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奶狼》 第1章 奶狼1 血红色的太阳从东方天际缓缓升起,铺撒在被寒雪描绘着冰封千里的辽阔疆域,持续了半个月的极端恶劣的暴雪天气终于停止了,只剩下从西北方向呼啸而过的寒风,掺杂着鹅毛细雪。 此时西尔克森林深处靠近湖泊旁的雪狼居住地哪里还有平日里雪白的身影。 湖泊旁,警戒线内,法医和警察分别在检查取证。 那两只成年公狼和一只母狼死状惨烈的躺在雪地上,几乎是开膛破肚的程度,胸前的大窟窿一眼看过去里边的器官都没有了,全都被掏空,溢出的血在雪地上渗透了好几块深褐色。 就连原本系着定位仪的后腿都被残忍砍断分离在一旁,而分离的腿上的定位仪还闪烁着蓝色代表机器运作的光泽。 像是狩猎者对保护区的嘲笑。 这是濒危野生动物西北雪狼,在这个世界上仅剩下十只,九只公狼一只母狼。 为了能够保护好剩下的这几只雪狼,这一片森林区域都是雪狼保护区管辖范围,最外围有铁栏围着,十只雪狼的后右脚都绑着保护监视作用的定位仪,而这定位仪还是已故的雪狼研究专家苏重军教授亲自绑上的。 就在这样的保护之下,雪狼还是被残忍杀害。 就是有这样的狩猎者,以杀害这些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为荣,他们当中有人拥有超高的智慧和生物医学专业,擅长研发引诱野兽却对野兽致命的药物,将它们的尸体分尸制作成标本,或者是将器官泡进福尔马林运至海外售卖给有这样恶劣喜好的人。 疯狂的试探法律边缘。 其中最恶劣的伤害野生动物事件便是五年前数十只雪狼被残忍开膛破肚杀害,跟今天这三只雪狼的死状,一模一样,仿佛在嘲笑科技再发达又能耐狩猎者如何。 连夜赶过来西北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专家组沉默地望着面前三只被残忍杀害的雪狼,毫无疑问,都在心痛和愤怒。 他们有多努力保护濒临灭绝的野生动物,维护生态平衡,就有人多残忍因为一己私利将其赶尽杀绝。 下着雪,雪狼的尸体已经僵硬,白色毛发与血迹黏合在一起。三只雪狼瞪大瞳孔,全部死不瞑目,恐惧和痛苦都应该是在一瞬间。 许澜卿紧张地看着身旁脸色略有些苍白的男人,兴许是天气过于严寒,又或许是被面前的场景刺激的,本就肤色冷白,在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衬托下,彻底唇失了血色。 忽然间,他见人身体一晃,吓得他连忙扶住。 “老师!”他心想也许其他人会心痛,但他的老师一定会痛彻心扉,因为这群狼是他的老师和老师的父亲也就是苏重军教授救回来的,就跟命一样的存在。 如今苏重军教授已故,守护雪狼的责任就到了他的老师苏隽鸣身上。 又死了三只狼,他的老师会有多难受,肯定很难受吧。 许澜卿的目光凝视着他老师这张苍白如雪却赏心悦目的脸,会发火吗? 苏隽鸣穿着身黑色冲锋衣,挺拔清瘦的背影宛若雪中青竹,骨子里透着不容侵犯的清冷。就算是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也依旧没有一丝颓意,眉眼依旧带着冷傲,如今更是因为痛失雪狼染上几分怒意。 此时的沉默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许澜卿,你每天都有巡吗?”苏隽鸣看向自己的研究生学生,语气不轻不重,听不出情绪波动,却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许澜卿察觉到老师看过来的视线立刻收敛眸底的情绪,身前的双手紧张交握,不安的揉搓着:“我……我每天都有巡的,电子定位仪我也有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们还是被杀害了。” “我才离开了不到一年。”苏隽鸣眸底荡开极力克制着的怒意,情绪波动让垂放在身侧的手颤了颤,左心口密密麻麻传出的吨疼:“……我走之前交代你什么了,是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它们,结果呢?” 他才离开了不到一年,就只是一年就没了三只雪狼。 甚至连唯一一只母狼都没了。 也就说这几只公狼再也无法繁衍后代,雪狼只能等着灭绝。 没了…… 许澜卿见苏隽鸣的脸色愈发的差,心里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明明身体就不好,要不是因为心脏的原因无法在西北待还不愿意离开西北,现在又因为这几只狼动怒。 第2章 奶狼2 冷,是渗透入骨头缝的那种寒冷。 尤其是他的腿,好像已经冷得完全失去了知觉,他浑身上下仿佛被这样刺骨的寒意扼住喉咙,让他无法喘息。 而他的脑海里却浮现了父亲的面孔,还有他幼时的面孔。 “爸爸,我们为什么要把雪狼养在这里?” “因为狼是生物链的顶端,没了它,生物链就断了,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也会因此混乱,所以保护野生动物也就是保护我们人类自己。在需要雪狼的时候,我们会放它们出去。” “但有猎人想要杀它们不是吗?”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使命,保护起来,决不能让贪得无厌的猎人再伤害它们。” 最后,是他的父亲苏重军被盖上白布的模样,他赶回去时只见到了父亲最后一面,只听到了最后父亲留给他的遗言: ——隽鸣,那几只雪狼就交给你保护了,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也千万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爸爸拜托你了。 现在是他最好的雪狼朋友雪瑞被开膛破肚惨死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离开…… 就在这时,在唇缝里他似乎尝到了腥甜的味道,凭借着本能驱使,身体能耗几乎快要殆尽在接触到液体时想也没想的吞咽,贪婪将腥甜的吞咽着。 “嗷嗷嗷嗷~~~~” 耳旁又响起奶呼呼的狼叫声,很焦急,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隽鸣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觉得浑身好冷,骨头好疼,但却又什么也看不见,不是他视觉看不见,而是身处的环境漆黑得令他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依稀从空间感能够判断出自己所在的环境有些宽敞。 他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身旁地面,现在躺着的位置不是雪地,而是有些湿漉带泥的地面,很有可能他掉进的是个洞穴里,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空间感,甚至有水从上边滴落到脸上。 回想到事发突然的那瞬间,是雪崩了。而他很幸运的是没有被压在雪下,掉进了洞穴里。 就在这时,他感觉腿上有什么覆盖着,毛绒绒软乎乎的,也是浑身冷得发僵之下唯一的温度来源。 他试图伸手去摸,动了动手指,手指因为长时间没动冷得发僵了。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间,毛绒绒蹭上了他的掌心,在摸到耳朵形状的瞬间他立刻判断出这是一只什么。 耳朵顶端有一点点尖,但却是轮廓较圆润的那种尖形。他的手又往下摸了摸毛绒绒的身体,毛发柔顺,是那么的小只,大概是一只小奶狗的大小。 “嗷嗷~~” 苏隽鸣看不见,在听见叫声的那瞬间眼眶不由得湿润,试图动了动腿,却发现腿不仅动不了,甚至没有痛感,猜测可能是被树干压着,腿断了。 “小家伙,原来你在这里。” 他不再随便动,眼眶渐湿,心里头笃定这就是狼后生下的小奶狼,这是雪瑞的儿子。 “嗷嗷~~~”被抱住的小奶狼奶声奶气叫着,拼命往苏隽鸣怀里蹭。 起初苏隽鸣只是以为小奶狼是在撒娇,便任由它往怀里钻,加上他不敢随便动,生怕自己会在这样恶劣而又不确定的环境下让自己再受伤。 可就在小奶狼钻着钻着时,钻到了衣服里一个比较尴尬的部位。好在小奶狼还比较小,小舌头柔软,也乖乖的没有用牙齿咬。 雪狼是哺乳动物,喝奶是本能操作。 第3章 奶狼3 “被那么粗的树干压着老师的腿真没有断?真的只是韧带拉伤?” “你确定苏教授身体各方面都没有问题?有没有脑震荡?心脏怎么样?” “没有断,没有骨折,真的只是韧带拉伤。但很奇怪的是,在x光线上有关节面不平整,陈旧性骨折的痕迹,苏教授前段时间有发生过骨折吗?就是这只右腿。” 一旁的林教授认真摇头:“没有,在来西北前我们一直都在学院。” “还有就是,我听说你们是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找到的苏教授是吗?” “嗯。” “一般情况下,雪崩压不死人,死亡原因一般都会死于缺氧,在15分钟内找到存活率可达百分之90,此时身体各方面会有一些不良反应。而苏教授被埋差不多半小时,这时应该是会出现二氧化碳中毒的迹象。” “但是在我们的检查时,这场雪崩苏教授被埋了将近三十分钟,身体各方面没有什么问题,没有中毒迹象,只有轻微擦伤和韧带拉伤,那颗树的重量是足以将人压死的,真是奇迹啊。”医生也觉得不可思议。 病床前,林教授跟自己的学生梁诺表情微妙,仿佛刚才那场危险的小雪崩就是开玩笑似的,就跟苏隽鸣只是出去遛个弯不小心摔了,可明明就差点把他们吓死。 但不管怎么样都好,至少有惊无险。 尽管听起来是很离谱。 许澜卿站在医生旁,注视着病床上面容沉静熟睡着的男人。 他看着这男人额头上贴着的纱布,在这张脸上实在是刺眼。又往床尾看去,只见被子外那只打着夹板的右腿,被那么粗大的树干压到腿竟然只是韧带拉伤。 怎么可能? “你这手伤得比你老师要严重,下次不要那么贸然的靠近小奶狼了。”林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澜卿,要不去休息一下吧。” “我要留在这里看着他,林教授你们先去休息吧。” 林教授知道这孩子的脾性,无奈由他,只能带着自己的学生先离开病房。 病房很快便陷入安静,只剩下空气净化器喷雾的声音。 许澜卿坐在床边,他沉默凝视着这只修长清瘦的手,手背上也有轻微的划伤:“老师,所幸是没事,如果有事怎么办,连命都差点搭上去真的值得吗?” “澜卿。” 一声微哑虚弱的嗓音响起,许澜卿瞳孔剧烈地收缩,像是做错事那般把自己的手收回,眸底所有情绪都荡然无存,他怯懦抬起头,正好对上苏隽鸣透着清明的目光,薄唇轻颤:“老、老师,您醒了。” 苏隽鸣其实已经醒了会,刚才医生说的话他也听到了,他的腿竟然没有断吗?身体还格外的舒服。 他将目光投向许澜卿:“小奶狼的事为什么没有跟我说?” 许澜卿听到苏隽鸣醒来就跟他说这事,顿时有些紧张,垂放在身侧的手紧握着椅子边缘,那只手被纱布包扎着,因为用力有些渗出血:“老师,你当时还在做手术,我们就不敢跟你说。” 苏隽鸣沉默须臾,或许他是有批评学生不够细心的心,但这他也不知道无法完全怪罪于学生,要怪只能怪那个猎人。 他作势要坐起身。 “老师小心!”许澜卿立刻站起身扶住苏隽鸣,把枕头放在他后背,扶着他小心靠在床头:“雪崩的时候您摔到洞穴里,腿被倒下的树干压到,韧带拉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苏隽鸣看见自己打着夹板的腿:“小奶狼呢?” 他的腿真的没有断吗?明明当时—— 不过这个念头也仅是一带而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已经送回狼圈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许澜卿,见人小心翼翼扶着自己的模样:“澜卿,狼后死了就代表着雪狼一族只能等待灭绝,我的父亲,我做的事情最后都只能跟这几只狼埋入历史,成为历史。你不是这样粗心的人,这次是为什么?监控都察觉到猎人的踪迹?” 自己很清楚自己这个学生很刻苦,很优秀,所以他对许澜卿很严厉,正是因为给予厚望他才在自己回内陆做手术修养的这一年把看守保护区事情交给许澜卿。 “老师,我……”许澜卿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天我一醒来就听到保护区传来警报声,等我冲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它们没了。” 说着低下头,神情带着恐惧和悲痛。 苏隽鸣沉默着。 这样的沉默让许澜卿喉结滚动,他紧张的盯着苏隽鸣看,老师因为刚醒没有戴眼镜,这让他心脏跳得有些急促,甚至能够在耳膜听到自己雀跃的心脏跳跃声。 “老师,我——” 苏隽鸣看着自己的学生:“带我去看看小奶狼。” 第7章 奶狼7 “老师你快把这衣服换下来别着凉了。”许澜卿见自己的衣服被咬破立刻走上前南风知我意,作势要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给苏隽鸣穿上。 “嗷!!!!”冬灼瞬间做出了剧烈反应,站在苏隽鸣腿上,冲着许澜卿发出警告的嘶吼。 苏隽鸣敏感的捕捉到了什么,他立刻将身上的外套脱下递给饲养员晓晓,只穿着里头的高领毛衣,然后伸出手抱过冬灼。 许澜卿脸色倏然一沉,他喊道:“老师小心这家伙——” 然而并没有所有人都害怕的事情。 只见苏隽鸣抚上冬灼的脑袋,低下头轻声细语:“我已经把衣服脱下来了,你不喜欢这个味道是不是?” 所有人就看着刚才这只才跟猫一般大、刚才还凶神恶煞嘶吼的小奶狼,瞬间收起了所有脾气,乖的不像话,像个宝宝似的窝在苏隽鸣怀中,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仰头望着他。 “嗷呜~” 这一声‘嗷呜’别提多委屈,好像是在说就讨厌。 不过总算是安分下来了。 苏隽鸣见况朝着饲养员伸出手:“奶瓶给我。” 饲养员将奶瓶递给他。 苏隽鸣接过奶瓶就喂到冬灼嘴里,估计是饿坏了,这家伙狼吞虎咽喝着奶,嘴巴用力吸吮着奶嘴,四只爪子抱着奶瓶,耳朵一抖一抖的,与此同时晶蓝色的眼睛还盯着他看,仿佛生怕他会走那般。 他笑道:“还挺有脾气。” 见小奶狼终于安静肯喝奶了,大家才松了口气。 林教授背着手,一脸新奇的走到苏隽鸣身旁,低头凑近看着小奶狼窝在怀里乖乖喝奶:“这小家伙真的会看人下菜,对我们可没那么乖,刚才找到你澜卿要把你抱起来,结果这小家伙差点把澜卿的手都给咬掉块肉。” 许澜卿站在苏隽鸣身后,手里拿着外套,面无表情看着躺在老师怀中摇尾喝奶的狼崽,握紧受伤的那只手,血渗透纱布也全然无感。 “雪狼生性敏感警惕,虽然冬灼还小,但毕竟也是小猛兽,还是要多加小心。”苏隽鸣侧眸看向自己的学生:“你没事吧?” 许澜卿摇了摇头:“我没事,老师你小心一些。” 苏隽鸣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冬灼朝自己摊开肚皮喝着奶,狼尾巴还摇啊摇,显然是很放松的姿态,眼镜底下的眸色很是温柔:“或许是我跟它有过生死之交它才对我那么温顺。” 林教授听到这有些好奇:“怎么会想着给它取名冬灼?” 苏隽鸣见冬灼喝奶喝得那么急,想把奶瓶稍稍抽出来,却被小家伙紧紧的抱着,还对着他呜呜叫,晶蓝色的双眸看着他委屈得不行,他笑了笑,又把奶瓶塞回它嘴里。 手托着它的后脑勺抱起来,免得呛奶。 “刚才我醒来的时候这个小家伙就在我身旁,它给我暖脚,还把血喂给我喝。在清醒的那段时间就给它取了个名字。冬天的冬,灼热的灼。” 林教授有些感慨:“这动物啊,都有灵性,要说是冬灼救了你,倒不如说你也救了冬灼,要不我们都不知道这小家伙跑了。” 而身后的许澜卿听到这话脸色骤沉,他立刻蹲到苏隽鸣跟前,表情紧张:“老师,您怎么能随便喝动物的血呢?动物的血液中存在很多病菌,本来您身体就不好,这要是感染了病菌怎么办?不行,得让医生再给您做个检查。” “嗷!!!” 谁知苏隽鸣怀中的冬灼突然仰起头,甩开奶瓶,冲着许澜卿发出充满怒意的嘶吼,浑身雪白毛发束起,是全身戒备的姿态。 紧接着直接扑到许澜卿身上,咬上他伸过来的手臂,眼神凶狠,锋利的乳牙直接咬破了羽绒服。 “啊——”许澜卿痛得脸色煞白,他往后退了几步,隔着羽绒服,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好像被硬生生咬住,用手摁住小奶狼的后颈,试图甩开,红着眼瞪着:“松口!!” 冬灼被掐得疼,晶蓝色的双眸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人类,宛若看着什么尘埃垃圾,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它继续发出愤怒的闷哼声。 旁边的人看到脸色大变,这要是被狼咬了没制止的话这手不废也得残。 “快去拿麻醉针!!!”林教授让自己的学生赶紧去。 苏隽鸣扶着轮椅,见况厉声喊道:“冬灼!松口!” “呜呜~~”冬灼听到苏隽鸣的叫唤声,稍稍松开了口,后又像是不甘心那般又死咬住许澜卿的手臂,继续发出嘶吼。 “——老师!”许澜卿疼红了眼,他望向苏隽鸣,眼神里带着恳求:“救我……” 血从被咬的位置滴落,那处的羽绒服已经被咬破,绒毛毛絮乱飞,也就是锋利的牙齿已经是直接咬上皮肉骨头,再不制止很有可能出事。 第5章 奶狼5 已经不再下雪,天也渐渐黑了,白雪皑皑与西北的暮色连成一片,平静无风,这一片是远离喧嚣的宁静。 “苏教授,您要让冬灼自己进去吗?确定不先把它放进狼圈?它还没有绑定位仪,其他狼我们其实可以明天再去找回来的。” 围栏外,苏隽鸣坐在轮椅上,他面容苍白疲惫,目光却沉静无澜的透过铁质围栏,凝视着一月大的小奶狼冬灼小脚掌踩在雪地上,雪白的毛发几乎要与雪地融合为一体,它摇摇晃晃的,一小步一小步走进狼圈外的森林里。 这是人造森林,是个半开放的环境,没将雪狼们完全圈养起来是担心它们丧失了狼的野性。但现在看来不行了,必须得要全部带回来圈养。 尤其是看了所有监控过后,非常怪异,就如他的学生所说,雪狼的日常没有任何异样,所以究竟是谁能躲过所有监控悄无声息的将狼王狼后猎杀。 还是在他的眼皮下伤害他护了将近二十五年的雪狼。 “我在这里没关系,没有人可以动得了它。” 梁诺欲言又止:“苏教授,你是要留在这里了吗?可是你才刚做完手术半年,我们担心……” “保护区很大,我们的监控并不是无死角,但保护区绝对的安全。在这样的严防下外人是进不来的,所以为什么狼王狼后还有一只成员狼会这样死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 梁诺扶着轮椅,低头看着轮椅上的苏隽鸣,他拧着眉头思索须臾:“苏教授是怀疑保护区的人吗?” 苏隽鸣没有回答梁诺这个问题,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小奶狼幼小的狼影,随后被冷风吹得不由得低头咳了咳。 围栏里小奶狼的脚步突然停住,它转过头。 轮椅上的男人咳得厉害,天气寒冷,从口中咳出白气,白气朦胧,而他的脸色也没比这透明雾化的白气好到哪里去,苍白至极。 “不确定,所以我得留下来。” “嗷……” 一声奶声奶气带着委屈的嗷叫在围栏里响起。 苏隽鸣闻声抬眸,他放下掩嘴的手,对上冬灼扭过头看向他的模样,小奶狼晶蓝色的双眸在夜幕之下散发着光泽,宛若透光的玻璃球,很亮。 明明刚才要走的,却又停下来看他,表情充满着焦虑。 狼是通过面部表情传递语言的,在狼的面部编码系统中,狼闭着嘴巴皱眉盯着某个位置就代表着焦虑,此时此刻这只小奶狼就表露出很焦虑的情绪。 所以这个小家伙是因为离开他而焦虑,还是不知道去哪里找自己的狼群而焦虑? “冬灼,去找你的狼群。”苏隽鸣对着冬灼推了推手,示意它快走吧,温柔说道:“别害怕,它们会出来接你的,回去吧。” “嗷呜~~~”冬灼又冲着苏隽鸣嗷叫了一声,这会是完全转过身面对着他嗷叫,甚至想要跑回他身边,于是小跑了两步,却又停下脚步。 像是不敢跑回去。 梁诺也发现了冬灼的动作,他很是诧异:“苏教授,这小家伙是不想回去吗?它看起来想来找你,又不敢来找你。” 苏隽鸣心里也对冬灼莫名粘他的亲密感到意外,想跟狼建立亲密关系那是非常之难的事情,想当年小时候跟着父亲一起在这里观察狼群,他也是因为从小陪它们长大才建立起的亲密关系。 花了二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建立的关系,冬灼仅仅跟他相识了半天为什么会对他这样? 不过当务之急他是希望能让冬灼去找到藏起来的雪狼,他必须要把其他雪狼带回狼舍圈养,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冬灼,帮我找到它们,把它们带我这里来,可以吗?”苏隽鸣回头看了眼梁钧:“帮我往前推一点。” “好的苏教授。”梁诺把轮椅往围栏前又推了推。 然后他就看到苏教授弯下腰,将手伸进围栏里,而他的余光捕捉到小奶狼冬灼冲过来的身影,想到许澜卿那事心头大惊:“苏教授小——” ‘心’字话音未落,他就看到冬灼停在了苏教授的手掌心前,把毛绒绒的小脑袋埋入掌心里,像是撒娇那般蹭了蹭,欢脱的嗷嗷叫,甚至一个屁股挤进围栏里,想用屁股也蹭一下手掌。 尾巴摇得跟只狗狗似的。 梁诺大惊的嘴型默默抿住,最后被这只小奶狼屁股挤进围栏蹭掌心的动作逗乐得笑出声。 苏隽鸣眼镜底下的眸色渐柔,他凝视着埋入自己掌心的小奶狼冬灼,心里开始怀疑也很诧异这家伙该不会听懂他的话了吧:“冬灼。” 第6章 奶狼6 第二天—— “苏教授,经过我们的检测和判断,确定那两只脚印是属于雪狼的,而且是一只没有记载在数据库的雪狼。” 保护区的解剖室里,法医正在对昨日现场采集到的生物痕迹进行分析。 苏隽鸣坐在轮椅上,看着白板上贴着的一对踩在石头上的脚印痕迹照片面露狐疑:“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存在着没有记载的雪狼?但又是怎么进来的?这只狼只有两只脚印?” 这又该如何理解? 雪狼是目前只存在于他们国家的亚种,而且只在西北这个区域有,因为是保护动物,且数量不多,当年他父亲花了三十几年做数据统计时已经收集到了这片区域所有的雪狼信息。 怎么会突然多了一只雪狼?没有记载的雪狼又是如何进入保护区的?难不成是从后面森林跑进来的? 可是两只脚印又该如何理解? 狼分明是四只脚印,怎么可能只有两只脚印? 江宇带着胶手套,只见他指了指白板上贴着的这对沾着血迹的脚印:“从脚掌纹路轮廓分析,这大概是只成年狼,年龄在20岁左右,跟瑞一它们差不多大。奇怪的是,现场我们只拍到了这一对后脚掌,不排除可能是被雪埋掉了痕迹。” 说着又指向一旁沾着血迹的石头:“但是从石头上这个脚印分析,雪狼当时的站姿应该是四肢都站立在石头上,不大可能前脚掌在雪地,后脚掌在石头上。” “还有一个就是现场没有猎手的痕迹,也没有检测到人类的dna,但这残忍杀害雪狼的手法一定是人为。”江宇看向苏隽鸣:“以及,这人的解剖手法很专业,用的是y字形切开法。” 苏隽鸣蹙着眉,以及这人很熟悉保护区,并且知道监控死角。 身旁的林教授神情严肃,眼角的褶皱因为严肃皱纹愈发的深:“难不成它会直立行走?” 法医江宇额角抽抽:“……林教授,您的猜测很大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苏隽鸣沉默须臾又道:“雪狼这一族与其他狼种有点不同,一是它们的寿命相当长,根据记载最年长的那只狼年龄能够活到一百二十岁。二是它们的智慧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很多,或许直立行走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这里,我有个新的发现。”江宇立刻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资料递给苏隽鸣:“从前有过记载雪狼最长寿命的一只雪狼能够长达一百二十岁,由于时间久远,并没有太多的记载具体原因是什么。而这次在狼王雪瑞血液里,我发现了一种类似于海拉细胞的细胞。” 苏隽鸣收回思绪,接过手中的报告,神色凝重:“类海拉细胞?” 海拉细胞是一种可以无限分裂繁衍永生不死的癌细胞,它的出现毫无疑问给世界病毒的研究工作迈进了伟大的一步。 类海拉细胞又是什么? 法医点头:“我在狼王雪瑞的细胞化验结果里发现了大量活性端粒酶,它就存在于类海拉细胞里,而就是这种类海拉细胞不断激活着端粒酶,而端粒酶却没有参加入类海拉细胞进行恶变转换,很神奇的相互依存。这种类海拉细胞跟海拉细胞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这种可以无限分裂的细胞不是癌细胞。” 林教授为之震撼:“难道这就是雪狼一族中狼王的寿命会如此之长的原因?就是这种无限繁衍的细胞不断激活端粒酶。” 或许人类一直寻找的控制生物衰老的物质能在雪狼身上得到印证,端粒酶的活性能够有办法被不断激活。 法医又说:“这种类海拉细胞染色体末端的瑞粒产生的酶让瑞粒保持长度不变,让细胞永生。这种基因的突变在雪狼身上并没有成为致命的癌细胞,而是生命的活力。我还化验了狼后与另一只雪狼的血液,并没有发现这样的细胞。” “从这里可以印证为什么狼王雪瑞的寿命可以长达五十岁,而且只有雪狼一族的狼王才会有这样长寿。如果不是这一次,它应该可以活得更久。我猜想,早些年猎人疯狂猎杀雪狼的原因是知道它们血液里存在类海拉细胞,但并不确定是不是所有雪狼都拥有这样的细胞,才会进行无差别猎杀,就为了荒唐的永生。” 林教授:“真是疯狂。” “所以狼王不是威严选择的,而是血统选择的。”苏隽鸣说道。 这让林教授和法医都看向苏隽鸣。 苏隽鸣指了指自己额前的位置:“狼族的狼王血统额头前有一个黑色水滴胎记,这是狼王的幼崽从它们出生那一刻就决定的,哪一只有这个胎记,哪一只就是下一任狼王。” 法医若有所思,他转身看向苏隽鸣:“苏教授,您说,如果雪狼狼王的血液中当真有这样能够永生的细胞,猎手会不会已经有所行动?他将雪狼解剖出的所有器官都拿走了,是想做什么?印证永生实验?” 苏隽鸣神情愈发阴沉,在脸色苍白之下透出几分严厉,如果真的是这样,只是为了寻找这个猜测就杀了那么多雪狼—— 真的疯了。 第7章 奶狼7 “嗷!”冬灼喝不到奶,委屈的望着苏隽鸣,在它眼里,妈妈就是这个在洞穴里把它抱紧会两脚站立的狼,那肚子饿了肯定要找妈妈。 一向沉稳的苏教授头一回遇到令他无法解析的困惑,也是用他的专业无法判断的事情。 苏隽鸣感受到冬灼不断钻着衣服的动静,表情却怔然,果然是他幻听了吧,冬灼怎么可能会说话,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雪狼大哥瑞一连忙叼下苏隽鸣腿上的冬灼,把小家伙丢到地面上,而后对着苏隽鸣摇摇头摆摆尾,又仰头叫了声。 在法医和林教授眼里,这只狼就是对着苏隽鸣一通‘嗷嗷嗷嗷嗷,呜呜呜呜,嗷呜嗷呜’,说凶也不是凶,说开心又好像不是说的开心事。 而在苏隽鸣耳里:“宝宝!你莽撞啊!这是咱们的e” 苏隽鸣:“……”他愕然看着那只叼走冬灼的雪狼瑞一。 “苏教授,所以现在需要叫人拿肉过来吗?”法医江宇见苏隽鸣一言不发坐在一群雪狼中间,察觉有些不对劲便开口询问,试图引起苏隽鸣的注意。 苏隽鸣听到叫唤回过神,他看向江宇,掩盖下刚才的异样:“嗯,让饲养员把肉拿出来,它们应该饿了,然后你们先出去吧,免得它们不太熟悉你们的味道失控。” 虽说是误打误撞,但能把雪狼们带回来就是最好的。 他看着狼圈外的连接后面森林的铁门被工作人员缓缓关上,直到锁上的瞬间,才从口袋里拿出两大袋装着剥好的火腿肠的保鲜袋,打开后朝着一边丢去。 七匹狼闻到肉的味道立刻冲了过去。 而还没站稳就被绊倒的冬灼狼脸扑在地面上,兴许是脸砸地有点疼,呜呜了两声,然后抬起狼脸茫然望着飞奔向某处的哥哥们。 江宇这才扶着林教授从石头上下来,快步走出铁门外看着,这才松了口气,这群雪狼再漂亮但是论谁被这么七只扑过来也会脚软吧。 苏隽鸣见落单的冬灼,推着自己的轮椅往前移动了几步,而后弯下腰伸出手把冬灼捞到自己怀中,见它努着鼻子,伸手给它摸了摸:“摔疼了吗?” “呜呜~”冬灼顺势埋入苏隽鸣的手掌心里,叫得委屈巴巴,令人心软。 苏隽鸣表情怔了半秒,他怎么可能听得懂雪狼在讲什么呢?是他自己在脑海里转换的对话吧? 他低头笑了笑,微微举起冬灼,放到自己面前,跟它平视温柔问道:“肚子饿是不是,喝牛奶好不好?” “嗷~”冬灼对着苏隽鸣叫了一声长长的嗷,黑色的耳朵也随着抖了抖,可爱得不得了。 小小的一只雪白小奶狼,一手就能抱起来的大小,虽然是只公狼,却漂亮又可爱,额前那抹黑色水滴形的胎记还不太清晰,但却足以证明这就是狼王的继承人。 苏隽鸣眸色深了几许,如果那个猎人真的得知狼王身上有这样的永生细胞,残忍将雪狼分尸会不会就是想要利用这些来达到自己贪婪永生的目的。 杀戮?实验? 如若永生的代价需要让这些保护动物付出鲜血的代价,那沾满鲜血和冷漠无情的永生意义在哪里? 人类社会与自然永远无法分割,这两者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方受伤,另一方必然有所回应。生命的第一需求是生存,每一个物种都有保障自己生存的权利。 这一次他绝对不允许雪狼再被伤害。 就在苏隽鸣想得入迷时,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服里钻进了一只小东西,而且是挤进他打底衣跟毛衣那一层中间。隔着衣服,他能够感觉到小爪子踩在胸膛上,收起锋利爪子的脚掌又小又软。 最后,从冲锋衣的衣服领口钻出一个毛绒绒的雪白小脑袋,歪着脑袋望着他。 苏隽鸣低下头就对上了冬灼那双漂亮的晶蓝色眼睛,浑圆透亮,天真澄澈,轮廓圆而尖的黑色耳朵抖了抖,纯白毛色与纯黑耳朵让这小家伙干净得不像话。 这小家伙长得真的太漂亮了。 “嗷呜~” 冬灼的前脚掌屈着抵着他的胸口,抬起头伸出舌头舔着他的下颚线,还带着奶声奶气的撒娇。 这让苏隽鸣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托住钻在衣服里的冬灼,像是抱着小宝宝似的抱在臂弯里,目光温柔:“我不会让你受伤的,我保证。” 是狼王雪瑞陪着他长大的,狼王不在了,那这一次就轮到他陪狼王的儿子长大吧。 铁网外的法医跟林教授注视着这一幕,这跟他们在实验室里看到苏隽鸣完全不同。 第8章 奶狼8 由于腿伤的原因,苏隽鸣决定留下在修养,也顺便亲自照料小奶狼冬灼。 没有机会看到狼后生下冬灼这是他最遗憾的事情,甚至连监控都没有拍到。但也没有办法,之前不是圈养,工作人员除了日常观察也不敢贸然去靠近雪狼,只能通过定位仪观察留意雪狼的位置。 所以冬灼是在野外生的,然后才被监控拍到狼王叼着狼崽,大家才知道狼后生了狼崽。 他最后也没再纠结这件事,在处理了狼王狼后和瑞八的尸体后,那就是配合警方继续追查猎手的下落,这不是他擅长的,只能交由公安机关处理,留在这里等待结果。 而保护区里的所有工作人员,他只能一个一个的留心,已经有疑心的人他会再留意。 最糟糕的结果莫过于监守自盗。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 从这天后,保护区里只要是苏隽鸣在的地方,那只小奶狼必然会像只跟屁虫似的黏在苏隽鸣身旁,甚至连狼圈也不愿意进就只要跟苏隽鸣黏在一块,一旦要强制跟苏隽鸣分开就会冲着人呲牙咧嘴。 也跟成精了似的,爱黏着饲养员小姐姐看偶像剧,还会看得嗷嗷哭。 起初他们也会担心把小奶狼放在身边养会不会太危险,事实证明,只要苏隽鸣在的时候就特别乖,跟之前小霸王的形象完全不同,不会再因为不高兴而随便发脾气。 也让他们见识到了苏教授对这只小奶狼有多宠,加上有小奶狼撒娇打滚的卖萌技能,苏教授也很少整天冷着脸很严肃了,变得格外温柔。 连小奶狼也乖得不像话。 这就有了苏教授对它的特殊对待,就是让冬灼在保护区里自由穿梭。 好几次保护区行政楼会议室里在开会,冬灼就会偷偷溜进去,然后就蹲在门口,圆滚滚的背影坐着,透出几分严肃,盯着他们,仿佛是在视察工作,奶凶奶凶的。 不过当苏隽鸣说话时,耳朵就会开始一抖一抖的。 它晶蓝色眸底倒映着正在认真工作的男人,看得入迷。 会议桌前,身穿黑色冲锋衣的苏隽鸣拿着笔,只见他金丝边眼镜底下面容清冷如常,笔尖轻点着手中这份资料: “关于雪狼狼王继承者血统才拥有类海拉细胞,现在是没有任何资料可以佐证狼王血液存在永生这个概念,在冬灼血液里也没有,所以如果我们要立项研究这个概念有点脱离现实。” “除非是这个研究对人类社会有积极的贡献作用,否则没有必要去做这件事,还会徒增社会焦虑。” 说到这,他抬眸看向下边的研究员们,不经意间视线略过门口,看见乖巧蹲在门口雪白奶狼,或许是冬灼也看见他看了过去,冲他摇了摇尾巴,就差要叫出来。 苏隽鸣微乎其微的摇头,用笔抵在唇间,示意它不能吵,但严肃的神情却柔和了些许。 “老师。” 就在这时,学生的叫唤让苏隽鸣从冬灼身上收回目光,他看向说话的许澜卿,表情恢复如常:“你说。” “这样说的话冬灼的血液里没有发现这样的细胞,这是不是说明尽管它有下一任狼王的印记,也不代表它拥有永生的能力?或者只是因为它年幼,还没有出现?” 苏隽鸣轻咳一声,缓解嗓间不适,他的手放在桌面,靠在椅背上,目光淡然对上许澜卿的询问: “冬灼是否具有这样的细胞不重要,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剩下的这几只雪狼,然后继续寻找其他雪狼的痕迹。因为猎人还在用他的猜测在妄想获取类海拉细胞后获得永生,就还会有捕猎的行为。” “这个猎人应该不敢再这么嚣张了吧?”一旁的林教授说道:“现在保护区的监控已经是无死角,雪狼的定位仪也是重新设置加上了警报装置。” 法医江宇却不是这么认为:“别忘了上次我们找到的痕迹就很奇怪,现场只有狼的脚印,雪狼身上的痕迹却是人为的,就像林教授说的,说不定是有另一只没有记载的雪狼,能够直立行走的雪狼,周边环境还是要警惕。” “怎么可能会有直立行走的雪狼?”梁诺听到还是觉得很荒唐:“狼人吗?” “或许就有呢?不然现场只有两只脚印该如何解释?我们不妨大胆猜测一下。”苏隽鸣将手中的笔放下,他看向林教授:“林教授,您还记得人与猿的杂交实验吗?” 林教授表情复杂,他似乎对苏隽鸣这个大胆的猜测有些诧异:“你是说……这个猎人有可能是人兽杂交的产物?这不太可能,生殖隔离啊。” “我们大胆再假设一下,如果是突破了生殖隔离呢?如果当真就在我们这群人中真的有这样的存在呢?或者是他以人类的形态埋伏在保护区外,以普通村民那样存在,不然我们该如何解释这样诡异的痕迹。” 第10章 奶狼10 入夜,西北的寒风瑟瑟,呼啸而过的风夹杂着雪。 狼圈里所有的雪狼都钻进了洞穴里休息。 就在这时,原本窝在自己小窝窝里睡觉的冬灼突然睁开眼,它歪着脑袋环视四周,小心翼翼的挪出小短腿,一点一点的往笼子门挪去。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一步三回头生怕被发现。 笼子门的门缝并不大,大概一指宽,冬灼先是抬头观察了一番,最后从笼子门缝钻了出去。 浑圆的屁股卡了它好一会。 好在它不大只,努力钻出笼子门后它凭借着记忆再钻过铁门溜出狼圈,直奔目的地。 保护区的面积很大,狼圈前边正对着的是专家楼,接着是科普研究楼、动物医院、接着才是狼圈。再往后是西北其他保护动物的区域,食草动物区笼舍和猛兽区动物笼舍。 而狼圈前院是饲养员与研究员住的房屋,与狼圈有几百米的距离。现在是晚上九点多钟,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开始休息,毕竟西北严寒,晚上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暖烘烘的房间。 谁都没有发现走廊贴墙的位置,有只鬼鬼祟祟的小奶狼。 这家伙已经不满足在饲养员小姐姐那里只能看一会会的偶像剧,正准备要偷溜进苏教授房间看偶像剧。 冬灼贴着墙,路过每个房间都会低头闻了一闻门缝里头的味道,有的门缝闻到它不喜欢的味道气得它往地面砸尾巴,臭死了臭死了!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门口,它突然闻到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猛地抬头,眼神蹭亮,尾巴瞬间欢脱的摇了起来。 但是摇了一会,它仰头歪着脑袋呆呆望着门。 那要怎么进去? 就在这时,走廊忽然亮起灯,冬灼的耳朵警惕竖起抖了抖,然后连忙找个了角落躲起来。 正好躲在了消防栓后头。 “许澜卿,你这次跟苏教授申报的项目准备结题,有戏保博吗?”讲话的人正是梁诺。 “这次保护区出事,不一定了。” 梁诺看着走在自己身旁的许澜卿,个子高挑,身穿着黑色冲锋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年没见,他感觉自己这个舍友好像多了些说不出的阴郁。 与其说阴郁,倒不如说是对这门专业几乎病态的固执,这种固执又不是为了学术的那种执着,有种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奇怪。 “这事不能怪你,警察那边监控也查了,周边环境也都检查了,找不到嫌疑人这事确实是很匪夷所思,你也不可能无时无刻都盯着雪狼,我想苏教授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梁诺怕这人思虑过多只能多劝。 “他在生我的气,我知道。”许澜卿微低头说道,双手插兜,额前的发丝稍稍遮挡住眼帘,头顶的感应灯落在他侧脸看不清神情:“保不保博无所谓了,如果今年不行,那就明年,反正我一定会得到他的认可。” 梁诺诧异看向许澜卿:“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一年啊?不打算回去吗?” “老师能在这里待二十年,我待多一年又算得了什么,而且他身体不好,我想跟着他。”许澜卿说着,在身旁的房间停下脚,目光落在窗户上透出的光线,然后把口袋里的天水大樱桃拿了出来放在窗沿。 但又怕老师没看见就把窗推开,便把大樱桃放进屋里头窗边的柜子上。 梁诺看他这个行为顿时无语:“兄弟,借花献佛啊你,这可是我从江宇那里薅来给你的。” “老师一会得要吃药,吃完药吃个甜的会没那么苦。”许澜卿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屋内,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把窗关好。 “那你怎么不自己进去拿给他?” “算了,不想惹他生气。”许澜卿说完便往前边自己的住所走去。 躲在消防栓后的冬灼悄咪咪探出头,直到看不见身影,它抬起小脑袋看向窗户,回想刚才那人是怎么推开窗的,于是它匍匐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而后一个冲刺跳上了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