意,却快如奔雷!角度刁钻无比!精准地印在了陈康那鼓胀的肚子上!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陈康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烈马迎面撞上!被裴昭一脚踹得倒飞回去。 他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取代! 嘴巴大张,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咔嚓!”一声脆响,他先是撞断了小院门口的木制栏杆。 然后才像个滚地葫芦般,“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庭院中央! 陈康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的折磨。 整个小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庭院中央狼狈不堪的陈康。 又看看那个依旧坐在原地,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般,继续慢条斯理擦拭着绣春刀的裴昭。 一脚! 仅仅一脚! 一个九品后期的武者,连裴昭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踹得像条死狗一样飞了出去! 这他妈是九品中期? 剩下几个原本还带着怀疑的旗官,此刻只剩下惊骇! 这个裴昭,不太一样了。 裴昭终于擦完了刀。 雪亮的刀身映照着他冷漠的侧脸。 他缓缓站起身,将绣春刀“锵”地一声归入鞘中。 这清脆的刀鞘合拢声,在死寂的院子里如同惊雷,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裴昭迈步,不疾不徐地走向庭院中央蜷缩着的陈康。 听到脚步声靠近,剧痛中的陈康吓得浑身一哆嗦,惊恐地抬起头,对上裴昭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仿佛看到了死神在逼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裴昭在他身旁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然而,裴昭并没有拔刀。 他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声音清晰地传入陈康,也传入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懂点事。” “以后,别在我面前晃悠。” 说完,裴昭看都没再看陈康一眼,仿佛地上躺着的只是一块碍眼的石头。 他径直迈过陈康的身体,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外走去。 那挺拔而冷漠的背影,在众人惊惧的目光注视下,消失在院门之外。 直到裴昭的身影消失了好一会儿,院子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众人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还在痛苦呻吟的陈康,眼神复杂无比。 有同情?有鄙夷? 更多的是对裴昭那深不可测的恐惧和忌惮。 裴昭走出小院,胸中的郁气随着那一脚消散了不少。 跟这种货色纠缠,简直是浪费时间。 他正盘算着回到住处尝试《镇抚周天决》的修炼。 但这时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又犹豫的脚步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是王五。 王五脸上还带着目睹刚才那一幕的惊悸未消。 他小跑着追上来,搓着手,眼神躲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裴昭眉头微皱,语气平淡。 “大…大人…”王五咽了口唾沫,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压低声音,支支吾吾地开口:“是…是有点事…可能…可能是个机会……” “说。”裴昭言简意赅。 “是城外,大人。”王五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语速快了些。 “就在刚才,小的去库房那边交东西的时候,听值守的兄弟说,南城门外二十里,有个叫‘清水洼’的小村子,有里正派差役快马来报,说…说村子里闹妖邪了!” “妖邪?!”裴昭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脑海中的记忆涌上心头。 是的,这个世界,是有妖邪存在的! 魑魅魍魉,山精鬼怪,并非传说! 它们往往藏于深山老林、荒郊野岭,或依附阴煞之地,凶残诡异,普通人遇之十死无生! 朝廷设有钦天监和专门的镇魔司处理此类事件,锦衣卫偶尔也会配合。 但主力绝非他们这些负责侦缉、刑狱的底层卫所。 裴昭万万没想到,这种事竟然发生在皇城脚下! 虽然知道朝廷腐败,官场黑暗,但这可是天子脚下,龙气镇压之地,按理说妖邪应该避之不及才对! “皇城根下,竟有妖邪作祟?镇魔司的人都死光了?” 裴昭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是啊,小的也觉得蹊跷!” 王五连忙点头,脸上也带着后怕。 “听那报信的差役说,那妖邪似乎是从宫里跑出来的……” 宫里? 听到这两个字,裴昭眼眸微眯。 王五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昭的脸色,才继续道:“那差役说,这妖邪…似乎…实力并不很强,估摸着也就…也就相当于九品巅峰武者的样子?” “而且…而且它好像…挺怪的……” “怪?”裴昭皱眉。 “对!怪!”王五用力点头,仿佛找到了重点,“它不像别的妖邪那样嗜血狂暴、见人就杀。” “它…它特别喜欢学人!学人说话,还…还学人在村子里安了家!” “霸占了村尾的城隍庙,白天就躲在里面,晚上才出来晃悠学人,吓得村民们都不敢出门……” 王五之所以壮着胆子来汇报,就是目睹了裴昭恐怖的实力后,觉得这种“危害不大”的妖邪,或许正是裴昭立下功劳、摆脱赵阎王打压的好机会! 只要裴昭能解决,报上去就是大功一件! 自己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然而,裴昭听完,脸上却没什么兴奋的表情,反而眉头皱得更深了。 宫里逃出来的妖邪? 九品巅峰实力? 听起来似乎确实不算太强。 但妖邪诡异莫测,还是从宫里逃出来的,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手段? 他裴昭虽然刚刚突破九品巅峰,刀法熟练,但面对这种非人的东西,心里实在没底。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修炼《镇抚周天决》,提升实力,然后找机会抄家! 哪有功夫去城外冒险除妖?功劳?有命拿才行! 裴昭兴趣缺缺,正想摆手让王五该干嘛干嘛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 王五最后那不经意的一句话,如同一点火星,猛地窜进了他的脑海! 裴昭的眼神,在这一刻,骤然亮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王五。 打断了他正准备继续描述的妖邪如何学人说话的样子。 “你刚才说……” “它安了家,对吧?” 第7章 通房丫鬟? “……它安了家,对吧?” 裴昭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目光死死锁在王五脸上。 王五被裴昭这突如其来的热切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的,大人!千真万确!” “那差役说,那妖物就盘踞在村尾一个废弃的破院子里,白日里甚少外出,到了夜间才出来活动,学人走路说话,怪瘆人的!村里人都叫它‘学舌鬼’!” “好!很好!”裴昭眼中精光爆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安家了!盘踞了!这不就相当于……占山为王了吗? 虽然是个破院子,但既然是那妖邪的“老巢”,里面说不定就有些它收集的“家当”? 或者说,妖邪本身,能不能算作一种特殊的“物品”?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 抄家系统……抄的是“家”! 妖邪安的家,那也是“家”?抄妖邪的“家”,能不能获得抄家值?如果能,那收益……绝对远超抄一个普通贪官! 风险?九品巅峰实力的妖邪,他裴昭如今也是九品巅峰,刀法纯熟,再加上系统傍身……值得一搏! 富贵险中求!何况,这可能是他快速突破八品、彻底摆脱赵奎阴影的绝佳机会! “王五!”裴昭猛地拍了一下王五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惊魂未定的王五拍趴下。 “啊?大…大人?”王五一脸茫然加惊恐。 “回去准备一下,带上笔墨纸砚和登记册。”裴昭语速飞快,不容置疑。 “今晚跟我出趟城,去那清水洼村走一遭!” “啊?!!”王五瞬间傻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去…去清水洼?大…大人!那…那可是有妖邪啊!会…会死人的!小的…小的这点微末本事……” “怕什么?”裴昭打断他的哀嚎,眼神锐利如刀,“有我在,保你无事!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毕竟,抄家……总要有人给我登记一下抄了哪些东西的吧?” “抄…抄家?!”王五彻底懵了,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位新上司的思路了。 去抄…抄妖邪的家?!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想法?! 锦衣卫的职责范围什么时候拓展到给妖邪抄家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抱上了大腿,而是上了条贼船,还是条随时可能沉没的贼船! “就这么定了!戌时初刻,南城门外等我!迟到……后果自负!” 裴昭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丢下这句充满威胁的话,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需要抓紧时间,兑换并修炼《镇抚周天决》,为今晚的行动增添一份至关重要的筹码! 留下王五独自在风中凌乱,看着裴昭远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他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妖邪撕成碎片的凄惨景象。 …… 裴昭的家位于外城相对清静的一条巷子里。 这是一座不算大但规整的一进小院,青砖黛瓦,门口有两棵老槐树。 曾经,这里也热闹过,记忆中的父母在时,家中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殷实,有几个仆人伺候。 可惜父母早亡,家道中落,仆人们也纷纷离去,只剩下一个从小被买来、与裴昭年纪相仿的丫鬟——小玥,一直不离不弃地守着这个冷清的家。 推开有些掉漆的院门,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的味道传来。 院子里被打扫得很干净,几盆常见的花草在墙角长得还算精神。 “少爷?是少爷回来了吗?”一个清脆带着惊喜的声音从正屋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藕荷色布裙的少女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了出来。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形纤细,容貌清秀,一双杏眼清澈明亮,此刻盈满了纯粹的喜悦,正是丫鬟小玥。 她看到裴昭,特别是看到他身上沾染的暗红血迹和破损的飞鱼服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作了浓浓的担忧和心疼。 “少爷!您…您受伤了?!”小玥惊呼一声,眼圈瞬间就红了,几步冲到裴昭面前,想碰又不敢碰,声音都带了哭腔。 “伤到哪里了?疼不疼?快让奴婢看看!” “没事,小玥,都是别人的血。”裴昭看着眼前这双盛满担忧的清澈眼眸,心中微微一暖,同时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这是原主最亲近的人,但他毕竟是个“冒牌货”。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小玥仔细看了看裴昭的脸色,发现除了有些疲惫,确实不像重伤的样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少爷您吓死小玥了!小玥这就去给您烧热水沐浴,再给您找件干净的衣裳换上!” 说着,就要转身去忙活。 “等等,小玥。” 裴昭叫住她,“先不忙这些,我有点事,需要安静一下,你暂时别打扰我。” “啊?哦…哦,好的少爷。” 小玥乖巧地应着,但目光还是放在裴昭身上,充满了依恋和关切。 裴昭点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卧房。他需要尽快兑换《镇抚周天决》。 然而,他刚走到卧房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身后却传来小玥有些扭捏、又带着某种决然的声音:“少…少爷……” 裴昭疑惑地回头:“嗯?还有事?” 只见小玥俏脸微红,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低着头,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说道:“少爷…您…您今年已经满十八了……” “嗯?然后呢?”裴昭一头雾水,不知道她突然提这个干嘛。 小玥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神带着一种羞涩又坚定的光芒,声音虽然依旧不大,却清晰了许多:“按照府里的惯例…还有…还有老爷夫人去世前…对奴婢的吩咐…少爷您成年了…是时候…是时候该…该了解一些…那…那方面的事了……” 裴昭:“???”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那方面的事”是指什么。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小玥仿佛下定了决心,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微颤的双手,竟直接环抱住了裴昭的腰! 温香软玉入怀,一股少女特有的、混合着清香的体息钻入鼻腔。 裴昭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这…这是什么情况?!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小玥抱紧他之后,竟然开始笨拙地、颤抖着手去解他飞鱼服的盘扣! “小玥!你干什么?!” 裴昭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小玥正在解他衣扣的手,声音都变了调! 他这才明白过来“那方面的事”指的是什么! 这…这是要履行“通房丫鬟”的职责?! 第8章 实力大涨 “少爷……”小玥被他抓住手,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 “这…这是奴婢的职责…也是老爷夫人的心愿…您别怕…奴婢…奴婢会很小心的……” 她说着,另一只手竟然又试图去解他的腰带! 裴昭吓得魂飞魄散!他前世就是个母胎lo,哪经历过这种阵仗? 而且还是被一个看起来像初中生的清秀少女“强推”?! “停!住手!小玥!”裴昭手忙脚乱地抓住她另一只作乱的手,几乎是狼狈地挣脱了她的怀抱,连退好几步。 他感觉自己心跳如擂鼓,脸上火烧火燎。 “少爷?”小玥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住了,站在原地,眼圈又红了,委屈地看着他。 “您…您是嫌弃奴婢吗?” “不…不是嫌弃!”裴昭看着小姑娘泫然欲泣的模样,头大如斗。 他赶紧解释,“是…是我现在有非常重要、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做!关乎性命!对!关乎性命!” 他急中生智,语速飞快,“你看我这一身血,就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现在强敌环伺,我必须立刻提升实力!” “否则随时可能没命!哪有心思…哪有心思想那些…那些事!” 他指着自己染血的飞鱼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严肃而急迫:“修炼!对!我现在要立刻闭关修炼!一刻都不能耽搁!你明白吗?小玥!” “关乎性命…修炼…”小玥看着裴昭严肃焦急的表情,又看看他衣服上的血迹,似乎被说服了。 她眼中的委屈褪去,重新被浓浓的担忧取代,“那…那少爷您快去!奴婢…奴婢不打扰您!奴婢去给您准备些吃的,等您修炼完再沐浴更衣!” “好好好!你快去准备吃的!我修炼完就吃!” 裴昭如蒙大赦,赶紧顺着她的话说,然后几乎是逃也似地推门钻进卧房。 “砰”地一声关紧了房门,还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裴昭大口喘着气,感觉比刚才对付两个杀手还累。 这古代封建社会,贴身丫鬟的“职责”也太……生猛了吧? 他甩甩头,强行将刚才那香艳或者说惊吓的一幕抛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盘膝坐到床榻上,凝神静气,意识沉入脑海。 【兑换《镇抚周天决》!】 意念下达指令。 【消耗100点抄家值,兑换《镇抚周天决》成功!】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同时,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般,瞬间涌入裴昭的意识深处! 《镇抚周天决》的行气路线、穴窍感应、呼吸吐纳之法、内息搬运周天之术…… 所有的奥义、要点、关隘,如同烙印般刻印在他的灵魂之中!仿佛他已经练习了千百遍! 没有犹豫,裴昭立刻按照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功法路线,开始了第一次运转! 他摒弃杂念,意守丹田,调整呼吸,一呼一吸之间,渐渐变得悠长而富有节奏。 初时,丹田内只有微弱的气感,如同风中的烛火。 但随着他意念引导,按照功法所述,尝试着感应周身天地间游离的稀薄元气…… 嗡! 一丝微不可查的清凉气息,仿佛受到牵引,顺着他口鼻的呼吸,缓缓渗入体内! 成了! 裴昭心中一震,不敢怠慢,立刻用意念引导这丝微弱的气息,沿着《镇抚周天决》记载的最基础的“小周天”路线,小心翼翼地运转起来。 气息流过特定的经脉穴窍,如同开凿淤塞的河道,带来细微的刺痛和麻痒,但更多的是经脉被开拓、温养的奇异感觉。 每运行一圈,那丝微弱的气息就仿佛壮大了一丝,变得更加凝实、温热。 时间在静坐中悄然流逝。 卧房内一片寂静,只有裴昭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引导着那一缕已经壮大到如小溪流般的内息,完成最后一个周天循环,缓缓归于丹田气海时—— 轰! 一股远比之前九品巅峰时更加浑厚、凝练、充满生机的力量感,从丹田处轰然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四肢百骸如同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 之前战斗留下的细微隐痛和疲惫感一扫而空! 精神也变得更加清明、敏锐!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汩汩声! 《镇抚周天决》,成了! 裴昭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比之前强大了一倍的内息,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虽然境界依旧是九品巅峰,并未直接突破到八品,但内功的修炼,让他对内息的掌控力、恢复力、爆发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根基变得更加扎实雄厚!这为他冲击八品,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如果说之前他空有九品巅峰的境界和熟练的刀法,就像一个只有蛮力的莽夫。 那么现在,有了内功心法的支撑,他才真正踏入了武道修行的正途,拥有了持续变强的可能! “这100点抄家值,花得太值了!” 裴昭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感,信心倍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和柔柔的呼唤: “少爷…您修炼好了吗?饭菜…饭菜都热好了……” 裴昭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他霍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眼中闪烁着锐利而期待的光芒。 “好了!就来!” 推开门,裴昭对小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辛苦你了,小玥,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饭菜先放着,我回来再吃。” 不等小玥再说什么,裴昭已经大步流星地穿过小院,推门而出。 他的身影迅速融入京城外城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之中。 戌时将至。 该去会会那个“安了家”的妖邪了! 第9章 密谋,奇怪的妖邪 裴昭的身影迅速融入外城渐深的夜色,朝着南城门方向疾行。 他体内新生的内息流转不息,带来一种踏实的力量感,对即将到来的“抄家”行动,更多了几分期待。 与此同时,外城另一处相对僻静、挂着“听雨轩”幌子的茶楼二楼雅间内,气氛有些压抑。 “砰!” 一只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硬木桌面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废物!都是废物!”赵奎那张油腻的胖脸此刻涨成了酱紫色,细小的眼睛充满了愤怒。 “两个九品巅峰!两个血衣门的精锐杀手!竟然杀不掉一个裴昭?!还被他反杀了?!啊?!” 他猛地转向坐在窗边阴影里,一个穿着普通文士长衫的中年男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刘文远!你派的杀手是干什么吃的?!吃干饭的吗?!连个小小的九品中期都收拾不了?!” 那文士,赫然正是裴昭今日抄家目标——户部清吏司主事刘文远! 他此刻脸色也不好看,但面对赵奎的咆哮,并未露怯,反而冷哼一声,反唇相讥: “赵总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杀手是我托关系找的不假,但情报是谁提供的?” “是你拍着胸脯保证那裴昭不过是个九品中期、手底下只有两个废物校尉和一群软脚虾衙役!说他插翅难飞!结果呢?” 刘文远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盯着赵奎:“结果人家不仅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还把你派去‘协助’的李纯给宰了!” “你告诉我,这也能叫‘九品中期’?我看是你情报出错,想坑我吧!” “你!”赵奎被噎得一时语塞,胖脸上的肥肉气得直哆嗦。 他确实想借刀杀人除掉裴昭,也确实提供了“裴昭九品中期”的情报。 谁能想到那小子出去一趟,跟吃了仙丹似的,实力暴涨到如此地步? 连斩两个九品巅峰?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一丝恐惧,浮上赵奎的心头。 裴昭展现出的实力和那股子狠辣劲,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威胁!必须尽快除掉! 就在这时,雅间角落里,那片最浓重的阴影仿佛水波般晃动了一下。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如同鬼魅。 此人身材高瘦,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面容普通,丢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唯有一双眼睛,狭长而阴鸷,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他手中把玩着一柄没有鞘的匕首。 “呵……”一声沙哑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发出,打破了僵局。 赵奎和刘文远同时看向他,眼神中都带着一丝畏惧。 “赵总旗,刘主事,稍安勿躁。”灰衣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为了一个小小旗官,伤了和气,不值当。” 他正是血衣门的三当家,“鬼匕”阴七!一身修为,已至八品中期! 阴七的目光扫过气急败坏的赵奎,又掠过面色阴沉的刘文远。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就是一个运气好点、蹦跶得欢了点的小虫子吗?捏死就是了,何必动怒?” 他手中的匕首挽了个刀花。 “赵总旗,你是官,他是你的下属。” “官字两张口,想找个由头弄死一个不听话的小旗官……” 阴七的眼神看向赵奎,带着赤裸裸的暗示和一丝戏谑,“……很难吗?” 赵奎被阴七那阴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但对方的话也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部分怒火。 是啊,自己是总旗!是上官!裴昭再能打,也是自己手下!官大一级压死人! 只要操作得当,给他扣个“勾结匪类”、“抗命不遵”、“残害同僚”的帽子,再动用些关系,弄进诏狱…… 那还不是想怎么炮制就怎么炮制? 他裴昭再能打,还能翻了天不成? 想到这里,赵奎的胖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三当家说的是!是赵某着相。” 他对着阴七拱了拱手,“那就有劳三当家,在必要的时候……行个方便?” 阴七将匕首收回袖中,阴恻恻地一笑:“好说,血衣门办事,向来干净利落。” “赵总旗准备好‘方便’的银子就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赵奎连连点头。 刘文远也松了口气,对着阴七微微颔首。 有这位八品中期的血衣门三当家兜底,裴昭再蹦跶,也离死不远了。 雅间内,三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阴谋达成、猎物即将入网的快意。 只是这笑容背后,各自藏着多少算计,就不得而知了。 …… 戌时过半。 裴昭在约定时间赶到了南城门外,看到了如同热锅上蚂蚁般来回踱步的王五。 “大…大人!您可算来了!” 王五看到裴昭,如同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符,表情复杂无比。 “少废话,带路!”裴昭言简意赅,没给他抱怨的机会。 两人借着朦胧的月色,朝着南城外二十里的清水洼村疾行。 裴昭身负内功,步履轻快。 王五虽然只是九品初期,但常年跑腿,脚力也不差,勉强能跟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片笼罩在沉沉夜色下的村落轮廓出现在眼前。 清水洼村,到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泥坯房茅草顶,在月光下显得影影绰绰。 本该是晚饭后村民纳凉闲话的时辰,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炊烟,没有灯火,没有人声,连狗吠鸡鸣都听不到一丝一毫!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些甚至用粗大的木杠从里面死死顶住! 整个村子,寂静得异常。 裴昭眉头紧锁。 皇城脚下,妖邪竟猖獗至此?连最基本的烟火气都被彻底掐灭了! “大人…就…就是这里了…”王五的声音带着颤音。 他紧紧攥着怀里装着笔墨纸砚和空白册子的小包袱。 “走,先往前看看。” 裴昭沉声道,当先朝着村里走去。 脚步踩在坑洼的土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王五硬着头皮,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死寂的村落,越往村尾走,房屋越是稀疏破败。 终于,在村子最边缘,靠近一片稀疏小树林的地方,看到了一处明显比周围房屋大上不少、但也更加破败的院落。 院墙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屋舍轮廓。 “应该就…就是这儿了…”王五指着那破院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人…要…要不…我们白天再来?或者…多叫点人……” 裴昭没理他,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视着这处阴森的“妖邪之家”。 他正考虑是直接闯进去,还是先观察一下动静。 或者想找个村民再详细问问? 裴昭转身对王五道:“去,随便敲开一家门问问!总不能连个问话的人都找不到!” “啊?我…我去?”王五脸都绿了,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房子,腿肚子有点发抖。 “快去!”裴昭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五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一步三回头。 磨磨蹭蹭地朝着最近一户人家走去。 就在王五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准备去敲那扇紧闭的木门时—— “唰啦!” 旁边那倒塌院墙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裴昭眼神一厉,瞬间握住了腰间的绣春刀! 王五更是“妈呀”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缩了回来,死死抱住裴昭的小腿! 月光下,只见一个身影迈着一种近乎趾高气扬的步子走了出来。 它个头不大,约莫一尺多长,通体覆盖着柔顺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金光的黄棕色毛发。 身形圆润,四肢短小,一条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翘起。 一双眼睛灵动异常,竟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人性化的狡黠和? 尖尖的嘴巴两侧是几缕长长的白色胡须,此刻正随着它微微歪头的动作轻轻颤动着。 整只兽看起来憨态可掬。 一只黄鼠狼?! 但这绝非普通的黄鼠狼!它那双眼睛里的神采,绝非野兽所有! 裴昭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怔,看着这画风清奇的小东西,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莫非是民间传说里,会向人讨口封的黄皮子大仙?” 他心中念头急转,想起那些乡野怪谈。 据说修炼有成的黄皮子会拦路问人:“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若回答“像神”,则助其得道,但答者会承受因果业力; 若答“像人”,则坏其道行,结下死仇; 若出言不逊或置之不理,更是后患无穷。 眼看那黄鼠狼停下脚步,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抱在胸前,尖尖的嘴巴似乎就要张开…… 裴昭脑中灵光一闪,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抢先一步开口。 “大仙!” “你看我像神?还是像人?” 第10章 外强中干的黄大仙 随着裴昭话音落下,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那黄鼠狼保持着人立的姿势,两只前爪还抱在胸前。 它那双圆眼睛,此刻明显地呆滞了一下,随即眼珠子猛地向上一翻,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鄙夷的大白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接着,它尖尖的嘴巴一张,一个尖细的声音脱口而出。 “本大爷看你像个傻逼!” “噗嗤——!” 原本吓得魂飞魄散的王五,听到这个回复,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 裴昭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猛地扭头,眼神冰冷地看向王五:“很好笑吗?!” “呃……咳咳咳!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大人息怒!” 王五吓得一个激灵,瞬间站直。 裴昭冷哼一声,转过头,眼神已经变得冰冷无比。 什么讨封,什么因果,去他娘的! 敢骂老子?管你是仙是妖,先砍了再说! “呛啷——!”绣春刀瞬间出鞘 雪亮的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一刀斩向那姿态嚣张的黄鼠狼! “小子!敢惹本大仙?你死定了!” 那黄鼠狼面对袭来的刀光,似乎并不慌张,反而发出一阵“桀桀桀”的怪笑。 就在刀锋及体的刹那,异变陡生! 只见那黄鼠狼身上金光一闪! 原本矮小的身体瞬间膨胀! 一股磅礴而凶戾的气息轰然爆发! 眨眼之间,就幻化成了一头高达三米的恐怖巨兽! 它浑身覆盖着仿佛由岩石构成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色鳞甲。 一股仿佛来自洪荒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吼——!!!”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然炸响!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震荡! 王五直接被这恐怖的声浪掀翻在地。 “大…大人!快…快跑啊!” 王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都变了调,“这…这妖物…太…太强了!怕是八品武者来了都对付不了!” 裴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瞳孔微缩。 这股气势……远超他之前斩杀的两个九品巅峰杀手! 难道情报有误?这妖物根本不是九品巅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王五肝胆俱裂之际,这个平时胆小如鼠的校尉,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血勇之气!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踉跄着冲到裴昭身前。 “大人!您快走!” 王五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 “我…我替您挡它一下!只求…只求大人您脱身后,能…能帮我照料一下家中的老娘…和…和妹妹!!” 他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裴昭看着王五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 这家伙,倒还有几分血性。 但此刻,裴昭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不是被王五的“牺牲”感动,而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巨兽的威压和咆哮确实骇人,气势十足。 但是!它除了在原地疯狂地咆哮、张牙舞爪外,一步都没有向前移动! 裴昭屏息凝神,将刚刚练成的《镇抚周天决》运转到极致,感知力瞬间提升! 他死死盯着那巨兽。 “原来是在虚张声势?” 这看似毁天灭地的恐怖巨兽,其实只是一种幻术或者某种障眼法! 想到此处,裴昭眼中寒光一闪! “你妹妹我可以考虑照顾,”裴昭的声音在王五身后响起,“但老娘……还是你自己来吧!” 话音未落,裴昭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从王五身侧掠过! 他没有用刀,而是将丹田内那经过《镇抚周天决》淬炼、变得凝练浑厚的内息,瞬间凝聚于右拳之上! 拳头表面甚至隐隐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淡白色光晕! “破!”一声低喝! 裴昭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巨兽的头颅之上! “嗷呜——!!!”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躯体,在被拳头击中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 待烟尘稍散,对方又恢复了黄鼠狼的模样,并且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两只前爪捂着自己明显红肿起来的尖鼻子。 裴昭的绣春刀,此刻正稳稳地悬停在它那毛茸茸的脑门上方。 “饶…饶命!大侠饶命啊!” “哼!”裴昭冷哼一声,刀尖微微下压。 “说!为何在此装神弄鬼,惊吓村民?害了多少人命?!” “没!没害人啊!大侠明鉴!小的真没害过人啊!” 黄鼠狼吓得浑身毛发都炸了起来,连忙挥舞着小爪子,“小的…小的就是一只安分守己的小妖!平时连只鸡都不敢偷吃!真的!” 裴昭皱眉,仔细感应了一下这黄鼠狼身上的气息。 果然,虽然有些妖气,但确实非常纯净,没有沾染丝毫血气。 这倒是印证了它的话。 “那你跑这破村子里来,搞出这么大阵仗,吓唬人玩?”裴昭语气不善。 黄鼠狼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带着几分委屈:“大侠…这…这不憋得慌嘛!小的…小的原本是在宫里当差的……” “宫里?!” 裴昭和王五同时一惊! “对对对!”黄鼠狼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小的主人身份显赫!要是知道小的死在外面,她老人家一生气…大侠您二位…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裴昭眼神微眯,心中念头急转。 “少废话!说重点!你在这干嘛?” “我说我说!” “宫里规矩多,憋得慌啊!小的就…就找了个机会,偷偷溜出来放放风……顺便…顺便拿了些主人平时赏赐的、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想找个清静地方安个窝,享受几天自由日子……” “我真没害人啊大侠!小的对天发誓!就是学学人走路说话……” “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裴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金银财宝?” “呃…是…是有那么一点点……”黄鼠狼眼神有些躲闪,小声嘟囔。 裴昭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正气凛然的神情。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哼!身为锦衣卫,稽查不法,维护法纪乃我分内之责!” “既然你承认这些财物乃是偷盗所得,赃物无疑!” “那本官依律查抄,充公入库,合情、合理、合法!你可有异议?!” 黄鼠狼被裴昭这突然转换的官腔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只要能保住小命,那些东西算个屁啊!它立刻把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没异议!没异议!大侠…不,大人您说得太对了!合情合理合法!”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裴昭满意地点点头,收回绣春刀,“带路!去你的‘窝’看看!” 黄鼠狼如蒙大赦,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用爪子揉着红肿的鼻子。 裴昭给惊魂未定的王五使了个眼色:“跟上!带好你的册子!” “是…是!大人!”王五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掏出笔墨册子,跟在裴昭身后。 两人一妖穿过坍塌的院墙。 黄鼠狼指着那破门,谄媚地说:“大人,就在里面,您请!” 裴昭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屋内漆黑一片,隐约可见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 “你说的财物呢?”裴昭皱眉。 “嘿嘿,大人莫急。”黄鼠狼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走到屋角一处堆满破瓦罐的地方。 它伸出爪子,对着其中几个瓦罐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接着,那堆瓦罐渐渐消失。 这竟也是障眼法。 下一刻,裴昭和王五瞬间瞪圆了眼睛。 “这叫一点点?” 第11章 神秘女子 两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们面前,是足以晃瞎人眼的璀璨光芒! 只见密室中央,如同垃圾般随意堆叠着: 一堆堆码放整齐、闪烁着诱人金光的金元宝!每一锭都至少有十两重! 散落满地、在火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的各色宝石! 鸽血红、祖母绿、猫眼石、蓝宝石……如同碎石般随处可见! 无数珍宝,就那么随意地堆在一起! 整个密室,简直就像传说中巨龙的藏宝窟! 裴昭看了一眼正在奸笑的黄大仙。 不禁怀疑对方是把哪个大富豪的宝库给搬空了? 不过裴昭还是叹了口气。 因为宝物虽多,但都是俗物,并没有类似丹药秘籍之类的东西。 而金银财宝这些东西所值的抄家点并不多。 但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这些东西加起来,起码也得有七八百的抄家值吧? “王五!”裴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沉声道:“清点!登记!一件不漏!!” “啊?是!大人!”王五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 他慌忙将火折子插在墙缝里,小心翼翼地拿出笔墨和那本空白的登记册,搓了搓手。 接下来的时间,密室里只剩下王五压抑着兴奋的低声报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黄鼠狼偶尔揉着鼻子的“吸溜”声。 “金元宝,十两制,共计……三百四十二锭!” “银锭,五十两制,共计……五百八十锭!” “鸽血红宝石原石,约莫鸡蛋大小,三颗……” “祖母绿……” “东珠项链,三串……” 王五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激动,渐渐变得麻木。 裴昭则站在一旁,看似在监工,实则心神早已沉入系统。 随着王五每登记一项,系统面板上的【抄家值】数字就开始疯狂跳动! 10点… 50点… 100点… 200点… 500点…… 数字如同脱缰野马般飙升!裴昭的心跳也跟着这数字一起狂跳! 这感觉,比前世玩抽卡游戏十连出双黄还刺激! 终于,过了许久,王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带着一丝虚脱和难以置信:“大…大人,初步清点完了……” 几乎是同时,裴昭脑海中响起了那冰冷却无比悦耳的提示音: 【叮!抄没物品登记完成!抄家值结算:876点!】 【当前抄家值:876点!】 876点! 裴昭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 这足够他将境界从九品巅峰直接推到八品中期! “好!很好!” “王五,你立刻返回镇抚司,调集可靠人手,带上大车,务必在天亮前将这里的所有东西,全部运回库房!” “是!大人!小的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王五也兴奋起来,他转身就要往外跑。 然而,就在王五刚走到院子门口时。 一道曼妙的身影,如同月光凝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破败的屋门口。 来人是一位女子。 她身姿高挑绰约,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素雅宫装长裙,裙摆如水波般垂落,在昏暗的光线下流动着淡淡的月华光泽。 女子脸上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遮住了大半容颜,但仅仅露出的那双眼睛,深邃似夜空繁星,顾盼之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与清冷。 几缕青丝从鬓角垂落,更添几分缥缈出尘。 她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凭空幻化。 更让裴昭心头剧震的是,以他九品巅峰的感知力,加上刚刚练成的内功,竟然完全察觉不到这女子身上有丝毫的内息波动! 深不可测! 裴昭瞬间绷紧了神经,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刀柄上。 这女子绝非普通人!她的气质、她的出现方式、她那看不透的修为……都透着极大的危险! “呜哇!主人!您可算来啦!” 刚才还蔫头耷脑的黄鼠狼,看到这女子,如同打了鸡血般,“嗖”地一下窜了过去,抱着女子的小腿。 它随即指着裴昭,用尖细的嗓子哭嚎起来,那叫一个凄惨委屈:“主人!您要替小的做主啊!就是这两个凶徒!他们欺负小的!不仅打肿了小的鼻子,还要抢小的宝贝!呜呜呜……” 它一边哭诉,一边还用爪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演技堪称浮夸。 裴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紧绷,内息急速运转,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那蒙面女子只是微微低头,伸出两根如同羊脂白玉般的手指,精准地揪住了黄鼠狼后颈的皮毛,把它整个提溜了起来。 “闭嘴,大黄。” 女子的声音清冷悦耳。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定是你不安分,又跑出来吓唬人,结果踢到铁板被教训了,还敢反咬一口?” “呃……”黄鼠狼大黄的哭嚎戛然而止,小眼睛滴溜溜转着,不敢再吭声。 女子提着它,莲步轻移,缓缓走向裴昭。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韵律上,优雅而从容,却给裴昭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她在裴昭面前几步远停下,目光落在裴昭身上,带着一丝审视,随即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这位大人,抱歉,是我管教无方,让这孽畜跑出来惹是生非,给大人添麻烦了。” 裴昭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如此通情达理,还主动道歉。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按在刀柄上的手也松开了些,抱拳回礼道:“姑娘言重了,误会一场,幸未造成大碍,无妨。” 女子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目光转向密室中央那堆璀璨夺目的金银珠宝,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些东西,本就是这孽畜从我那里顺手牵羊偷出来的,算不得什么正经来路。” 她顿了顿,看向裴昭,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处理一筐烂菜叶:“既然大人已经‘抄没’了,那便送给你们处置吧。” “也当是感谢你们帮我找到了这不安分的家伙,省得我再费工夫去追。” 送给我们?! 王五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停滞了!这泼天的富贵……就这么……砸下来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裴昭脸色猛地一变,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万万不可!”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女子蒙着面纱的脸上似乎也露出一丝诧异。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带着探究看向裴昭:“哦?为何不可?嫌少?还是……怕烫手?” 裴昭心中叫苦不迭!他当然想要!做梦都想要! 但他更清楚,一旦他“收下”这份“赠予”,而不是系统认定的“抄没”。 那系统绝对会判定他“贪墨”或“非法所得”!扣除的抄家值恐怕会让他瞬间破产! “姑娘误会了!” 裴昭强作镇定,努力摆出一副正气凛然、铁面无私的架势。 “裴某身为朝廷锦衣卫,行事自有法度!此物既为姑娘财物,那便请姑娘收回吧!” 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女子静静地听着,面纱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眸子却亮了起来。 她上下仔细打量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意外和……一丝玩味。 “呵……” 女子忽然轻笑一声,笑声如清泉击石,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 “倒是个有趣的小旗官,规矩得……有点死板。” 她似乎并未生气,反而觉得裴昭这反应很有意思。 裴昭被看得有些发毛,正不知如何应对。 却见女子皓腕轻抬,解下了腰间挂着的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淡青色香囊。 她对着那堆金山银山随手一抛。 香囊口仿佛张开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产生! 在裴昭和王五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堆积如山的金元宝、银锭、宝石、珍珠……如同百川归海般,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涌入了那小小的香囊之中! 不过几个呼吸间,整个密室变得空空荡荡。 储物袋!裴昭脑中瞬间闪过这个词 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抑制的羡慕! 这就是传说中的空间法器!这女子果然来历非凡! 早知道如果用抄家值兑换储物袋,最少也需要1000点! 女子收回香囊,轻轻晃了晃,里面似乎毫无重量。 她看到裴昭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羡慕光芒,又是一声轻笑。 “看来,你对这个更感兴趣?” 她语气带着一丝调侃,随即又从腰间解下了另一个看起来更朴素些、没有任何花纹的灰色布袋,随手抛给裴昭。 裴昭下意识地接住。 “这个也送你了。” “里面空间不大,但装点随身物品也够用了。” 女子语气随意,仿佛丢出去的只是一个普通荷包。 “再推辞的话,我可真要生气了。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裴昭握着手中触感温润的灰色布袋,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一是对方态度坚决,二是……这储物袋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如此……多谢姑娘厚赠!裴某……愧领了!” 裴昭抱拳,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女子微微颔首,似乎很满意裴昭的识趣。 她提起还在装死的黄鼠狼大黄,转身便欲离去。 然而,就在她身影即将融入门口那片黑暗时,却又突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清冷的声音悠悠传来: “对了,小旗官,你叫什么名字?” 裴昭一怔,下意识地回答:“在下裴昭,南镇抚司小旗官。” “裴昭……我记住了。” 女子轻声重复了一遍,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那只黄鼠狼也一起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密室里只剩下裴昭和王五,以及那盏还在顽强燃烧的火折子,照亮着空荡荡的四壁。 寂静,再次笼罩下来。 裴昭低头,看着手中那枚价值连城的储物袋,心中波澜起伏。 这女子究竟是谁?宫里?身份显赫? 连黄鼠狼那种成了精的妖物都只是她的宠物? 无数疑问在裴昭脑海中盘旋。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石化状态的王五,终于动了。 他踉跄着走到裴昭身边,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恐惧或兴奋,而是极度震惊! 他指着女子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事情! “大…大人……” 王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的…小的刚才……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裴昭皱眉看着他。 “小的好像……在哪见过这位贵人……” 王五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 接着失声惊呼: “我…我想起来了!!” “上…上个月!宫里…宫里放河灯祈福!我…我在朱雀大街维持秩序……远远地……远远地看到过銮驾!” “那…那銮驾里的女子……穿的衣服……还有那身形气质……跟…跟刚才那位贵人……一…一模一样!!” “她…她是……” “明凰公主殿下!” 第12章 八品中期,小玥被掳? “明凰公主殿下!” 公主!竟然是当朝公主! 饶是裴昭心志坚定,此刻也被这骇人的身份惊到。 他瞬间明白了那女子为何能视珍宝如粪土,为何能随手拿出传说中的储物袋,为何气质那般尊贵出尘。 这已经不是身份差距过大了,而是云泥之别! 一个是九五之尊的女儿,一个是挣扎在权力边缘的锦衣卫小旗。 这个高枝可不好攀。 裴昭深吸一口气,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他掂量着手中那枚温润的灰色储物袋。 “何况助她寻回宠物的情分,以此物相抵,也算两清了。” 他不再纠结于公主的身份和意图,心思立刻沉入那笔巨额抄家值——876点! 如何运用? 境界!这是根本!八品中期,足以在锦衣卫底层获得更大的话语权,甚至威胁到赵奎的地位! “系统,消耗600点抄家值,提升武者境界至八品中期!” 意念下达指令! 【消耗600点抄家值!境界提升中……】 一股精纯的能量洪流,从他丹田深处爆发,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粗暴地冲刷着他全身的经脉,淬炼着每一寸骨骼、肌肉! 撕裂般的剧痛伴随着力量疯狂增长的快感! 裴昭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盘膝坐在地上,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能量按照《镇抚周天决内功》的路线疯狂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狂暴的能量化为涓涓细流,在全新的经脉中奔流不息时。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浑厚气机,轰然从裴昭体内爆发! 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密室内的灰尘四散飞扬! 王五被这股气势推得踉跄后退,惊恐地看着裴昭。 八品中期!成! 裴昭缓缓睁开双眼。 “大人……您……您又突破了?!”王五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嗯。” 裴昭淡淡应了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啪的脆响。 “剩下276点抄家值,兑换顶级武技或心法还差不少,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两人趁着夜色未退,悄然离开了清水洼村。 …… 翌日清晨,裴昭带着王五回到了南镇抚司衙门。 刚一踏入他们所属的百户所小院,裴昭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院子里值守的校尉、来往的文书,甚至是其他几个小旗官,在看到裴昭时,眼神都变得极其古怪。 那眼神里有惊惧,有敬畏,有同情,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他们纷纷避开了裴昭的目光,如同躲避瘟疫。 裴昭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陈康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从旁边廊下经过。 他看到裴昭,如同见了鬼一般,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想绕道走。 “陈康!”裴昭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康浑身一哆嗦,连忙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谄笑:“裴…裴爷…您…您回来了?” “院子里怎么回事?” 裴昭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陈康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就是……” 他支吾着,似乎不敢说。 裴昭眼神一冷,一步踏前,无形的气势压迫过去:“说!” 陈康吓得一个激灵,脱口而出:“是…是您家里出事了!昨…昨天晚上,您那个叫小玥的丫鬟……被…被人掳走了!” “什么?!”裴昭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抓住陈康的衣领,声音如同寒冰:“说清楚!什么人干的?!” “呃……” 陈康被勒得直翻白眼,艰难地挣扎着,“不…不知道啊……裴爷饶命!真不知道!” 裴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一把将陈康掼在地上,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 “大人!”王五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息怒!咱们锦衣卫的探子遍布京城内外,打听消息最是灵通!昨晚的事必然有记录!” “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只是……调动探子、查阅密档,需要总旗级别的手令才行……” 总旗! 裴昭的心沉到了谷底。 现在掌管他们这个镇抚所的总旗,只有一个人——赵奎! 他瞬间明白了众人眼神中那丝幸灾乐祸的来源! 也明白了这掳人之事,十有八九与赵奎,甚至与那血衣门脱不了干系!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时间紧迫!多耽搁一刻,小玥就多一分危险! 去找赵奎?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不去?难道眼睁睁看着小玥落入魔爪? “赵奎……” 裴昭眼中寒光爆闪,一股决绝的杀意升腾而起,“好!很好!你想玩?老子陪你玩到底!” 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赵奎办公的独立小院走去! 脚步沉重,带着一股一去不返的决然气势! “大人!三思啊!” 王五急忙“大人!三思啊!” 王五急忙跟上,想要劝阻。 赵奎毕竟是总旗,官大一级压死人,硬闯上官办公之地,这是大忌! 然而,裴昭充耳不闻,速度更快! “起开!”裴昭一声低喝,周身气劲猛然外放! “嗡——!” 一层凝练如同实质的气罡瞬间透体而出。 “嘭!” 站在裴昭身侧、试图阻拦的王五,被震得后退几步。 “气…气罡外放?!” 王五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惊骇! “八…八品?!裴大人他…突破到八品了?!” 昨晚裴昭实力突破他还以为只是距离八品更进一步,却没想到…… “砰——!!” 就在王五震惊的目光中,裴昭抬起脚,狠狠踹在赵奎那扇厚重的院门上! 院门应声而开。 小院内,赵奎正悠闲地坐在石桌旁品着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这巨大的破门声,吓得他浑身一颤! “噗——!” 一口滚烫的茶水喷了出来。 赵奎猛地睁开眼,看到如同杀神般站在门口的裴昭,又惊又怒。 他拍案而起,指着裴昭的鼻子厉声咆哮: “裴昭!放肆!你竟敢擅闯本官班房?!你想造反不成?!” 然而,面对赵奎的咆哮,裴昭一言不发。 他眼神冰冷,一步步朝着赵奎走去。 那层淡白色的气罡如同实质的杀意,牢牢锁定着赵奎! 赵奎看着步步逼近的裴昭,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远超自己的强大压迫感,心头剧震! 八品?!这小子怎么可能?! 几天前还是个九品中期啊! 这他妈是坐飞剑修炼的吗?! 震惊之后,是无边的恐惧和一丝嫉妒。 但旋即,一股被下属挑衅权威的暴怒压过了恐惧! 他好歹也是八品初期的武者! 虽然多年养尊处优,实力停滞不前,但境界还在! 岂容一个新晋八品的小旗如此放肆? “好!好你个裴昭!目无尊上!今日就让你知道知道规矩!” 赵奎眼中凶光一闪,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脚下发力,如同一个肉弹战车,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裴昭的面门! 他要以雷霆手段,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拿下,彻底废掉! 面对赵奎这看似凶猛、实则破绽百出的攻击,裴昭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境界的差距,实战经验的碾压,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闪不避,只是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赵奎砸来的手腕! 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赵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烙铁夹住,骨头都要碎了! 凝聚的内息瞬间溃散! 裴昭顺势一拧一带,赵奎那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被裴昭借力狠狠掼在地上! “砰!”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赵奎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手腕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仅仅一招!仅仅一招!他这个八品初期的总旗官,就被自己手下的小旗官,像丢垃圾一样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屈辱,让赵奎一时难以接受! 这家伙……是人吗?! 看着哀嚎的赵奎,裴昭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减退。 他缓缓抬起右脚,作势欲踏向赵奎的胸膛! “不!不要!” 赵奎吓得魂飞魄散,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彻底怕了! 眼前这个裴昭,就是个疯子! 什么官位,什么面子,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我说!我说!别杀我!” 赵奎如同倒豆子般嘶喊道。 “是血衣门!是阴七那个王八蛋干的!他派人掳走了你的丫鬟!” 裴昭的脚停在半空,嘴角勾起冷笑:“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赵奎闻言心道不好,自己这不是反向承认了他跟这件事有关吗? 但事到如今,他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继续开口。 “在…在外城西区!‘醉春楼’!” 赵奎喘着粗气,“那里是血衣门一个秘密据点!” “裴昭,你千万别去送死!” 赵奎虽然嘴上这么说,眼中却闪过怨毒的冷光。 阴七!八品中期!! 裴昭此去,必死无疑! 就算不死,两人拼个两败俱伤,他赵奎也能坐收渔翁之利!最好两人同归于尽! 然而,他心中的如意算盘还未打完—— “锵——!” 一声冰冷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响起! 裴昭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赵奎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裴昭!你…你要干什么?!” 第13章 血洗血衣门 “裴昭!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是总旗!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赵奎充满了绝望。 裴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顶头上司?放心,很快就不是了。” 话音未落,裴昭手腕猛地一沉!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绣春刀并非刺向咽喉,而是精准无比地捅进了赵奎腹部的丹田气海位置! 刀尖刺入,内息灌注,瞬间将赵奎苦修多年、维系八品境界的丹田气旋搅得粉碎! “呃啊——!!!!!” 赵奎的惨嚎瞬间拔高! 他整个身体弓起,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一股狂暴而紊乱的内息从他破碎的丹田中疯狂逸散。 武道修为,废! 剧痛和修为尽失的巨大打击让赵奎瞬间昏死过去。 裴昭面无表情地抽出绣春刀,甩掉刀尖上的血珠。 他没有选择立即斩杀赵奎,并非心慈手软。 一个活着的、修为尽废的赵奎,比一个死人更有价值。 他要扳倒赵奎、甚至牵扯出血衣门和其背后势力的关键人证! 也是向上级交代时,一个“合情合理”的动手理由。 “朝廷纷乱,锦衣卫以实力为重。” 裴昭心中盘算着,“我如今已是八品中期,实力足够。” “只要拿到赵奎勾结血衣门的证据,就能有个说的过去的由头向上面解释。”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于那个姓陆的百户……” 裴昭打听过,他们的顶头上司陆百户,是个极其贪财的主儿。 只要能拿出足够分量的“孝敬”,未必不能将此事压下去。 “至于这份“孝敬”……‘自然要从血衣门的手上出!” “来人!”裴昭对着闻声赶来的几个校尉冷喝道,“赵总旗练功走火入魔,丹田受创,修为尽失!速速抬下去救治!好生看管!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那几个手下被裴昭冰冷的眼神和地上赵奎的惨状吓得魂不附体,哪敢多问,连忙战战兢兢地上前,将昏迷的赵奎抬走。 裴昭不再看他们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小院。 “大人!”王五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地追了上来。 “您…您要去醉春楼?带上小的!小的虽然本事低微,但…但也能帮您望个风,跑个腿!” 他看着裴昭,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决绝。 事到如今,他早已和裴昭绑在了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与其在衙门里担惊受怕,不如豁出去拼一把! 裴昭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王五。 片刻,他缓缓摇头:“你留下,看好赵奎,别让他‘意外’死了。” 王五读懂了裴昭眼神中的深意。 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是!大人!您…您千万小心!” 裴昭不再多言,转身,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原地。 …… 外城西区,“醉春楼”。 这是一座装修得颇为奢华的青楼,雕梁画栋,灯火通明。 即使是在上午,门前也挂着艳丽的灯笼,隐隐有丝竹管乐之声传出,带着一股醉生梦死的气息。 裴昭站在街角阴影处,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这座藏污纳垢的魔窟。 赶路的途中,他又消耗了100点抄家值! 【消耗100点抄家值!《绣春十三式》熟练度提升至‘圆满’!】 一股关于刀法的精妙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刀法圆满!八品中期修为!此刻的裴昭,气势如虹! 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向醉春楼大门。 “哎哟~这位官爷~瞧着面生得紧呀?快请进快请进!咱们这儿的姑娘啊,可是……” 一个涂脂抹粉、风韵犹存的老鸨扭着腰肢迎了上来。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裴昭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压迫过去! 老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裴昭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跨过门槛,走进了醉春楼的大堂。 大堂内,几个早起的客人正搂着姑娘调笑。 老鸨惊魂未定,眼中闪过慌乱。 她急忙对旁边一个机灵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急促道:“快!快去后面禀报!有硬点子闯进来了!” 那小厮会意,转身就要往后堂跑。 然而,裴昭的动作更快! “呛啷——!” 一声清越刺耳的刀鸣响彻整个大堂! 雪亮的绣春刀悍然出鞘! 裴昭持刀而立,扫视全场,声音灌注内息。 “锦衣卫办案!缉拿要犯!” “无关人等——速速退去!” “十息之内,滞留者,以同党论处!” 声音落下,整个醉春楼瞬间陷入死寂! 下一刻,“轰”的一声!如同炸开了锅! 那些客人、姑娘、龟奴,瞬间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风花雪月? 一个个朝着大门外疯狂涌去! 十息不到,原本还算热闹的大堂,瞬间变得空无一人。 裴昭持刀静立。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紧接着,木门被猛地推开! 十二名身穿统一制式的暗红色劲装,脸上带着狰狞鬼面具的汉子,鱼贯而出! 他们步伐沉稳,气息彪悍! 一股浓烈的煞气瞬间弥漫。 为首一人,身材格外魁梧,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裴昭,声音沙哑而充满暴怒: “好大的狗胆!区区一个小旗官,真以为披着身狗皮,就能在我血衣门的地盘上无法无天了吗?!” 面对这十二名一看就是久经杀戮的精锐,裴昭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刀尖遥遥指向那扇通往后堂的门,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没资格跟我说话。” “让阴七,滚出来受死。” “狂妄!!” 为首的魁梧血衣卫被裴昭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 他厉啸一声,“给我剁了他!剁碎了喂狗! “杀——!” 十二名血衣卫齐声暴喝。 十二道剑光,如同毒蛇出洞,织成一张致命的剑网,将裴昭所有闪避的空间尽数封死! 他们每一个都拥有至少九品中期的实力, 狂暴的杀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让普通八品初期武者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压力! 裴昭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迎着那漫天剑光,一步踏出! “嗡——!” 手中的绣春刀,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刀身发出一阵兴奋的轻鸣! 刀光乍起! 裴昭的身影仿佛融入了这片刀光之中。 “噗!”“噗!”“噗!”…… 利刃切割血肉的声响,瞬间连成一片! 裴昭手中的绣春刀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 仅仅三个呼吸! 裴昭的身影停在了后堂门口。 他身后,那十二名保持着前冲或挥剑姿势的血衣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立在原地。 下一秒—— “噗通!”“噗通!”“噗通!”…… 十二具尸体几乎同时栽倒在地! 咽喉、心口、眉心……要害处都只有一个细小的、却无比致命的刀口! 鲜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出,迅速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整个大堂,死寂得如同鬼域! 裴昭缓缓转过身,用袖口擦干绣春刀上的血迹后斜指地面。 他面色平静,呼吸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清晰的鼓掌声,从后堂的阴影中传来。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面容普通、手持幽蓝匕首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正是血衣门三当家,“鬼匕”阴七!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愤怒或悲伤。 反而带着一种欣赏猎物挣扎般的笑意,目光最终落在裴昭身上。 “厉害!厉害!好快的刀!!” “裴小旗,裴大人!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第14章 击败阴七,局势剧变 阴七那缓慢而清晰的掌声,在大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如同一条从阴影中游出的毒蛇,目光阴冷地扫过地上十二具尸体,最终定格在裴昭身上。 “裴大人,好手段。”阴七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难怪连赵奎那废物都被你废了,可惜,你不该来这醉春楼,更不该……杀了我的手下。” 裴昭闻言心中微动。 自己废掉赵奎才多久之前的事,对方竟然就知道了? 看来锦衣卫中的蛀虫不止赵奎一个。 阴七手中的幽蓝匕首轻轻翻转。 接着身上爆发出一股远比地上那些血衣卫更加凝练的威压。 “小玥在哪?你最好能保证她安然无恙!否则……” 裴昭的声音冰冷如刀,没有任何废话。 他绣春刀斜指地面,此时刀尖血珠已经滴干。 裴昭周身圆满境界的绣春刀意与八品中期的雄浑内息毫无保留地升腾而起。 “哈哈哈!”阴七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裴小旗,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八品中期?刀法不错?但是不巧,在下最近刚好突破八品后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不过是土鸡瓦狗!” 最后一个字落下,阴七的身影骤然模糊! “嗖!”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灰影!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裴昭左侧! 那柄淬毒的幽蓝匕首,无声无息,直刺裴昭肋下死穴! 角度之阴毒,时机之精准,尽显其“鬼匕”之名! 裴昭瞳孔一缩! 几乎在阴七动的同时,他脚下步伐玄妙一退! “嗤啦!” 刀锋几乎是贴着裴昭的衣衫划过,带起的劲风将他的衣角撕裂! 裴昭躲闪的同时,手中绣春刀已然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斩向阴七持匕的手腕! 攻守转换,一气呵成!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阴七手腕一翻,匕首如同毒蛇般灵活地格开绣春刀,另一只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爪风,闪电般抓向裴昭的咽喉! 招招致命,狠辣无情! 裴昭丝毫不乱,刀随身走! 圆满的绣春刀法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刀将阴七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尽数接下! 阴七越打越心惊! 他本以为凭借八品后期的修为和丰富生死搏杀的经验,拿下裴昭不过是手到擒来。 却没想到对方刀法如此精妙,内息凝练浑厚远超寻常八品中期。 战斗意识更是敏锐得可怕! 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以最小的代价化解。 “该死的小子!” 阴七眼中凶光大盛,久攻不下让他心中烦躁,更感到一丝耻辱! 他猛地一声厉啸,攻势骤然再变! “噗嗤!” 终究是修为有些差距。 裴昭一个闪避不及,左肩被幽蓝匕首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伤口处瞬间传来一阵麻痹和灼烧般的剧痛!剧毒! 裴昭闷哼一声,动作微微一滞! “死吧!”阴七狞笑一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匕首如同毒龙出洞,直刺裴昭心窝! 这一击,势要一击毙命! 面对这一击,裴昭没有后退,反而将全身内息疯狂灌入绣春刀中,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竟是不闪不避,以攻对攻! 绣春刀化作一道贯日长虹,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直劈阴七头颅! 阴七没想到裴昭如此悍勇狠辣! 他若执意刺穿裴昭心脏,自己也必然被这凌厉无匹的一刀劈开脑袋! 电光火石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和恼怒,强行扭身,匕首回防!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匕首与绣春刀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气劲如同炸弹般爆开!两人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 “咔嚓!” 一声脆响!裴昭手中的绣春刀,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力量碰撞,从中断裂!半截刀身旋转着飞了出去! 裴昭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巨大的反震力让他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喉头一甜。 裴昭“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阴七也不好受,被震得连退数步,气血翻腾,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裴昭一击竟有如此威力! “咳咳……” 裴昭拄着半截断刀,挣扎着站起。 “好!好一个裴昭!” 阴七看了看狼狈不堪却战意未消的裴昭。 接着又缓缓低头,望向自己那被半截刀尖穿透的胸膛。 “是你逼我的!”阴七眼中闪过无尽的疯狂,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鸡蛋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虫卵! 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阴七没有任何犹豫,脸上带着狂热,张口就将那漆黑的虫卵吞了下去! “咕噜……” 虫卵入腹的瞬间—— “呃啊——!!!” 阴七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痛苦至极的嘶吼! 他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疯狂蠕动、凸起。 他的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轰然喷薄而出! 这股威压之强,让整个醉春楼都仿佛在颤抖! 眨眼之间,原地哪还有阴七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近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甲壳、关节处长满狰狞骨刺的怪物! 它的头颅依稀还保留着阴七的轮廓,但双眼变成了燃烧着幽绿火焰的虫瞳。 嘴巴裂开,露出锯齿般的獠牙! 背后更是猛地破开两个血洞,伸展出一对如同螳螂刀臂般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骨刃! 妖魔! 这气息,赫然已经直逼八品后期巅峰! 甚至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灵魂颤栗的邪异! 裴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第15章 枯木逢春丹 “桀桀桀……好充沛的力量!” 妖魔化的阴七发出沙哑扭曲的怪笑,那双虫瞳死死锁定裴昭。 “裴昭!我要把你撕成碎片!吞噬你的血肉!” 话音未落,那巨大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向裴昭!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巨大的骨刃撕裂空气,当头劈下!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 裴昭瞳孔缩成了针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之近! 他感受到了绝对的碾压!这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力量! “拼了!” 裴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将半截断刀狠狠插在地上,双手闪电般结出一个玄奥的手印。 这是他昨夜研究系统时,在兑换界面匆匆一瞥看到的、名为“燃血诀”的搏命秘法,售价150抄家值。 当时觉得代价太大未兑换。 此刻,别无选择! “燃我精血!焚我心脉!爆!” 裴昭心中怒吼! 强行按照记忆中的法门运转内息,逆冲心脉! 但他体内原本萎靡的内息,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般,轰然爆发! 一股远超他自身极限的狂暴力量瞬间充斥全身!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血管暴凸,七窍都渗出血丝! 气息同样暴涨,竟短暂地冲破了八品中期的桎梏,无限接近八品后期! 代价是巨大的!他的生命力在飞速燃烧! “杀!” 裴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拔出半截断刀! 刀身之上,竟燃起了一层淡淡的、不稳定的血色火焰! 他不退反进,拖着残躯,如同扑火的飞蛾,悍然迎向那劈落的巨大骨刃! “轰——!!!!!” 断刀与骨刃,血色火焰与漆黑邪气,狠狠撞在一起! 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飓风般横扫整个醉春楼大堂! 墙壁崩塌!房梁断裂! 烟尘碎石冲天而起!整个建筑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要坍塌! 烟尘弥漫中,只听得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非人的惨嚎! 良久,烟尘稍散。 只见裴昭浑身浴血,如同一个血人,拄着那半截断刀, 他单膝跪在一个巨大的、破碎的黑色甲壳残骸前。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左肩的伤口乌黑发紫,毒素在疯狂侵蚀。 而那妖魔化的阴七,已然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血和破碎的甲壳骨刃。 以及那颗被劈成两半、还在微微蠕动的诡异虫卵核心。 裴昭,惨胜!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通往后堂的方向。小玥……应该就在里面…… 就在这时—— “大…大人!大人您怎么样?!” 王五带着十几名心腹校尉,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几乎成为废墟的大堂。 他们是被之前的恐怖战斗波动吸引来的。 当看到满地尸体、崩塌的建筑以及如同血人般跪在地上的裴昭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心惊胆战! “没……没事……”裴昭的声音嘶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五……带人……搜!抄家!所有值钱的……可疑的……一件……不许漏!特别是……后堂!” “是!是!大人!您先歇着!” 王五看着裴昭的惨状,眼圈都红了,连忙招呼手下,“快!扶大人到安全地方!其他人,跟我搜!仔细搜!掘地三尺!” 手下人立刻行动。 两人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几乎虚脱的裴昭,退到相对完好的角落。 王五则带着其他人,如同饿狼般扑向后堂和各个房间,开始疯狂地翻箱倒柜。 醉春楼不愧是血衣门的重要据点,虽然被战斗摧毁了大半。 但后堂密室和藏宝之处依旧有不少收获。金银珠宝、兵器甲胄、各种瓶瓶罐罐以及……一些账本密信! “大人!大人!找到了!好东西啊!” 没过多久,王五就一脸狂喜,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用寒玉雕成的盒子。 他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冲到裴昭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奇异粉色光晕和淡淡清香的丹药。 “这…这是……” 旁边一个见多识广的老校尉凑近一看,猛地瞪大眼睛,失声惊呼:“‘枯木逢春丹’?!” “传说中能让……能让‘去根’之人……重……重长‘根物’的奇丹?!这…这玩意儿可值一座城啊!” 裴昭呛了一声,一时说不出话来。 自己要这玩意有什么用? 然而王五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他压低声音对裴昭道:“大人!天助我也啊!据说……据说咱们那位陆百户……” “他年轻时……脑子一热想进宫当差……就……就自己动手‘去根’了……结果后来没选上……一直……一直在暗地里重金求购能让他‘重振雄风’的宝物!” “这丹药送给他……绝对……绝对能让他把赵奎那点破事忘得一干二净!” 裴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他强忍着剧痛和虚弱,正要开口。 【叮!检测到特殊物品:枯木逢春丹,价值评估:500点抄家值,是否登记入库?】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500点! 裴昭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都在滴血! 他之前剩下的加上刚刚抄家到手的1280点抄家值,这一下就要扣掉近一半!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枚丹药,是打通陆百户关节、彻底解决后顾之忧的关键! 比真金白银更有价值! “登记……入库……”裴昭咬着牙,艰难地说道。 【登记成功!抄家值结算:1280点!】 【扣除特殊物品“枯木逢春丹”价值:500点。】 【当前抄家值:780点。】 看着系统面板上瞬间缩水一大截的数字,裴昭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不过,当目光落在那枚粉光莹莹的丹药上时,他又觉得值了。 就在这时,另一名校尉也兴奋地跑了过来。 他的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账簿和一叠密信:“大人!王头儿!在后堂密室夹层里找到的!是血衣门和……和赵总旗,哦不,赵奎那狗贼往来的账目!” “还有他指使血衣门截杀过往商旅、构陷同僚、甚至……甚至这次掳掠小玥姑娘的密令!铁证如山啊!” 裴昭看着那厚厚的罪证,沾满血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赵奎……这次,你彻底完了! 但,这一切顺利地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第16章 疗伤兑换,百户召见 裴昭看着那厚厚的账本和密信,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铁证如山,赵奎勾结血衣门、残害同僚、掳掠人口的罪名板上钉钉,再难翻身。 有了这些,再加上那枚“枯木逢春丹”,陆百户那边,应该足以交代了。 “大人!找到了!小玥姑娘在这里!她没事!” 一个校尉的声音带着欣喜从后堂深处传来。 只见两名校尉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裙、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的少女走了出来,正是小玥! “少爷!”小玥一眼就看到了角落处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裴昭。 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被泪水淹没。 她挣脱了搀扶,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看着裴昭身上狰狞的伤口,心如刀绞。 声音带着哭腔:“少爷!您…您怎么伤成这样?都是小玥不好!是小玥连累了少爷!呜呜呜……”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裴昭,却又怕弄疼他。 最终只是紧紧抓住他未受伤的右臂衣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不关你的事。” 裴昭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没事就好……” 看到小玥安然无恙,他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剧痛。 “小玥姑娘,大人伤势很重,需要立刻处理!” 王五连忙上前,将情绪激动的小玥轻轻拉开一些。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还有解毒散!快,先帮大人清理伤口,止血解毒要紧!” “对对对!我来!”小玥这才如梦初醒,抹了把眼泪,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她接过王五递来的药瓶,看向裴昭:“少爷,您忍着点,小玥帮您上药。” 裴昭此刻确实虚弱到了极点,毒素在蔓延,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不断袭来。 他点了点头,没有逞强。 王五指挥手下:“快!清理一个干净点的房间出来!动作快!” 醉春楼虽然被毁了大半,但后堂一些偏房还算完好。 很快,一间布置得还算雅致的房间被清理出来。 王五留下金疮药、解毒散和干净的布条,又命人打来清水,然后便识趣地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房间内只剩下裴昭和小玥。 “少爷,得罪了。” 小玥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裴昭那早已破烂不堪的飞鱼服外袍,露出里面同样被鲜血染红的里衣。 当里衣也被小心褪下,裴昭精壮但此刻布满狰狞伤口的上身完全暴露在小玥眼前时。 少女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眼神羞涩地躲闪了一下。 但看到那些深可见骨的刀伤,心疼和担忧立刻压过了羞涩。 她拧干温热的湿布,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裴昭身上的血污。 每一次触碰,都让裴昭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小玥心疼得眼圈又红了,动作更加轻柔。 清理完血污,露出伤口,小玥拿起金疮药,均匀地洒在那些翻卷的皮肉上。 处理完主要的伤口,小玥拿起干净的布条,准备为裴昭包扎。 就在她俯身靠近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床头柜的一个抽屉。 抽屉没有关严,露出一角鲜艳的、薄如蝉翼的……肚兜? 旁边似乎还有一些造型奇特、难以言喻的玉制器具…… “啊!”小玥如同受惊的小鹿般低呼一声,俏脸瞬间涨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红霞。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心脏怦怦直跳,手忙脚乱地帮裴昭包扎。 裴昭也察觉到了小玥的异样和她目光所及之处,顿时明白了那抽屉里是什么“特殊物品”。 饶是他脸皮够厚,此刻也觉得无比尴尬。 这醉春楼的房间……设施还真是周到! “咳…那个…小玥,包扎好了就…就先出去吧。 我自己运功调息一下。” 裴昭干咳一声,赶紧说道。 “是…是!少爷!”小玥如蒙大赦,飞快地将布条打了个结,然后红着脸,快步冲出了房间,还不忘把门紧紧带上。 看着关上的房门,裴昭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感觉比刚才大战一场还累。 他挣扎着盘膝坐好,内视自身状况。 伤势极重! 肋骨断了三根,内腑受创移位,失血过多导致气血两亏。 最麻烦的是左肩的妖毒,如同跗骨之蛆。 正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和内息,解毒散的药力正在快速消退。 而强行催动“燃血诀”带来的生命力透支,更是让他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虚弱无比。 “这次……真是亏大了。” 裴昭苦笑。 780点抄家值看似不少,但疗伤、解毒、弥补透支的生命力,恐怕都不够。 “防御……还是太弱了!”裴昭反思着与阴七的战斗。 若非最后关头阴七妖变,以他的刀法和内功,本不至于如此狼狈。 但对方那淬毒的匕首和诡异的骨刃,轻易就破开了他的防御,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必须尽快提升防御能力!” 他立刻将意识沉入系统兑换界面。 【风雷炼骨决:外功防御武学,练至大成可硬抗寻常刀剑,内息灌注更可形成微弱护体气罩。兑换需500点抄家值。】 【铁壁罩:基础外功,增强皮膜筋骨防御力。兑换需300点抄家值。】 【金刚磐石功:内外兼修,防御力惊人,对毒素有一定抗性,但修炼缓慢。兑换需800点抄家值。】 【……】 裴昭的目光在几门防御功法上快速扫过。 金刚磐石功虽好,但太贵,而且修炼缓慢,远水解不了近渴。 铁壁罩便宜,但效果一般。 风雷炼骨决性价比较高,能形成护体气罩,正是他急需的! “就它了!”裴昭不再犹豫,“兑换《风雷炼骨决》! 并消耗100点抄家值,提升至‘小成’境界!” 【消耗500点抄家值,兑换《风雷炼骨决》成功!】 【消耗100点抄家值,《风雷炼骨决》熟练度提升至‘小成’!】 一股温热的暖流凭空出现,流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膜变得更加坚韧,肌肉纤维更加紧密,骨骼的密度似乎也提升了一丝! 虽然离“刀枪不入”还差得远,但防御力绝对提升了一大截! 【当前抄家值:780- 500- 100= 180点。】 看着仅剩的180点抄家值,裴昭又是一阵肉痛。 但感受着身体防御力的切实提升,他觉得这600点花得值! 至少下次再遇到阴七那种偷袭,不至于被轻易破防重伤了。 他尝试运转《镇抚周天决》,调动内息去逼左肩的妖毒。 内息一接触到伤口。 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便反扑而来,不仅将他的内息侵蚀,还顺着经脉反噬,让他差点又吐出血来! “好霸道的毒!” 裴昭脸色更加凝重。 这毒,单靠他现在的内功修为,根本逼不出来! 系统里能解此毒的药物…… 【清蕴解毒丹:可解百毒,对阴邪妖毒效果显著。兑换需300点抄家值。】 300点!他现在只有180点!根本不够! 裴昭眉头紧锁。 正思索着是咬牙再抄个什么“家”凑点数,还是另想他法时。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王五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的声音: “大人!不好了!陆百户……陆百户亲自到咱们百户所了!指名道姓要立刻召见您!” “看样子是赵奎那事……或者这边动静太大,传到他耳朵里了!” 裴昭心中一凛! 陆百户来了!而且来者不善! 他此刻重伤未愈,身中奇毒,抄家值见底,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偏偏这个时候,那位陆百户找上门来了。 “知道了!” 裴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肩头的剧痛, 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告诉陆百户,我……稍后便到!” 他挣扎着站起身,看着镜中自己那惨白如纸的模样,眼神却异常冷静。 “丹药……证据……都在手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陆百户……就让我看看,你这‘枯木’,到底能不能‘逢春’!” 他拿起那枚装着“枯木逢春丹”的寒玉盒和那叠厚厚的罪证。 又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飞鱼服,努力挺直脊背,推开了房门。 门外,王五和小玥都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大人,您的伤……”王五欲言又止。 “少爷……”小玥眼中含泪。 “无妨。”裴昭摆摆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五,备马!回镇抚司!” “是!”王五不敢再多问,立刻转身去安排。 裴昭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醉春楼废墟,最后落在通往镇抚司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了! 第17章 翻脸 镇抚司衙门,裴昭所属的百户所正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肃杀。 两排身着飞鱼服的校尉按刀肃立,目不斜视,但紧绷的气氛显示出事情绝不简单。 裴昭在王五的搀扶下,强撑着踏入正堂。 他脸色惨白如纸,破碎的飞鱼服下缠着染血的布条。 但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初,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寒玉盒和一叠厚厚的账本密信。 正堂上首,端坐着一位身着百户官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白无须,五官原本还算端正,却缺少了些阳刚之气显得过分阴柔。 眼神飘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薄和贪婪。 他手指纤细,此刻正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正是裴昭等人的顶头上司——陆百户,陆文杰。 在陆文杰下首,一张软椅上,瘫坐着如同烂泥般的赵奎。 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丹田被废的虚弱感让他连坐直都困难。 但看向裴昭的目光,却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裴昭!” 陆文杰的声音尖细而冰冷,打破了堂内的死寂。 他的目光落在裴昭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怒意,“你可知罪?!” 裴昭在王五的搀扶下,艰难地抱拳行礼,声音沙哑却清晰:“卑职……不知所犯何罪,请……大人明示。” “哼!装聋作哑!”陆文杰猛地一拍扶手,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擅闯总旗官办公之所!以下犯上,悍然出手,废掉总旗官赵奎的武道修为!此乃目无尊上,残害同僚,形同造反!此乃大罪之一!” 他顿了顿:“其二!未经上峰允准,擅自调动人手,强闯民宅,滥杀无辜,引发巨大骚乱,损毁官民财物!” “此乃滥用职权,肆意妄为,扰乱法纪!条条皆是大罪!裴昭,你还有何话说?!” 赵奎在一旁,怨毒地盯着裴昭,嘶哑地帮腔:“大人!此獠凶残成性,无法无天!卑职……卑职就是被他偷袭暗算,才遭此毒手!请大人为卑职做主!严惩此僚!” 面对陆文杰的厉声呵斥和赵奎的指控,裴昭脸上没有任何惶恐,反而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目光如电,直视陆文杰。 “大人明鉴!” 裴昭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卑职所为,非但不是犯罪,反而是为朝廷、为锦衣卫铲除毒瘤,肃清法纪!”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叠厚厚的账本和密信,朗声道:“赵奎!身为锦衣卫总旗,不思报效朝廷,反而勾结江湖邪派血衣门!证据在此!” “此乃血衣门与赵奎往来的账目!清楚记录其收受巨额贿赂,为血衣门走私、销赃提供庇护!” “此乃赵奎指使血衣门,截杀过往商旅、构陷忠良、杀人越货的铁证!” “更有甚者!” 裴昭的声音如同惊雷,指向瘫软的赵奎。 “此次,更是赵奎指使血衣门三当家阴七,悍然闯入卑职家中,掳掠卑职侍女,意图以此胁迫、加害卑职!此等行径,与匪类何异?!” 裴昭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将那冰冷的证据一份份展示出来。 上面清晰的字迹、血衣门特有的印记、赵奎的私章……铁证如山! “不!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赵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他指着裴昭手中的证据疯狂嘶吼。 阴七明明当着我的面把这些都烧了! 不可能!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一份密信末尾那熟悉的、属于阴七的独特标记时。 他的嘶吼戛然而止,阴七……阴七竟然留了一手?! 陆文杰看着裴昭呈上的、几乎堆满他面前桌案的确凿罪证,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拿起几份快速扫过,越看脸色越沉。 赵奎勾结血衣门,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内部倾轧了,而是捅破了天的大案! 一旦坐实,他这个百户也难逃失察之责! 他猛地将一份账本狠狠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对着赵奎厉声喝道:“赵奎!你……你干的好事!来人!” “在!”堂下肃立的校尉齐声应诺。 “将罪官赵奎,即刻拿下!打入诏狱,严加看管!待本官查明一切,再行定罪!” 陆文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立刻有两名如狼似虎的校尉上前,不由分说地将面如死灰的赵奎拖了下去。 赵奎的哀嚎和咒骂声渐渐远去。 处理完赵奎,陆文杰阴鸷的目光重新落回裴昭身上。 “裴昭,”陆文杰的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冰冷。 “即便赵奎罪证确凿,你……也该先禀报本官,由本官定夺处置!” “岂能擅自动手,废其修为,更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你眼中,还有没有本官这个百户?还有没有朝廷法度?!” 他这是在敲打裴昭。 裴昭的“擅权”行为,可以成为他拿捏的把柄。 裴昭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王五。 王五心领神会,立刻躬身行礼:“卑职等告退!” 随即带着堂内所有校尉,迅速而有序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关上了正堂的大门。 偌大的正堂,只剩下裴昭和陆文杰两人。 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压抑。 裴昭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捧起那个一直紧握在手的寒玉盒,轻轻打开。 一股奇异而清新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堂内原本的熏香味道。 盒中,那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锦缎之中。 “大人,” 裴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卑职深知此次行事鲁莽,给大人添了麻烦。” “此物……乃卑职在查抄血衣门据点时偶然所得……名唤‘枯木逢春丹’……据说……有‘枯木重生,断根再续’之神效……” “枯木逢春丹”五个字如同惊雷般在陆文杰耳边炸响! 他原本阴鸷刻板的脸庞,在看到那丹药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消融! 那双总是带着算计和阴冷的眼睛,此刻爆发出无比炽热的渴求!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丹药,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多少年了!他暗中寻访、重金求购,甚至不惜动用锦衣卫的力量,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给……给我!” 陆文杰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近乎失态的急切。 他几乎是抢一般地从裴昭手中夺过了寒玉盒,贪婪地嗅着那奇异的药香。 裴昭静静地看着陆文杰这副失态的模样,心中稍定。 看来这丹药,确实戳中了陆文杰最深的渴望。 “大人,”裴昭趁热打铁,声音依旧恭敬。 “赵奎罪证确凿,已入诏狱。醉春楼之事,乃是剿灭血衣门匪巢,虽有损毁,却也缴获颇丰,功过相抵。” “卑职擅权之过,甘愿领罚,只求大人……能看在卑职一片忠心、为朝廷除害的份上……将此案……了结。” 裴昭的意思很明白:丹药奉上,赵奎入狱,功劳归您,我的过错您抬抬手放过。 陆文杰闻言,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的狂喜之色并未褪去,但眼神却变得极其复杂,充满了贪婪、算计。 他小心翼翼地将寒玉盒盖好,贴身收进怀中,仿佛怕它飞了一般。 然后,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重新恢复了那副阴鸷刻薄的模样,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令人心寒的冷笑。 “呵呵呵……” 陆文杰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裴小旗啊裴小旗……你……很懂事,也很能干。”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丹药……本官收下了!” “但是……” “你私废总旗、擅杀血衣门众、引发骚乱、损毁官民财物的罪过……” “还有……” “你一个小小的旗官……实力又突飞猛进……呵呵,你身上……怕是藏着不少秘密吧?” “这些事……本官……” “都想要好好查一查!” 陆文杰脸上的笑容如同毒花绽放。 “丹药我要!” “你的命和秘密……” “本官……也都要!” 裴昭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窟! 第18章 绝境逢生 东厂郑公公 “丹药我要!” “你的命和秘密……” “本官……也都要!” 陆文杰那冰冷刺骨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裴昭的心头! 他万万没想到,这陆文杰的贪婪竟如此没有底线! 不仅要丹药,还要他的命,更要榨干他身上所谓的“秘密”! 这已不是简单的敲诈勒索,而是要将他彻底吞噬,不留一丝生机! 比起他来,赵奎简直算得上大善人了。 ‘难道……与血衣门勾结的,不只是赵奎?或者说,赵奎根本就是他推出来的一条狗?” “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背后,真正的主使者……是这位陆百户?!” 这个想法划过裴昭的脑海。 如果是这样,那他今日踏入这正堂,无异于自投罗网! “大人!” 裴昭强压着翻腾的气血和妖毒侵蚀之痛。 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和难以置信,“卑职已献上丹药,呈上赵奎罪证,愿承担擅权之责!大人何苦……非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陆文杰阴柔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远比裴昭强大、如同山岳般沉重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七品武者! 这股磅礴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整个正堂! 裴昭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压在他的双肩和脊背上! 本就重伤虚弱的身体如同被万斤巨石砸中,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只能用那半截断刀死死撑住地面,才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态。 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赶尽杀绝?”陆文杰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支撑的裴昭。 “裴昭,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成长的太快。” 他缓缓抬起那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指尖萦绕着一缕凝练如实质的罡气。 带着洞穿金石的锋芒,直指裴昭的眉心! “放心,不会很痛苦。”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裴昭的心脏狂跳到了极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燃血诀!只能再用一次!哪怕彻底废掉,也要搏一线生机! 他体内残存的内息开始不顾一切地逆冲心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正堂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以一种极其粗暴的姿态,猛地从外面撞开! “百户大人!百户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五那惊慌失措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事情! 他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恰好打断了陆文杰那必杀的一指! 罡气在裴昭眉心前一寸骤然消散! 陆文杰的杀招被打断,心中暴怒无比! 他猛地转头,阴鸷的目光刺向王五,厉声呵斥:“混账东西!谁让你闯进来的?!滚出去!否则本官……” 然而,他后面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五那带着极度惊惶的喊叫声打断了: “宫……宫里!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 陆文杰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暴怒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惊疑和心虚所取代! 宫里?怎么会?! 难道是赵奎的事……或者……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败露了? 东窗事发?!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手脚冰凉!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慌什么!宫里的……哪位公公驾临?” 王五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东厂的掌班……郑……郑公公!” “东厂?!掌班?!郑公公?!” 陆文杰如同被一道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东厂!那是悬在锦衣卫头顶的利剑! 是皇权最锋利、最无情的爪牙! 其整体的权势地位,犹在锦衣卫之上! 而掌班太监,在东厂内部已是仅次于督公、理刑百户的高层人物! 可以说是权势滔天!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百户,就是千户大人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小心赔笑! 这位郑公公郑源,更是以手段酷烈、心思深沉而闻名! 他怎么会突然来到这小小的百户所?!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迫住了陆文杰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些指使赵奎干的龌龊事…… 万一被东厂盯上……他不敢再想下去! 裴昭同样惊愕不已! 东厂掌班太监? 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怎么会跑到他们这个偏僻的百户所? 接着,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惊疑不定之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肃杀之气,从门外传来。 一个身影,在几名身着玄黑劲装、气息森冷、眼神如同鹰隼般的东厂番子簇拥下,缓缓步入正堂。 来人年约四旬,面白无须,但肤色却是一种健康的红润。 他并非寻常太监那种病态的苍白。 而且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暗紫色蟒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开合之间精光四射! 更奇特的是,他身上非但没有寻常太监的阴柔之气,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刚猛凌厉的阳刚煞气! 与一旁气质阴柔的陆文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正是东厂掌班太监,郑源。 郑源的目光,瞬间扫过一片狼藉。 在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裴昭身上停顿了一瞬。 接着落在了身体微微发抖的陆文杰身上。 陆文杰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一个激灵! 他慌忙挤出这辈子最谄媚的笑容。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声音带着十二分的讨好和敬畏: “卑职锦衣卫百户陆文杰,不知郑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公公您……” 然而,他谄媚的话语还未说完——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耳光声,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正堂中炸响! 郑源那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抽在了陆文杰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陆文杰整个人抽得原地旋转了半圈。 然后“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他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几颗牙齿飞溅而出! 陆文杰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趴在地上,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记了疼痛,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为什么?! 整个正堂,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陆文杰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 郑源那冰冷的声音: “杂家面前,也敢聒噪?” “滚一边去!” 第19章 入宫,当太监? 郑源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看垃圾般扫过趴在地上、半边脸肿得像馒头血的陆文杰。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仿佛刚才那一巴掌只是拂去了一只碍眼的苍蝇。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着站立的年轻小旗官身上。 在陆文杰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目光注视下,这位权势滔天、连千户都要赔笑的东厂掌班太监,竟然迈步走向了裴昭! 郑源的动作没有丝毫倨傲,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平和? 他来到裴昭身边,并未嫌弃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和尘土,竟伸出那只刚刚扇飞了陆文杰的手,稳稳地扶住了裴昭。 一股温和却磅礴浑厚的内息,如同涓涓暖流,瞬间顺着裴昭的手臂涌入他几近枯竭的经脉! 这股内息精纯无比,带着一种中正平和的阳刚之气,与他自身修炼的《镇抚周天决》竟隐隐相合。 奇迹般地压制住了左肩那肆虐的妖毒,让那钻心的剧痛和阴冷感骤然减轻了大半! 裴昭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他从未想过,这位素未谋面、凶名在外的东厂大珰,会对自己施以援手! 郑源看着裴昭眼中的惊疑,脸上露出和蔼的笑意。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裴大人不必惊疑。咱家此来,是受小主所托。” “小主让咱家……代她向裴大人问个好。” 小主! 这两个字如同醍醐灌顶,瞬间解开了裴昭所有的困惑! 明凰公主!果然是那位殿下! 他现在突然十分感激那只憨态可掬又嘴贱的黄鼠狼大黄! 巨大的惊涌上心头,裴昭连忙想要躬身行礼:“卑职惶恐!承蒙公……” “裴大人有伤在身,虚礼就免了。” 郑源手上微一用力,阻止了裴昭的动作,声音依旧平和。 他扶着裴昭。 “我先为你祛毒” 郑源扶着裴昭的手掌并未收回,反而五指微张,掌心隔空对着裴昭左肩的伤口。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精纯的恐怖内息,瞬间透体而出! “嗡!” 裴昭伤口上的妖毒,如同冰雪消融般溃散。 仅仅几个呼吸! “呼……”裴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他看向郑源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感激:“多谢郑公公救命之恩!” 这一切,都被趴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陆文杰看在眼里。 他心中的惊骇和绝望已经无以复加! 郑源……东厂的掌班太监……竟然对这个小小的裴昭如此客气?如此回护?! 甚至还亲自出手为他疗伤?! 那小主……又是谁?!能让郑源称为“小主”的……难道是…… 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尊贵身份浮现在脑海! 陆文杰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冰冷刺骨! 他完了!他彻底完了! 自己刚才竟然想杀这位被“小主”和东厂掌班看重的人?! 郑源仿佛才想起地上还有这么个人。 他松开扶着裴昭的手,缓缓转过身。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帛书,展开,声音不大,却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传遍整个寂静的正堂: “奉,北镇抚司指挥使大人钧令!” “查,锦衣卫百户陆文杰,玩忽职守,纵容下属赵奎勾结匪类,残害同僚,掳掠民女,罪证确凿!更兼贪墨受贿,滥用职权,罪无可赦!” “即日起,褫夺其百户官职,打入诏狱,听候发落!判,斩立决!” “另,查,锦衣卫小旗官裴昭!” “于醉春楼,孤身犯险,剿灭血衣门匪巢,斩杀匪首阴七,缴获赃物罪证无数!更揭发赵奎、陆文杰等蠹虫,肃清卫所,功勋卓著!” “特擢升裴昭为锦衣卫百户!掌……北镇抚司外城西区,镇抚所!!” 百户!掌镇抚所! 这擢升,简直是一步登天! 从一个小旗官,直接跨越总旗,直升百户! 更赋予实权,掌管一个独立的镇抚所!这在外人看来,简直是天大的恩宠和不可思议的提拔! 陆文杰听到对自己的判决,尤其是那“斩立决”三个字时,身体猛地一颤,彻底瘫软在地。 “不……不……公公饶命!指挥使大人饶命啊!” 巨大的恐惧终于压垮了他,陆文杰猛地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 他手脚并用地朝着裴昭爬去,涕泪横流,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裴大人!裴百户!裴爷爷!饶命啊!是我有眼无珠!!求求您!替我在公公面前美言几句!饶我一命!” 裴昭看着脚下这个曾经掌控自己生死的百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在陆文杰绝望而期盼的目光中,裴昭缓缓抬起脚。 “砰!” 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陆文杰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 陆文杰被踹得翻滚出去,鼻血长流,惨叫声戛然而止。 “陆大人,”裴昭的声音平静。 “好自为之吧。” 郑源冷漠地一挥手:“拖下去!” “是!”两名如狼似虎的东厂番子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陆文杰拖出了正堂。 哀嚎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偌大的正堂,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裴昭和郑源两人。 裴昭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袍,对着郑源深深一揖,语气真挚:“裴昭,多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多谢郑公公解厄援手!此恩此德,裴昭铭记于心!” 郑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再次浮现。 “裴大人言重了。” “小主对裴大人颇为欣赏,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郑源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着裴昭,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倒还真有一件‘差事’想请裴大人……帮个忙。” 裴昭心中一凛,能让东厂掌班太监亲自开口,还如此郑重其事的“差事”,绝非等闲! 但他刚刚承了天大的人情,此刻岂能退缩? 当即抱拳肃然道:“公公请讲!只要是裴昭力所能及,定当竭尽全力!” 郑源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他上前一步,凑近裴昭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吐出几个字: “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只需裴大人……” “入宫,当个太监。” “……” 第20章 假太监? 裴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刚才还激荡着豪情壮志、准备赴汤蹈火的心,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入宫?当太监?! 开什么玩笑! 这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 他裴昭堂堂七尺男儿,穿越而来,身负系统,正要在这异世大展拳脚,抄家致富,登临武道巅峰! 净身入宫?那岂不是自绝前程,断送一切?! 刚才许下的豪言壮语还言犹在耳,此刻却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中充满了抗拒。 饶是他心志坚韧,此刻也只觉得无比的憋屈! 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源将裴昭这剧烈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哈哈哈……”郑源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笑声与他之前那阴冷威严的形象截然不同,充满了某种恶作剧得逞的意味。 他拍了拍裴昭僵硬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裴昭猛地回过神来。 “裴大人,莫慌,莫慌!” 郑源笑着摇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咱家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公主殿下何等人物,岂会真让你这等青年才俊断送根苗?” 裴昭:好个根苗…… 他眨了眨眼,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开玩笑?!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刚才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看着裴昭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郑源收敛了些笑意。 “自然不是让你做真太监,只需裴大人……扮作一个‘假公公’,随侍小主身边一段时日即可。” “假公公?” 裴昭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但巨大的疑惑也随之升起。 他定了定神,开口问道:“敢问公公,小主……明凰公主殿下,为何需要卑职假扮太监入宫?此中……有何深意?” 郑源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正色道:“此事,说来话长,也关乎小主的一个心愿。” 他压低了些声音:“小主虽贵为金枝玉叶,但性情洒脱,不喜闺阁束缚,反而最钦慕那些沙场征战、缉凶拿贼的男儿事业。” “她对咱们锦衣卫,那是心向往之,早就想亲身加入,执掌缇骑,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裴昭默默听着,心中却忍不住吐槽:锦衣卫?执掌缇骑?公主殿下这兴趣爱好……可真够独特的。 郑源继续道:“然而,太子殿下却认为此乃胡闹,有损皇家威仪,一直严词反对。 “前些日子,宫中出了一桩颇为棘手的悬案,至今未破。” “小主便借此机会,与太子殿下立下赌约:若小主能亲自破获此案,太子殿下便不得再阻拦,并需奏请陛下,允小主直接担任锦衣卫指挥使!” “指……指挥使?!” 裴昭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这位公主殿下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别人进锦衣卫都是从底层小旗、校尉熬起,她倒好,一开口就要当指挥使! 那可是仅次于总指挥使,统领数万缇骑,位高权重的顶级武职! “正是。” 郑源点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无奈又骄傲的神色。 “小主志向高远。然而,此案确有些蹊跷复杂,宫闱之内,线索纷繁。” “小主身边虽有能人,但涉及具体查案,尤其是需要深入宫禁各处、甚至接触一些隐秘角落……便有些力有不逮了。” 他看向裴昭,目光炯炯:“恰在此时,裴大人你在醉春楼独闯龙潭、剿灭血衣门分舵、斩杀三当家阴七、揭发赵奎陆文杰等蠹虫的事迹,传到了小主耳中。” “小主对你这份胆识、能力和破案缉凶的手段,颇为欣赏,于是,便想到了你。” 裴昭恍然:“所以,公主殿下是想借卑职之手,协助她侦破那桩宫中悬案?” “然也。” 郑源赞许地点点头,“不过,小主身为公主,身边若平白多出一个外臣锦衣卫,且是男子,朝夕相处查案,于礼不合。” “这样不仅极易惹人非议,更会引起太子殿下或其他有心人的警觉,故而……”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裴昭:“便有了这‘假太监’之计。” “你以新晋内侍的身份入宫,随侍小主左右,既可名正言顺地留在小主身边听候差遣,又可凭借锦衣卫的经验和能力,暗中协助小主调查案情,探查宫禁。” “这样身份便利,行事也方便许多。” 原来如此!裴昭心中豁然开朗。 这看似荒诞的要求,背后竟有如此深意。 既能报答公主的救命提携之恩,又能参与一桩连东厂和宫中高手都未能破解的悬案。 对他来说,这既是挑战,也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深入宫闱,接触皇室核心,其中的凶险自不必说,但若成功,回报也必将超乎想象! “卑职明白了!” 裴昭精神一振,眼中再无半分迟疑,抱拳肃然道。 “承蒙公主殿下与郑公公信任,将此重任相托!裴昭愿效犬马之劳,定当竭尽全力,协助公主殿下侦破悬案!” “好!” 郑源见裴昭如此干脆利落地应下,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他站起身,掸了掸蟒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裴大人爽快,那此事便就此定下,你且安心养伤,处理完这镇抚所的交接事宜。” 郑源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非金非木、刻着复杂云纹的黑色令牌,递给裴昭。 “此乃入宫信物,三日后,自会有人持同样令牌来此接应你入宫。” “届时,会有人为你安排妥当,包括身份、服饰以及……如何‘更像’一个公公。” 裴昭郑重地双手接过令牌,入手微沉,带着一丝凉意。 “卑职遵命!”裴昭躬身行礼。 郑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那几名如同影子般的东厂番子,龙行虎步地离开了正堂。 那股无形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直到郑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裴昭才真正放松下来,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块沉甸甸的黑色令牌,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 “还以为差点就要当太监了。” 第21章 百户裴昭 裴昭擢升百户,执掌外城西区镇抚所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卫所。 一时间,原本因赵奎倒台、陆文杰被锁拿而人心惶惶的镇抚所,气氛陡然逆转! 当裴昭在王五的陪同下,踏着略显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正式走进属于百户的议事厅时。 厅内早已恭恭敬敬地站满了人。 总旗、小旗、校尉、文书…… 无论之前是赵奎的心腹,还是陆文杰的走狗,亦或是中立的墙头草,此刻都换上了一副无比热切、甚至带着谄媚的笑容。 “恭迎裴百户!” “恭喜裴大人高升!” “大人神威盖世,实乃我镇抚所之福啊!” “卑职等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各种溢美之词和效忠宣言如同潮水般涌来,将裴昭淹没。 裴昭面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带着一股新官上任的威仪。 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也看到了许多闪烁不定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肥胖、脸上带着极度忐忑和讨好笑容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挤到了最前面。 正是之前被裴昭教训过的陈康。 他额头冒着细汗,腰弯得几乎要折断,声音带着十二分的恭敬和惶恐: “卑……卑职陈康,恭贺裴大人荣升百户!祝大人鹏程万里!卑职……卑职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大人海涵!” “从今往后,卑职定当洗心革面,唯大人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说得情真意切,就差当场跪下磕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裴昭和陈康身上,屏息凝神。 陈康是赵奎的铁杆,之前更是多次刁难过裴昭。 他会如何处置陈康,将直接体现这位新百户的胸襟和手段。 裴昭看着陈康那副诚惶诚恐、生怕被秋后算账的模样,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赵奎死了,陆文杰倒了,这镇抚所刚刚经历剧变,人心不稳,正是用人之际。 陈康此人,本事不大,油滑有余,但好歹是个九品中期的武者,在目前镇抚所战力匮乏的情况下,也算是一份可用的力量。 杀了他或赶走他,除了泄一时之愤,并无太大益处。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裴昭伸出手,并没有想象中的雷霆之怒。 反而出乎意料地、轻轻拍了拍陈康那厚实的肩膀。 “陈康。” 裴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过去的事,过去了,本官只看将来。” “你既知错,也愿效力,那便好。” “好好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诸位也是。本官初掌镇抚所,百废待兴。” “只要诸位恪尽职守,用心办差,过往种种,本官概不追究!但若有人阳奉阴违,吃里扒外……” 他话未说完,但那陡然转冷的眼神和无声散发的淡淡威压,已让在场众人心头一凛。 众人齐声应道:“谨遵大人钧令!绝不敢有二心!” 陈康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本以为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裴昭如此大度,非但不追究,还肯给他机会! “谢大人!谢大人宽宏大量!卑职……卑职定当肝脑涂地,报答大人恩德!” 他声音哽咽,是真被裴昭的“画饼”给感动到了。 裴昭心中暗叹,这当领导给下属画饼的感觉还真莫名的有些爽。 他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镇抚所眼下的紧要事务。 抚恤醉春楼一战伤亡的兄弟,清点库房,整理案牍,加强外城西区巡防……众人领命而去,效率前所未有的高。 处理完这些繁杂事务,天色已近傍晚。 裴昭并未在镇抚所多留。 入宫在即,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办。 他径直回到了自己那处简陋的小院。 推开门,小玥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借着夕阳的余晖缝补着衣物,神情专注而宁静。 看到裴昭回来,她脸上立刻绽开欣喜的笑容,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 “少爷,您回来啦!累不累?我给您……” 然而,当她看清裴昭身上虽然换了干净衣物但依旧难掩疲惫和一丝血腥气的状态时,笑容瞬间被担忧取代。 “少爷,您……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伤……” 裴昭心中一暖,打断她的话:“没事,小玥,一点小伤,已经处理好了,收拾一下,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呀少爷?”小玥不解。 “去镇抚所。” 裴昭言简意赅,“以后,你就住在那里。” 小玥愣住了:“镇抚所?少爷,那……那不是衙门重地吗?我一个丫鬟……” “现在不一样了。” 裴昭笑了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气风发,“少爷我现在是镇抚所的百户了。那里地方大,守卫森严,比这里安全得多。” “赵奎陆文杰虽然倒了,但难保没有他们的余孽或别的什么人打歪主意。” “你住在镇抚所里,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他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将小玥安置在镇抚所,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那里有高墙大院,有武装守卫,是锦衣卫的地盘,象征着朝廷的威严。 敢闯镇抚所掳人,那就是在打整个锦衣卫系统的脸!后果极其严重,足以震慑绝大多数宵小。 小玥看着裴昭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巨大的暖流和安全感,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听少爷的!” 第22章 误会,进宫! 很快,裴昭带着简单收拾了行李的小玥回到了镇抚所。 当这位新晋百户大人亲自领着一位清秀可人的少女走进百户官邸的后院时,整个镇抚所都沸腾了! 消息灵通的旗官、校尉们立刻意识到,这位姑娘绝对是裴大人的心头肉! 巴结裴大人或许还有些距离感,但巴结这位“裴姑娘”绝对是条捷径! 于是乎,小玥刚被安置进赵奎留下的那间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的偏院,还没来得及惊叹,就被闻讯赶来的热情“邻居”们淹没了。 “哎呀,这位就是裴姑娘吧?真是天生丽质,和裴大人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姑娘一路辛苦了!在下是总旗张彪,以后在镇抚所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姑娘看看缺什么?家具摆设可还满意?我这就让人去库房挑最好的送来!” “厨房!厨房的人呢?赶紧给姑娘准备最好的晚膳!燕窝人参都炖上!” “姑娘放心住下!这镇抚所就是您的家!谁敢惊扰您,兄弟们第一个不答应!” 七嘴八舌,热情似火。 各种奉承话、保证书、慰问品如同潮水般涌来。 小玥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从小在裴家伺候,见过最大的场面也就是裴府的家宴。 此刻被一群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平日里在她眼中威风凛凛的锦衣卫老爷们围着。 还一口一个“姑娘”地叫着,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她只觉得手足无措,小脸涨得通红。 小玥连连摆手:“不……不用麻烦了……我……我只是个丫鬟……当不起……” “当得起!当得起!裴姑娘您太谦虚了!” “什么丫鬟不丫鬟的!您是裴大人的家人,那就是我们的主子!” “对对对!以后您就是我们镇抚所的姑奶奶!” 众人越说越离谱,小玥窘迫得快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够了!”裴昭终于看不下去了,沉着脸出现在院门口。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见裴昭发话,这才悻悻然地散去。 终于清静了。 小玥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对裴昭道:“少爷,他们……他们也太热情了……” 裴昭无奈地笑了笑:“不用理他们,以后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事就找王五,或者直接跟我说。” 他顿了顿,看着小玥安定下来的神情,觉得是时候告诉她接下来的安排了。 “小玥,”裴昭斟酌着开口,“过几天,少爷我要离开镇抚所一段时间。” “离开?少爷您要去哪里?是出远门办差吗?” 小玥好奇地问,脸上并没有太多担忧,毕竟少爷现在是百户大人了,出去办差很正常。 “嗯……算是吧。”裴昭含糊其辞,“要去……宫里一趟。” “宫里?”小玥眼睛一亮,“少爷您真厉害!刚当上百户就能进宫面圣了吗?” “呃……不是面圣。”裴昭有些头疼该怎么解释,“是去办一件特殊的差事,可能……要在宫里待上一段日子。” “哦……”小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有点舍不得少爷离开那么久,但更多的是为少爷感到高兴和骄傲。 “那少爷您一定要小心啊!宫里规矩多,您可千万别冲撞了贵人,小玥就在这里等您回来!” 看着小玥如此乖巧懂事,丝毫没有起疑,裴昭心中稍安,正想着再交代几句日常起居的事情。 就在这时,王五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时令水果,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大人,裴姑娘,厨房刚送来的果子,新鲜着呢!您二位尝尝?” 裴昭点点头,示意他放下。 王五放下果盘,看着裴昭和小玥,顺口就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他带着几分邀功的语气道:“是啊大人,您就放心进宫吧! “有咱们兄弟在,保证把裴姑娘伺候得妥妥帖帖!绝对不会让姑娘受半点委屈!您就安心去当您的太监……呃!” “太监”两个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王五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瞬间煞白。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裴昭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王!五!” 裴昭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大……大人……我……”王五吓得魂飞魄散,舌头都打结了。 然而,已经晚了! 小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惨白如纸。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迅速被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悲伤淹没! “当……当……太监?” 小玥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猛地看向裴昭,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小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少爷!不要!!少爷您不能去当太监啊!!咱不当这个锦衣卫了!不稀罕这个百户!咱们走!走得远远的!” “小玥还没……还没好好服侍过您呢!您怎么能……怎么能去……” 她泣不成声,扑上来紧紧抓住裴昭的衣袖。 仿佛一松手,裴昭就会去净身房一般,哭得肝肠寸断,天崩地裂! 裴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眼前阵阵发黑。 他恶狠狠地瞪了王五一眼,然后一脚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直接踹出了房门! “砰!”房门关上。 裴昭赶紧扶住哭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小玥,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连声道:“小玥!小玥!别哭!别哭!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误会!天大的误会!” “呜……少爷……您别骗我……王五都……都说了……”小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五那个蠢货说错了!” 裴昭急得额头冒汗。 “不是真太监!是假扮!假扮太监!懂吗?就是演戏!演给宫里人看的!少爷我还是完完整整的男人!一点都没少!” “假……假扮?”小玥的哭声稍微小了一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问,“为……为什么要假扮……太监?” “是为了帮一位贵人办一件非常重要的差事!” 裴昭赶紧解释,“这位贵人身份尊贵,少爷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留在她身边协助她。” “扮成内侍是最方便的办法!只是身份是假的!人还是真的!明白吗?” 他努力比划着,恨不得当场证明一下。 小玥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将信将疑地看着裴昭,又下意识地低头瞄了一眼裴昭的小腹下方…… 裴昭:“……” 他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一声。 “咳!总之,少爷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去净身的!就是进去当几天‘假公公’,办完差事就出来!出来还是你那个完完整整的少爷!明白了吗?” 看着裴昭信誓旦旦、一脸窘迫却又无比认真的样子,小玥心中的惊涛骇浪才慢慢平息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小脸依旧带着泪痕,但总算不哭了,只是紧紧抓着裴昭的衣袖。 小声确认:“真……真的只是假扮?少爷您没骗我?” “千真万确!”裴昭斩钉截铁,“骗你是小狗!” 小玥这才破涕为笑,总算松了口气。 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小声道:“那……那少爷您一定要小心……宫里规矩多,假扮……假扮那个……也要小心别露馅了……” 裴昭看着小玥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揉了揉小玥的脑袋,温声道:“放心,少爷心里有数。 “你安心在这里住着,等我回来。” 安抚好小玥,裴昭走出房门。 他看着像鹌鹑一样缩在墙角、一脸生无可恋的王五,没好气地又踹了他一脚。 “王大人,似乎对太监很感兴趣,要不要我把你送去体验一下呀?” 王五哭丧着脸,连连摇头:“裴哥,我错了错了。” 裴昭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把这个忠心的小弟送去当太监,只是单纯的吓唬一下。 …… 转眼间,三天的时间过去。 “终于到了进宫的日子了。” 裴昭说完这句话,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23章 明凰公主 朱若鸾 三日后,清晨。 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小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镇抚所的后门。 车辕上坐着一位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沉静的中年太监,正是郑源派来接应裴昭的人。 他出示了与裴昭手中那块云纹黑牌一模一样的令牌。 裴昭已与王五交代好镇抚所诸事,特意叮嘱他照看好小玥。 他换上了一身素净的便服,没有惊动任何人,便登上了马车。 车轮辘辘,穿过清晨尚显寂静的街道,驶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也充斥着无尽秘密的皇城。 宫门深邃,守卫森严。 在接应太监的引领和令牌的效用下,裴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引起丝毫波澜,顺利进入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高耸的宫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令人压抑的寂静和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目光审视。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尘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深宫的陈旧气息。 七拐八绕,穿过层层叠叠的宫殿楼宇,最终,接引太监在一座名为“栖凰殿”的宫苑前停下脚步。 这宫殿并不算最宏伟,但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处处透着一种内敛的精致与华美。 “裴大人,请在此稍候,奴婢进去通禀。” 接引太监躬身道,随即快步走入殿内。 裴昭站在殿前白玉石阶下,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份初入深宫的陌生与警惕。 不多时,殿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和脚步声。 一个身影,大步流星地从殿内走了出来。 裴昭抬眼望去,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心中也忍不住暗赞一声。 同时疯狂吐槽前世看过的那些粗制滥造的电视剧! 眼前之人,一身玄色绣金边的箭袖劲装,腰束玉带,脚踏云纹快靴。 身量高挑,几乎与裴昭持平。 一头乌黑长发并未如寻常女子般盘起,而是用一根简单的玉簪高高束成马尾,利落地垂在脑后。 她的面庞轮廓分明,肌肤若雪,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一双凤眸亮如寒星。 薄唇微抿,嘴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睥睨一切的弧度。 这哪里有一丝一毫女子的娇柔? 分明就是一个俊美得近乎妖异、贵气逼人的少年郎! 若非裴昭早知其身份,绝对会以为是哪位英武不凡的皇子驾临! 什么女扮男装一眼识破? 在这位明凰公主面前,那些电视剧简直是对“扮装”二字的侮辱! 明凰公主看到阶下的裴昭,那双亮如星辰的凤眸顿时弯成了月牙。 她的脸上毫无皇家矜持的笑容。 三步并作两步跃下台阶,在裴昭还没反应过来时,竟极其自然地伸出胳膊,一把揽住了裴昭的肩膀,动作熟稔得如同认识多年兄弟。 “哈哈哈!裴兄!你可算来了!” 朱若鸾的声音清越爽朗,“走走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裴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兄弟式”勾肩搭背弄得浑身一僵,感觉异常古怪。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下意识地想挣脱这过于亲密的接触。 但对方身份尊贵,又表现得如此“豪迈”,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殿下……”裴昭刚想开口行礼。 “诶!”朱若鸾立刻打断他,不满地皱了皱她那英挺的剑眉。 “叫什么殿下?多生分!叫我朱兄!或者……叫我若鸾也行!咱俩谁跟谁啊。” 她说着,揽着裴昭肩膀的手更用力了。 裴昭不敢反驳,只能心道:算上这次,咱俩不就才见过两次面吗? 这位公主殿下的行事作风,果然如传闻般……不拘一格。 小径通幽,穿过一片修竹掩映的花园,又绕过几处假山流水,最终来到一座相对独立、守卫明显更森严的偏殿前。 殿门紧闭,门口侍立着两名目不斜视、气息沉凝的内侍。 “朱兄,”裴昭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座偏殿,心中警铃微作。 他小心问道:“咱们……这是要去哪?” 朱若鸾停下脚步,松开揽着裴昭的手,转过身,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狡黠? 她那双漂亮的凤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裴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去哪?”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当然是……给你净身啊!” 轰——! 如同五雷轰顶! 净身?! 裴昭只觉得瞬间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大步。 “净……净身?!” 裴昭的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吼出来的,“不是说好的假太监吗?!郑公公他……” “郑源?” 朱若鸾眨眨眼,一脸无辜,随即恍然大悟般拍了拍额头。 “哦!你说那个啊!假太监也得有个‘假’的样子嘛!不净身,怎么算彻底‘假扮’呢?” “放心,我特意请了手艺最好的老供奉,一会你深呼吸,一下就过去了!” 她话音未落,裴昭已经彻底毛了! 他感觉自己被骗了! 被这对主仆合伙坑了! 什么假扮?都是狗屁! 愤怒瞬间冲昏了头脑。 “朱若鸾!你……” 裴昭怒目而视,准备拼死一搏! “噗嗤——!” 看着裴昭如临大敌的架势,朱若鸾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裴兄!裴兄!你真上当了?!” 她指着裴昭,“逗你的!看把你吓的,哈哈哈……” 裴昭:“……” 他蓄势待发的内息瞬间僵住,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 他死死瞪着眼前这个笑得花枝乱颤、毫无皇家威仪的公主殿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算了,恨不得…… 算了,也打不得! “你!”裴昭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朱若鸾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她指了指偏殿的门,“进去吧,里面是给你准备的‘行头’,换上它,咱们才好办事。” 裴昭强忍着把这“顽劣”公主揍一顿的冲动,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带着一肚子憋屈和惊魂未定,推开了偏殿的门。 里面果然不是什么净身房,而是一间布置简洁的屋子,中央的衣架上,整整齐齐挂着一套簇新的、代表着最低阶内侍的靛蓝色太监服饰。 他黑着脸,迅速换上了这套衣服。 布料倒是柔软舒适,尺寸也刚刚好。 只是穿上后,对着屋角的铜镜一看,裴昭自己也愣了一下。 镜中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靛蓝色的太监服虽然样式普通,却意外地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来,少了几分锦衣卫的肃杀,却多了一种清俊内敛的气质。 配上他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竟有种奇特的、令人侧目的“姿色”。 裴昭刚推门出来,等在门外的朱若鸾眼睛就是一亮。 她绕着裴昭转了一圈,摸着下巴,啧啧有声: “啧!啧!啧!裴兄,没看出来啊!换上这身皮,你这模样……还真是……嗯,颇有几分姿色嘛!” 她笑得促狭。 “我看啊,就凭这张脸,过不了几天,宫里那些怀春的小宫女们,怕是要追着你求‘对食’咯!到时候,裴兄你可要守身如玉,莫要被勾了魂去!” 裴昭的脸彻底黑了。 他没好气地打断这位不着调的公主:“殿下……朱兄!玩笑开够了,正事要紧!郑公公说您要我协助查办宫中悬案,不知现在可否告知详情?” 他现在只想赶紧办完正事,离这位以捉弄他为乐的公主殿下远一点! “急什么?” 朱若鸾摆摆手,一副“稍安勿躁”的样子,“案子嘛,自然要查,不过在查案之前……咱们还得再去一个地方。” “又去?” 裴昭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再次大作。 这位公主殿下,花样实在太多了! “安啦安啦!这次保证是好地方!” 朱若鸾不由分说,再次一把拉住裴昭的手腕,兴致高昂地拽着他。 “带你认识个人!对你查案绝对有帮助!” 裴昭无奈,只得被她拖着走,心中默默祈祷。 两人刚走出栖凰殿所在的宫苑范围,踏上一条通往御花园方向的宽阔宫道。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月洞门下,袅袅婷婷地转出一个身影。 来人同样是一名女子,身着鹅黄色宫装长裙,云鬓高耸,珠翠环绕,容貌亦是极为美艳。 只是那双顾盼生辉的美眸中,此刻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目光瞬间就锁定一身男装打扮的朱若鸾。 “哟~~” 一个刻意拖长了、娇滴滴又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我当是谁呢,在这宫道上如此……不拘小节,原来是咱们尊贵的明凰公主殿下呀?” 美艳女子摇曳生姿地走上前,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裴昭脸上身上扫过。 “啧啧啧,若鸾妹妹这是要去哪呢?还拉着个小太监……” 她走近几步,几乎要贴到朱若鸾面前,压低了声音。 “哟,这小太监……长得可真够俊俏的!若鸾妹妹好眼光啊!” 裴昭眉头紧锁,不想卷入这些后宫女子无聊的口舌之争。 他微微垂首,只当没听见。 然而,就在他准备默默退后半步以示避嫌时,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身侧朱若鸾的表情! 只见这位明凰公主殿下,非但没有因对方的辱骂而羞恼动怒。 那张俊美非凡的脸上,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那笑容。 裴昭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不好! 第24章 假宦真武,一招击败 那美艳女子刻薄至极的言语,在寂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她身后的阴影里,站出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太监。 此人虽然穿着最低阶的灰蓝色太监服,但腰背挺直如枪,眼神锐利如鹰,目光如刀子般刮过裴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裴昭眉头皱得更紧,心中对这宫中乱七八糟事厌烦透顶,只想尽快脱身。 然而,身侧的朱若鸾却猛地踏前一步。 非但没有被激怒,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反而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她甚至故意侧过身,将穿着太监服的裴昭更完整地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下。 然后…… 她抬起手,极其自然、甚至带着几分炫耀意味地,用力拍了拍裴昭的肩膀! “啪!啪!” 朱若鸾下巴微扬,对着那美艳女子嗤笑道: “呵!王淑仪,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离了那些只会摇尾巴、花拳绣腿的‘武太监’就活不下去了?本宫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她刻意加重了“武太监”三个字,充满了不屑。 裴昭心中一动,对于这武太监也有所了解。 在这深宫之中,有这样的风气——一些妃嫔或贵女,会豢养一些有武道根基的太监,或为护卫,或为争宠斗气时炫耀武力,甚至私下组织比斗取乐。 而这位王淑仪,显然就是此道中人。 王淑仪被朱若鸾直呼其名并如此奚落,美艳的脸庞瞬间涨红:“朱若鸾!你……” “不过嘛,” 朱若鸾话锋陡然一转。 “既然你王淑仪这么眼馋,那本宫今日就让你开开眼!” “看到没?” 她指着裴昭,“本宫新得的‘武太监’!怎么样?比你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吧?” 裴昭:“!!!” 他感觉自己的眼角都在抽搐! 祖宗!您可能让我得罪人啊! 他恨不得立刻捂住这位口无遮拦的公主殿下的嘴! 果然,王淑仪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尖笑: “哈哈哈!朱若鸾!就凭他?” 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蔑地指着裴昭。 “一个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还‘武太监’?我看是专门伺候你床笫之欢的‘面首太监’还差不多!” “放肆!” 朱若鸾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乍现。 她可以容忍对方阴阳自己,但如此污蔑裴昭,尤其还带着如此下作的臆测,已然触及她的底线。 然而,不等朱若鸾发作,王淑仪身后的那名魁梧太监已经一步跨出,如同铁塔般矗立在裴昭面前。 “娘娘说得没错!小白脸,就凭你这副风吹就倒的模样,也配称‘武’?别脏了这个字!识相的直接认输,否则……” 他故意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裴昭原本只想息事宁人,低调行事。 但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本就是刀口舔血、一路拼杀上来的锦衣卫百户! 竟然被一个真太监指着鼻子骂“小白脸”? 一股怒意瞬间从裴昭心底升起! 他缓缓抬起头。 “否则?” 裴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否则如何?” 那魁梧太监被裴昭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看得心头莫名一悸。 但仗着自己九品后期的修为和曾在军中磨砺出的煞气。 他强压下那丝不安:“否则,老子就让你这小白脸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拳脚!让你在床上躺上三个月!” “军中斥候?九品武者?” 裴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听起来……有点厉害?” “怕了?”张猛更加得意,以为裴昭被他的名头吓住。 裴昭看向张猛,语气平淡无波。 “既然这位……张公公如此盛情相邀,那我……便陪你‘玩玩’。” “好胆!”张猛怒极反笑,“小白脸,这是你自己找死!”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爆射! 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地面竟被踏出细密裂纹! 魁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军中搏杀气势,直冲裴昭。 拳头带着沉闷的呼啸,直捣裴昭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 显然是想一击将裴昭这“小白脸”打得筋断骨折,彻底废掉! 王淑仪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朱若鸾则微微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 面对这凶的一拳,裴昭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那拳头距离他鼻尖不足三寸,劲风已经吹起他鬓角的发丝时—— 裴昭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裴昭的手掌,稳稳地抓住了张猛的手臂。 张猛那前冲的身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硬生生地停滞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铁钳死死夹住!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骨裂声,从张猛的手腕处传来! “呃啊——!” 张猛发出痛呼,剧痛让他全身的力量瞬间溃散! 然而,这还没完!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张猛如同一个巨大的陀螺,原地猛地旋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度! 旋转产生的巨大离心力,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张猛结结实实地摔趴在了坚硬的青石宫道上!脸皮与地面亲密接触。 一招! 这位军中斥候出身、九品后期的“武太监”张猛,便如同死狗般趴在了地上。 王淑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张着嘴,杏眼圆睁。 这……这怎么可能?!张猛可是她花了大代价弄进来的军中好手!怎么会被这个“小白脸”……如此轻易地…… 朱若鸾则是双眼放光,甚至忍不住轻轻鼓了鼓掌。 “你……你……”王淑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裴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狠狠地瞪了裴昭一眼,然后又一脚踹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张猛。 “废物!” 说罢,她猛地一甩袖子,连场面话都懒得说,转身快步离去。 朱若鸾看着王淑仪仓皇离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裴兄,干得漂亮!” 她再次用力拍了拍裴昭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裴昭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觉得一阵头大。 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来了? 堂堂锦衣卫百户,跟一个武太监打起来算怎么回事? 好在,他的怨气很快被朱若鸾的大方出手所化解。 “裴兄,走,带你去秘阁看看!” 裴昭双眼一亮。 秘阁?那可是藏储武学秘籍之地! 第25章 秘阁捡漏 她再次不由分说地拉起裴昭的手腕。 这一次,她显然吸取了教训,避开了人多眼杂的主道,专挑僻静的回廊和小径。 七拐八绕之后,两人最终在一座外观并不起眼的楼阁前停下脚步。 楼阁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秘阁。 门口守着两名身着暗金色软甲、眼神锐利如鹰的侍卫。 他们看到朱若鸾,并未像寻常侍卫那般大礼参拜,只是微微躬身,抱拳行礼:“参见殿下。” 目光扫过裴昭时,带着一丝审视,但并未阻拦。 “嗯。”朱若鸾随意地点点头,拉着裴昭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介绍:“这就是皇家秘阁,收藏天下武学典籍、奇闻异录、机关图谱的地方。 一层是对皇室成员和特许之人开放的,二层以上嘛……” 她耸耸肩,“就需要特殊的权限或者立下大功了,连我也只能偶尔上去看看,不过一层的好东西也不少!” 裴昭踏入秘阁一层,眼前豁然开朗。 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一排排厚重的紫檀木书架整齐排列,直通屋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种材质的卷轴、书籍、玉简。 “好了,裴兄!” 朱若鸾停下脚步,转身对裴昭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这就是本宫送你的第一份‘见面礼’!按规矩,第一次进来,你可以在这一层任意挑选一门武学带走研习!” “功法、招式、轻功、秘术……随你挑!怎么样,够意思吧?” 裴昭闻言,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皇家秘阁!这可是汇聚了无数武道精华的宝库! 他如今的《镇抚周天决》得自系统,品阶不低,足以支撑他修炼到七品甚至更高境界,目前确实够用,无需更换。 但武技方面,他只有一套基础《绣春十三式》,虽然被他练至大成,威力不俗,但终究是制式刀法,上限有限,缺乏真正的杀招和变化。 这次机会,简直是雪中送炭! “多谢朱兄!”裴昭由衷地抱拳感谢。 “谢什么,咱们谁跟谁!”朱若鸾豪气地一挥手。 “快去挑吧!本宫帮你参谋参谋!” 裴昭不再耽搁,立刻沉浸到书海之中。 他目标明确,直奔存放刀法典籍的区域。书架上的标签清晰明了:《流风刀法》、《破岳九斩》、《惊雷刀诀》、《柳絮飘刀》…… 裴昭一本本拿起,快速翻阅简介。 这些刀法各有千秋,或刚猛霸道,或迅捷诡变,确实比《绣春十三式》精妙不少。 但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不够惊艳,不足以成为他的核心杀招。 就在他仔细斟酌之时,朱若鸾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的册子,塞到裴昭手里,压低声音,两眼放光: “裴兄!快看这个!《葵花残篇》!这可是捡了大漏了!” “嗯?”裴昭一愣,接过册子。 入手微沉,封面无字,只有一朵线条诡异的葵花图案。 朱若鸾兴奋地解释:“据说这是前朝一位惊才绝艳的大太监所创的绝世武学《葵花宝典》的残篇!” “虽然残缺不全,但里面记载的几式身法和针法,堪称鬼魅莫测,威力奇大!” “要论真正的价值,放上秘阁三层都绰绰有余!只是因为……呃……修炼它有个小小的限制,所以才被放在了一层。” 裴昭被她说的有些心动,但听到葵花这两个字,立即就猜到了什么。 果然,翻开册子第一页,只见开篇赫然用朱砂写着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欲练神功,引刀自宫!” 裴昭:“……” 他猛地合上册子,如同丢烫手山芋般塞回给朱若鸾,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朱兄!这‘漏’还是您自己留着捡吧!卑职无福消受!” 朱若鸾又一副得逞的模样笑着。 裴昭决定不再理会这个以捉弄他为乐的公主。 被朱若鸾这么一打岔,裴昭更加谨慎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面板,忽然微微闪烁了一下! 【叮!检测到可评估物品:《流风刀法》,预估抄家值:120点。】 【叮!检测到可评估物品:《破岳九斩》,预估抄家值:350点。】 【叮!检测到可评估物品:《惊雷刀诀》,预估抄家值:380点。】 【叮!检测到可评估物品:《柳絮飘刀》,预估抄家值:100点。】… 一行行清晰的信息在裴昭的意识中浮现! 系统竟然能直接评估这些武学的价值!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的神技! 裴昭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装作认真翻阅的样子。 他快速地在书架间移动,手指划过一本本刀法典籍,系统提示音如同流水般在他脑海中响起。 大多数一层的刀法,价值都在几十到三四百点抄家值之间。 突然! 当他手指划过书架角落一本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暗青色刀谱时,系统的提示音猛地拔高了一个量级! 【叮!检测到可评估物品:《惊鸿掠影斩》(残篇),预估抄家值:1500点!】 1500点!还只是残篇! 裴昭的心脏猛地一跳!远超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本! 他强压住激动,小心翼翼地将这本灰扑扑的刀谱抽了出来。 刀谱入手沉重,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皮革,磨损严重,只勉强辨认出“惊鸿掠影”几个古篆字。 翻开第一页,只有寥寥数语,笔迹苍劲孤傲,透着一股睥睨之气: “刀之道,重意不重形,重势不重力。” “万般变化,皆归于一掠之疾,一影之诡。” …… 后面则是三式极其简练、却又玄奥异常的刀招图谱和运劲法门。 图谱线条寥寥,意境却深远,旁边的心法口诀更是晦涩难懂。 “咦?裴兄,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朱若鸾好奇地凑了过来,看到裴昭手中的破旧刀谱,秀气的眉毛挑了挑,“《惊鸿掠影斩》?你怎么挑中这个了?” “朱兄认得此刀法?”裴昭不动声色地问。 “当然认得。” 朱若鸾撇撇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和吐槽。 “这可是咱们秘阁一层‘著名’的鸡肋之一! 据说是几十年前一位性格孤僻、惊才绝艳的刀道大宗师晚年所创。 立意极高,据说练至大成,刀出如惊鸿一瞥,掠影无踪,威力无匹,直指刀法真意! 价值绝对不低!” “哦?”裴昭心中更喜,虽然已经有了答案,但表面却疑惑道:“那为何……” “为何丢在一层吃灰是吧?” 朱若鸾接过话头,无奈地摊手,“问题就出在它太难练了!或者说,太挑人了!” “首先,它对悟性要求变态高!那几幅图谱和心法口诀,玄之又玄,云山雾罩,没点绝世悟性根本看不懂门道!” “其次,它对内息的控制要求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几十年来,也不是没有天才不信邪尝试过。” “结果嘛……要么看得一头雾水,要么强行修炼差点走火入魔,久而久之,就成了这样。” 她看着裴昭,好心劝道:“我知道你刀法不错,但这东西真不是人练的!” “纯粹是浪费时间!要不你再看看别的?比如那本《惊雷刀诀》就很实在……” 裴昭听着朱若鸾的吐槽,心中却不以为然。 修炼难度大?要求悟性高?内息控制要精确? 这……这不正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难度什么的,跟他的系统说去吧! “朱兄,不必再劝了。” 第26章 探访后宫 朱若鸾看着裴昭坚定地将那本灰扑扑的《惊鸿掠影斩》残篇紧紧攥在手里,不由得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真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好心当成驴肝肺……等着撞南墙吧你!” 裴昭只当没听见她的抱怨,珍而重之地将刀谱贴身收好。 “好了,朱兄,‘见面礼’已收,感激不尽。” 裴昭再次郑重抱拳,“现在,可以说说案件的事了吧?” 朱若鸾闻言,脸上的嬉闹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凝重与烦躁的神情。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高耸的书架,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 “裴昭,此事……说来诡异,也事关重大,更牵扯到皇家颜面,若非实在没有头绪,本宫也不会出此下策,让你……让你假扮内侍。”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事情发生在后宫。” “近两个月来,连续有几位嫔妃……向本宫和负责宫闱的女官密报,说她们在夜里会莫名睡得极沉,醒来后却恍惚记得,似乎……似乎有人在她们身上……上下其手。” “上下其手?” 裴昭神色怪异,这个词在深宫之中,指向极其严重。 “没错!”朱若鸾脸上浮现一丝怒意和厌恶。 “不是一次两次,是好几位嫔妃,时间不定,地点就在她们自己的寝殿内!起初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狂徒混入后宫行淫邪之事,父皇震怒,严令彻查。” “本宫亲自督促,让尚宫局的女官带着精锐的内侍,日夜轮班,在几个报过案的嫔妃寝殿内外布下天罗地网,明哨暗哨不知多少,结果……”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带着深深的挫败感:“结果蹲守了整整半个月,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殿内殿外,所有角落都被死死盯着,连只耗子爬过的痕迹都清清楚楚。” “可偏偏就在这严防死守的期间,那几位嫔妃……依旧报告说,又发生了那种事!” 裴昭的心沉了下去。 这绝不是简单的采花贼事件。 能在皇宫大内,在众多高手和内侍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嫔妃寝宫行此龌龊之事,事后还能不留丝毫痕迹地消失? 这已经超出了常理。 “殿下,” “卑职斗胆猜测,此事……恐怕是某种妖邪作祟!” 朱若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 “本宫……本宫也往这方面想过,只是不敢确认,更不敢声张。” “后宫闹妖,传出去不仅是皇家颜面扫地,更会引起朝野动荡,人心惶惶。而且……” 她苦笑一声,“父皇如今龙体欠安,久不临朝,这等消息若传入他耳中,只怕……” 裴昭理解地点点头。 皇帝体弱,久不近女色,后宫嫔妃多成摆设,这本就是滋生怨望和谣言的温床。 若再传出有妖物专门“光顾”嫔妃寝宫,这流言蜚语不知会扭曲成何等不堪的模样。 “我明白了。”裴昭抱拳领命。 “好!”朱若鸾精神一振,“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你去几位报案的嫔妃处看看,记住,你现在是本宫新提拔的‘昭公公’。” …… 承香殿内,暖香浮动,带着一丝撩人的甜腻。 丽嫔斜倚在贵妃榻上,一身轻薄的云锦宫装,勾勒出丰腴曼妙的曲线。 她容貌极盛,眉目含情,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久旷深宫的幽怨与渴望。 见到朱若鸾带着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进来,她慵懒地起身,敷衍地行了个礼。 “明凰殿下今日怎么有空到本宫这冷清地方来了?” 声音娇媚入骨,若有若无地瞟向裴昭。 朱若鸾公式化地说明来意,询问情况。 丽嫔却似乎对案情没什么兴趣,只是唉声叹气地诉说自己如何担惊受怕,夜不能寐,精神恍惚,说到动情处,更是眼泛泪光,楚楚可怜。 “殿下,您说……这深宫大院的,怎么会有如此邪门的事情?莫不是……莫不是本宫命犯孤煞?” 她说着,竟起身,款款走到裴昭面前,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裴昭立刻躬身低头:“娘娘言重了,定是宵小作祟,殿下定会查明,还娘娘安宁。” “哦?小公公声音倒是清朗好听。” 丽嫔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竟想用指尖去挑裴昭的下巴,“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生得如此俊俏,怎地就……唉,可惜了。” 朱若鸾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赶紧上前一步隔开:“丽嫔娘娘!本宫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听你品评内侍的!说正事!” 丽嫔这才悻悻然收回手,意兴阑珊地坐回去,敷衍地说了几句跟卷宗记录并无二致的话。 裴昭趁机快速扫视殿内,除了丽嫔身上那强烈的、试图掩盖某种深层不安的媚态,他并未感受到明显的妖邪气息。 探查无果,两人便来到了另一处嫔妃的宫殿。 与承香殿的暖香浮动截然不同,兰芷阁内弥漫着一股清冷的草药香气。 静嫔身着素雅宫装,气质如空谷幽兰,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疏离。 她接待朱若鸾和裴昭时,礼数周全,但态度极其冷淡,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劳烦殿下挂心,臣妾无事。” 静嫔的声音也如其人,清清冷冷,没有波澜,“只是夜里睡得沉些,许是近来心神耗损,并无其他异样感觉,殿下不必再查了。” 她直接拒绝了朱若鸾询问更多细节的要求,甚至隐隐有送客之意。 朱若鸾还想追问,静嫔却已端起茶盏,垂眸不语,姿态坚决。 裴昭敏锐地察觉到,静嫔在提到“夜里”和“睡得沉”时,端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她的冷漠中似乎掩盖着深藏的恐惧和某种……难以启齿的羞愤? 殿内很干净,清冷的药香似乎也压制着什么,但裴昭总觉得空气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微弱的阴寒气息。 惠贵人位份不高,居所也相对简朴。 她看起来温婉贤淑,眉宇间带着愁绪,但态度最为配合。 她详细描述了两次经历,每次都是在睡梦中感觉身体异常沉重,像被无形的巨石压住,动弹不得。 她醒来后,不仅浑身无力,更觉得心口发闷,像是被抽走了一缕生气。 “殿下,臣妾……臣妾真的好怕。”惠贵人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感觉太真实了,绝不是梦魇!可女官们守在外面,都说没看见任何东西进来……臣妾……臣妾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她看向朱若鸾和裴昭的目光充满了无助和祈求。 裴昭仔细听着,惠贵人的描述比前两位都要具体。 走访完毕,天色已完全黑透。 深宫之内,暮鼓早已响过,除了巡逻的侍卫和值夜的内侍,各宫各院都已落锁。 一无所获。 朱若鸾秀眉紧锁,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明亮的眼眸中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三个地方,三种态度,但线索……几乎没有。” “除了惠贵人说的‘冰冷滑腻’和‘抽走生气’有点意思,其他的都像是……都像是她们自己臆想出来的,可偏偏又都信誓旦旦,症状也类似。” 裴昭跟在朱若鸾身后,扮演着一个沉默寡言的“昭公公”。 “殿下,今日天色已晚,后宫不便再行。” 裴昭低声道,“妖物行事必有规律,今夜未必会现身。” “我再回去再梳理一番线索,或许能有新的发现。” 朱若鸾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你身份特殊,不能回外廷值房。” “本宫安排你在……在靠近冷宫的一处闲置偏殿暂住一晚吧,那里偏僻,少有人去,也方便你行事,明日一早,本宫再派人寻你。” “谢殿下安排。” …… 片刻之后,裴昭来到自己的住处。 这处偏殿果然荒僻,杂草丛生。 朱若鸾派了一个心腹小太监送来简单的被褥和食盒后也离开了。 裴昭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并未入睡。他将《惊鸿掠影斩》的残篇取出。 借着微弱的光线再次研读那三式玄奥图谱和晦涩心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渐深沉。 突然! 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不是风声! 就在这偏殿之外,靠近那扇破败的后窗方向,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非自然的声响! “沙……沙沙……” 像是什么东西缓慢拖过枯草落叶。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靠近,带着一种贪婪的、窥探之意。 裴昭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之上!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一定。 那东西……竟然找到他这里来了?! 第27章 静妃中春毒了? 裴昭的手刚按上刀柄,精神高度集中, “砰!砰!砰!” 殿门处,却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拍门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股阴冷气息,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裴昭心头一凛,暗叫一声“可惜”! 但门外急促的敲门声不容他细想。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沉重的殿门! 门外,一个身着浅碧色宫女服饰的少女,正焦急地搓着手。 殿门突然打开,她显然吓了一跳。 就在裴昭拉开门的一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灰影在侧后方的墙角一闪而没! 幸好,这宫女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裴昭脸上,神情惶急,根本没往他身后看。 “你……”裴昭刚想开口询问。 “昭公公!您是昭公公吗?” 宫女不等他问完,便急切地开口,“奴婢是兰芷阁静妃娘娘身边的侍琴!求求您,快救救娘娘吧!” “静妃娘娘?”裴昭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皱眉,“娘娘怎么了?深更半夜,如此慌张?” 侍琴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娘娘……娘娘旧疾复发了!这次发作得特别厉害,浑身滚烫,神志都不清了!太医……太医来看过,说娘娘这病根深蒂固,寻常药石只能压制一时,若要彻底缓解此次急症,须得以精纯内力引导,疏通郁结的心脉才行!可……可这深更半夜,上哪儿去找既有武道修为、又……又必须是内侍身份的人啊!” 她一口气说完,带着绝望又抓住一丝希望的眼神看着裴昭:“殿下说过,昭公公您……您是有功夫在身的!求求您了,昭公公!娘娘现在痛苦万分,奴婢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斗胆来求您!整个后宫,除了您,奴婢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帮娘娘了!” 她说着就要跪下。 裴昭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没让她真跪下去。 他脑中念头飞转:静妃?旧疾复发?需要武道内侍? 这巧合……未免太刻意了! 然而,宫女侍琴的焦急情真意切。 更重要的是,如果静妃真出了什么事,他作为被朱若鸾安排进来的“查案人”,又恰好在场,无论如何也脱不开干系。 去,或许是个陷阱;不去,则可能错失线索甚至坐视事态恶化。 电光火石间,裴昭已然有了决断。 他开口:“既是娘娘凤体欠安,又有太医吩咐,奴才自然责无旁贷。只是奴才修为浅薄,不知能否……” “能!一定能!公公肯去就好!” 侍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破涕为笑,“快!公公快随奴婢来!娘娘等不得了!” 夜色浓重如墨,宫道寂静无声。 侍琴提着灯笼在前引路,脚步匆匆。 一路无话,只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响。 很快,兰芷阁那熟悉的清冷药香再次飘入鼻端。 “公公快请进!”侍琴引着裴昭进入寝殿内室,反手就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轻轻关上。 裴昭脚步一顿,但并未表现出异样,随即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内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比白天更浓的草药味,但在这药味之下,似乎还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而燥热的气息。 转过一道云母屏风,静妃的床榻映入眼帘。 只见静妃并未如侍琴所说“神志不清”地躺着,而是半倚在床头,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色寝衣,勾勒出曼妙却略显单薄的身姿。 她长发披散,脸颊上泛着极不正常的潮红,一直蔓延到雪白的脖颈,甚至锁骨以下。 她呼吸急促,身体微微颤抖着,额角渗出的汗珠打湿了鬓发,紧紧贴在肌肤上。 那双白天清冷如冰湖的眼眸,此刻却水光潋滟,眼波迷离。 这状态……裴昭瞳孔微缩。 这绝非寻常旧疾发作的模样!倒更像是…… “昭……昭公公……你来了……” 静妃的声音沙哑而绵软,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慵懒。 裴昭压下心头的惊疑,上前两步,保持着安全距离,躬身行礼:“奴才裴昭,奉侍琴姑娘之命前来,娘娘凤体违和,不知奴才该如何效力?” “效力……”静妃低低地笑了起来,她挣扎着,似乎想坐直身体,薄薄的寝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段圆润白皙的香肩。 她看向裴昭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本宫……不是旧疾。” 静妃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魅惑力,“本宫……是中了毒……一种……极其阴损的‘缠丝媚骨散’……” 缠丝媚骨散!裴昭心头剧震! 这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春毒之一!据传药性霸道无比。 果然,静妃接下来的话,印证了裴昭的猜想。 “此毒……非寻常春药……它如跗骨之蛆……深入骨髓……寻常男女之事……根本无用……只会让中毒者……精血枯竭而亡……” 她喘息愈发剧烈,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眼神却死死盯着裴昭,“唯有……唯有身负精纯武道真气之人……以……以纯阳之体……与之……与之彻底交融……方能……方能引毒而出……救……救本宫一命……” 轰! 饶是裴昭心志坚毅,此刻也被这惊世骇俗的要求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纯阳之体?彻底交融?这……这静妃竟是要他…… 他猛地抬起头,几乎是脱口而出:“娘娘!奴才……奴才只是个阉人!如何能……” 他试图用身份做最后的抵挡。 然而,静妃的反应却比他想象的更加直接,也更加致命! 就在裴昭话音未落之际,倚在床头的静妃,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带着一股香风,一双藕臂,瞬间紧紧缠上了裴昭的脖颈! 那薄如蝉翼的寝衣几乎无法蔽体,滚烫的娇躯带着惊人的弹性和诱惑力,毫无间隙地贴了上来! 裴昭身体瞬间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的灼热、柔软以及那剧烈的心跳! 静妃仰起那张布满情欲与痛苦交织的绝美脸庞,滚烫的呼吸喷吐在裴昭的脸庞。 “阉人?呵……” 她紧紧贴着裴昭的耳朵,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裴昭……你瞒得过别人……瞒得过朱若鸾那丫头片子……可你瞒不过本宫……” “你的眼神……你的气息……你按住刀柄时那股子凌厉劲儿……还有……”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诱惑与威胁: “你这里……可没……没‘净’干净呢……” “你是个假太监!对不对?!” 第28章 我也中毒了? 静妃那句“你是个假太监”如同惊雷炸响。 陷阱!这绝对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裴昭脑中警铃狂作。 牺牲自己身中剧毒来设局?这代价未免太大!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静妃那潮红的面色,以及体内那狂暴紊乱的气息,都做不得假! 这“缠丝媚骨散”的霸道毒性,绝非伪装能企及! 牺牲是真,陷阱也是真!这静妃,所图甚大! 而她的图谋,很可能就与那后宫作祟的妖邪紧密相关! 否则,为何偏偏是她,在白天就流露出异样,又在此刻,以这种方式揭穿他? 就在裴昭惊疑不定,杀机隐现之际,静妃竟再次挣扎着向他扑来。 “本宫……本宫入宫多年……不过是……是遮掩陛下龙体欠安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静妃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悲凉,“从未……从未被真正……宠幸过……” 裴昭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娇躯。 薄纱寝衣下,曲线玲珑起伏,肌肤胜雪,在情毒的催发下更显惊心动魄的魅惑。 他不禁心中暗叹一声暴殄天物,皇帝老儿真是……暴殄天物! 就在静妃扑来的瞬间,裴昭敏锐的感知,瞬间捕捉到了殿门外几道刻意压抑的气息! 果然有人埋伏!裴昭眼神一厉。静妃的牺 这是跟自己玩仙人跳呀! 他已悄无声息地掠至寝殿厚重的木门之后。 门外,低低的交谈声传来,带着压抑的兴奋和不安: “喂……里面……里面动静好像不对啊?娘娘的声音听着……嘶……” “闭嘴!管那么多!娘娘吩咐了,等里面……咳,等那动静……最大的时候,咱们就冲进去!抓他个现行!人赃并获!” “可……可那小子是公主殿下带来的人,还据说有功夫……咱们几个……” “怕什么!他再厉害,中了娘娘的‘缠丝媚骨散’,又正在……嘿嘿,那时候还能剩下几分力气?咱们四个九品,还拿不下一个被掏空了的小白脸?再说了,不按娘娘说的做,咱们几个的下场……你想想!” “也是……唉,富贵险中求吧!待会儿手脚麻利点!” 裴昭听着门外这拙劣的算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四个武道九品的太监?这陷阱……未免也太粗糙了些! 静妃若真与那神出鬼没的妖邪有深层次关联,怎会只安排这么几个废物?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对自己的判断又生出一丝疑虑。 或许……静妃与那妖邪有关,但并非主谋?或者,她只是被利用、甚至被胁迫的一环? 无论真相如何,门外这几只嗡嗡叫的苍蝇,必须先解决! 裴昭走上前去! 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好奇地问:“几位公公,深更半夜聚在此处,是在商量什么要紧事呢?抓谁的现形啊?” 那太监脑子还没转过弯,下意识地就顺着话头答道:“还能抓谁!就抓里面那个昭公……呃?!”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卡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眼前这个人,不就是他们准备抓的“昭公公”吗?!他怎么会从里面出来了?! 另外三人也终于反应过来。 “你……你怎么……”另一个太监结结巴巴。 裴昭脸上的笑容倏然收敛,眼神锐利如刀:“抓我的现形?很好。” 他话音未落,身影已动!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四个只有九品修为的太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眼前一黑。 看着地上这几个不中用的家伙,裴昭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这陷阱,简直漏洞百出! 静妃若真是幕后黑手之一,绝不会如此愚蠢。难道……她也是被逼无奈? 他转身,重新踏入那弥漫着燥热气息的寝殿。 床榻上,静妃的状态比刚才更加糟糕! 她蜷缩着,身体剧烈地痉挛,皮肤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汗水浸透了薄薄的寝衣。 裴昭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的生机正在那霸道毒火的焚烧下飞速流逝!若再不解毒,绝对活不过一刻钟! 静妃看到裴昭回来,顿时一副计划败露的模样。 “昭……昭公公……我……我认栽……求你……求你……” 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生命能量。 “我愿意……用我自己,换……换你……放过它……一马……可以吗?” 放过它? 裴昭心中的恼火瞬间被这句话点燃! 我放过他,谁放过我? 裴昭刚想拒绝,丹田气海之中,一股异样的燥热毫无征兆地猛然窜起! 这股热流来得极其突兀,迅猛无比,瞬间冲散了《镇抚周天决》运转的清凉轨迹。 不好! 裴昭脸色骤变!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目光如电般射向房间角落那尊鎏金香炉! 这香……有问题! 白天来时就有的清冷药香只是表象,这混在其中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才是真正的杀招! 它一直在燃烧,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 而刚才他全神贯注于门外的埋伏和静 而刚才他全神贯注于门外的埋伏和静妃的状态,竟一时疏忽了这最不起眼的环境因素! “噗!” 一道凝练的刀罡自裴昭指尖迸射而出,精准地轰击在那尊香炉之上! “轰隆!” 香炉应声炸裂!里面的熏香也随之停息。 然而,已经吸入的,却来不及了! 裴昭只觉得那股燥热瞬间从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就是“缠丝媚骨散”吗? 床榻上,濒死的静妃看到裴昭骤然变化的脸色,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微笑。 “呵……呵呵……现在……昭公公……你也……和人家……一样了呢……” “这缠丝媚骨散的……滋味……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