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书生,怎么都叫我白衣阎王》 第1章 紧急军情 德祐十年,斡勒攻破武宁关,杀入大宣王朝腹地。 斡勒大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五日之内,连屠七城。 沈家集。 老旧的屋子里,沈镜一袭白衣,呆呆的坐在那里。 自己就是看书太累睡着了,这一觉醒来,脑子里怎么多了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这个人也叫沈镜,十九岁,比他大一岁,是来自一个叫华夏的国家的农大学生,因为熬夜指挥即时战略游戏中的国战而猝死。 “哐当……” 沈镜还在发懵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沈镜艰难的回过神,才发现来的是他们的老族长。 沈镜正欲起身行礼,族长却拿着一个信筒来到他面前,满脸焦急的说:“刚才有个受伤严重官军来到村子里,临死前给了我们这份紧急军情。” “他说这东西关乎几十万人的生死,求我们务必在三天之内将这份紧急军情送到宋怀虚将军手中。” “咱们村就你去过江宁府,你赶紧收拾一下,带上莽子,把这东西送去江宁府。” 族长一边交代,一边将信筒递给沈镜。 沈镜接过信筒,仔细观察。 信筒被密封着,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三道醒目的红痕。 沈镜皱眉道:“这会不会是假的?”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族长郑重道:“这么重要的紧急军情,哪怕我们只是捡到不上报,一旦朝廷知道了,也是灭族的重罪!况且,这东西还关乎那么多人的生死。” 沈镜想了想,点头道:“行,那我和莽子马上出发!” 说着,沈镜快速收拾起东西来。 等他收拾好,发小沈莽子也收拾完了,就在村头等他。 在族长的要求下,沈莽子穿上了死去的官兵的甲胄,还把官兵身上那把断刀拿着防身。 族长和沈莽子的寡嫂将他们送去村里的捕鱼码头坐船,一边走还一边叮嘱他们一路小心。 和有些担心的沈镜不同,五大三粗的沈莽子格外兴奋。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江宁府这种大地方。 “别傻笑了!” 族长轻拍沈莽子的脑袋,语重心长的叮嘱:“秀才是读书人,一路上你可得多照应他。” 沈莽子咧嘴一笑,“族长放心,我……” “蹬蹬……” 就在此时,他们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听那声音,来的人似乎还不少。 “是不是官兵找来了?” 沈莽子踮起脚尖张望,族长他们也往村口看去。 唯有沈镜心中隐隐有股不安的感觉。 还没等沈镜抓住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判断,村里突然传来慌乱的惊叫声。 沈镜眼皮一跳,陡然惊叫:“遭了!多半是斡勒蛮子杀了来了!” 他们很可能是冲着自己身上这份紧急军情来的! “什么?” 听着沈镜的话,几人顿时脸色大变。 仿佛是为了印证沈镜的猜测,下一刻,一群如狼似虎的斡勒骑兵杀入沈家集。 “除了年轻女人,一个不留!” 骑兵头目手持弯刀,满脸凶光的大吼。 “嚯嚯……” 斡勒骑兵兴奋的吆喝着,迅速散开,见人就杀。 刷! 弯刀划过,一个族老瞬间身首异处。 然而,斡勒骑兵没有任何怜悯。 面对如狼似虎的斡勒骑兵,手无寸铁的沈氏族人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一个接一个的倒在血泊中。 “老婆子……” “孩他娘……” “爷爷……” 惨叫声、哭喊声、战马嘶鸣的声音、还有斡勒骑兵那魔鬼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沈家集变成了人间炼狱。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声音,码头边的四人恍若遭受雷击,浑身不住颤抖,双目瞬间一片通红。 终于,还是族长最先反应过来。 “别愣着了,快上船!” 族长一边大吼着,一边将他们往船上推:“你们快走!” “大家一起走!” 沈镜一把抓住族长。 “我得把其他船放了,不然这些畜生追上来,大家谁都活不了!” 族长甩开沈镜的手,焦急大吼:“快走!别管我!” 说着,族长一把夺过沈莽子手中的断刀,匆匆跑向旁边的船,将拴着船的麻绳砍断,又焦急的冲他们大吼,“还不快走!” 听着族长的话,沈镜心中猛然一颤,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族长这是用性命给他们争取一条活路! “啊!” 沈镜痛苦大叫,心中一横,放声大吼:“莽子,带嫂子上船!” 听着沈镜的吼声,沈莽子猛然一个激灵,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扛起嫂子,快速上船。 而后,沈莽子和沈镜一人拿起一支船桨,使劲的往外划。 就在他们往外划的时候,将固定其余几条船的绳子砍断的族长又将那把断刀丢上他们的船,老泪纵横的叮嘱:“你们一定要活着!将来给族里的人……垒坟立碑,别让大家成为孤魂野鬼……” 族长一边叮嘱,一边拿起起撑杆,使劲的将被斩断缆绳的船往外推。 “好!” 三人泪眼模糊的看着距他们越来越远的族长,重重点头。 “嗖……” 突然,一支箭矢破空袭来,“噗”的一声穿透族长的身体。 族长的身体猛然一僵,强忍剧烈的疼痛,拼着最后的力气,将最后的那条船往外推。 “族长!” 沈镜目眦欲裂,眼泪夺眶而出。 无尽悲愤袭遍沈镜的身体。 只是一瞬间,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报仇! 一定要报仇! 从此,他们不只是为自己而活,也是为沈家集的所有人而活! 只要一息尚存,便要屠尽斡勒的畜生! “快……快走!” 族长口里涌出鲜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无力的扑倒在地,目光却落在逐渐远去的船上,满嘴是血的大喊:“活着,好好活着……噗!” 与此同时,几个斡勒骑兵杀到捕鱼码头边上。 看见有船离岸,几人顿时怒火中烧,迅速拿起弓箭,朝他们放箭。 “莽子!小心!” 沈莽子的寡嫂猛然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将还在奋力划船的沈莽子挡住。 “噗……” 一支利箭从背后穿透她的身体,箭头从她的胸口露出,鲜血顺着箭头不断滴落。 “嫂子!” 沈莽子猛然抬起头,想去扶寡嫂。 “别管我!快……划……” 她吃力的推开林莽子的手,身体一阵摇晃,“扑通”一声坠入河中。 “嫂子!” 沈莽子泪崩,呆呆的看着跌入河中的嫂子,双手机械的划动船桨。 见他们已经跑出了箭矢的射击距离,几个斡勒骑兵顿时不甘的大吼。 在他们的注视下,一人纵身跳下马,猛然挥动手中的弯刀,斩掉族长的脑袋,并将其提在手中。 鲜血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沈镜的眼睛。 沈镜浑身颤抖,双目死死的盯着那个人。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沈镜那刀子般的目光,但却丝毫没把沈镜放在眼里。 只见他左手高举着族长的人头,并以右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似乎是在挑衅。 又像是在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对犹如丧家之犬的沈镜的蔑视…… 第2章 路遇山匪 当两人划着船远去,沈家集又燃起了熊熊大火。 “秀才,沈家集……没了!” 一句话刚说完,沈莽子便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沈镜没有说话,只是泪眼模糊的盯着浓烟滚滚的沈家集。 没了! 从斡勒骑兵杀进来的那一刻,他们的家就没了。 族人……也没了! 沈镜胡乱的抹去眼泪,缓缓捡起族长丢上船的断刀,死死的握着刀柄,缓缓跪下,冲着沈家集所在的方向恭敬磕头,心中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他要以这把断刀斩下这群毫无人性的畜生的头颅! 沈莽子见状,也缓缓跪下磕头。 两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之后都不再说话,含泪划船。 沿着河顺流而下将近二十里后,两人带着两支从船上拔下来的箭矢上岸,往江宁府的方向而去。 他们生怕再碰到斡勒骑兵,都是沿着小路走。 当天色完全暗下来,两人就随便找了个草窝过夜。 沈莽子吃着嫂子给他准备的干粮,眼泪又止不住的往外流,咬牙道:“咱们到了江宁府就投军,好为大家报仇!” “嗯!” 沈镜重重点头,“咱们这辈子,跟斡勒的畜生不死不休!” “对!” 沈莽子抹一把眼泪,又恨恨不已的说:“肯定是那个官军把斡勒那群畜牲引到咱们那里的!”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沈镜摇头,满脸坚定的说:“斡勒那群畜牲越是不想让这紧急军情被送到江宁府,咱们越是要送到!咱们就不让他们如愿!” “嗯。” 沈莽子将自己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 夜里,两人都久久无法入眠。 沈镜闭上眼睛,努力的消化着脑海中那些记忆。 虽然他不懂军事,但那个沈镜玩的即时战略游戏就涉及到各种各样的战争! 而且,那个沈镜为了在游戏里指挥大型国战,还读过很多兵书,脑海中还有很多他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经典战例。 在他眼里,那位几乎是神仙般的人物。 他所学的那些东西,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唯一遗憾的是,他现在打开的关于那个沈镜的记忆并不完整。 那些记忆就像是一团巨大的迷雾,他现在只是打开了迷雾的冰山一角。 现在只能先消化那些已经打开的记忆,以后打开更多的记忆,再慢慢消化其他的知识。 直到后半夜,身心俱疲的沈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早上,天色刚蒙蒙亮,沈镜便再次醒来。 在他身旁,沈莽子早已睁开了眼睛,就那么躺在那里,呆呆的望着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振作起来!” 沈镜拍拍沈莽子的肩膀,“我们要好好活着,为大家报仇!” 沈莽子双目泛红的看了沈镜一眼,缓缓坐起来,脸上充满悲伤,“我们,真的能为大家报仇吗?” “能的,一定能的!” 沈镜无比笃定。 之后,两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沈镜又砍了两根长木棍劈开一道十字口塞入箭矢绑好,做了两把简易的标枪。 两人继续出发。 沈镜打算先走人迹罕至的小路赶往县城或者人多的大镇,最好是能找一辆马车,这样才能在三天之内赶到江宁府。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两人耳边突然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走了一上午,两人早就又累又渴,连忙循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找去。 不多时,他们就看到一条山间溪流。 正当他们往小溪旁靠近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小心!” 沈莽子察觉到不对劲,立即紧握建议标枪护在沈镜身边。 “别动!” 伴随着一声低喝,六个山匪人拿着武器从林中蹿出来。 四人拿着长矛,两人手持猎弓。 他们的身上,还背着大大小小的水囊。 看着眼前的四人,沈镜和沈莽子都紧张起来。 面对这四个人,他们几乎可以说没有一丝胜算。 “你们是什么人?” 沈镜紧紧的握住手中的断刀,警惕的询问这六个山匪装扮的人。 “少废话!” 高荣将箭矢对准沈镜,不耐烦的说:“乖乖放下武器,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听着他的话,沈莽子眼皮顿时一跳,低声询问沈镜:“咱们要不要跟他们拼了?” “别拼,拼不了!” 沈镜低声回答一句,努力迫使自己保持镇定,色厉内荏的大喝:“我们是云州军信使,要赶往江宁府传递紧急军情!你们最好马上离开,耽误了我们的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沈镜又亮出背在身上的信筒给他们看。 他们根本没法拼! 只要他们一动,对方的箭矢就射过来了。 现在只希望能借助信使的身份镇住这些人。 擅动传递军情的信使,可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 然而,就在沈镜的话音落下的瞬间,高荣直接放箭。 “嗖……” 箭矢破空袭来,贴着沈镜的肩膀飞过,钉在他身后的小树上。 沈镜脸色一变,心中再次紧张起来。 这混蛋,真敢放箭啊! “再啰嗦,下一箭就射你们的脑袋!” 高荣再次弯弓搭箭,声音冰冷的警告。 眼见这几个人根本不吃这一套,沈镜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丢到手中的断刀,又跟沈莽子说:“放下武器吧!” 连信使的身份都不管用,只能束手就擒了。 好在对方没有直接下杀手,说明对方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人,至少暂时不会要他们的命。 他们还有机会徐徐图之。 说不定,还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他们跟自己一起前往江宁传递紧急军情,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如此想着,沈镜逐渐放松下来。 沈莽子看了看沈镜,犹豫片刻,跟着放下手中的武器。 随着两人的武器放下,拿着长矛的四个人顿时一哄而上,用藤条将两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沈镜背上的信筒也落到了他们手中。 高荣冷哼一声收起手中的猎弓,冲手下五人一挥手:“带走!” 很快,他们便被带离小溪边。 就在他们被押着在密林中穿行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阵阵厮杀声。 “不好!俏爷他们已经跟溃兵交手了!” 高荣脸色一变,急道:“快去帮忙!” “荣头,那这两个人怎么办?” 一个山匪询问。 “直接……” 高荣的话说到一半,又突然改口:“把他们带过去!如果情况不对,就拿他们威胁那些溃兵!” 打定主意,高荣带着几人押着沈镜和沈莽子快速在林间穿行。 很快,他们来到山谷上方的密林。 山谷中,大量山匪正在围攻一群溃兵。 虽然山匪占据绝对的人数优势,但那些溃兵却有着兵甲之利。 没有甲胄的山匪在官军的猛攻下不断倒下。 梁豹脸色剧变,连忙冲身边的人低吼:“走,把他们押下去!就说他们是朝廷信使!” 就在梁豹说话的时候,一个异常凶悍官军将两个参与围攻自己的山匪砍倒,而后以右拳捶打自己的胸口,兴奋怒吼。 沈镜瞳孔猛然一缩,双目死死的盯着那个官军。 那个动作,他太熟悉了! 那一幕,他永生都不会忘记! “别乱动!” 沈镜低吼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那些人不是官军溃兵,是伪装成溃兵的斡勒探子!” 第3章 虚张声势 “少他妈啰嗦!” 高荣直接拿起缴获的断刀架在沈镜脖子上,“你最好乖乖的配合老子,否则老子一刀剁了你!” “你他妈猪脑子啊!” 沈镜又气又急,也顾不得自己现在的处境,“你见过溃兵或逃兵这么凶悍的吗?” 这…… 高荣眉头紧皱。 好像确实没见过这么凶悍的溃兵。 昨天他们巡山的时候就遇到过一伙溃兵,他们明明只有几个人,但却把那群溃兵吓得四散而逃。 要不是他们的人实在太少,他们肯定能将那伙溃兵全部拿下。 所以,他们今天才早早的埋伏在这山谷附近,打算打劫路过的溃兵。 “要是你想你们少死点人,就听我的!” 这时候,沈镜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你的?” 高荣冷眼看向沈镜,“你想跑,是吧?” “我跑你姥姥!” 沈镜一改往常的温文尔雅,急道:“你们现在是无甲打有甲,就算你们几个冲下去帮忙,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咱们要虚张声势,让敌军以为咱们还有埋伏,给敌军制造恐慌……” 说着,沈镜又开始跟他们讲自己的计划。 他的计划很简单,让高荣换上沈莽子身上的甲胄伪装成官军探头,剩下的人在林间尽可能的制造大动静。 如此,敌军必然以为他们还有埋伏,肯定会陷入慌乱。 听着沈镜的计划,高荣不禁暗暗思索。 “别磨蹭了!” 沈镜催促,“再拖下去,你们死的人会更多!” 高荣往山谷中看了一眼,犹豫片刻,恶狠狠的向沈镜说:“你要是敢趁机搞事,老子一定弄死你!” 说着,高荣一刀将绑着沈莽子的手的藤条劈断,马上开始扒他身上的甲胄。 与此同时,山谷里面的两拨人还在激烈厮杀。 看着兄弟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匪首梁红俏不禁怒火中烧。 她万万没想到,他们只想打劫溃兵弄些甲胄和武器,却打劫到了斡勒探子的身上。 就在梁红俏的双刀逼退最凶悍的探子头目的时候,另一个斡勒探子却从她身侧杀来。 梁红俏正欲挥刀格挡,一把长枪从她侧面杀出,一枪将劈向她的刀格挡开来。 梁红俏定睛一看,却是山寨的二当家赵虎。 趁着这个机会,梁红枪反手一刀,将偷袭的斡勒探子砍翻。 赵虎帮梁红俏解了围,又快速冲过来拦住还要冲上前拼杀的梁红俏,满脸焦急的说:“俏爷,快撤吧!再这么拼下去,兄弟们就要赔光了!” 这些斡勒探子的身手很好。 而且,还是有甲打无甲。 虽然他们的人数是敌人的好几倍,但却没占到一点便宜。 再这么硬拼下去,他们的家底都要赔光了。 “撤个屁!” 梁红俏怒目圆瞪,咬牙切齿的说:“不把这帮杂碎干死,兄弟们就白死了!跟爷一起,先把这个领头的干死!” 说着,梁红俏一把推开赵虎,杀气腾腾的扑向最凶悍的那个探子头目。 擒贼先擒王! 眼见梁红俏袭来,探子头目不但不惧,脸上还露出残忍而凶狠的笑容。 仿佛,根本没把梁红俏放在眼里。 “铛……” 两个人手中的兵器碰撞在一起。 梁红俏的武艺虽然也不错,但毕竟是女子,直接被头目的力量震得后退几步。 头目得理不饶人,猛然抢上一步,挥刀劈向梁红俏。 “杀!” “杀啊!” “冲!给我冲!” 就在此时,山谷上方的山林间突然响起一阵喊杀声。 山间树影晃动,似乎有大量的人马正往这边冲来。 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让正在厮杀的双方都愣了一下。 待回过神来,梁红俏顿时放开嗓子大吼:“兄弟们,咱们的援军到了!干死这群狗杂碎,为兄弟们报仇!” 听着他的话,士气濒临崩溃的一众山匪瞬间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纷纷嗷嗷叫着扑向敌人。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差点射中那个头目。 头目脸色一变,抬眼看去,却间一个穿着甲胄的士卒冲了出来。 官军! 多半的大宣的官军! “有埋伏!快撤!” 头目大吼着下达撤退的命令。 虽然他们都是精锐,但毕竟只有二十人,而且刚才跟这群山匪厮杀的时候还死伤近半。 面对敌军重兵包围,就算他们有三头六臂也无济于事。 得到头目的命令,斡勒探子连忙开始撤退。 “别让那个杂碎跑了!” 梁红俏怒吼一声,再次挥动双刀扑向那个头目。 听着梁红俏的怒吼,已经杀红眼的山匪立刻对那个头目展开围追堵截。 但那个头目异常凶悍,即使面对众多山匪的围追堵截,依然砍倒两个山匪。 就在头目再次举刀的时候,追上来的赵虎一枪探出,头目捉刀格挡之时,梁红俏从侧面杀出,就地一滚,一刀砍在头目的腿上。 “啊!” 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头目不由自主的发出惨叫。 听着他的惨叫,撤退的斡勒士卒下意识的想要救援。 但就在他们生起这个念头的瞬间,穿着甲胄的高荣犹如饿狼一般从侧面冲下山谷。 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嗖……” 破空的箭矢直接穿透一个斡勒探子的小腿。 “是敌军官军,撤!” “撤!快撤!” 残余的几个斡勒探子再也不敢逗留,慌不择路的逃跑。 听到几个斡勒探子的喊声,高荣终于确定沈镜的判断没错。 看着倒了一片的山匪兄弟,再次弯弓搭箭。 可这一次,敌军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他这一箭射空了。 高荣失望之余,再次弯弓搭箭,狠狠一箭射向刚才被他射中腿的那个斡勒探子。 在探子中箭倒地的瞬间,高荣犹如饿狼一般扑上去。 这时候,沈莽子也跟着其他人冲出了山林。 眼见那个受伤的士卒跟高荣纠缠在一起,武器被没收的沈莽子立即弯腰捡起一块石头。 “啊!” 沈莽子怒吼一声扑上前,扬起手中的石头狠狠的往受伤的斡勒士卒头上砸。 “老子干死你!” “干死你!” “畜生!” 沈莽子仿佛发了疯,一边使劲的往斡勒探子头上砸,一边癫狂大吼。 鲜血和迸裂的脑浆弄了他们一脸,他却浑不在乎。 被斡勒骑兵屠村的画面不断在他们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每闪过一次,他就狠狠的砸一次。 哪怕那个斡勒探子已经被砸死,他却依然没有停歇。 看着他这癫狂的模样,旁边的高荣都被吓了一跳。 沈镜站在密林的边缘,眼中泛起晶莹的泪花,心中暗暗发誓。 这,只是开始! 第4章 说服 随着探子头目被生擒,活着的探子慌不择路的逃走,这场惨烈的战斗也宣告结束。 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梁红俏不禁悔恨交加,“啪”的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俏爷,你这是干什么?” 赵虎连忙上前。 梁红俏脸上一片悔恨:“我要是早看出这帮杂碎是斡勒探子伪装的,也不会白折这么多兄弟……” 梁红俏很后悔。 她想捏软柿子,没想到却碰到了硬茬。 虽然伤亡还没统计出来,但不用想也知道,这一战已经把他们打残了。 “俏爷别自责了,谁知道这帮杂碎是斡勒探子呢?” 赵虎安慰梁红俏,“这帮人绝对是斡勒的精锐,咱们无甲打有甲,能打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梁红俏并未因为赵虎的安慰而好受,眼圈泛红的吩咐:“赶紧打扫战场,救治受伤的兄弟!” “好!” 赵虎点头,马上去安排。 趁着这个时间,梁红俏爷来到高荣面前,“你从哪弄的这身甲胄?” “我们去取水的时候抓了两个官军逃兵。” 高荣强忍恶心的感觉,指了指满脸都是鲜血和脑浆的沈莽子,又指向从林间走出的沈镜,这才跟梁红俏说起具体的情况,包括沈镜给他们出的计策。 梁红俏诧异的看了一眼文弱的沈镜,又吩咐:“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带着他们跟兄弟们撤!” “好!” 高荣轻轻点头,又从死去的斡勒探子身上撕下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布递给沈莽子,“擦擦吧!” 沈莽子木然的接过碎布,在脸上胡乱的抹来抹去。 抹着抹着,他的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滑落。 看着沈莽子这副模样,高荣心中已然明白,这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 而且,看这样子,应该是跟斡勒有着深仇大恨。 很快,战场打扫完毕,战损也统计出来。 这一战,他们总共也就杀了十二个斡勒人,活捉两人。 然而,梁红俏手下百十来号兄弟,还能喘气的都算上,也只剩下不到六十人。 还有好几个重伤员,估计是活不成了。 得知这个结果,愤怒的梁红俏直接命人将所有死去的斡勒探子的脑袋砍下带走。 回山寨的路上,高荣又带着沈镜和那个信筒找到梁红俏和赵虎,“俏爷,这小子说想跟你聊聊!” 说着,高荣又把那个信筒递给梁红俏。 梁红俏接过信筒,只是粗略扫了一眼,眼皮便陡然一跳。 她父亲就曾在军中效命。 她一眼就认出,这确实是军中的信筒。 信筒上那三道醒目的红圈,刺得她眼睛生疼。 紧急军情! 这就跟八百里加急是一样的! 这俩人不会真是云州军的信使吧? 放在平时,若是哪个山寨的山匪敢打劫传递紧急军情的信使,估计整个盘州的山匪都要跟着遭殃! 梁红俏稳住心神,上下打量着沈镜,“你真是朝廷信使?” 他身上完全没有军中之人的气质,倒更像是一个文弱书生。 “本来不是。” 沈镜也不打算隐瞒了,“但从我拿到这个信筒的时候,我就是朝廷的信使了!”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了。 他现在是想说服这帮山匪跟他们一起前往江宁府。 “这话怎么说?” 梁红俏和赵虎都来了兴趣。 沈镜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口吻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两人。 可就算如此,当说到沈家集被屠的时候,他脸上还是充斥浓浓的恨意。 “原来如此!难怪你那个兄弟那么凶狠……” 梁红俏恍然大悟,又问:“你想跟爷聊什么?” 沈镜瞥梁红俏一眼,一脸严肃的说:“你们这山寨不安全,还是趁早离开吧!” “怎么说?” 梁红俏身旁的赵虎开口询问。 沈镜回道:“刚才那一战,还有几个斡勒探子逃跑了!他们回去报信以后,斡勒多半派人前来来围剿你们?到时候,你们的处境恐怕会很艰难。” “你小子不会是想让我们跟你去江宁府吧?” 赵虎似乎看穿了沈镜的心思,挑眉道:“怎么着,想让我们给你当护卫?” “我确实有这个意思。”沈镜也不否认,“但我说的也是事实!” “什么事实?我看你小子就是在跟我们玩心眼子!” 赵虎轻哼一声,不以为然的说:“斡勒派人来围剿我们,我们就算打不过,还不会躲吗?我们在这一带混迹这么多年,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斡勒蛮子能找到我们?” 听着赵虎的话,高荣和梁红俏爷跟着点头。 打他们肯定是打不过斡勒蛮子的! 而且他们现在损失惨重,也没法跟斡勒蛮子打。 但打不过还不能躲么? “你们能躲多久?” 沈镜反问:“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若是沂水以北的土地都落入斡勒之手,你们还能一直躲着吗?” “你们这么多人,躲在这山里吃什么?山里有那么多东西给你们吃么?” “你确定你们能一直躲在山里?确定你们耐得住寂寞吗?” 听着沈镜这一连串的反问,三人顿时无言以对。 虽然他们不愿意承认,但沈镜说的是事实。 是啊! 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啊! 见他们沉默不语,沈镜又接着说:“现在还有点时间,俏爷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考虑?” 赵虎鼓起眼睛瞪沈镜一眼,“我看你小子就是没安好心!想让我们护送你去江宁,做梦!” 听着赵虎的话,沈镜不由得一阵无奈。 沉默片刻,沈镜又看向梁红俏,“如果你们实在不愿意去,我也不强求!不过,还请俏爷看在我今天也算是出了点力的份上,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请求?” 梁红俏询问。 “我想审讯那两个活口!” 沈镜眼中突然露出凶光,“我想知道,带头屠我们村的人到底是谁?” 梁红俏讶然,又淡淡的问:“反正你跟斡勒都是死仇了,知不知道这个有区别么?” “有!” 沈镜重重点头,眼中凶光更盛,“斡勒的畜生都该死!但有些人可以死得痛快点,有些人应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5章 强敌来袭 沈镜的请求并不过分,梁红俏爽快的答应了。 回到山寨,梁红俏就让人把那个探子头目押了过来,又跟沈镜说:“想用什么酷刑都可以,别把他弄死就成!爷要慢慢折磨他们!” 说着,梁红俏又递给沈镜一把小刀。 那意思,不言而喻。 沈镜刚要接过刀,沈莽子却按住他的手,“秀才,还是我来吧!” 在他眼里,这就不是沈镜这种读书人应该干的事。 他也怕沈镜下不了那个手。 “不用!” 沈镜不假思索的拒绝,“绑在我面前的人我都不敢动,还谈什么报仇?” 说着,沈镜接过小刀,一言不发的来到探子头目面前,取下塞在这个畜生嘴里的布。 沈镜眼中凶光毕现,“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否则,老子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的片下来!” 迎着沈镜的目光,探子头目不但不怕,还恶狠狠的警告众人:“你们最好马上放了我们!否则,就等着承受我斡勒铁骑的怒火吧!” “是你们等着承受我大宣的怒火!” 沈镜怒吼一声,猛然一刀插在探子头目的手臂上。 “啊……” 探子头目吃痛,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你叫什么名字?” 沈镜直接开始审讯。 “老子叫你爹!” 探子头目忍痛怒吼。 沈镜没有说话,直接拔出沾满鲜血的刀子,将刀锋对准手臂,强忍心中的恶心,猛然从他手臂上削下一片肉。 血腥的味道让初次干这事的沈镜有些恶心,但他还是强行忍住了。 “啊……” 探子头目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你叫什么名字?” 沈镜再次询问。 探子头目不回答,只是不住惨叫。 沈镜见状,再次从他手臂上削下一块肉,然后再次询问同样的问题。 一次,两次…… 只要探子头目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就从其手臂上削下一块肉。 几次下去,沈镜心中的不适已经消失,只有报仇的快感。 在沈镜的折磨下,探子头目不停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赵虎微微皱眉,低声询问梁红俏:“俏爷,要不要阻止他?” “这本来就是爷想干的事,为什么要阻止他?” 梁红俏嘴角一翘,目光灼灼的盯着沈镜,“别说,这酸秀才还挺对爷的胃口!” 听着梁红俏的话,赵虎脸色顿时一僵。 然而,梁红俏的注意力都在沈镜身上,并未注意到赵虎的脸色。 “图格,我叫图格……” 在连续被沈镜削下几块肉以后,承受不住痛苦的图格终于还是回答了沈镜的问题。 沈镜嗤笑。 原来,这些畜生也怕酷刑啊! 看来,想让这些畜生害怕,只有比他们更残忍! 随着图格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后续的审讯也变得顺利了。 此前屠戮沈家集及其周边几个村落的事,是由图格的大兄勃烈亲自带队。 但他们并不是为了那份紧急军情。 他们只是奉命屠戮,没有任何缘由! 得知这个结果,愤怒的沈镜差点当场把图格捅死。 “勃烈!” 沈镜死死的握住小刀,记住了这个名字,并接着审讯。 此次斡勒出兵二十万。 在攻下了武宁关之后便分三路开始进攻。 大宣的官军死的死,逃的逃,还有投降与斡勒的。 此战,由斡勒大汗苏仆延亲自挂帅,分三路进攻大宣,旨在覆灭大宣。 苏仆延给全军下了死命令,必须要在九月中旬之前攻陷江宁府。 图格的父亲乞必力,就是苏仆延帐下的统军,统领着一万精锐骑兵做先锋。 图格带人伪装成大宣溃兵,主要是为了探查地形和这边的布防情况,同时散播谣言,说镇军大将军宋怀虚已经暗中跟斡勒勾结在一起。 听到这里,梁红俏心中骤然一紧,连忙开口询问:“你爹那一万大军到了哪里?” “莒阳。” 图格满脸扭曲的回答。 莒阳? 梁红俏和赵虎的脸色同时一变。 莒阳是江宁府东北方向的卫城,距离他们盘踞的小尖山不到六十里! 一旦那些逃走的斡勒探子将消息带回去,斡勒骑兵不消半天就能杀过来! …… 小尖山北方。 逃脱的几个斡勒探子一路亡命奔逃。 他们正跑着,耳边突然传来滚滚的马蹄声。 抬眼看去,却见远处一片尘烟。 “骑兵,那是咱们的骑兵!” 几人欣喜若狂,放声大叫。 虽然他们看不到骑兵的甲胄,但尘烟中那一抹黑色却异常醒目。 黑色的旗帜! 那是他们的骑兵的旗帜! 兴奋之下,几人连忙冲着骑兵袭来的方向跑去。 很快,骑兵的先头部队就看到了他们。 看着身着大宣甲胄的几人,前面的骑兵正欲冲杀,却见几人将右拳放在左胸口,躬身行礼。 好像是……自己人? 小头目微顿,马上吩咐手下士卒:“去,把他们带过来!” 很快,几人被带过来。 简单交流几句,他们便确定了几人的身份。 得知他们有重要情报禀报,骑兵小头目立即派人禀报后面的勃烈。 见到勃烈,几人不敢怠慢,立即将他们的遭遇禀报给勃烈。 “一群废物!” 勃烈勃然大怒,狠狠一马鞭抽在说话的探子身上,“亏你们还自称勇士,竟然被一群山匪击溃!” 探子吃痛,连忙哭丧着脸解释:“大人,不止是山匪,还有敌军的官兵,我们正跟那些山匪拼命的时候,敌军埋伏在树林的官兵突然……” “蠢货!” 勃烈再次一马鞭抽在这人身上,怒吼道:“要是敌军有大量官兵,你们还能逃脱?敌军分明是在虚张声势!” “这……” 探子强忍疼痛,心虚的看向勃烈,“敌军那动静,不像是……” “废物!” 勃烈打断探子,满脸寒霜的下令:“传令下去,立即往小尖山展开突袭!” 大量敌人的官军? 他根本不信! 如果大量敌军官军还能让他们那点人给逃了,大宣官军恐怕就成纸糊的了! 也只有这群废物才会以为真有大量大宣官军! 图格这个没脑子的莽夫,还好意思抢着去执行任务? 想立功想疯了! 虽然勃烈在心中大骂图格这个莽夫,但他毕竟只有图格这么一个弟弟,该救还是得救! 随着勃烈一声令下,一千骑立即往小尖山方向突袭…… 第6章 壮士 审讯完图格,他们又对另外一人展开审讯。 一番审讯下来,他们得到的信息都差不多。 沈镜本想了解苏仆延进攻江宁府的计划,可惜,这种计划根本不是他们能知晓的。 确定两人没有价值了,梁红俏也不再啰嗦,“来啊!把这两个杂碎绑起来,点天灯!” “俏爷,什么叫点天灯?” 沈镜明知故问。 梁红俏回答:“就是在肚脐眼上掏个窟窿,放上浸油的灯芯点燃……” 听着梁红俏的描述,痛得死去活来的图格顿时一颤,满脸恐惧的大吼:“你们敢这么对我,我阿爹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聒噪!” 梁红俏不屑,冲手下的兄弟挥挥手,“把他们的嘴堵上!” “是!” 很快,图格和另外一个俘虏的嘴被堵上。 随着两人被绑起来,巨大的恐惧也让两人不住颤抖,连裤裆都湿了大片。 赵虎犹豫片刻,低声道:“俏爷,要不先留他们一条狗命?万一他老子手下的人马杀来,咱们说不定还能拿图格的狗命威胁他老子。” “用不着,也没用!” 梁红俏轻哼,“咱们先拿他们祭奠死去的兄弟,再离开这里!” “咱们真要走?” 赵虎和高荣同时皱眉看向梁红俏。 梁红俏点头,“沈镜说得对,这里没法待了!先找个合适的地方把受伤的兄弟安顿下来,咱们撤离的时候留下些撤离的痕迹,免得那帮人搜山连累受伤的兄弟!” 沈镜说得对? 对个屁对! 赵虎心中不满,把梁红俏拉到一边,气呼呼的询问:“俏爷,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白脸了?你是为了他才……” “你胡说八道什么?” 梁红俏没好气的打断赵虎,“咱们不趁着斡勒骑兵还没有杀过来之前离开,难道还要等着被敌人杀上门来?” 赵虎微微张嘴,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图格和另外一个俘虏就被点起了天灯。 “呜呜……” 饶是两人被堵住了嘴,两人依然不停发出痛苦的哀鸣。 看着两人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变形的面容,沈镜和沈莽子都不由得在心中大呼畅快。 “俏爷,不好了!俏爷……” 就在这时候,在山寨外围放风的李大牙满脸慌乱的跑上来,气喘吁吁的跟梁红俏说:“俏爷,斡勒骑兵杀过来了!” “什么?” 众人脸色同时一变,沈镜也是一脸惊愕。 这才多长时间,斡勒骑兵就杀过来了? 梁红俏一把揪住李大牙,“你确定没有看错?” “怎么不确定啊!” 李大牙急道:“他们都杀到山下了!” 沈镜心中一突,马上问:“敌军大概多少人?” “很多很多!” 李大牙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少说也有七八百人!” 听着李大牙的话,众人脸色再变。 七八百人! 就他们这点人,别说七八百斡勒骑兵了,就算七八十个,他们都只有抱头鼠窜的份。 梁红俏顾不得去想这些斡勒骑兵为何来得这么快,放声大吼:“所有轻重伤员,全部进密道,其余人往小金沟撤!” 随着梁红俏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梁红俏抬眼看向沈镜和沈莽子,“敌人已经杀过来了,来不及慢慢把他们折磨到死了!爷给你们个报仇的机会,让你们亲手砍下这两个杂碎的脑袋!” “现在不用!” 沈镜摇头道:“虽然图格活不成了,但咱们可以把他远点再弄死,让敌军以为图格在咱们手中!如此,紧急的时候,或许可以诈一诈敌军,让敌军有所顾忌!” “你以为敌军是傻子,你想诈就诈?” 赵虎斜眼瞪向沈镜,“咱们现在是要尽快撤离,带上要死不活的图格就成累赘了!” “行了!” 梁红俏止住赵虎,“不需要带多远,找个隐蔽的地方弄死就行,没什么累赘不累赘的!就按沈镜说的办!” 梁红俏不再多言,马上去组织山寨的众人撤退。 赵虎没好气的看沈镜的一眼,悻悻的跟着离开。 沈镜有些莫名其妙,但现在也顾不得多想,把砍下另外一个俘虏的人头的机会给沈莽子后,他也匆忙跟着去搀扶伤员。 然而,那六个伤势较重的伤员却拒绝躲进密道。 “俏爷,我们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给兄弟们一个机会,让我们轰轰烈烈的死!” “对,反正都是一死,让兄弟们选个像样的死法……” “临死要是能拉个斡勒杂碎垫背,也值了!” “而且,咱们也需要留几个人麻痹敌人……” 不想躲,也懒得躲! 就这他们这伤,就算没有斡勒骑兵杀来,也撑不了多久。 他们六个人,拖着重伤之躯,哪怕能弄死一个敌人,那也是赚的。 如此,总比痛死病死强。 梁红俏紧紧的握住拳头,双目泛红的扫视六人。 她知道这些人说的事实。 可这些都是她的兄弟啊! 要不是她判断失误,这些兄弟也不至于伤成这样啊! “俏爷,别耽搁了!咳咳……” 一个重伤的山匪焦急催促:“斡勒的杂碎说话的工夫就杀过来了,你们赶紧撤吧!” “俏爷,快撤吧!” “快走!” “别管我们了……” 众人纷纷跟着催促。 听着这些人的话,沈镜和沈莽子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他们逃离沈家集的那一幕。 那一幕,跟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啊! 梁红俏的身躯微微颤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良久,梁红俏退后一步,冲着六人深深鞠躬,声音发颤的说:“爷……对不住你们!只要爷活着,一定会替你们报仇!” 说罢,梁红俏猛然转过身,冲着其他人大吼:“走!” 沈镜和沈莽子默默的看他们一眼,也跟着鞠躬行礼。 “沈秀才!” 就在沈镜转身的刹那,一个重伤的山匪突然叫住沈镜,有些心虚的问:“你书读得多,你说,老子们算不算是殉国?” “算!” 沈镜不假思索点头,“你们都是以身殉国的英雄!沈镜若是不死,必当将诸位的英勇事迹记录下来,流传后世,供后人瞻仰!” “流传后世?” 伤员眼中露出异样的光芒,转而嘿嘿一笑,“就冲你这句话,老子今天还非要当一回英雄!” 看着伤员脸上的笑容,沈镜脑海中突然记起一些不属于他的知识。 沈镜稍稍思索,快速冲出去追上梁红俏,“你们手中有没有面粉?” “有。” 梁红俏给出肯定的答案,又满心烦躁的看向沈镜:“这个时候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镜紧握拳头,沉声道:“帮兄弟们当一回真正的英雄!” “你拿面粉让他们当英雄?” 赵虎嗤笑,“怎么着,你想让他们在面粉里面下毒?” 第7章 出谋划策 沈镜没有去跟赵虎抬杠,只是简单的跟他们说了粉尘爆炸的原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虎再次嗤笑,“你还不如说你想用面粉呛死几个斡勒杂碎!” “相信我!” 沈镜看向梁红俏,“只要有个相对封闭的房间,就一定能弄死几个斡勒蛮子!” “我们现在没时间听你胡说八道!” 赵虎没好气的瞪沈镜一眼,又跟梁红俏说:“别听他胡说,咱们山寨里的那点面粉,可以留给躲进密道的伤员!那百十来斤面粉,够他们撑好些天!不能让这个酸秀才这么浪费了!” 听着两人的话,梁红俏不禁陷入思索。 老实说,她也不相信沈镜说的那些东西。 但沈镜毕竟是个秀才,她觉得沈镜有可能懂些他们这些人不懂的东西。 而且,沈镜说得信誓旦旦的,不像是在说谎。 犹豫片刻,梁红俏做出决断:“行!那就听你的!” “俏爷!” 赵虎陡然提高声音,“你怎么……” “就这么定了!” 梁红俏打断赵虎,“要是他的办法不管用,爷再收拾他!” 梁红俏心意已决,赵虎也不好再多说,只是警告的看沈镜一眼。 在梁红俏命人去搬面粉的时候,沈镜也跑去交代那六个重伤员,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之后,他们跟着三十多个没有受伤的山匪撤离山寨,往小金沟那边而去。 撤离途中,沈镜又追上梁红俏,“你们有人会设置陷阱吗?” “屁话!” 梁红俏白沈镜一眼,“我们要是连陷阱都不会设,还怎么在这山里混?” 事实上,从山下通往他们山寨的路上就有陷阱。 那些陷阱,应该能够弄死几个斡勒蛮子。 也可以帮他们拖一点时间。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镜立即建议:“那咱们可以在撤退的时候沿途设置一些陷阱,不需要把他们弄死,最好就是让他们受伤,让他们不断减员还得安排人照应这些伤员!也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敢肆无忌惮的追击我们!” “你以为设置陷阱不需要时间?没伤到几个敌人,把我们自己的时间都耽误了!”赵虎毫不客气的反驳。 他现在是越看沈镜越不顺眼,尤其是沈镜跟梁红俏说话的时候。 “不需要设置太多陷阱。” 沈镜再次说:“只需要让追兵有所顾忌就行!” 赵虎还要再说,却被梁红俏抬手止住:“他说得有道理!” 说着,梁红俏便开始安排起来。 见梁红俏再次偏向沈镜,赵虎心中更是憋屈,看沈镜也更加不顺眼。 …… 不多时,一群斡勒士卒就气势汹汹的杀入山寨。 一路上,除了那些致命的陷阱,他们根本没有遇到抵抗。 山寨的门口,还堆着十三颗脑袋,但唯独不见图格的脑袋。 山寨里面,更是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看着这一堆人头,领头的巴彦不禁怒火中烧。 他知道,这是这群山匪对他们的挑衅! “搜!” 巴彦黑脸下令。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群士卒立即对山寨中那些简陋的房屋展开搜索。 嘭! 嘭…… 一座座简陋的房屋的房门被斡勒士卒踹开。 然而,这些房屋里面都是空空如也。 “咳咳……” 就在一群士卒挨着挨着搜寻的时候,山寨后面的一间小屋里面却传来阵阵咳嗽声。 听到咳嗽声,不需要巴彦的吩咐,一群士卒立即往小屋的方向靠过去。 小屋周围,似乎有一层薄雾。 窗口处,一个重伤的山匪稍稍将窗口拉开往外看了一眼,见十多个斡勒蛮子围了过来,脸上顿时露出满足的笑容。 “斡勒蛮子,老子草你祖宗!” 山匪趴在窗口处大骂一声,马上又将窗子关上。 听着山匪的这一声怒骂,更多斡勒士卒往这边靠过来。 此刻,屋里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重伤的人都挤在屋里,脸上蒙着一块布。 “你说,那酸秀才的办法到底有没有用?” “管他的!就算没用,死在俏爷的闺房里,老子也不亏!” “你他娘的还惦记俏爷啊?” “那可不?老子就是后悔,没问俏爷要一件她的肚兜陪葬……” 屋里的伤员随意的说着荤话。 这些,都是他们平时不敢说的话。 但现在这个时候,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嗖……”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数支利箭射向小屋。 虽然梁红俏的闺房的墙壁都是木板,但如此近的距离,还是有箭矢穿透木板射了进来。 满是粉尘的房间中,顿时传来一阵闷哼声。 一轮箭矢袭击之后,巴彦立即下令:“破门,抓活口!” 他现在必须要问清楚图格到底是死是活。 得到巴彦的命令,两个斡勒士卒立即猛踹房门。 “嘭嘭……” 听到踹门的声音,屋里的伤员知道时机到了。 一个中箭的伤员拿出火折子,一顿猛吹。 当火折子燃起,伤员直接将火折子丢在浇了灯油的干草上。 与此同时,那不算结实的房门“嘭”的一声被踹开。 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白茫茫的一片。 还没等他们弄清情况,一片耀眼的火光陡然爆发。 “轰……”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小屋瞬间四分五裂。 连靠近小屋的那些斡勒士卒都爆炸的冲击波掀飞。 霎时间,小屋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也吸引了正在设置陷阱的众人的注意力。 众人回头看向山寨的方向,只见一片火光冲天而起。 这巨大的动静,别说是梁红俏他们了,连沈镜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也没想到,那些面粉竟然能够产生如此强烈的爆炸。 “你真的做到了!” 梁红俏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沈镜。 虽然她没有在现场,但用脚趾头也可以想到,这样的动静之下,斡勒蛮子的死伤肯定不少。 沈镜真的利用那点面粉让那六个重伤员当了一回真正的英雄! “我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真的成了。” 沈镜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这计划成了,总算不用担心梁红俏和赵虎跟他算账了。 “装什么装!” 赵虎撇撇嘴,“你心里指不定得意成什么样呢!” “你闭嘴!” 梁红俏瞪赵虎一眼,又把赵虎拉到一边,“他又没招你惹你,你老是针对他干什么?” “我……” 赵虎脸上微微涨红,狡辩道:“我哪针对他了?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有没有针对他,你自己清楚!”梁红俏没好气的说。 迎着梁红俏的目光,赵虎心中一阵憋屈,“俏爷,我感觉你看上这个小白脸了!” “你……混蛋!” 梁红俏脸上陡然布满怒意,双目喷火的看着赵虎。 良久,梁红俏脸上又露出浓浓的失望,“我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如果你对爷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就当爷看上他了吧!” 说完,梁红俏愤然转身。 这个混蛋! 他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就因为沈镜长得比他赵虎好看点,自己就看上沈镜了? 那以后遇到一个比沈镜好看的男人,自己是不是又会看上另外的人? 看着梁红俏离去的背影,赵虎不禁微微张嘴。 犹豫片刻,他终究还是没有说话,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比这个酸秀才强! 第8章 勃烈之怒 爆炸后不久,勃烈也来到了山寨之中。 之前那一声剧烈的爆炸他也听到了,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他看到满地的伤员的时候,本就有些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怎么回事?” 勃烈双目喷火的看向巴彦。 “我……” 巴彦心虚低下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这里面突然就火光冲天……” 巴彦现在也是懵的。 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一片火光伴随着一声惊雷,他的人就死伤一片。 “废物!” 愤怒的勃烈一脚将巴彦踹翻在地,满脸寒霜的询问:“伤亡多少?” 巴彦低垂着脑袋,惶恐的回答:“死了七个,轻重伤员加起来二十二个……” 什么? 得知伤亡情况,勃烈更是怒火中烧。 此前的陷阱让他们伤亡十余人,现在又伤亡将近三十人? 他们连照面都没跟敌人打一个,就出现这么大的伤亡? 耻辱! 天大的耻辱! “废物!全都是废物!” 勃烈肺都快气炸了,又猛踹巴彦几脚,满脸扭曲的怒吼:“活口呢?有没有活口?” “只有一个活口,但估计也撑不住了……” 巴彦小心翼翼的回答,又伸手指向旁边。 勃烈怒不可遏,停止对巴彦的殴打,快速来到满身灰黑的山匪面前。 山匪嘴里不断往外涌血,见到勃烈,顿时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老子……草你姥姥……咳咳……” 山匪一边咳嗽,一边往外吐血,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灿烂。 没想到,那个酸秀才的办法竟然这么管用。 他们一群将死之人,竟然拉上这么多斡勒蛮子给他们垫背! 值! 太他娘的值了! 眼看山匪快要不行了,勃烈一把揪住山匪,咬牙切齿的喝问:“图格呢?” 山匪咧嘴一笑,呼吸粗重的说:“当然是……被带走当……人质了,不然……让你把他带回去干……你娘啊?” “混蛋!” 勃烈怒吼,猛然拔刀斩断山匪那伤痕累累的手。 然而,本就在弥留之际的山匪不但没有惨叫,还死死的鼓起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子是……你娘的……相好!咳咳……” 山匪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身体也跟着不断抽搐。 “啊!!!” 勃烈怒不可遏,手中的弯刀一刀接一刀的往山匪身上砍。 直到将山匪的尸体砍得面目全非,勃烈这才喘着粗气停下,双目喷火的朝着手下士卒咆哮:“找!一定要找到这群该死的山匪!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勃烈彻底怒了。 他猜到了那所谓的大宣官军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但却没猜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一定要将那些该死的山匪碎尸万段并找到图格!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他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随着勃烈的命令下达,斡勒士卒立即对周围展开搜寻。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梁红俏他们撤退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追!” 勃烈没有一丝犹豫,满脸铁青的下达命令:“东南西北各个方向各派一百人抢占视野开阔地,并派人展开密集巡逻,一旦发现这帮该死的山匪的踪迹,立即展开进攻!其余人,先确定山匪的逃窜方向,再进行包围!” 他就不相信了,这些山匪还能翻天不成? 很快,巴彦带着几十名士卒充当先锋,沿着地上的痕迹展开追踪。 沈镜他们一行三十多人留下的痕迹很清晰,根本不需要仔细辨别就能看到地上的痕迹。 只是,这些痕迹弯弯扭扭,他们暂时无法根据痕迹判断出那帮山匪的逃窜方向。 就在一群人沿着痕迹快速追逐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一个士卒脚下突然一空,小腿部分完全陷入一个坑中。 坑里的尖刺直接刺穿士卒的脚底。 “啊……” 剧痛之下,士卒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身旁的两个士卒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受伤士卒的腿从坑中拉出来。 巴彦上前查看,只见受伤士卒的脚下一片鲜血淋漓,显然是没法继续走路了。 该死的山匪! 只会这些小把戏! 巴彦怒火中烧,命两个士卒将受伤的士卒带回,又满脸寒霜的低吼:“所有人提高警惕,小心陷阱!” 说着,巴彦率先砍了一根大脚趾粗细的棍子拿在手中探路。 其余人也纷纷照做。 知道那些山匪在地上布置了陷阱,他们的追踪速度也被迫慢了下来,一路走一路拿手中的木棍探路。 有了棍子探路,加上众人都保持警惕,很快就成功的探出两个布置在地上的陷阱。 但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一个士卒手中的木棍突然触发一个陷阱。 三根削尖的木棍突然从他们的侧面激射而来。 一根木棍直接射刺穿了一个士卒缺乏甲胄保护的侧腰。 另外一根削尖的木棍虽然被甲胄挡住,但也让被刺中的士卒发出一阵痛呼。 还有一根木棍贴着人群飞过,没能给他们造成任何损伤。 “啊……”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在林间响起。 看着两个受伤的士卒,巴彦不禁气得浑身颤抖。 “啊!!!” 巴彦愤怒咆哮,胡乱的挥动手中的弯刀劈砍旁边的灌木和树干,借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疯狂的发泄一阵后,巴彦只得再次命人将伤员送回,又吩咐手下的士卒更加小心。 山寨中,勃烈正带着人等待巴彦传回来的消息。 然而,却接二连三的等来了伤员。 得知巴彦他们现在的追踪速度非常慢,勃烈脸上顿时一片阴沉。 “再派五十人,追上巴彦!” 勃烈双目喷火的低吼:“告诉巴彦,不要在乎伤亡!” “给我以最快的速度确定那些该死的山匪的逃窜方向!” “若是天黑之前不能确定,我要他的脑袋!” 废物! 连这么简单的计策都没看出来! 这些山匪就是想让他们有所顾忌,以此拖慢他们的追踪速度! 照这么拖下去,他们不知道得被拖到什么时候! 他们还有其他的任务! 他没这么多时间跟这些该死的山匪在这山里一直耗着! 最迟明天中午之前,他就要彻底消灭这群该死的山匪! 第9章 再次谋划 一个时辰后。 “俏爷,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他们还在往小金沟去的路上,负责在后面望风的李大牙就匆匆来报。 “怎么会这么快?” “这帮杂碎是疯了吗?” “俏爷,这下该怎么办?” 得知追兵已经快要追上来了,众人都有些慌乱。 谁都没想到,这些追兵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梁红俏原本还想着跟追兵拉开距离,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在小金沟躲起来。 但现在,她的计划却被打乱了。 “有多少追兵?” 赵虎匆匆询问。 李大牙回答:“没看到人,只看到差不多两里之外的坡上有树在动,估计不少!” 两里! 赵虎心中一紧。 这已经很近了! 追兵都是沿着他们走过的路在追,速度必然比他们快。 任由追兵这么追下去,还没到小金沟,他们就要被追兵追上了! 赵虎稍稍思索,马上跟梁红俏说:“我带人拖住追兵,你赶紧带人往小金沟那边跑!” “不行!要走一起走!” 梁红俏想也不想的拒绝,“只要追兵在天黑之前没缠上我们,我们就可以趁着天黑摆脱追兵!” “不拖住追兵,根本撑不到天黑!” 赵虎立即反驳:“再说了,我们才几个人?敌军有多少?就敌军这架势,哪怕天黑以后,肯定也会点着火把找我们,到时候,我们一样会被敌军找到!” 如果追兵人数少,敢点着火把找他们,那基本跟送死没差别。 但敌军的人数太多了! 只要敌军确定了他们的大致方位,大量敌军点着火把找他们,他们敢冒头偷袭,必然遭到敌军的重创! 就算不会全军覆没,估计也要死不少人。 “那也不行!” 梁红俏一把抓住赵虎,“我说了,要走一起走!” “别磨蹭了,追兵都快追上来了!”赵虎说着,又焦急的往身后看去。 “这附近有没有干草多,容易起火的地方?”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沈镜突然开口询问。 听着沈镜的问题,两人同时一愣。 “你是想把追兵引入干草多的地方,火烧追兵?” 梁红俏反应过来。 “对!” 沈镜点头。 “你以为这事儿那么容易?” 赵虎皱眉看向沈镜,“就算有这样的地方,你觉得,追兵会傻乎乎的钻进去吗?” 这种地方,连他们这些山匪都知道要小心提防埋伏,更何况这些斡勒精兵? “多半会!” 沈镜分析道:“按理说,追兵不应该这么快追上来!” “我估计,追兵很可能根本不在乎他们自己的伤亡,只想在天黑之前把我们围起来!” “这眼看着就要天黑了,他们应该不会考虑那么多!” 而且,那些追兵肯定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轻敌,往往是最致命的错误! 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 有道理! 梁红俏心中一动,马上向众人询问:“谁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干草多的地方?” 这个时候了,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知道!” 高荣立即指向他们的右前方,“往那边一点有一大片丝茅草……” 高荣经常带人在山里打猎,对山里非常熟悉。 前年的时候,那边因为山洪发生了大面积的坍塌,树木尽数被摧毁,而后长出了大量片的丝茅草。 那些丝茅草比人都高,去年就枯死了大片,如今又正是秋凉的时候,今年新长的丝茅草也逐渐干枯了。 一把火下去,那一片绝对会全部燃起来。 “那就走!” 梁红俏当机立断,又命令李大牙:“继续在后面盯着!高荣,你带几个人在前面开路!” 众人快速行动起来。 赵虎不甘的看了沈镜一眼,也只能快速跟上。 只是往前不到一里,他们就看到了那一大片丝茅草。 看着那些泛黄的丝茅草的叶子,沈镜不由大喜。 要是追兵傻乎乎的追进来,这一把火下去,绝对够他们喝上一壶! 一念及此,沈镜又气喘吁吁的跟梁红俏说:“等下安排几个人先藏到各个方向,等追兵全部追进去了,再同时放火!” “好!” 梁红俏不假思索的答应,一边走一边安排。 当他们进入那一大片丝茅草中,他们也看到了追过来的追兵。 粗略估计,至少有七八十人。 众人不敢停留,不顾丝茅草的叶子割在身上和脸上的疼痛,快速往前穿行。 “快,追上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坡上传来巴彦的怒吼。 在勃烈的严令下,他们根本不敢耽搁,没时间挨着挨着排查那些随时都会出现的陷阱。 这一路追来,他们付出的代价很大。 虽然只死了一个,但轻重伤员加起来却有二十来人。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要是还不能在天黑之前缠上这群山匪,他的脑袋必然保不住! 巴彦身先士卒,带着一群斡勒士卒拼命在后面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标都是这群山匪,根本没心思想那么多。 不知不觉间,巴彦就带着人追进了那一大片丝茅草中。 梁红俏他们穿行的时候踩出了一条路,巴彦带人追击的时候少了很多阻碍,追击的速度也非常快。 不知不觉间,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 巴彦眼中凶光毕现,一边追击一边取下背上的弓箭,快速弯弓搭箭。 “嗖……” 箭矢破空而去,跑在最后面的李大牙顿时中箭扑倒在地。 跟李大牙交好的刘柱刚回头,就看到中箭的李大牙。 “大牙!” 刘柱大吼一声,连忙往后面冲去。 “快走!” 李大牙张开满是鲜血的嘴,放声大吼。 “柱子!快走!” 身旁的几个山匪使劲的拽着王柱,将王柱往前面拖拽。 “嗖!” 又一支箭矢破空袭来,几乎贴着王柱的身体飞过。 王柱心中一跳,满脸悲愤的看了一眼扑倒在地的李大牙,狠心一扭头,跟着众人快速往前冲去。 在他们身后,巴彦还带人穷追不舍。 就在巴彦从李大牙身边路过的时候,李大牙突然一把抱住巴彦的腿。 “找死!” 巴彦怒吼,直接以手中的箭矢为武器,将箭矢狠狠的刺入李大牙的脖子。 鲜血不断从李大牙的嘴里涌出,但李大牙却死死的抱着巴彦的腿,任凭巴彦如何甩腿,都不放开。 巴彦怒不可遏,快速拔出弯刀。 就在巴彦准备挥刀砍掉李大牙的手臂的时候,他的眼前却出现一股白烟。 看着升起的烟雾,再看看他们周围的环境,巴彦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火攻! 敌军想放火将他们全部烧死在这片杂草中! 巴彦脸色剧变,全身的力量轰然爆发,一脚将李大牙踹开,放声大吼:“快,冲出去!” “咳咳……” 李大牙不断往外咳血,脸上却露出满足的笑容。 有这么多斡勒蛮子给老子陪葬,值了…… 第10章 火烧 巴彦拼了命的带着众人往前冲,连手中的弯刀都掉落在地。 然而,这一大片的干草燃烧起来极其迅速。 他们还没冲出多远,面前就生出了一道火墙。 伴随着夜风的吹拂,火墙迅速往周围扩散。 火墙阻挡了他们的去路,灼热的气浪也让他们不敢围再往前。 “混蛋!” 巴彦又是不甘又是愤怒的吵着前方大吼,又猛然转过身,放声嘶吼:“退出去!快退出去!” 然而,就在巴彦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们的后方也开始起火。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后面的大火也迅速蔓延开来,将他们的后路阻绝。 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巴彦再也没有了愤怒,只有无尽的慌乱。 “往没起火的地方跑,快!” “快跑!” “跑啊!” 巴彦不断声嘶力竭的大吼着,也不断跟着众人往没起火的地方冲。 只是,其他方向都没有踩出来的通道,哪怕他们拼了命的往外跑,想在密集的丝茅草中快速穿行,也根本不可能。 还没等他们冲出去,大火已经在夜风的吹拂下蔓延过来,将他们彻底包围其中。 看着周围的大火,一群斡勒士卒彻底陷入慌乱。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我不想死啊!” “救命啊,救命啊!” 在灼热的气浪的炙烤下,原本如狼似虎的斡勒士卒仿佛变成了无助的孩童。 有人嘶吼,有人哭喊。 甚至,有人下跪乞求上苍垂怜,降下一场大雨拯救他们。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大火不断往他们周围蔓延。 很快,他们便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啊……” 大火的焚烧下,斡勒士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这些惨叫在沈镜他们听来,却仿佛是世间最美妙的音乐。 “活该!” “烧,狠狠的烧!” “最好把这帮杂碎烧成灰!” 众人满脸恨意的看着这熊熊大火,心中无比畅快。 解气之余,不少人又向沈镜投去佩服的目光。 此前,他们只是遭遇二十来个斡勒探子,就死伤惨重。 而现在,他们却一把火烧死了这么多敌人! 这要是放在官军那边,报上去就成了一场大胜仗了! 原来,打仗真的是要靠脑子的! 就在众人感慨不已的时候,兴奋的梁红俏一把抱住沈镜,满脸畅快的大笑:“咱们成功了!” 梁红俏只觉得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浑然没注意到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沈镜被梁红俏这突然的拥抱搞得有点脸红,正欲说话,却见赵虎紧紧的握住拳头,“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犹如发怒的公牛一般盯着自己。 沈镜微微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难怪赵虎总是喜欢跟自己抬杠,原来症结在这里。 明白这一点,沈镜又轻咳一声,提醒道:“俏爷,先别高兴了,此地不宜久了!” 梁红俏回过神来,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放开沈镜,匆匆吩咐众人,“都别愣着了,趁着敌军被这把大火吸引了,赶紧加快!务必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小金沟!” 沈镜闻言,马上又问问:“小金沟怕火烧吗?” 这把火虽然烧死了很多敌人,但也很可能会提醒敌军。 他担心敌军会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他们。 “放心,只要到了小金沟,咱们基本就安全了。” 梁红俏没跟沈镜解释那么多,马上冲人群喊:“大牙,你负责……大牙呢?谁看到大牙了?” 她在人群中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李大牙。 “俏爷,大牙……没了!” 王柱从烧死敌军的兴奋劲中回过神来,带着哭腔回答:“刚才他跑在最后面,被追兵的箭射中了……” 什么? 梁红俏脸上一悲,突然有点恍惚。 又一个兄弟没了么? 之前还好好的,说没就没了。 这……大概就是乱世之人的命运吧! “没了没就没了吧!咱们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活着!” 梁红俏掩去脸上的哀色,深吸一口气,“今儿个爷也给大家立个规矩,在彻底摆脱追兵之前,不管谁落在追兵的手中,都不许去救!包括爷在内!” 救一个人,往往要搭上一个甚至更多的人。 而且,再搭人进去,还不一定能把人救出来。 她挨着挨着的扫视众人,最终,目光落在还在哼哧喘气的赵虎身上。 似有所思。 听着梁红俏的话,众人彼此看上一眼,默默点头。 很快,众人加快脚步向小金沟进发,赵虎亲自带人在前面探路。 沈镜的体力跟不上,跑着跑着就跟着沈莽子落在了后面。 沈莽子一边吃力的扶着沈镜,一边低声说:“我看那赵虎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咱们防着他点……”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镜抹一把汗水,“等到了小金沟,我会跟他好好……” 两人正说着,两个山匪突然折返来到两人身边,跟沈莽子说:“我们在山里走惯了,我们来扶着他,你跟上大家!” 沈莽子正要答应,心中突然一跳。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赵虎安排来的吧? 他们不会是想悄悄弄死秀才吧? 一念及此,沈莽子赶紧摆摆手:“没事,我扶着他就行!” “别废话了!” 络腮胡的山匪直接上前扶住沈镜,“这他娘的都火烧屁股了,还磨蹭个屁!” 沈莽子还欲再说,沈镜却冲他轻轻摇头,转而对两人说:“那就多谢两位兄弟了!” “别客气!” 络腮胡山匪大大咧咧一笑,“你今天都,这点事算什么!” “就是!” 另一人拍拍沈镜的肩膀,跟着一笑:“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个人物,以后咱们搞不好还得仰仗你的鼻息呢!” 两人一边扶着沈镜,一边往前。 沈莽子还是不放心,一直跟在旁边。 “两位兄弟怎么称呼?” 沈镜询问。 “我叫杜平,因为这一脸胡子,兄弟们都叫我胡子。” “我叫程冲,你跟兄弟们一样,叫我娄人冲就行!” “娄人冲?”沈镜好奇,“这名字有啥说法?” “就是娄馊!” 胡子接过话茬,“用你们读书人的话来说,就是猥琐下流!” 啊? 沈镜讶然失笑。 有着胡子和娄人冲的帮助,沈镜倒是轻松了不少。 路上,不放心的沈镜还向他们询问小金沟的情况。 小金沟有一座规模很大的古墓,后来那里被盗墓贼光顾了,墓里的金银财宝被扫荡一空。 古墓有两个入口,一个是盗墓贼留下的盗洞,一个是古墓原本的入口。 而古墓原本的入口隐藏在一个水潭之下。 只要他们把盗洞一封,斡勒蛮子绝不可能找到他们! 放火烧山也没用! 得知那边的情况,沈镜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他心中依然些担心。 留给他传递紧急军情的时间只有三天! 这眼看着一天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要是他们躲进入古墓,斡勒蛮子却围山不撤,这紧急军情该怎么送出去? 第11章 一笑泯恩仇 山寨中。 勃烈心中烦躁不安,不停的来回走动。 即使在山寨里,他也能看到远处的天空被烧得一片通红。 他还没有得到那边传来的消息。 但他感觉,巴彦带的那些人很可能出事了! “报……” 就在此时,一个传讯兵急匆匆的跑来,小心翼翼的汇报:“将军,巴彦所部人马中了敌人的诡计,全部……葬身火海……” “什么?” 勃烈怒目圆睁,杀气腾腾的大吼:“你再说一遍?” 看着勃烈的脸色,传讯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声重复:“巴彦所部人马……” “啊!!!” 还没等传讯兵重复完,勃烈便癫狂般的咆哮起来。 愤怒、憋屈、耻辱…… 各种各样的情绪充斥着勃烈的身体,让勃烈几欲发狂。 他所部的人马连进攻莒阳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的伤亡! 现在,竟然在一伙山贼手中出现这么大的伤亡!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勃烈疯狂的发泄着怒火,将身边能砸的东西全部砸了个稀巴烂,又站在那里“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 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后,勃烈又满脸铁青的下令:“把能派的人都给我派出去,一定要找到这群该死的山匪!” 看着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勃烈,一旁的副将连忙提醒:“将军,要不要先让我们的人撤回上,等到天亮再说?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我们的人连夜搜寻,容易被敌人偷袭!” “偷袭?” 勃烈眼中凶光毕现,“只要他们有胆子就来!” 他不怕那些山匪偷袭! 就怕他们不敢偷袭! “实在不行,咱们干脆直接放火烧山得了!” 副将再次进言。 “烧什么烧?” 勃烈恶狠狠的瞪副将一眼,“你听着,我要找到这群该死的山匪,将他们碎尸万段!” 烧死这群该死的山匪,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最好是能将这群山匪抓住,慢慢折磨! 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且,图格可能还在他们手中。 他不想连图格一起烧死。 …… 一路奔逃之后,众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他们在山间找了个地势较高的地方暂时休息,顺道也观察一下四周的动静。 沈镜坐下,接过沈莽子递过来的水猛灌了几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稍稍休息一阵,沈镜便打算去跟赵虎聊聊。 然而,他刚要走向赵虎,梁红俏就把赵虎拉去一边。 “一天之内,沈镜已经救了我们两次了!” 梁红俏盯着赵虎:“你对人客气点,别横竖看人不顺眼!” “什么叫看他不顺眼?” 赵虎不爽,“我好歹也是二当家,有啥事还不能说说自己的看法了?” “有没有看他不顺眼,你自己心里清楚!”梁红俏瞪他一眼,“我告诉你,这个沈镜的脑瓜子灵,别以为现在是咱们护着他,咱们想彻底摆脱追兵,指不定还得看他呢!” 远的不说,就说之前。 要不是沈镜想出火烧追兵的办法,他们搞不好已经全部死光了。 他们这些人跟人干仗是靠武力和凶劲。 但沈镜是靠脑子! 沈镜的作用可能比他们任何人的作用都要大! 她不想赵虎去针对沈镜。 “靠他?” 赵虎满脸不屑,“要是靠他,咱们干脆直接等死得了!” “你……” 梁红俏气恼,刚要发火,却又突然想起李大牙的事。 犹豫片刻,梁红俏收敛怒意,一脸玩味的盯着赵虎,“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你想让我说什么?” 赵虎赌气般的说:“难道你要我说,那酸秀才厉害,我比不上他,他……” “娘们儿唧唧!” 赵虎的话还没说完,梁红俏便气恼的打断他。 一句“娘们儿唧唧”瞬间让赵虎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我娘们儿唧唧?那酸秀才不娘们唧唧?” 是,他没沈镜聪明! 但要说他娘们儿唧唧,那就是睁着眼说瞎话了! 他能比那酸秀才娘们儿唧唧? “你就是头蠢猪!” 梁红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对啊!你说得都对!” 赵虎仿佛破罐子破摔,“我没那酸秀才那么聪明,我就是……” 就在赵虎说话的时候,梁红俏突然拉起他的手,还没等赵虎反应过来,梁红俏已经把他的手塞入自己的衣襟之中。 感受着手中的滑腻,赵虎浑身一僵,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但却被梁红俏死死的按住。 “俏……俏爷……” 赵虎声音发颤,喉咙发干。 “你不就是吃醋了吗?” 梁红俏强忍羞意,脸红的瞪着赵虎,“说,你是不是蠢猪?” 赵虎心跳不断加速,旋即一把将梁红俏搂在怀中,趴在她耳边低语:“我是蠢猪!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看上了沈镜!我混蛋,我不是人……” 赵虎不停道歉,不停的责骂自己。 梁红俏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确实是自己误会她了。 他没有看上沈镜! 她心里装的是自己! “喜欢爷又不敢说!说你娘们儿唧唧,你还不乐意了!” 梁红俏任由赵虎搂着娇躯,“要不是因为大牙的事,爷非晾你天不可!” “啊?” 赵虎稍稍松开梁红俏,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这跟大牙的事有什么关系? “我本来是想赌气不理你的,但大牙的死让我突然看明白了。” 梁红俏低眉,幽幽道:“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斡勒蛮子手中了,还有什么气好赌的?” 这个时候了,心里有什么话,该说就说! 什么矜持、羞耻也完全没有意义! 别等到生离死别的时候,再来后悔。 听着她的话,赵虎顿时惭愧不已。 是啊!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话不好说? 自己明明喜欢俏爷喜欢得发疯,但却不敢表露心迹,到头来还得俏爷来跟自己表明心迹。 “别说傻话!” 赵虎抬手轻抚梁红俏的脸颊,“咱们一定会没事的!等下我就去跟沈镜赔罪!” “去吧!” 梁红俏轻轻点头。 简单的温存片刻,赵虎便红光满面的来到沈镜面前。 沈莽子以为赵虎要找沈镜的麻烦,立即起身护在沈镜面前。 沈镜将沈莽子拉开,正欲开口,赵虎却“嘭”的一声跪下。 “虎爷!你这是干什么?” 赵虎突然的举动让沈镜和沈莽子都有些懵,一众山匪也一脸惊愕的看着赵虎。 虎爷这脾气,竟然给沈镜跪下了? “之前我以为俏爷喜欢你,有些吃醋,所以才小肚鸡肠,处处针对你!” 赵虎满脸歉意的看着沈镜,“我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赔罪话!这一跪,就当是给你赔罪了,还请你别跟我这个粗人一般见识!” “虎爷快起来吧!” 沈镜将赵虎搀扶起来,“我也看出来了,我本来还说去跟你聊聊的,没想到你竟然先想明白了!咱们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说清楚,别搞什么内讧就行,不需要来这些!” “多谢了!” 赵虎向沈镜抱拳,“那咱们就学古人,一笑泯恩仇!” “哪有什么一笑泯恩仇?” 沈镜摇头一笑,“咱们本来就没什么仇,就是一场小误会而已!” “对对!” 赵虎连连点头,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 随着两人澄清误会,大家心中都轻松了很多。 这个时候,谁都不希望有人内讧。 稍稍休整之后,众人继续上路,赵虎再次主动承担探路的任务。 黄昏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近小金沟。 就在众人以为可以喘口气的时候,赵虎却匆匆跑回来。 “小金沟有敌军!” 哪怕赵虎努力想保持镇定,脸上还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第12章 最坏的打算 小金沟有敌军! 随着赵虎的声音落下,刚要松口气的众人再次紧张起来。 沈镜的心跳也骤然加速,立即询问:“有多少人?” 赵虎喘着粗气回答:“估计有百人左右,在那给战马喂水。” 百人左右! 众人方寸大乱。 “这帮杂碎怎么会在小金沟等着我们?” “会不会是山寨密道的那些兄弟被找到了,把咱们卖了?”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 “俏爷,现在该怎么办?” 慌乱中,众人又寻求梁红俏的意见。 梁红俏眉头紧皱,“咱们左右两边都是悬崖峭壁,想逃出去,要么往前,要么就只有往后!” “可那把大火必然往我们屁股后面吸引了大量的追兵!” “现在再掉头往回跑,十有八九会跟追兵撞到。” “就算在附近就地找地方躲,在这有限的空间里,大量追兵展开搜查,很快就会发现我们。” “与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 放手一搏? 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暗打鼓。 “咱们拼不过吧?” “拼不过也要拼,能冲出去一个是一个!” “对,总不能伸着脖子让这帮杂碎砍!” “拼了!” 想着眼前的困境,大多数人还是同意放手一搏。 拼一拼,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不拼,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不放手一搏,总不能等死吧? 就在众人相互说服的时候,思索一阵的沈镜突然开口:“放手一搏是肯定的,但咱们不能傻乎乎的硬拼!咱们这点人就这么冲出去硬拼,纯粹是在找死!” 他们现在就三十多人。 虽然他们中的一些人穿上了从斡勒探子身上扒下来的甲胄,但他们一路奔逃,早已疲乏不堪。 这点人在这种状态下去跟这百人硬碰硬? 想什么呢! 忘了被那一小股斡勒探子杀得人仰马翻的时候了? “你有什么好办法?” 赵虎目光灼灼的看向沈镜。 不仅是赵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镜身上,眼中带着几分希冀之光。 这秀才脑瓜子灵,应该有好办法吧? “咱们要智取!” 沈镜抬眼扫视众人,“咱们可以利用敌明我暗的优势!” 赵虎狐疑,“你是说偷袭?” “偷袭肯定是要偷袭的!” 沈寂点点头,“不过,咱们得想办法先把小金沟的敌军引一部分进林子里,再去对付剩下的敌军!” “具体怎么做?” 梁红俏马上询问。 沈镜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沉声道:“这天马上就要黑了,咱们抓紧时间弄火把,等天黑的时候,咱们点起火把,吸引小金沟的敌军……” “等等!” 梁红俏打断沈镜,“咱们点起火把,不是给敌军当靶子吗?” “对啊!” 赵虎附和,“点火把还不如直接发起偷袭!” “听我说完!” 沈镜抬手阻止两人,“你们都觉得咱们不能点火把,敌军多半也觉得咱们不敢点火把!” “咱们点燃火把绑在树枝上,用藤条拉动树枝,让火把晃动,造成有人点着火把移动的假象!” “敌军看着火把,多半会派人探查,看看是不是自己人!” “咱们藏在暗处,敌军点着火把进林子来探查,不就成了咱们的活靶子了吗?” 嗯? 听着沈镜的话,众人眼前顿时一亮。 别说,这他娘的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接着说,后面该怎么办?” 梁红俏眼中闪动着光芒,似乎看到了冲出去的希望。 沈镜抿了抿嘴唇,继续说:“但我判断,敌军派来探查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只要小金沟的敌军听到动静,必然会快速支援!” “所以,咱们要事先埋伏好,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探查的人!” “干掉探查的敌军以后,咱们就赶紧从侧面迂回,趁着敌军大部分的人都来支援了,咱们直接杀进小金沟,抢夺他们的战马,迅速逃离……” 沈镜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那个人的记忆影响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他竟然越说越兴奋。 就差手舞足蹈了。 听着沈镜的计划,众人眼中不断发亮。 比起硬拼,这个办法肯定好得多! 要说没有任何伤亡冲出去,可能性应该不大。 但他的办法,大大增加了他们逃出去的几率。 “好办法!” “干了!” “俏爷,就听秀才的吧!” 原本方寸大乱的山匪逐渐稳住心绪,眼中重新露出希望的光芒。 梁红俏没有急着答应,只是偏着脑袋询问:“万一敌军派来探查的人很多,怎么办?” “那就直接跟他们绕!” 沈镜不假思索的回答:“咱们的目标始终是小金沟里面的敌军和他们的战马!咱们抢不到战马,就算冲出去了,也会被他们追上!当然,也可能有突发状况,但这不是我能预料的,只能随机应变!” “要不咱们兵分两路吧?” 这时候,高荣突然建议:“我带几个箭法好一点的人制造动静吸引敌军,你们提前埋伏……” “不行!” 沈镜马上否决,“如果只是几个人,敌军很可能看出我们的意图!另外,咱们是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来探查的敌军,以此吸引更多的敌军支援过来!你们人少,可能做不到这一点,还会被探查的敌军缠住!” 如今这个情况,杀鸡也要用牛刀! 更何况,这些斡勒骑兵还不是弱鸡。 高荣还欲再说,梁红俏却当机立断,“行了!就听他的!别磨蹭了,赶紧往小金沟靠近,吩咐所有人,沿途收集干草之类的制作火把!” 见梁红俏已经做出决定,高荣只能闭嘴。 趁着这个机会,沈镜将背上的信筒取下来,郑重的递给梁红俏,“如果我死了,烦请俏爷在后天中午之前,把这份紧急军情送到江宁府的宋怀虚老将军手中。” “说什么丧气话?” 赵虎一巴掌拍在沈镜的肩膀上,仗义的说:“算上这一次,你今天已经救了我们三次了,我们这些兄弟都是知恩图报的人!放心,只要我们还有喘气的,一定护你杀出去!” 听着赵虎的话,梁红俏爷跟着点头。 “我知道大家的好意。” 沈镜勉强一笑,“不过,真动起手来,刀剑无眼,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活着!” 在想到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能活着,自然是最好的。 但如果难逃一死,希望其他人把这份紧急军情及时送到吧! 毕竟,这东西关乎几十万人的生死! 而且,如果及时将其送达能破坏斡勒的计划,对他来说,也算是变相的复仇。 他们这些人中,活着的可能性最大的人应该就是梁红俏。 所以,他才将这份紧急军情交给梁红俏…… 第13章 伏杀 梁红俏没有多言,伸手接过信筒,郑重承诺。 “我也不能保证我一定能活着!但只要我们有一个人冲出去,一定把这份紧急军情及时送到!” 就像沈镜所说,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这本来就是冒险! 这种情况下,谁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活着? “那就多谢俏爷了!” 沈镜勉强一笑。 沈莽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开始解身上的甲胄。 “你干什么?” 沈镜阻止沈莽子。 “你穿着这个吧!” 沈莽子指了指身上的甲胄,“关键的时候,这东西能保命!” “行了!” 沈镜摇头,“就我这身子骨,不穿甲胄都跑不动,穿了甲胄反而是累赘!你自己穿着吧!” “不行!” 沈莽子拒绝,“你是沈家集最有出息的人,我可以死,但你不能死!你脑瓜子灵,投军以后肯定可以替族长他们报仇的!” 沈莽子虽然不聪明,但他也看出来了,沈镜是个干大事的人! 沈镜投军以后,肯定能有一番作为的! 而他自己,则只有一身蛮力。 如果他们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能活着,他希望那个人是沈镜。 他们还背负着血海深仇,还现需要人替沈家集的人报仇,大家垒坟立碑! 族长的话,他一直记在心上。 不能让大家成为孤魂野鬼。 “别说这些!” 沈镜拍拍沈莽子,“咱们各安天命吧!” 说着,沈镜便往前方走去。 等他们摸到小金沟那边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山谷里面的斡勒骑兵已经点燃了篝火,粗略一扫,应该确实有百人左右。 而且,百人全部着甲。 要是就这么冲出去跟其对拼的话,只有送死的份。 沈镜探出头观察一阵,跟着赵虎一点点的退回到众人身边。 “准备点燃火把!” 沈镜低声交代众人:“记住了,如果来的人多,就赶紧丢掉火把往侧面迂回!” “咱们往小金沟冲的时候,一定要快,留给咱们抢夺战马的时间可能只有半字的时间!” “如果有人被冲散了,能躲就先躲起来!” “如果连躲的机会都没有,那就……自尽吧!” 他的话说得很直白。 但这却是现实。 斡勒蛮子现在肯定恨透了他们。 要是活着落在斡勒蛮子手中,绝对是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众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记住沈镜的话。 这时候,沈镜又低声跟梁红俏和赵虎说:“要迅速解决掉了敌军,你们一定要弄出一点动静,让小金沟的敌军以为我们还在跟他们的人厮杀,这样他们才会支援过来。” 赵虎一愣,旋即低声打趣,“你小子挺坏的啊!不过我喜欢!” “你还是喜欢俏爷吧,可别喜欢我。”沈镜也难得打趣一句。 “这还用说?” 赵虎嘿嘿一笑,又轻拍沈镜的肩膀,“要是这次咱俩都能活着,咱们就结拜成兄弟,如何?” “好!” 沈镜轻声答应。 很快,众人按照沈镜事先的布置点燃火把,并用又长又结实的藤条绑在低矮的树枝上。 而他们,则躲在火把的亮光照不到的阴暗处,牵着藤条让火把动起来。 高荣带着几个箭法好的兄弟藏在树后,梁红俏和赵虎各自带人在另外一侧。 如果高荣他们没有得手,他们就需要迅速带人扑上去。 就在他们屏住呼吸做好准备的时候,一个跑到一边撒尿的斡勒骑兵注意到了林子里的火光。 “那边好像有火光!” 骑兵大喊着指向山林之中。 听到他的声音,百夫长扎合立即站起来往山林中看去。 只是,他从山谷往山林里面看去,也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看到一阵阵火光,就像漆黑的夜空中的繁星一般。 “会不会是那帮山匪,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扎合的结拜兄弟也速先靠过来询问。 “应该不可能!” 扎合轻轻摇头,“那帮山匪这个时候应该躲起来,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打着火把往这边来?多半是我们自己人在搜山!” 他根本就没有把这帮山匪放在眼里。 那帮山匪要是看到他们这边的篝火,早就吓得躲起来了! “我还是带几个人去看看吧!” 也速先再建议,“万一这是那帮山匪,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啊!” 嗯? 听着弟弟的话,扎合心中顿时一动。 勃烈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干掉这群山匪! 功劳不功劳先不说,但万一那帮山匪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跑掉了,勃烈绝不会放过他们。 扎合稍稍思索,马上吩咐:“你马上带十个人去确认一下!” “好!” 也速先答应,马上带着十个人打着火把往火光亮起的方向靠近。 看着有火把朝这边过来,藏在暗处的众人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目前看来,沈镜的办法是奏效了。 从敌军的火把数量判断,敌军应该不是很多。 只要他们在第一时间干掉前来探查的人,小金沟里的敌军肯定会马上支援过来。 随着亮光逐渐靠近,高荣立即低声跟身旁的人说:“都给我瞄准点,稍微放近一点再动手!争取一箭干掉一个!” 老实说,他对身边这几人的箭法没有信心。 就这几人的箭法,五、六十步内倒是还有点准头。 超过五、六十步了,那就难说了。 “好!” 身旁的几人低声回应。 也速先带着十个人进入密林,一直循着火光晃动的方向靠过去。 不过,也速先还是记得扎合的话,没有靠火把太近,就隔着差不多百步的距离,大声询问:“是谁?” 没有回应,只有火光摇曳。 “说话,到底是谁?” 也速先再次大声询问,同时抬起手,示意跟着的人做好攻击的准备。 然而,那边还是没有回应。 也速先察觉到不对劲,立即吩咐:“去两个人……” “放箭!” 也速先的话还没说完,高荣迅速下达命令。 “嗖!” 与此同时,一支利箭直奔也速先而去。 听到高荣的话,瞄了半天的几个弓箭手也立即放箭。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点着火把的这十多个人完全就是活靶子。 “噗!” 高荣射出的箭矢精准的射中也速先的脖子,也速先死死的瞪大眼睛,仰面倒下去。 这个距离从小打猎的他来说,基本就是指哪射哪。 另外几个人射出的箭矢也各有收获。 “啊……” “敌袭!敌袭!” “快,丢掉火把!” 一时间,剩余的斡勒骑兵乱成一片。 然而,还没等到他们丢掉火把,第二轮箭矢攻击如期而至。 “嗖嗖……” 连续的几支箭矢再次取走两个人的性命并让剩下的几个人都受了伤。 “啊……” 一时间,惨叫声响彻密林。 就在此时,早已埋伏好的赵虎和梁红俏借着还未熄灭的火把的亮光扑了上去…… 第14章 冲出重围 “杀!” “杀啊!” 密林之中,杀声四起。 伴随着喊杀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的清晰。 “不好!是山匪!” 扎合脸色剧变,放声大吼:“那奇,带着你的人看守战马!其他人,跟我杀!” 扎合怒不可遏的拔出自己的弯刀。 这帮该死的山匪,竟然真敢袭击他们! 好,很好! 送上门的功劳,不要白不要! 带着满心的怒火,扎合带着八十人打着火把,杀气腾腾的扑向密林。 “杀啊!” 密林之中,喊杀声还在持续。 “快,跟上!” 扎合大吼,又冲一个士卒大喝:“你带人从侧面包过去!” “是!” 士卒领命,立即带上三十来号人从侧面包抄。 密林之中,沈镜注意到了敌军的火把的动向,立即低吼:“敌军上来了!要从我们右翼包抄过来!赶紧从另一边穿插过去!高荣,放火!” “好嘞!” 高荣答应一声,立即点燃堆在旁边的杂草,趁着火势还没起来,快速跟着沈镜他们往敌军的左翼跑去。 很快,那堆干草迅速燃烧起来。 干草燃烧的亮光吸引了扎合的注意力,扎合立即直奔那片亮光而去。 然而,隐约之间,扎合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眼下情况紧急,他又时间去想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只能带着人快速往那团亮光所在的方向冲去。 当扎合带人冲到火堆旁边,这才发现旁边尽是尸体。 他一眼就在尸体中发现了被一箭穿吼的也速先的尸体。 “啊!” 扎合勃然大怒,杀气腾腾的咆哮,“给我搜,一定要……” 吼到一半,扎合的声音却突然止住。 不对劲!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当他们杀过来的时候,所有的喊杀声和武器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 就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一样! 难道,他们刚过来,那些山匪就把也速先带的人全部杀光了? 这么巧? 还是说…… 扎合迅速扫视周围。 在这些尸体旁边,根本看不到激烈厮杀的痕迹。 也没有一个山匪的尸体! 刚才的动静那么大,不可能一个山匪的尸体都没有! 难不成这些山匪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带走被杀的人的尸体? 扎合不断思索。 突然,他眼中爆发一阵精芒,满脸焦躁的大吼:“快,回去!” 明白了! 也速先他们中了山匪的埋伏,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山匪全部解决了。 那些动静是那帮该死的山匪故意弄出来的! 而山匪弄出这些动静,只是为了把他们吸引过来! 这些山匪真正的目标是他留在那个山谷中的人! 或者说是…… 战马! 对一定是战马! 山匪想要抢夺他们的战马逃离! 这帮狡诈的山匪! 扎合又急又怒,快速带人往小金沟跑去。 “杀!” “冲过去!快!” “干掉他们!” 他们刚跑到一半,小金沟里就传来了喊杀声。 扎合脸色剧变,立即加快脚步。 然而,因为太急的缘故,他刚跑出没多远,就被一根藤蔓绊倒在地。 扎合愤怒的斩断藤蔓,杀气腾腾往密林外冲去。 小金沟中。 此刻梁红俏他们正带人与留守的十个斡勒骑兵展开厮杀。 虽然他们有着人数优势,但这十个斡勒骑兵还是不太好对付。 好在他们的主力人员都有甲胄护体,还有高荣不时弯弓搭箭射杀敌军,很快便占据了优势。 “你们两个先上马!” 赵虎一枪捅伤一个斡勒骑兵,又冲沈镜和沈莽子大吼。 “秀才,快上马!” 沈莽子大叫一声,拉着沈镜往旁边的一匹战马跑去,又蹲下来,让沈镜踩着自己的膝盖爬上战马。 初次骑马,沈镜还是很不适应。 但现在也没时间给他去适应了。 沈镜紧张的抓紧战马的缰绳,又往密林看上一眼。 眼见火把正快速往这边移动,沈镜立即冲众人大吼:“别杀人了,快上马!林子里的敌军杀回来了!” 赵虎冲过去,跟梁红俏合力干掉一个骑兵,又冲梁红俏大喊:“上马!” 梁红俏顾不得去清理剩下的三个残敌,迅速冲向一匹马,又招呼其他人赶紧上马。 赵虎也快速爬上一匹战马,反手还用手中的长枪将一匹战马捅伤。 “撤!” “快撤!” “能上马的赶紧上马!” 赵虎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吼着,一边策马挥枪,借着战马冲刺的速度,再次干掉一个斡勒骑兵。 很快,众人纷纷爬上战马。 几个重伤的人来不及爬上战马,但现在他们的时间非常有限,也没人顾得上他们了。 这也是梁红俏下午跟他们的约定。 “驾!” 众人策马疾驰而出。 然而,沈镜刚催动战马,一个还没死的斡勒骑兵就抓起旁边的弓箭,下意识的射向沈镜。 无他,只因为这些人都护着这个人先上马。 他下意识的将沈镜当成了重要人物。 “嗖……” 箭矢破空而去。 斡勒骑兵受了伤,准头有所不足。 这一箭倒是没有射中沈镜,只是射中了他的战马。 “律律……” 吃痛的战马发出一阵哀鸣,猛然一个急停,将完全不会骑马的沈镜甩下战马,摔得沈镜发出一阵闷哼。 “秀才!” 沈莽子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沈镜,连忙策马冲向沈镜。 然而,他也同样不会骑马,根本不会控制战马,他这一动,战马直接往前冲了出去,根本没按照他预想的方向跑。 “你们先走,爷去救秀才!” 赵虎冲着焦急的沈莽子大吼,快速调转马头冲向沈镜。 很快,赵虎策马来到沈镜身边,直接一个悬马弯腰,一把将摔得七晕八素的沈镜拉上自己的战马。 “驾!” 赵虎不敢停留,猛然一夹马腹,快速冲出。 就在赵虎和战马的身影快要没入黑暗的时候,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唔……” 赵虎闷哼一声,依然快速催动战马。 在第二支箭矢射来之前,他们终于没入黑暗之中。 当扎合带人冲出密林,正好看到他们没入黑暗的一幕。 “啊!” 眼睁睁的看着这帮山匪策马远去,扎合不由得仰天狂啸,满脸狰狞的咆哮:“追!给我追!” 带着无尽的怒火,扎合迅速带人冲向战马…… 第15章 赵虎之死 “驾!” “驾!” 皎洁的月光下,一群狼狈不堪的人山匪不断催动战马往前。 他们现在也看不清具体的方向,只能跟着梁红俏的马匹跑。 梁红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里跑,只能根据天上的星辰的位置判断,他们大概是在往西南方向。 在他们身后,隐约还能听到急促的马蹄声。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敌军追上来了。 众人心中既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又紧张不已。 他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绝不能让敌军追上。 现在只有一个劲的逃! 如果他们的方向跑对了,敌军肯定不敢追击得太深。 狂奔将近两刻钟后,他们身后的马蹄声终于逐渐消失。 “呼……” 不少人都在心中长舒一口气。 看来,他们的方向是对的。 虽然敌军很想干掉他们,但敌军也不敢追得太深。 直到此时,众人心中的紧张感才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冲出来了! 总算是冲出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还能冲出,还抢了敌军的战马! 就这一件事,就足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沈镜也在庆幸。 终于还是冲出来了! 虽然过程充满了波折,也折损了一些人,但好在大多数人还是得以活命的。 在众人各自庆幸的时候,狂奔一路的战马也因为疲乏逐渐慢了下来。 沈镜回头,满是感激的跟赵虎说:“虎爷,这次多亏……” 沈镜的话还没说完,赵虎的身体就往旁边一偏,“嘭”的一声坠落马下。 “虎爷!” 沈镜脸色剧变,连忙放声大喊:“虎爷坠马了!” “律……” 听到沈镜的喊声,周围的几个人纷纷勒停战马,跟着大喊。 “停下!停下!” “虎爷坠马了!” 几个人纷纷大喊着,快速跳下战马,又掏出火折子一阵猛吹。 借着微弱的亮光,他们终于找到坠马的赵虎。 当他们凑近一看,才发现赵虎的后背和口中全是鲜血,一支利箭穿透了他身上的皮甲,嵌入他的身体。 “快,找东西点火!” 沈镜一边大喊,一边上前扶住奄奄一息的赵虎,轻声呼唤:“虎爷,虎爷……” “咳咳……” 他连续呼唤了好几声,被摔迷糊的赵虎才艰难的缓过劲来。 随着一团野草被点燃,赵虎也得以看清沈镜的脸。 “秀才,我……不行了……” 赵虎吃力的握住沈镜的手,张开满是鲜血的嘴,断断续续的说:“你将来……一定是个人物!你记着,你……欠老子一条……一条命,一定要替老子照顾好俏爷和兄弟们……” 沈镜心神慌乱,眼圈瞬间泛红:“虎爷,你不会有事的,你……” “这话,你自己……信吗?” 赵虎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鼓起眼睛盯着沈镜:“答应我,照顾好……” “好!我答应你,你说过,我们要当结拜兄弟的!” 沈镜紧紧的握住赵虎的手,眼泪在眼眶打转。 他都不知道赵虎是什么时候中箭的,只能猜测赵虎是跑回去救他的时候被敌军的暗箭偷袭了。 他没想到,最后救他的,竟然是一开始横竖看他不顺眼的赵虎。 他以为,自从沈家集出事以后,他就不会再流泪的。 但可惜,他的眼泪竟然如此不争气。 “赵虎!” 就在此时,梁红俏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看着奄奄一息的赵虎,梁红俏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夺眶而出。 “你个混蛋!你怎能丢下我!” 梁红俏心如刀绞,浑身颤抖的握住赵虎那有些冰凉的手,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俏爷,我……对不住你了……” 赵虎满脸不舍的看着梁红俏,“我现在……好……好希望你喜欢的人……是秀才……咳咳……” 赵虎一边吃力的说着,一边往外咳血。 是啊! 要是俏爷喜欢的人是秀才,她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若她喜欢的人是秀才,她还能嫁人,还能生儿育女,不会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本想劝梁红俏嫁给沈镜的,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太了解梁红俏的脾气了。 梁红俏既然认定了他,就算他死了,她也不会嫁给别人。 “爷这辈子都是你的人!” 梁红俏带着哭腔,泪眼模糊的看着赵虎。 “别哭,忘了……我。” 赵虎吃力的想要抬手,但却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梁红俏心领神会,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胡乱的抹去眼泪后,又使劲的挤出一个笑容,“爷不哭!爷不会忘了你,你也要记着爷的模样,别把他爷忘了……” 虽然她使劲的挤出笑容,但眼中的泪水还是不断滚落。 赵虎轻抚梁红俏的脸颊,替她擦去一点泪水,“我……不会忘,我的女人叫……梁红俏,咳咳……” 赵虎再次大口大口的往外咳血,身体也跟着抽动起来。 唯有那逐渐的涣散的目光一直落在梁红俏的脸上,充满了不舍与怜爱。 他感觉,自己曾抓到过一束光。 如今日落,他再舍不得,却终究还要把那束光还给太阳。 梁红俏没有说话,只是与他四目相对,艰难的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终于,他那被梁红俏紧紧握住的手失去了最后一点点的支撑,无力的垂下。 夜风吹来,天地皆寂。 “赵虎!” 唯有梁红俏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梁红俏紧紧的把将赵虎抱在怀中。 然而,赵虎却再也无法回应他。 “虎爷!” 众人齐刷刷的跪下,每个人的眼中都含着泪水。 沈镜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缓缓扭过自己的头,不去看梁红俏那痛彻心扉的模样,只是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照顾好梁红俏和他的这帮兄弟。 众人满脸悲戚,低垂着脑袋跪在赵虎的尸体前。 他们想要劝慰梁红俏,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个时候,任何劝说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突然,梁红俏抹去脸上的泪水,抱着赵虎的尸体站起来,咬牙悲吼:“走!” “俏爷,我来吧!” 胡子上前,想要从她手中接过赵虎的尸体。 “不用!” 梁红俏摇头拒绝,死死的噙住眼泪,“他是爷的男人!爷要亲自带他走!” 说着,梁红俏抱着尸体,大步流星的走向自己的战马…… 第16章 你才是最大的废物 “废物!” “一群废物!” “我要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 “你们怎么有脸活着?” 得知那帮山匪不但杀了他们的人,还抢夺了他们的战马逃离,勃烈彻底陷入疯狂。 耻辱! 天大的耻辱! 就几十个蟊贼,前后竟然让他们死伤将近两百人! 关键是,那帮蟊贼还冲出去了! 不用怀疑,这事儿传开了,他一定会沦为军中的笑柄。 看着陷入癫狂的勃烈,所有人都死死的埋着脑袋。 扎合更是快要把脑袋埋进裤裆里面了,心中充满恐惧。 那帮山匪是从他那边跑掉的,他知道,勃烈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果然,勃烈那恶狼般的目光很快便落在扎合身上。 “拖出去!斩!” 勃烈冷冷一指扎合,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戾气。 这个废物! 一百人啊! 连区区几十个蟊贼都挡不住! 连战马都被人抢走几十匹! 要这样的废物有什么用? “大人饶命啊!” 扎合“嘭”的一声跪在地上,慌乱哀嚎解释:“我们是中了那帮山匪的诡计才……” “拖出去!” 勃烈根本不给扎合解释的机会,发狂怒吼。 卫队的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架住扎合。 “大人,饶命啊!饶命……” 扎合声嘶力竭的哀求,“求大人给我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大人……” “你不配!” 勃烈低吼。 眼见勃烈不给自己任何活命的机会,扎合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勃烈,你才是最大的废物!” 扎合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放声大骂:“都是你布置不当,才让那帮山匪逃脱!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废物?你才是最大的废物!勃烈,我草你祖宗……” 既然没有活命的机会,扎合也将埋在心中的话全都骂出来。 勃烈才是最大的那个废物! 一千人围困几十个山匪,死伤这么多人,他有什么脸面骂自己是废物? 他跟图格一样,都是废物! 要不是靠着他们的老子,他连个百夫长都不配当! 扎合句句诛心,本就愤怒的勃烈更是怒火冲天,满脸扭曲的咆哮:“杀!给我杀了他!” “废物!你才是废物!” 扎合的骂声不断传来,气得勃烈差点原地爆炸。 勃烈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拳头,心中暗暗发誓。 他们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一定要将这群该死的山匪斩尽杀绝! 不然,这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和耻辱! …… 到了后半夜,亡命折腾了整整一天的一行人才在一个稍微大点的镇子外面停下。 他们没有进入镇子里,就在镇外随便找了条小河,在河边窝着休息。 经过清点,他们最终逃出来的一共二十二个人。 包括已经死去的赵虎。 白天的时候还搀扶过沈镜的娄人冲,也消失在他们的队伍中,没有留下一句多余的话,也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仿佛,他只是一片被风吹到沈镜身边的树叶,又悄无声息的随风飘散而去。 窝在那里的时候,沈镜才从胡子口子得知了梁红俏和赵虎的往事。 梁红俏的父亲曾经也在军中任职,后来因为被人构陷,被迫落草为寇。 赵虎是他收养的孤儿。 赵虎和梁红俏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是形影不离。 赵虎的脾气不好,但对于梁红俏却格外迁就。 只要是梁红俏交办的事,他会不遗余力的做好。 山寨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赵虎喜欢梁红俏。 他们,还以为最多一年之内就能喝到两人的喜酒。 没想到,最后却是个天人永隔的结果。 得知他们的事,沈镜不禁唏嘘。 他几次想去安抚梁红俏,都没有付诸行动。 这个时候,什么安慰都是屁话。 也许,让她静静的陪着赵虎,才是最大的安慰吧! 整整一夜,梁红俏都陪着赵虎的尸体。 她弄了一块小木板,就着昏暗的篝火缓缓凿刻。 当黎明到来,梁红俏的泪水仿佛已经流干,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悲伤。 沈镜揉着眼睛上前,“俏爷,我们去镇子里买一副棺椁把虎爷……” “不用!” 梁红俏轻轻摇头,“我们是山匪,生死有命,入土即为安!” 沈镜微微张嘴,犹豫半天,又说:“那我们帮虎爷找个好地方安葬。” “好!” 梁红俏神情恍惚的点点头,“替我谢谢兄弟们!” 沈镜身体一僵,缓缓道:“这是我们该做的,尤其是我!” 说完,沈镜往一边走去。 “等等!” 这时候,梁红俏像是突然回过魂来,抬眼看向沈镜,“你不用觉得对不起赵虎!” “咱们这么多兄弟能活着逃出来,全都是仰仗你出谋划策。” “没有你,我恐怕连亲手埋葬他的机会都没有……” 听着梁红俏的话,沈镜心里莫名堵得慌,一言不发的走向一边。 待沈镜走开,梁红俏这才将那支射死赵虎的箭矢折断,从自己的衣衫上撕下一块布,小心翼翼的将带血的箭头包好,默默揣回身上。 余生,断情绝爱! 唯余报仇雪恨! 哪天若是战死,便是他们再聚之时! 很快,沈镜替赵虎挑了个自认为风水还可以的地方。 众人齐齐动手,用他们的武器当锄头和铲子,在地上挖了个三尺浅坑。 梁红俏抱着赵虎的尸体来到浅坑中,取下头上的木簪握在赵虎手中,缓缓将他放入坑里。 再次不舍的看看爱人的模样后,梁红俏捧起一抔黄土撒在赵虎的尸体上,心中默默的说:等着我! 沈镜本来想简单的替赵虎立一块墓碑,却再次被梁红俏拒绝:“无后之人,要墓碑何用?有这个就够了!” 说着,梁红俏拿起那块自己亲手凿刻的灵位,快速将其背在背上。 灵位很简陋,上面的字也一点都不好看。 唯有六个沾染着点点血迹的字格外清晰。 亡夫赵虎之灵! 沈镜哑然,唯余一声无奈的叹息。 “走吧!” 梁红俏催促众人:“军情紧急,咱们已经为赵虎耽搁了这么久了,不能再为他耽搁了!” “好!” 沈镜没有多说,只是重重点头。 他太能理解梁红俏的心思了。 也许,梁红俏跟她想的是一样的。 他们偏要把这份紧急军情送到! 这事儿对他们有没有好处,或许不是那么重要。 但只要对斡勒没有好处就行! 第17章 征用马匹? “驾!” 前往江宁府的官道上,二十余人风驰电掣。 经过半夜的休整,他们的人和马都恢复了体力。 一路上,他们还能看到很多往江宁府逃难的平民百姓。 那些百姓或拖家带口,或成群。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只想躲进重兵防守的江宁府躲避兵祸。 除了百姓之外,还有一些狼狈不堪的溃兵。 看着策马而过的他们,不少溃兵都露出羡慕之色。 这个时候有一匹战马,活下去的机会就会比别人大很多。 直到中午,看到一条小水沟的他们才停下休息,给战马喂水,让战马啃食一点青草,他们自己也抓紧时间吃点干粮喝点水,补充体力。 就在他们休息的时候,百十来个路过的溃兵在一个狼狈的中年将军的带领下靠过来。 看到这群溃兵靠近,众人立即警觉起来。 “你们是哪部分的人?” 还没等他们说话,领头的将军就声色俱厉的喝问。 “你们又是哪部分的?” 梁红俏面色不善的盯着这帮人,“你们想干什么?” “本将乃是从四品宣威将军曲文龙!” 曲文龙抬眼从梁红俏身上扫过,“本将有紧急军情送往江宁府,要征用你们的马匹!” “紧急军情?” 沈镜眼睛微眯,“巧了,我们也有紧急军情送往江宁府!” 这帮人看着可不像是传递紧急军情的人! 他严重怀疑,这帮人是盯上他们的战马了。 “是么?” 曲文龙眉头一拧,“你们的紧急军情在哪?让本将看看!” 沈镜侧过身,给他看了一眼自己背上的信筒,又问:“你们的紧急军情又在哪里?” “紧急军情也是你能看的?” 曲文龙官威十足,“既然你们有紧急军情,那就把紧急军情和战马一并交给本将,本将带人以最快的速度将紧急军情送到江宁府!若是误了事,本将饶你们不得!” 听着曲文龙的话,沈镜立即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这混蛋就是看上他们的战马了! 现在还想抢夺他们的紧急军情! 怎么着,想拿这紧急军情去立功吗? “想把我们的战马据为己有就直说!” 梁红俏懒得跟曲文龙废话,“想动手就试试,看看咱们谁先死!” 说罢,梁红俏迅速翻身上马。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翻身上马,做好拼杀的准备。 连沈莽子都一手提着缰绳,一手捉刀,满脸凶光。 他们这些人都是才从阴曹地府走过一遭的人,现在杀气正盛。 他们跟斡勒蛮子都拼过了,还怕这帮溃兵么? “俏爷,别冲动!” 沈镜赶紧拉住梁红俏的马缰,低声道:“兄弟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做无谓的牺牲!先跟他们交涉,实在不行再动手不迟!” 梁红俏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狼狈不堪的兄弟,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轻轻点头。 曲文龙冷眼看向众人,脸色陡然阴沉下来:“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 “是你好大的胆子!” 沈镜回头厉喝:“抢夺紧急军情,你以为你有几个脑袋?” 不过两天的时间,沈镜身上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文弱的他,眉宇间隐隐也有了杀气。 听着沈镜的话,曲文龙莫名有些心虚。 他当然知道抢夺紧急军情是什么罪。 可是,看着这些健壮的战马,他又有些眼馋啊! 怎么办? 就在曲文龙思索该如何把这些战马弄到自己手中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被沈镜拉着的缰绳。 那是…… 曲文龙瞳孔猛然一缩。 那战马的缰绳,好像是斡勒骑兵的缰绳! 发现这一点,曲文龙心中顿时紧张起来,“本将看看你背上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紧急军情!” 借着说话的工夫,曲文龙稍微上前两步,假装查看信筒,却仔细观察起战马的情况。 这一观察,他猛然发现,这些战马的马鞍都是斡勒骑兵的马鞍! 不好! 曲文龙迅速后退两步,朝着身边的溃兵大吼:“这帮人是斡勒人的探子!快,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斡勒探子? 听到曲文龙的话,一众溃兵脸色剧变,脸上纷纷露出惶恐之色。 甚至有人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曲文龙见状,不由得怒吼:“怕什么!他们就这么点人,咱们把他们干掉,就是大功一件!” 大功一件! 一众溃兵默默的相视一眼,心中的恐惧稍有消散。 是啊! 他们有一百多人! 敌军就二十来人! 干掉他们,就是功劳! 一念及此,众人立即行动,将他们三面围在小河沟边。 “放你娘的屁!” 沈镜怒视曲文龙,“我警告你,马上带着你的人滚!耽误了我们的事,你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你当老子是吓大的?” 曲文龙冷哼,“狗贼,死到临头,还敢冒充我们的人!” “别跟他们废话!” 梁红俏直接拔出挂在马身的双刀,满脸厌恶的说:“他们就是想抢咱们的战马!这帮废物,遇到斡勒蛮子就只会丢盔弃甲的逃跑,在自己人面前倒是一个比一个横!” 因为父亲的关系,梁红俏向来对官军没什么好感。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昨天才会带人抢夺伪装成官军的斡勒的探子的甲胄。 这些甲胄披在这些废物身上,完全是浪费! 眼见曲文龙要来硬的,沈镜也快速爬上战马,将那把断刀拿在自己手中,目光冰冷的看着曲文龙:“你最好想清楚再动手!真动气手来,他们会不会死我倒是不知道,但你一定会死!”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曲文龙眼中凶光毕现,猛然抬起手。 梁红俏眼中杀机毕现,手中双刀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饮血。 “住手!” 就在曲文龙准备下达进攻的命令的时候,他们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暴喝。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几个装备精良的骑兵快速冲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骑着黑马的女将。 女将身披黑,手中握着一把玄铁长枪。 黑马跑动间,热风卷起她的长发。 待到近前,女将陡然勒住战马。 在战马前蹄立起的瞬间,女将手中的玄铁长枪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指向众人,满脸寒霜的怒喝。 “国难当头,尔等不思杀敌报国,还敢自相残杀?” 第18章 宋青鸾 女将目光冷厉,声音更冷,与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形成鲜明对比。 曲文龙大概是被女将的气势说摄,没敢直接下达进攻的命令,只是指着沈镜他们说:“莫要误会,他们是斡勒探子!” 斡勒探子? 听到曲文龙的话,女将顿时面色一凛,手中长枪瞬间抬起。 与她同行的骑兵也骤然挺枪,摆开进攻的姿态。 “放你娘的屁!” 沈镜忍不住爆粗口:“你想抢夺我们的战马和紧急军情,还敢污蔑我们?” “污蔑?” 曲文龙冷笑,“你以为老子认不出斡勒战马的缰绳和马鞍?下次当探子的时候,机灵点,至少把马鞍和马缰换了!” “这是我们从斡勒蛮子手中抢夺的战马!” 梁红俏轻蔑的看着曲文龙,“你以为我们像你这种废物一样,只会窝里横?” “笑话!就凭你们,还抢斡勒人的战马?”曲文龙嗤笑,根本不信。 “这位姑娘,别听他胡说八道。” 沈镜懒得再跟曲文龙废话,“我们还要赶去江宁府向宋怀虚老将军传递紧急军情,没空跟……” “紧急军情?” 女将打断沈镜,目光冷厉:“什么紧急军情?拿给我看看!” “不行!” 沈镜不假思索的拒绝,“我受人之托,这份紧急军情只能交给宋怀虚老将军!” 宋怀虚? 女将眼睛微眯,沉声道:“我叫宋青鸾,宋怀虚是我爷爷!” 嗯? 沈镜一愣。 她是宋怀虚的孙女? 短暂的惊愕后,沈镜迅速恢复冷静:“抱歉,我不认识你!如果你真是宋老将军的孙女,就带我们去见他!给我这份紧急军情的人说了,这份紧急军情关乎几十万人的生死,咱们最好别再耽搁了!” “好!” 宋青鸾不由分说的答应,马上命令身边的人:“叫一队人过来,随我护送他们随我回江宁府!” “是!” 身旁的士卒马上领命而去。 “他们真是斡勒探子!” 曲文龙急了,指着沈镜他们大叫。 宋青鸾斜眼看向曲文龙:“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一部的人?” “宣威将军曲文龙!” 曲文龙自报家门。 “好,我记住了!” 宋青鸾点点头,“如果他们确实是斡勒探子,我会上报大将军,给你记上一功!另外,我奉大将军之命前来收拢溃兵,你立即率领你部人马随我部人马一起前往江宁府听用!” “不是……” 曲文龙微顿,“宋姑娘,你就不怕他们跑了?” “他们跑不了!” 宋青鸾自信的回答。 就在宋青鸾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们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抬眼看去,却见刚才被宋青鸾派去叫人的士卒带上三十来个装备精良的骑兵快速冲过来。 看着这些装备精良的骑兵,曲文龙微微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有这么一队精锐骑兵在,这帮人还真跑不了。 “跟我走!” 既然有紧急军情,宋青鸾也不再多说,快速招呼沈镜一行人。 “俏爷,走吧!” 沈镜看向梁红俏。 梁红俏收起双刀,带着众人跟随宋青鸾而去。 或许是同为女子的缘故,宋青鸾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梁红俏。 当她看到梁红俏背着的灵位的时候,心中不禁暗暗好奇。 不过,眼下紧急军情要紧,她也没有多问。 在宋青鸾和一队精锐骑兵的护送下,一行人快速赶往江宁府。 狂奔半个时辰后,沈镜他们那些没吃多少草料的战马又累了,速度也再次慢了下来。 宋青鸾见状,立即跟沈镜他们说:“到前面水源处,稍稍休息片刻。” 很快,他们到达水源处。 一行人纷纷下马。 在宋青鸾的吩咐下,她手下那些骑兵纷纷取下挂在马匹身上的精料,给沈镜他们的战马喂食。 趁着这个机会,宋青鸾也跟梁红俏聊了起来,“我看你们这样子,不太像是官军吧?” “对!” 梁红俏也不隐瞒,“我们是小尖山的山匪!不过,他们两个不是。” 说着,梁红俏又指了指沈镜和沈莽子。 “哦?” 宋青鸾眼睛微眯,“你们一群山匪,抢了斡勒骑兵的战马?” “你不信?” 梁红俏微微抬眼。 “确实有点不信。” 宋青鸾并未否认,“如果一群山匪都能抢到斡勒骑兵的战马,那我们这些官军也太没用了点!” “官军本来就没用!”梁红俏轻哼一声,又冲沈镜努努嘴,“我们能抢到战马,全靠他。” 靠他? 宋青鸾好奇的看向沈镜,却见沈镜正一脸难受,姿势怪异的活动着身体。 “他这是……” 宋青鸾蹙眉。 梁红俏斜瞥沈镜一眼,淡淡道:“他细皮嫩肉的,又不怎么会骑马,这一路急赶,多半是大腿内侧被磨伤了……” 之前只是他们这些人的时候,大家还会照顾着沈镜一点,不会骑得太快。 但宋青鸾他们这一路可没照顾沈镜。 但就算如此,沈镜既然没哼一声,也没让他们放慢速度。 从这一点来说,沈镜已经算是很坚强了。 “原来如此!” 宋青鸾恍然大悟,又跟梁红俏细聊起来。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他们才再次动身。 宋青鸾翻身上马,看向强忍疼痛上马的沈镜的时候,眼中多了几分好奇之色。 酉时之前,他们终于赶到江宁府。 江宁府并非一座城,而是由三座城组成。 分别是南城、北城和建在沂水中间沙洲上的潬城,中间以浮桥相连。 江宁府自古就是军事重镇,只要敌军攻陷江宁府,就能顺利的越过沂水,杀入大宣的腹地。 抬眼看去,城墙上到处都是戒备森严的士卒和随风飘荡的旗帜。 还未入城,他们便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在宋青鸾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将军府。 让梁红俏他们在前院等着后,宋青鸾又吩咐宋怀虚的亲兵:“快去通知大将军,有紧急军情!” 说着,宋青鸾又带着沈镜往府里议事厅走去。 看着沈镜那有些怪异的走路姿势,宋青鸾有些好笑,又暗暗赞许。 确实文弱了点! 不过,就像梁红俏所说,他一路也没喊累喊疼,已经算是很坚强了。 议事厅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插满了红、黑两种颜色的小旗帜。 就着等待宋怀虚的工夫,沈镜默默的观察起沙盘来。 得知有紧急军情送达,宋怀虚快速从书房里面走出来。 宋怀虚虽然接近六十,但依然龙行虎步,双目炯炯有神。 宋怀虚曾任兵部尚书,前些年因为某些原因愤而辞官。 在斡勒攻破武宁关以后,宋怀虚临危受命,封镇军大将军,负责沂水以北的所有军政要务。 他往沈镜面前一站,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沈镜收回目光,取下紧急军情递给宋怀虚,并向他说明自己是如何得到这份紧急军情的。 宋怀虚顾不得跟沈镜多说,快速打开蜡封的信筒,取出里面那封完整的信。 看着看着,宋怀虚脸色剧变,呼吸也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畜生!这群畜生!” 宋怀虚勃然大怒,猛然抬起头,杀气腾腾的咆哮:“擂鼓聚将!” 第19章 玉不琢,不成器 此刻的宋怀虚,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 传令兵不敢怠慢,连忙快速跑出去。 “咚咚咚……”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鼓声。 看着怒火冲天的老爷子,宋青鸢的眼皮顿时一跳。 这是…… 出大事了! 那紧急军情,是真的! 如此,也可以证实梁红俏的那些话了。 “宋老将军,信上说了什么?” 沈镜试探着询问。 宋怀虚摇头:“后生,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沈镜微微一顿,“我想知道!我所在的村子被斡勒的畜生屠了,我的族人被屠戮一空,我想知道,我们村子被屠的事,是否跟这紧急军情有关!” 这样么? 宋怀虚犹豫片刻,喘着粗气将那份本不应该给沈镜看的紧急军情递给他,“你自己看看吧!” 说着,宋怀虚又抓起已经冷掉的茶水,猛灌几口,以此来平息自己的心绪。 沈镜接过信,快速查看。 宋青鸾好奇,也凑过来一起看。 当看着信上的内容,两人的呼吸也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斡勒蛮子计划江宁府周边各地的平民百姓全部驱赶到江宁府附近进行吐戮,借此逼迫江宁府守军出城迎战,从而一举消灭江宁府守军,夺取江宁府! 宋青鸾银牙紧咬,眼中杀机毕现。 难怪老爷子会如此暴怒。 斡勒如此行径,谁能不怒? 良久,心绪稍稍平缓的宋怀虚扭头看向沈镜,“现在明白那些畜生为何要血洗你们村子了吗?” 沈镜紧紧的握住拳头,艰难的点点头。 明白了! 怎么能不明白呢? 这些畜生就是要以这种血腥的手段此制造恐慌,让那些百姓都往江宁府逃难。 “明白就好!” 宋怀虚轻叹一声,“你及时将紧急军情送到,让老夫有了准备的时间,按理说老夫应该重赏你的!可老夫现在也没像样的赏赐拿得出手,老夫只能赏你黄金百两,并派人护送你渡过沂水,避开这场祸乱……” “我不要赏赐!” 沈镜摇头,“恳请宋老将军让我留在军中,我要替族人报仇!” “你一个文弱书生,留在军中有何用?” 宋怀虚拍拍沈镜的肩膀,“年轻人,老夫明白你报仇心切!但这不是属于你的战争,渡过沂水以后,找个地方成家立业吧!”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去战场送死吗? 大宣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没必要让一个文弱书生去死了。 “爷爷,你可别小看他!” 这时候,宋青鸾突然接过话茬,“据我所知,他可不是普通的书生!” “怎么说?” 宋怀虚疑惑的看向孙女。 宋青鸾侧脸,有些好奇的看向沈镜,“我听跟他一起的那些人说,他就带着几十个山匪,不但干掉了上百名斡勒精骑,还抢了斡勒骑兵的战马冲出重围!而他们自己真正的伤亡其实只有十人左右……” “什么?” 宋怀虚陡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沈镜。 久久的震惊后,宋怀虚回过魂来。 他严重怀疑,孙女有夸大的嫌疑。 或者说,是跟沈镜一起的那些人有夸大的嫌疑。 几十个山匪,只损失十来人,面对斡勒的精锐骑兵,却创下如此战绩。 这听起来就觉得不太可能。 斡勒若是那么好对付,大宣也不会连战连败了。 带着满心的好奇,宋怀虚向沈镜询问起具体的过程来。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那些人在吹牛,还是这个秀才真有点本事! 面对宋怀虚的追问,沈镜也没有隐瞒,将他从遇到梁红俏他们开始到彻底摆脱追兵的整个过程详细的告诉宋怀虚。 宋怀虚和宋青鸾都听得很仔细。 当沈镜说完,宋怀虚不禁恍然大悟,“老夫还以为你是天纵奇才呢,原来不过是一点取巧之计而已!” “爷爷!” 宋青鸾冲宋怀虚使眼色。 别人好歹拼了命送来这份紧急军情,没这么埋汰人的! 确实,沈镜的那些计策并不算太惊艳。 他那些计策之所以能成功,跟斡勒轻敌有很大的关系。 但他作为一个从未接触军中之事的秀才,带着一帮山匪,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冷静的想到那些计策并全都成功,已经非常难得了。 就算是军中一些成熟的将领,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本来就是!” 宋怀虚不以为然,“若非敌军轻敌,他们早已全军覆没了!倒是有些小聪敏,但算不得什么大才!” “确实不算。” 沈镜并未因为宋怀虚的轻视而生气,不卑不亢的说:“但人是会成长的!我想留在军中,也想有一天能亲率大军,彻底屠尽敌寇!” 沈镜毫不掩饰自己的屠戮之心。 斡勒都能屠戮大宣的人! 他们为何不能屠戮斡勒人? “你凭什么亲率大军?” 宋怀虚轻哼一声,又跟沈镜说:“老夫现在还有要事,先让人带你们去安顿下来,待老夫与诸将议完事,再与你聊聊吧!” “好!” 沈镜答应。 在宋怀虚的吩咐下,亲兵将沈镜带了出去。 “爷爷,你这也太刻薄了些吧?” 沈镜刚离开,宋青鸾就替他打抱不平。 宋怀虚侧目看向孙女,“怎么着,你看上这小子了?” “您老说什么呢?” 宋青鸾不满,“我就是觉得你有点莫名其妙!您想想,您在他这个年纪,能做到他做的这些事吗?” “应该是做不到的。” 宋怀虚并未回避孙女的问题。 “那您还这么埋汰他?” 宋青鸾无语,“我倒是觉得,这个沈镜也算是个人才了!” 而且,沈镜跟斡勒是死仇,不会畏战! 这样的人留在军中,应该是会有用的。 “确实!” 宋怀虚轻轻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宠辱不惊,光是这一点,就极其难得了。” “啊?” 宋青鸾愕然。 什么情况? 这老头不但没有反驳自己的话,反而还认同? “玉不琢,不成器!” 宋怀虚冲孙女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对于有才华的年轻人,该扶的时候要扶,该压的时候要压! 一颗好苗子,不能因为骄傲自满而毁了。 宋青鸾狐疑的看他一眼,若有所思…… 第20章 两难的选择 “怎么样,宋老将军有没有同意我们留在军中?” 沈镜刚跟外面的人汇合,沈莽子就迫不及待的询问。 “等会儿再说吧!” 沈镜冲他轻轻摇头,示意他暂时不要多问。 宋怀虚的亲兵暂时将他们安顿在临时搭建的南营。 这边是专门收拢溃兵和操练临时招募的青壮的。 简单的交代几句后,亲兵便离开。 “等等!” 沈镜追上亲兵,礼貌的问:“请问,咱们这边有多少兵马?” “你问这个干什么?” 亲兵警惕的看沈镜一眼。 沈镜:“这不敌军大军压境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三万左右吧!” 亲兵随口说了一个数字,便快速离开。 看着离去的亲兵,沈镜脸上不禁微微抽动。 不是说盘州这边有重兵防守吗? 才……三万? 敌军可是有二十万大军啊! 他们手中才三万兵力? 这也叫重兵防守? 这种情况下,那几十万百姓有活命的机会吗? 沈镜满脸忧色,又回到梁红俏他们身边,跟他们说起斡勒的阴谋。 “什么?” “这帮畜生,简直一点人性都没有!” “畜生哪会有人性?” “若有机会,咱们一定要屠尽这些畜生!” 众人义愤填膺,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斥着怒火。 把这么多无辜百姓驱赶到江宁府附近屠戮,这是只有畜生才干得出来的事! “那宋老将军同意我们留在军中吗?” 沈莽子再次追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应该会同意的。” 沈镜回道:“这个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我想宋老将军应该没理由拒绝。” 他并未跟众人提及宋怀虚轻视他的那些话。 这些话他自己知道就可以了,没必要说那么多。 他本就不是什么天纵奇才,全是靠着那个美术生的那些记忆才做到这一切的。 “留不留都无所谓。” 梁红俏一脸淡然,“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对!” 一群山匪也纷纷跟着点头附和。 他们肯定算不得什么百战精兵。 但他们这些人,都是跟斡勒蛮子硬碰硬过的人。 放在哪里,都不愁没人要! 若非现在敌军大军压境,他们确实没什么好去处,求他们留他们还不留呢! “也是!” 沈莽子也不再纠结这个事,转而看向梁红俏,“俏爷,你能教我练武吗?” “好!” 梁红俏不假思索的答应,“不过,这军中比我厉害的人应该大有人在,就今天那个宋青鸾,武艺应该都在我之上!你可以先看看能否找到其他人教你,如果实在找不到,再来找爷。” “不用。” 沈莽子摇头道:“我也知道我不是啥习武的料子,只要俏爷不嫌我笨就行。” 沈莽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梁红俏不嫌他笨,他就烧高香了,他哪里还能嫌梁红俏武艺不行。 “行!” 梁红俏爽快答应,“我看你这样,是想现在就开始学,是吧?” “对!” 沈莽子点点头,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拳头:“我不想再这么没用了!我也想上阵杀敌,哪怕是死,也要从斡勒蛮子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其实,他们来江宁府的路上,他就想跟梁红俏说这些的。 只是见梁红俏还沉浸在赵虎死去的悲伤中,没好开口。 “好!” 梁红俏解下背上的灵位,“到外面去吧!爷先教你些基础的东西,你先练练!” 沈莽子点头,跟着梁红俏走去外面。 沈镜正欲跟出去,跟着学两招,但又突然止步。 思索片刻,沈镜快速走去外面。 随手捡了些石子后,他来到营帐旁边的空地上…… …… 将军府。 宋怀虚将斡勒的阴谋告知诸将。 得知斡勒的阴谋,诸将顿时群情激奋,大骂斡勒蛮子不是人。 “行了!斡勒人什么时候是人了?咱们在这里骂翻天也没用。” 宋怀虚抬手阻止怒火冲天的诸将,“老夫召集你们来,是想与你们商量对策!” 宋怀虚临危受命赶到建宁府的时候,沂水以北已经是个烂摊子了。 如今,沂水以北的四州之地,已经有两州完全落入斡勒之手。 云州也只剩下毗邻盘州的绥安还在他们手中。 连江宁府的卫城莒阳也落入敌军之手。 宋怀虚原本是想依托江宁府的高大城墙挡住敌军的攻势,待朝廷援军抵达,再展开反攻,一点点的将敌军赶出去。 但眼下,敌军使出如此毒计,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朝廷那四万援军,恐怕还要半月之后才能赶到。 但斡勒肯定不会等到他们的援军赶到再动手。 不出意外的话,斡勒最多七天之内就会动手。 听着宋怀虚的话,诸将不由头疼。 就在众人苦思对策的时候,满脸戾气的袁定国站起来:“大将军,末将是个粗人,没什么对策,但末将知道,我们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斡勒屠戮几十万百姓!” 听着他的话,马上有人反驳:“我们若不眼睁睁的看着,那就只有出城迎战!如此,岂不是正中斡勒下怀?” 随着两人开口,其余人也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 “咱们手中总共也就不到七万人!绥安那两万人还基本不能动,出城与敌军决战,就是送死!” “现在唯有死守江宁府和庆平,撑到援军赶到,方能有一战之力!若贸然出击,一旦江宁府丢失,沂水以北,必将全部落入斡勒之手!” “不迎战,难道眼睁睁看着几十万无辜百姓被屠戮?” “就是,一旦我们这么做了,我们的士气势必受到巨大的打击!别忘了,咱们军中不少将士的父老乡亲都在其中!” “你们只看到眼前这几十万百姓,可你们有没想过,一旦江宁府守不住,咱们甚至有可能亡国!到时候,死的百姓会更多!” 很快,诸将就围绕着攻还是守的问题吵成一团。 诸将各执己见,谁都无法说服谁。 听着诸将的争吵,宋怀虚也头疼异常。 不得不说,斡勒的这一招很狠毒。 不管他们选择攻与守,对斡勒来说,都不是坏事。 攻,很可能全军覆没! 就算极其艰难的打赢了,后面还有一个天大的麻烦等着他们。 守,军心必失! 甚至有可能引发哗变! 这帮畜生,以几十万人的性命,给他们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宋怀虚任由诸将争吵,又冲宋青鸾招招手。 待宋青鸾上前,宋怀虚低声询问:“你这几天收拢了多少溃兵?” 宋青鸾回答:“算上今天的,应该能有个五千人左右。” 五千人! 宋怀虚呼出一口浊气。 就算把庆平那边收拢的两千多溃兵算上,他们手中的正规兵力也就七万左右。 除此之外,就是些临时征召的青壮了。 这些年,大宣与斡勒屡战屡败,面对斡勒铁骑,还未开战,他们的士气就会先下降两三成。 主动出击,斡勒的骑兵必然会快速穿插到他们后方,先断绝他们撤回江宁府的后路,再将他们围而歼之。 真到那个时候,沂水以北的所有土地,都将沦陷。 斡勒占领了江宁府,就可以谋划渡江,一举覆灭大宣! 第21章 破局之策? “吵够了没有?” 宋怀虚抬起眼睛,不怒自威。 众将争吵的声音嘎然而止。 镇住诸将以后,宋怀虚的目光又落在他的副将谢骥身上,“你有什么看法?” 迎着宋怀虚的目光,谢骥缓缓站起身来,面色凝重:“死守!” “你也偏向死守?” 宋怀虚眼中精芒闪动,似要将谢骥看穿。 “唯有死守,方能守住!” 谢骥毫不回避宋怀虚的目光,“主动出击,不但救不了那几十万百姓,还可能丢掉江宁府!” 宋怀虚沉默。 他知道谢骥说的是事实。 可要眼睁睁的看着几十万百姓被屠戮,他实在做不到。 若他们真这么干了,他们这些人有何颜面活在世间? 可若是江宁府有失,他们愧对的是朝廷和天下百姓啊! 难! 真难! 沉默良久,宋怀虚目光灼灼的看着谢骥,“老夫与你五千精兵,并将临时募集的青壮和收拢的五千溃兵都给你,再允你招募满城百姓协助守城,万一老夫全军覆没,你能否撑到援军赶到?” 谢骥脸色一变,“大将军,三思啊!” “大将军,三思!” 主张死守的将领纷纷站起来劝说。 宋怀虚站起身来,幽幽叹息:“社稷残破至此,我辈除了舍生忘死,别无他法!” 谢骥心中一颤,沉声道:“那就让末将率军出击!请大将军率部坐镇江宁府!” 宋怀虚摇头,“此战需尽最大努力,由老夫亲自率军出击!” “大将军!” 谢骥满脸焦急,赶紧看向宋青鸾,希望她能出言劝说。 宋青鸾明白谢骥的意思,犹豫片刻,却没有说话。 “此事就这么定了!” 宋怀虚阻止还想劝说的人,“今日先到这里,诸位都回去想想,该如何进军!明日辰时,在此商议进军事宜!行了,都散了吧!” 宋怀虚不给众人劝说的机会,说完便起身离去。 宋青鸾赶紧跟上老爷子。 宋怀虚回过头来看向孙女,“老夫心意已决,你不必劝说。” “青鸾不劝爷爷。” 宋青鸾摇头,“青鸾只是请战而已!” 宋怀虚心中一颤,摇头道:“你一个女子,就别去了吧!” “鸳鸯袖里握兵符,将军未必是丈夫!” 宋青鸾目光坚定,“青鸾穿上这身甲胄,就没把自己当女子!” 宋怀虚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嘴巴一张一翕,但迟迟没有说出话来。 “唉……” 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稳住心绪后,宋怀虚又说:“派人去把沈秀才叫来,老夫……” 话说到一半,宋怀虚却又突然止住,“罢了!咱们直接去南营走走吧!就当是巡查南营了!” 目前看来,那小子倒是一颗好苗子。 加以培养,或许将来能扛起一面大旗。 可惜,自己没那么多时间培养他了! 聊聊吧! 如果合适,就抓紧时间,把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能学到多少,就看他的造化了! “好!” 宋青鸾点头,“正好给他们带点疗伤药过去。” “疗伤药?” 宋怀虚随口询问:“他受伤了?” “他应该是受伤了,他那些同伴身上也有伤。” 宋青鸾说着,又将沈镜不会骑马的事告诉他。 宋怀虚恍然大悟,“那就给他们带点过去吧!如果需要的话,让军医去一趟!” “军医应该不用。” 宋青鸾回道:“来的路上我问了他们的伤势,大多数人身上都是轻伤!那些重伤的,应该都没能冲出来。” 宋怀虚点点头,不再多说。 很快,宋怀虚带着宋青鸾和一队亲兵赶到南营。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在亲兵的带领下,他们走向安顿沈镜等人的营帐。 远远的,他们就借着营中的火光看到那边围了一群人。 宋怀虚下意识的以为是营中的老兵痞在欺负沈镜等人,正要开口喝止,却又突然住嘴。 不对啊! 那边一点杂乱的声音都没有! 不像是有人欺负他们啊! 这么多人围在那边干什么? 宋怀虚好奇,立即带人加快脚步走过去。 此刻,一大群人围在沈镜他们的营帐的空地上,但却没有一点声音。 人群中间,还有两盏油灯。 众人都盯着席地而坐的沈镜,完全没有注意到宋怀虚的到来。 直到他们开始往人群里挤,才有一个士卒认出了他们。 士卒正欲行礼,却被宋怀虚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士卒会意,马上闭嘴。 终于,宋怀虚挤入人群。 宋怀虚带着满心的好奇看向被人围着的沈镜。 下一刻,宋怀虚的瞳孔猛然一缩。 沈镜面前的,就是他那将军府的沙盘! 地形、敌我态势,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不对! 敌我态势不同! 他看得出来,沈镜是在以稍微大一点的石子代表斡勒。 而小一点的石子,代表的是他们自己的力量。 但石子的位置跟他的将军府的沙盘上的那些小旗帜的位置稍微有些差别。 嗯。 这小子的记性倒是挺好。 就在将军府看了一阵,竟然能把沙盘上的情况记住九成。 不过,这最重要的东西,他却是记错了。 就在宋怀虚准备提醒沈镜的时候,沉思好久的沈镜又开始挪动石子。 随着一颗代表斡勒的石子被挪动,沈镜顿时摇头。 而后,他开始重新挪动石子。 当沈镜挪完石子,宋怀虚的眼睛却瞪得更大了! 这些石子的位置跟将军府沙盘上的那些旗帜的位置变得一模一样! 明白了! 宋怀虚终于看明白了。 沈镜完全记住了他那将军府的沙盘! 他这是在进行战局推演! 难怪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呢! 宋怀虚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同时示意那些认出自己的人不要出声打扰沈镜。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能推演出什么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沈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几次将那些石子归位并进行重新推演。 但每一次,都是小石子被大石子吃掉。 最终,沈镜只能眉头紧皱的盯着全部归位的石子陷入苦思,不再随意移动石子。 就这么看了两刻钟左右,沈镜突然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你找到破局的办法了?” 就在此时,宋怀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第22章 大将军,你败了! 沈镜猛然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竟然围了这么多人。 沈镜有些懵。 什么时候围了这么多人过来? 自己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 待回过神来,沈镜连忙丢下手中的石子站起来,“宋老将军,你们……” 当他起身,他的腿上顿时传来一阵麻痛感。 沈镜脚下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小心!” 沈莽子一把扶住沈镜。 沈镜稳住身形,呲牙咧嘴的活动起麻疼的双腿。 “散了,都散了!” 宋怀虚冲围观众人挥挥手。 有了他的命令,众人这才散去。 宋怀虚挥手招来一个亲兵,附在其耳边低语几句。 亲兵点头,迅速离开。 “缓过来了吗?” 直到此时,宋怀虚才询问沈镜。 “缓过来了。” 沈镜有些尴尬的回答。 “缓过来就好!”宋怀虚微微颔首,“随老夫走!” 沈镜愣了一下,稍稍活动双腿,这才跟着宋怀虚他们爷孙俩而去。 在宋怀虚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南营大帐。 大帐之中,也有一块沙盘。 其完整度不及将军府的沙盘,但大致都差不多。 宋怀虚没有问沈镜任何问题,直接吩咐青鸾:“给他说说我们和敌军的兵力情况!” “好!” 宋青鸾马上说。 “我部在江宁府有精兵三万,一万八千多临时募集的青壮,还有将近五千收拢的溃兵!” “左卫城庆平那边有一万五千精兵,外加五千青壮和不到三千溃兵。” “云州的绥安,还有将近两万人马……” 宋青鸾详细的给沈镜说着他们的兵力情况。 沈镜听在耳里,不由惊喜:“这么多吗?” “多?” 宋青鸾愕然的看着沈镜,“你觉得,我们的兵力多?你不会把临时募集的青壮也算在内吧?” 这还多? 真正的能战之兵,不到七万。 那些临时募集的青壮,根本不能算是能战之兵! 因为,他们既没有接受过完整军阵训练,也没有甲胄。 那些是作为后备兵源存在的! 守城的时候,死一个带甲的士卒,就脱下其甲胄穿在临时募集的青壮身上,让临时募集的青壮顶上去。 七万,听起来似乎也不少。 但这只是针对固守而言! 而且,绥安那两万人马主要是为了牵制敌军的左路军,基本是不能动的。 算起来,他们能调用的兵力其实不到五万! 沈镜不好意思的看她一眼,“我此前听带我们来营中的那人说这边有三万兵马,我就以为我们手中全部的兵力加起来就三万……” “所以,你推演了半天,是以我方只有三万兵力在推演?” 宋怀虚眼中精芒闪动。 “嗯。” 沈镜轻轻点头,“我把江宁府、庆平和绥安的兵力都设置为一万……” 听着沈镜的话,爷孙俩不禁面面相觑。 短暂的惊愕之后,宋怀虚又问:“那你知道斡勒有多少兵力么?” “二十万。” 沈镜回答:“苏仆延率领的中军十万,左右两路大军各五万人。” “这是你告诉他的?” 宋怀虚看向孙女。 宋青鸾摇头。 她可没给沈镜说过这个。 “这是我们审讯俘虏的时候问到的。” 沈镜疑惑的看着宋怀虚,“我之前不是跟老将军说过这事么?” 宋怀虚哑然。 对! 沈镜确实跟他说过这个事,不过,他当时主要是去听沈镜带领一群山匪干掉那些斡勒精骑的细节去了,并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多想。 沉默片刻,宋怀虚又盯着沈镜,“斡勒号称二十万大军,但里面是有水分的!” “而且,斡勒攻取武宁关等地,也有不小的损失!” “他们攻城略地之后,还得留下人马防守!” “从老夫得到的情报来分析,斡勒目前可以调来进攻江宁府的人马,应该就十二万左右……” 当然,这也只是他根据现有的情报的判断。 因为已经完全沦陷的玉州和邳州沦陷得太快,没有太多的情报传来,他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判断。 另外,大宣官军还有一部分投降了斡勒。 这一部分人马具体有多少,他暂时也不太清楚。 听着宋怀虚的话,沈镜不禁有些傻眼。 也就是说,自己低估了他们自己的兵力,高估了敌军的兵力? 看着沈镜的模样,宋青鸾脸上不禁微微抽动,“你推演的时候,一直是以我方只有三万兵力,而敌军有二十万大军在进行推演?” “是。” 沈镜尴尬。 亏自己还在那里推演了那么久。 连敌我兵力都没有弄清楚。 “你在这种情况下,想到了破敌之策?” 宋青鸾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期待。 “不算是破敌之策。” 沈镜轻轻摇头,“只是有希望暂缓敌军的攻势,救下那几十万百姓……” “真的?” 宋青鸾瞪大眼睛,“你可别吹牛!” 那么多将领吵了那么久都没想到办法,他竟然想到了? 暂缓敌军攻势! 哪怕只是暂缓敌军的攻势也够了啊! 他们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 只要暂缓敌军攻势,后续的援军就能及时赶到! 没等沈镜回答,宋怀虚直接开口:“从现在开始,老夫是苏仆延,你是老夫!” “五日之后,老夫便会对驱赶而来的平民百姓展开屠戮!” “老夫手中有十二万大军,其中步卒六万,骑兵六万!” “你手中有七万大军,江宁府和庆平各有五千轻骑,其余皆为步卒!” “咱们就在这里,来一场战局推演!” “只要你能拖住老夫七天,便算你获胜!” “你若胜,老夫就让你到老夫身边听用!” 宋怀虚还是比较保守的,把绥安的两万人马都算给沈镜了。 他也不想去问沈镜是不是在吹牛。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正好,也借机考校他一番! 听着宋怀虚开出的条件,沈镜心中不禁一动。 思索片刻,沈镜躬身道:“若我侥幸获胜,恳请大将军给我五千兵马!” “行!” 宋怀虚没有多说,干脆的答应。 他还就不信了,这小子真有这么大能耐! 如果沈镜真有能耐,就算他败了,自己也会用有限的时间,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听宋怀虚答应自己的要求,沈镜脸上顿时露出久违的笑容。 下一刻,沈镜从沙盘上取下一面红色的旗帜,插到沙盘上的一个地方。 “大将军,你败了!” 第23章 亲卫 “什么?” 宋青鸾一脸疑惑的看着沈镜。 他不会是得了失心疯吧? 他就随便走了一步,爷爷怎么就败了? 宋怀虚倒是没有多说,而是盯着沈镜插旗的位置皱眉思索。 这小子这是什么意思? 那里有没有敌军,他把人马调去那里有什么用? 想着想着,宋怀虚眼皮突然一跳。 “哈哈……” 下一刻,宋怀虚一扫心中的阴霾,放声大笑。 “爷爷……” 宋青鸾秀眉微蹙,满是不解的看着老爷子。 这老头不会也被沈镜的失心疯传染了吧? “对,老夫败了!” 宋怀虚虽败却喜,又满脸笑意拍拍沈镜的肩膀,“不过,老夫刚才允你的事不能算!” 沈镜一听,顿时有些急眼,“大将军,你这是……” “出尔反尔是吧?” 宋怀虚打断沈镜,“你没任何领军经验,老夫可不敢把五千人马交给你!” “你先来老夫身边当从事郎中,等你学会领军了,别说五千人马,就算五万人马,老夫也敢给你!” 沈镜低眉思索。 宋怀虚的顾虑确实有道理。 而且,这老头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是为他好。 犹豫半天,沈镜又问:“这个从事郎中是干什么的?” “你可以理解成谋士!” 宋青鸾替老爷子回答,“参与拟定作战计划,但不直接领兵。” 谋士! 不直接领兵! 沈镜有些不太愿意。 他想亲自领兵灭杀敌寇复仇! “你小子可别不知好歹!你以为谋士是谁都能当的?” 宋怀虚笑瞪沈镜一眼,“你现在连个马都骑不好,更别说行军布阵了!你凭什么统领五千人马?” “你以为,就凭你有点头脑,你手下的大小将领就会服你?” “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老夫现在给你一千人马,你都做不到令行禁止!” 沈镜默默的思索宋怀虚的话。 是啊! 自己连个马都骑不好,怎么统领五千人马? 自己还是太急了些。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镜再次向宋怀虚躬身:“我明白了,多谢大将军!那就听大将军的安排吧!” “这就对了!” 宋怀虚满意一笑。 “爷爷,你怎么就败了?” 宋青鸾不明所以。 他这败得有点莫名其妙啊! “自己在这里好好想!” 宋怀虚瞪孙女一眼,“你从小跟在老夫身边,兵法战阵没少学,要是子时之前你还想不明白,就别领军了,给老夫当马夫吧!” 人比人得死。 货比货得扔! 沈镜一个从未接触过军事的秀才,竟然想到了他们所有人都忽略的点。 自己这孙女,从小对兵法那些耳濡目染。 她想不到沈镜所想的这一点,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他们这些领军多年的人,此前都忽略了这一点。 可沈镜都已经把旗帜插在那里了,她竟然还是没有看明白自己败在哪里。 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啊?” 宋青鸾苦哈哈的看老爷子一眼,眼角的余光又瞥向沈镜。 沈镜刚要张嘴以口型提醒,宋青鸾却止住他,“你别提醒我!不然,你去替我当马夫!” “不是……” 沈镜哑然失笑,“我还以为你想让我提醒你呢!” 她不要自己提醒她,她看自己干什么? “不用你提醒!” 宋青鸾正色道:“若是想不明白,我甘愿当马夫!” 她看沈镜,不是要沈镜提醒她,只是好奇沈镜那脑袋是怎么长的。 一下子就看到了所有人都没看到的点? 难道,真有人天生就是帅才? “这就对了!” 宋怀虚赞许的看孙女一眼,又吩咐沈镜:“你先去休息,明日一早,老夫会派人来带你前往将军府议事!” “现在,咱们的目标变了,不是要滞缓敌军的攻势,而是要利用你说的这一点,尽可能多的干掉敌军!甚至是扭转整个战局!” “今晚你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如果你能想到好办法,明天就是你在军中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宋怀虚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一定要悉心培养这位帅才! 大宣太需要一位能够带领大宣士卒战胜宿敌的帅才了! “好!” 沈镜点头答应。 “行了,那就这样吧!” 宋怀虚也不再多说,“你好好在这里想!想好了就回来告诉老夫!” 他相信孙女不会偷偷让沈镜提醒她。 他也相信,给这丫头点时间,她应该能够想明白。 “是!” 宋青鸾领命,又拿出一瓶疗伤药递给沈镜,“这是疗伤药,对你和你那些同伴的伤势有帮助!” “多谢!” 沈镜赶紧接过疗伤药。 他们太需要这东西了。 跟宋青鸾告别后,沈镜也离开了大帐,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慢慢想。 在沈镜拿着疗伤药回去给大家的时候,宋怀虚也往将军府赶去。 他让沈镜想的事,他自己也得好好想想。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绝不能只是滞缓敌军的攻势。 一定要利用这次机会,给敌军沉重一击! 亲兵陆英来到宋怀虚身边,“大将军,小的问清楚了,那沙盘是他一个人弄出来的,没人……” “这个不重要了。” 宋怀虚摇头一笑,又吩咐:“从明天开始,你和宋平两个人去给沈镜当亲卫!一定要在最短时间的内教会他骑马!至于练武,他能学就学,学不了就算了!” “啊?” 陆英傻眼的看着宋怀虚。 沈镜什么身份啊! 这……这就把他们给沈镜安排上亲卫了? “啊个屁!” 宋怀虚瞪他一眼,“这小子是个可塑之才!将来,他的成就多半会在老夫之上!” 听着宋怀虚的话,陆英不由得瞪大眼睛。 大将军对沈秀才这评价也太高了点吧? 宋怀虚懒得跟他多说,快速赶回将军府。 回到府上,宋怀虚连水都没喝一口,就来到沙盘面前,盯着沙盘不断思索。 看着看着,一个计划悄然在宋怀虚的脑海中形成。 将那个计划逐步完善以后,宋怀虚心中隐隐又开始期待起来。 他相信,沈镜肯定能想到吃掉敌军一部分兵力的办法。 但要的不仅仅只是吃掉敌军少部分兵力! 他甚至希望,沈镜的计划能够优于自己的计划! 也不知道那小子明天能否再次给自己一个惊喜。 正当宋怀虚暗暗期待的时候,宋青鸾一阵旋风似的冲进来。 “想明白了?” 宋怀虚抬眼看向孙女。 宋青鸾猛地点头…… 第24章 第一课 第二天一早,陆英和宋平就前来接沈镜前往将军府。 知道沈镜大腿内侧被磨伤了,他们还特意带来一辆马车,搞得沈镜都有些受宠若惊。 宋青鸾所送的疗伤药效果很好,经过一夜的休息恢复后,沈镜的伤已经好了不少。 “大将军吩咐了,从今天起,我们两个就是你的亲卫!” 路上,陆英又给沈镜说。 “啊?” 沈镜一惊,突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自己这就混上亲卫了? 沈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那就有劳两位了!对了,你们怎么称呼?” 陆英回答:“我叫陆英,他叫宋平。我们两个的父亲,以前就是大将军的亲兵……” 一路说着,他们终于来到将军府。 等沈镜赶到的时候,江宁府四品及以上的将领都到了。 见沈镜被带进来,众人不禁好奇的打量沈镜。 这是谁? 朝廷派来的监军? 不过,看他这样子,也不像啊! 初次经历这阵仗,沈镜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他努力的做出自然的模样,躬身行礼:“见过大将军,见过诸位将军。” “此为议事,不必多礼。” 宋怀虚抬手指了指位于他右下方的空位,“你来这里站着!” “多谢大将军。” 沈镜走过去站好,众人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沈镜。 那可是大将军右下方的位置啊! 仅次于站在大将军左下方副将谢骥!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众人心中又是震惊又是好奇,纷纷在心中猜测沈镜的来路。 “老夫来介绍一下。” 宋怀虚指向沈镜,“他叫沈镜,是天佑五年的秀才,从今天起,他就是将军府的从事郎中!” 什么? 随着宋怀虚的话音落下,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大将军这是病急乱投医? 随便找个秀才当谋士?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生瓜蛋子。 这也能当谋士? “大将军,这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是啊,大将军,这小子看起来应该连二十岁都不到吧?他恐怕连排兵布阵都不会,让他来当从事郎中,有些不合适吧?” “他要能当从事郎中,末将都能直接当副将了……” 众将当面对沈镜表示质疑。 甚至有不少人面露不屑之色。 这年头,什么猫猫狗狗都能当谋士? 一个谋士的计策,可是直接关乎到他们这些人的生死。 他们可不敢把自己和手下将士的小命交给这么个生瓜蛋子。 面对众人对沈镜的质疑,宋怀虚却并不生气,反而一脸笑意的看着沈镜。 今天,他就给沈镜上第一课! 军中,是强者生存的地方! 他身上那些属于酸腐读书人的东西,都得丢掉! 见宋怀虚并不开口制止诸将,再联想到这老头昨晚跟他说的那些话,沈镜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图。 看来,想在军中站稳脚跟,不能跟他们讲礼貌和道理。 得拿出真本事! 至少不能怯场,不能被这些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将领的气势压住! 想明白这一点,沈镜深吸一口气,抬眼扫视还在喋喋不休的诸将:“沈镜年少,从未上过战场,也确实不太懂得排兵布阵!不过,排兵布阵,那是诸位的事!我身为从事郎中,只管出谋划策!” “出谋划策?” 袁定国冷眼看着沈镜:“如今大敌当前,江宁府岌岌可危,你能出什么谋,划什么策?” 沈镜直视袁定国的目光,大声道:“我能救下那几十万百姓,还能痛击斡勒!” 啥玩儿意? 随着沈镜的话音落下,众人不由得一愣。 片刻之后,众人纷纷露出嗤笑之色。 “小子,吹牛也要有个度!” “你怕是还没睡醒吧?”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军中无戏言,在军中吹牛,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要有这个本事,老子认你当干爹……” 众人纷纷嘲讽起沈镜来。 就这,他们都是给宋怀虚面子了! 要不是因为沈镜是宋怀虚请来的,他们早就让人赏沈镜二十大板再把他轰出去了。 面对斡勒这条毒计,连宋怀虚这个大将军都做好了以死相拼的准备。 他们这些人也全都束手无策。 就凭他一个连战场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酸秀才,也敢在此卖弄吹嘘? 面对众人的嘲讽,沈镜脸上却是毫无波澜。 宋怀虚暗暗点头。 嗯,不错! 心性还算稳定! 就是身上的书生气还是太重了些。 他应该更强势,应该发起凌厉的反击! 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不是面团捏的! 沈镜的目光落在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拜自己为干爹的将领的身上,淡淡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在军中任何职?” 迎着沈镜的目光,中年男人挺起胸膛,“老子是正四品武威将军,李昭!” “好,我记住你了!” 沈镜凝视李昭,“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颗钉,记住你的话!” “老子记得清楚得很!” 李昭轻轻扭动脖子,“但你也给老子听清楚了,要是你他娘的做不到你说的,就乖乖给老子当马夫!” “好,一言为定!” 沈镜爽快答应。 嗯? 眼见沈镜如此痛快的答应下来,李昭心中不由得一跳。 不会吧? 这小子难道真有破敌之策? 没道理啊! 眼前这死局,他昨晚也想了整整一宿,根本没想到破局的办法。 看他这些同僚,也都是如此。 他们这么多人都没破局之策,他一个酸秀才还能想到破局之策? 不会是大将军私下里告诉他的吧? 李昭疑惑,又瞥向宋怀虚。 却见宋怀虚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就像是在看戏。 沈镜不再理会李昭,转而扫视其余诸将:“还有谁想跟我赌的,一起站出来!” 袁定国冷哼:“赌?你有什么东西能拿来赌?” “赌二十大板!” 沈镜不由分说的说:“我若不是吹牛,你滚去领二十大板!我若吹牛,我领二十大板!” “好!” 袁定国不假思索的答应,“你要真有办法,别说二十大板,四十大板老子也认了!对了,老子提醒你一句,在军中,没有大板,只有军杖!” 随着袁定国跟沈镜定下赌约,马上又有几个将领站出来。 “也算我一个!” “还有我!” “把我也算上!” 沈镜不语,只是抬眼扫视众人,似乎在问:还有人要赌吗? 然而,他看了一圈,却没人再站出来。 沈镜不再言语,兀自走向沙盘,拿起一面红色小旗帜插在江宁府和庆平之间的青溪镇…… 第25章 真正的破敌之策 看着沈镜有所行动,众人纷纷围拢到沙盘前。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想突袭苏仆延的王帐?” “从这里突袭苏仆延的王帐,不是找死么”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低声议论。 “水淹!” 突然,人群中爆发一个惊喜的大叫声。 这个声音一出,众人顿时如梦初醒。 “对,就是水淹!” “妈的,老子怎么没想到这一招?” “只要咱们截断沂水,定能阻断敌军的进攻路线!” “不仅仅是阻断敌军的进攻路线,这一招若是用好了,可以淹死大量敌军!” “妙啊!如今秋雨正多,沂水水位正是上涨的时候啊……” 众人兴奋的讨论着,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里的基本都是久经战阵的人,此前是一直掉进自己的思维定式里面了,压根就没想到水淹这个点。 如今有人一点,马上就明白了。 当众人再次抬起头,看向的沈镜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怀疑,只是有些疑惑。 这条妙计,到底是沈镜自己想到的,还是大将军告诉他的? 这时候,宋怀虚也带着谢骥走到沙盘旁边,“基本策略,就是水淹!沈镜,你先说说你的计划!” 课上完了! 该进入正题了! 沈镜闻言,马上说:“我的想法是,派出主力与敌军交战,而后诈败,将敌军的主力引到青溪镇一带水淹!” “一旦敌军主力开始败退,庆平的五千骑兵立即展开突袭,扩大战果!”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再往庆平抽调五千骑兵……” 沈镜条理清晰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这也是他昨晚想了几乎一整晚的办法。 听着沈镜的计策,众人的目光不停在沙盘上移动。 宋怀虚听在耳里,不禁稍稍有点失望。 按理说,沈镜一个从未接触军事的人,能想到这些,已经算是极其难得了。 但他并不满足! 他希望沈镜能想得更多,更完善! 不过,宋怀虚也能理解。 毕竟,沈镜就是个生瓜蛋子。 虽说他对沈镜的期望很高,但也不能指望沈镜一下子就成了心思缜密、智计百出的顶级谋士。 “你有没有想过,敌军不会按照你的计划走,而是派出部分人马牵制我们的主力,他们的主力则直扑江宁府,先截断我们的主力的后路,再慢慢吃掉我们的主力?” 宋怀虚带着几分考校的心思询问沈镜。 “敌军不可能这么干。” 沈镜笃定道:“他们驱赶百姓到江宁府附近屠戮,本来就是想要诱使我们的主力放弃固守主动出击!只有吃掉我们的主力,他们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攻下江宁府,甚至是兵不血刃的拿下江宁府!” 嗯,不错! 对自己的计划有信心,没有因为他人的话而怀疑自己的计划。 确实是一块好料子。 宋怀虚暗暗赞许,又问:“除了你刚才所说的,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沈镜摇头。 “行。” 宋怀虚也不为难他,转而询问谢骥,“你怎么看?” “这计划很好,但太糙了点。” 谢骥直接指出沈镜的计划的不足:“另外,苏仆延能快速攻破武宁关,说明此人不简单!万一苏仆延看穿我们的计划,我们怎么办?” “所以,我个人认为,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全力截断沂水,以阻断敌军的进军路线为主,能吃掉敌军多少人马,看情况来!待援军赶到,再进一步打算!” 听着谢骥的话,部分偏向保守的将领也跟着点头。 沈镜的计划是好的。 但是,没有任何计划还没实施之前就敢保证一定能成功。 如果因为贪多而导致沈镜的计划失败了,他们所有人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沈镜没有说话,静静地想着谢骥的话。 这位的考虑确实比自己更周全。 但同样,也很保守。 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他们可能再也没有这种绝佳的机会了。 “末将同意谢将军的意见。” 李昭正色道:“敌军有着大量的骑兵,敌军突袭的速度,可能会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快!而且,我们还得考虑士卒的士气!万一我部士卒一击即溃,后果不堪设想。”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了?” 袁定国马上反驳,“如果沈秀才这计划成功,这可能会成为我大宣与斡勒交战以来最大的一场胜利!可以极大的鼓舞士气!” 听着袁定国的话,不少激进的将领都跟着点头附和。 大宣太需要一场巨大的胜利了! 只要打破了斡勒不可战胜的神话,就能打破士卒对斡勒的恐惧心理,为以后的胜利奠定坚实的基础。 然而,军中同样有不少保守派的将领。 他们更偏向于谢骥的方案。 不知不觉间,两拨人再次争执起来。 宋怀虚抬眼扫视诸将,最后将目光落在沈镜身上,“老夫基本赞同你的计划,但谢骥所说你这计划太糙也是事实,你明白什么叫太糙了吗?” “还请大将军指点。”沈镜谦逊的看着宋怀虚。 他有点明白,大概就是他这计划不够细致。 但他又不是很明白。 宋怀虚正色道,“永远不要低估敌军,敌军也会动脑子去思索!” “你需要做更多的事情去迷惑敌军,让敌军看不穿你的计划,从而将其一步步的引入你的陷阱!” “同时,没谁敢保证自己的计划一定能成功,你得提前做好计划失败的预案!” 宋怀虚当众给沈镜上课。 两军对垒,鲜有直来直去的。 很多时候,都是双方主帅的智慧的较量。 谁猜中的对方的心思,谁迷惑住了对方,谁就更可能获胜! 沈镜听在耳里,也在仔细思索。 是的! 这个计划看似很完美,但太糙了! 空! 一切全凭想象,没有贴合实际情况,没有预料到战场上会出现的变故。 如此想着,沈镜向宋怀虚躬身:“请大将军给我点时间,让我再好好思量一番。” “好!” 宋怀虚颔首,转而目光坚定的扫视众人:“这一次,咱们必须要予以敌军重创!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老夫在内,都可以死!但,这一战必须胜!” 他承认,谢骥的担心很有道理。 但是,他不要保守! 他要胜利! 只有胜利,才能振奋军心! 谢骥还想劝说,宋怀虚却抬手阻止他:“我大宣立国百余年,对斡勒六战六败,士卒对斡勒畏之如虎!若无一场大胜提振军心,就算我们拖到援军到了,无非就是以更多人的性命去换取一场更大的败仗而已!” 谢骥犹豫片刻,重重点头:“是末将目光短浅了!不过眼下应当先派人前往沂水上游勘测,看看……” “老夫已经安排青鸾带人去初步勘测了。”宋怀虚微笑。 勘测是必然的! 等宋青鸾完成初步勘测之后,他还要亲自前往现场勘测才行。 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第26章 要认义父了? 随着宋怀虚最终定调,众人重新开始讨论起来。 这一次,没人再提稳妥起见,所有人都在想办法去完善沈镜的计划,争取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听着诸将的讨论,沈镜不禁暗暗感慨。 自己终究还是太稚嫩了! 自己制定计划,没有去考虑到战场的实际情况和可能出现的变故。 相比起来,这些人讨论得就更加全面。 他们把放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感慨之余,沈镜也在不断思索。 要如何才能让这个计划更完美? 确切的说,是让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沈镜的目光落在巨大的沙盘上,不断的思索更完善的计划。 “我有办法了!” 就在众人激烈讨论的时候,沈镜突然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叫。 众人的讨论声嘎然而止,目光全都落在沈镜身上。 有些期待,有些疑惑,有些好奇。 这秀才又想到什么办法了? “快说说!” 宋怀虚兴致勃勃的看着沈镜。 “莒阳!” 沈镜拿起一面小旗帜,插到莒阳西南的位置。 莒阳? 众人疑惑的盯着沈镜插旗的位置。 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想佯攻莒阳?” 宋怀虚疑惑,“咱们这个时候佯攻莒阳,傻子都能看出问题来!” 他们这点兵力,怎么可能去佯攻莒阳? 他们这么干了,只会更让人怀疑! “不!” 沈镜摇头道:“我是说,把莒阳的敌军给调出来,然后伏击这股敌军,到时候,敌军的十有八九会往清溪镇进兵,威胁我们的后方……” 听着沈镜的话,众人纷纷开始思索起来。 沈镜这个计划,倒是不错! 可是,他们凭什么把莒阳的敌军给调出来? 还有如何设伏击被调出来的敌军? 他这想得有点太好了吧? 不待他们追问,沈镜便开口道:“莒阳有一个敌军的先锋统军叫乞必力,他有个儿子叫勃烈……” “你想以勃烈为饵,钓出乞必力这条大鱼?再以乞必力去钓更大的鱼?” 沈镜还没说完,宋怀虚就猜到了他的意图。 “对!” 沈镜点点头:“乞必力就两个儿子!图格已经被我们干掉了!勃烈的性命再受到威胁,乞必力必然会救援!只要乞必力有救援之心,我们就能设法伏击他!” 宋怀虚盯着沙盘,静静的思索着沈镜的计划。 相比于沈镜此前的计划,他现在的计划详细得多。 而且,更有可执行性! 一旦乞必力陷入险境,敌军必然会往清溪镇进兵! 因为,这既可以阻挡庆平方向大宣人马的增援,还能威胁他们的后方。 最重要的是,他们前期的计划若是成功了,苏仆延只会认为他们是在给那些百姓争取逃亡的时间,基本不可能想到他们水攻这个点! 若这都被苏仆延看穿了,那就是天意了! 妙啊! 宋怀虚心中暗暗激动。 沈镜开始的计划让他有些失望,但现在这个更完善的计划却是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这小子,还真是个天生的帅才! 自己就随便点了两句,他竟然想出如此完善的计划? 惊喜之余,宋怀虚又询问:“如果你的计划失败了呢?” 沈镜回答:“那就大张旗鼓的撤军,吸引敌军追击!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可能需要牺牲部分人马,跟敌军同归于尽!” 宋怀虚微微颔首,心中再次赞许。 这小子吸取教训倒是快,这一次,把计划失败的事都想到了。 如此想着,宋怀虚又吩咐:“你们先讨论着!沈镜,随老夫来!” 说着,宋怀虚带着沈镜走出议事厅,来到前院的角落。 “如果找到勃烈,你就想拿你们去当诱饵,并设法围困勃烈所部,是吧?” 宋怀虚开门见山的询问。 “这也得看情况。” 沈镜回答,“我们去,只是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勃烈肯定想干掉他们的! 如果勃烈不中计,他们去当诱饵,勃烈中计的可能性更大! 宋怀虚皱眉:“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去当诱饵,可能会丢掉性命?” “想过!” 沈镜点头:“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真需要他们去当诱饵的时候,肯定是有危险的。 但既然踏上了从军之路,就别怕危险! “有种!” 宋怀虚赞许,“但老夫不想让你去冒险!这个事,可以让你那些朋友去干!” “不行!” 沈镜不假思索的拒绝,“我不能躲在后面,只让他们去冒险!而且,我跟着去,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随机应变!” “迂腐!” 宋怀虚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当你成长独当一面的时候,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难得发现一个有潜力的帅才! 他不想这么一颗好苗子还没成长起来就折了。 “不!” 沈镜坚定的摇摇头,“我必须跟他们一起去!” “你……” 宋怀虚气急,差点一脚踹过去。 这不死脑筋么? 现在是讲义气的时候么? 然而,宋怀虚终究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冲动。 有情有义,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如果给他一个无情无义却天纵奇才的人,他也不敢培养啊! 宋怀虚深吸一口气,“你先回去,老夫再与他们商讨一下!” “是!” 目送沈镜跟着陆英他们离开,宋怀虚这才回到议事厅。 “你觉得,沈秀才这个办法如何?” 宋怀虚询问谢骥。 谢骥想了想,皱眉道:“如果沈镜所言不差,那这个勃烈应该才是最关键的人!要找到勃烈所部应该不难,可勃烈未必会中计啊!” 听着谢骥的问题,众人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如果勃烈不中计,沈镜这个计划就失败了。 宋怀虚:“他留了后手。” “什么后手?” 谢骥好奇的问。 宋怀虚吐出一口浊气,“如果勃烈不中计,他和他的朋友会主动去当诱饵!” 李昭闻言,不禁皱眉:“大将军,恕末将直言!他们凭什么当诱饵?他们有这么大的脸面么?” 勇气可嘉! 可问题是,他们凭什么? 他们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勃烈为何非要咬着他们? 宋怀虚扭头看向李昭,“你带着一千精骑去对付几十个山匪,却被他们干掉了上百人,最后还被他们抢了你们的战马冲出重围,你难道不想干掉他们雪耻?” “啊?” 谢骥和诸将同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宋怀虚。 真的假的? 这不会就是沈秀才的战绩吧? “此事千真万确!” 宋怀虚扫视众人,“不然你们以为老夫为何让沈秀才来老夫身边当从事郎中?” 得到宋怀虚肯定的答复,众人不由得讶然。 还真是沈秀才的手笔! 这小子有这么大的能耐? 久久的震惊后,一个壮硕的将领突然幸灾乐祸的看向李昭,“老李,这么说的话,只要找到勃烈所部,你这次恐怕真要认义父了……” “我……” 李昭脸上微微抽动,突然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嘴欠! 第27章 再见曲文龙 回到南营,沈镜便跟梁红俏等人说了去当诱饵的事。 不待众人表态,沈镜又说:“我的意见是,有伤在身的,不用去!反正勃烈手下的人也把我们认不全,到时候找些官军混在我们里面,既能麻痹敌人,也能增强我们的战力!” “谁都可以不去,爷必须去!” 梁红俏眼中寒芒闪动,率先表态。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老子们现在也算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了,怕个卵!” 众人纷纷跟着表态。 这是报仇的机会,也是建功的机会,凭什么不去? “你就别去了!” 梁红俏劝说沈镜,“看得出来,宋老将军对你很器重,你没必要去冒险。” “对!” 沈莽子也跟着附和,“秀才你得活着,只要你活着,咱们就有……”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镜打断沈莽子,“咱们去当诱饵,是最后一步……” 如果很顺利就把勃烈引入陷阱了,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去当诱饵了。 就算去当诱饵,也不是去送死! 这个计划是他提出来的,他肯定必须去! “我先去学骑马,俏爷,你跟大家商量一下谁去谁不去!” 沈镜不再给他们劝说的机会,快速走出营帐,让陆英教自己骑马。 “你的伤都还没好,缓缓再说吧!” 陆英好心劝说。 “一点小伤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沈镜摇头,“我虽文弱,但也是穷苦出身,没那么娇贵。” 时间紧迫,没那么多时间让他去适应。 现在让他冲上去杀敌,可能还不行。 但不能再因为不会骑马而拖大家的后腿。 如果他此前就会骑马,赵虎也不会因为救他而死了。 这样的事,他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见沈镜坚持,陆英也不再劝说,开始认真教他骑马。 从他们逃离小尖山开始,沈镜就一直骑马,其实已经掌握了一些简单的技巧。 如今陆英再教起来,他也学得很快。 他才学了一会儿骑马,梁红俏便开始教沈莽子练武。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已经商量出结果了。 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中午。 吃饭的时候,沈镜跟梁红俏确认了一下,他们这边有十四个人去,另外几个人的伤势虽然不是很重,但也还需要休养,就暂时不去了。 “那就这么定了!” 梁红俏也不啰嗦,“下午爷就带他们开始操练。” 目前,他们还没有被编入哪一营。 只有他们自己操练。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可以。” 沈镜轻轻点头,“但是,时间仓促,就这么点时间,估计也练不出什么,我建议练大家彼此间的协同作战……” 他们这些山匪,实力参差不齐。 就算紧急操练,个人实力也提升不了多少。 还不如练配合协作。 几个人联手干一个敌人,总比零零散散的跟训练有素的敌军拼命要强。 “这倒是!” 梁红俏认同的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来!” 说完,她就准备离开,但又突然顿住。 犹豫片刻,梁红俏盯着沈镜,语重心长的说:“秀才,其实你真的不用去的!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是动脑子的人!能得宋大将军的器重,是你的机遇!” 虽然她知道自己多半劝不动沈镜,但她还是想劝劝。 这样的机会,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他若好好的活着,可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是军中的重要人物。 若是他白白折损了,实在太可惜了。 “俏爷,你就别劝我了。” 沈镜轻轻摇头,“就跟我不劝你一样!” 梁红俏哑然。 沉默良久,梁红俏拍拍沈镜的肩膀,起身离开。 下午,沈镜骑了一会儿马,便回到营帐中继续思索完善自己的计划。 他相信,宋怀虚一定会采纳他的计策的。 现在多想想,不是什么坏事。 另一边,梁红俏也带着一群山匪在那进行操练。 三个人为一组,合力对付一个敌人。 正当众人练得起劲的时候,曲文龙和手下的溃兵也终于来到南营。 曲文龙一眼就认出了正在操练的梁红俏等人。 是那帮人? 曲文龙骤然停下脚步。 这帮人没有被处决,还在南营这边。 那就是说,他们不是斡勒的探子!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那些战马是从斡勒骑兵手中抢到的? 那紧急军情……也是真的? 这下,有点麻烦了啊! 强征他们的马匹,可能还能找理由搪塞。 可抢夺紧急军情,可是重罪啊! 一旦这个事捅到宋大将军那里,自己就算不掉脑袋,恐怕也免不了被杖责啊! 这下,该怎么办? 曲文龙越想越慌,心中不住打鼓。 思索片刻,曲文龙径直向梁红俏走去。 看到走过来的曲文龙,梁红俏立即停下操练,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咳咳……” 曲文龙干咳两声,笑呵呵的看着众人,“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谁想看见你?” 梁红俏冷哼。 “别这么大敌意!” 曲文龙拿出官样,抬手压了压,“既然你们也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你们不是斡勒探子,昨天的事是一个误会!本将军不会跟你们计较,你们也别记恨本将军!” “呵,说得你好像多大度似的!” 梁红俏撇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的不是呢!” “就是!” 众人纷纷点头,一脸不屑。 什么玩意儿! 这狗东西,想抢夺他们的战马和紧急军情,还好意思说不跟他们计较? 他这脸皮这么厚,上阵都不用穿甲胄了! 曲文龙好歹也是个从四品的将军,见他们对自己如此不屑,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我说,你们可别不知好歹,本将军可是来送你们一场造化的!” 曲文龙抬眼扫视众人,“昨天的事就是一场误会,只要你们不乱说,本将军就把你们收入帐下,以后在本将军所部,没人敢招惹你们,还让你们跟着本将军升官发财!” 听着曲文龙的话,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曲文龙这是怕他们把昨天的事捅到宋怀虚那里! 这是来收买他们的! 只是,曲文龙以为他提出的条件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但在他们眼里,却连屁都不是! 梁红俏眼睛微眯:“那我们要是不答应呢?” 第28章 是你在以下犯上! 面对梁红俏的反问,曲文龙却是不急,慢条斯理的说:“你们以为你们送了一份紧急军情,就了不得了?” “殊不知,这微薄之功,还不足以让你们在军中站稳脚跟!” “就你们这出身,没个像样的人照应着你们,你们随时都会沦为弃子,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更别说建功立业了!” “你们把昨天的事捅上去了,本将军最多也就因此受罚而已,可你们觉得,你们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吗?” 说到最后,曲文龙直接开始威胁起来,又在心中暗骂。 一群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要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恰好被宋大将军的亲孙女碰到了,他才不会跟这帮人废话这么多呢! “照你这么说,我们还偏要捅上去!” 梁红俏冷哼:“爷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如果曲文龙诚心赔礼道歉,他们现在也懒得跟他纠缠。 可这曲文龙竟然直接威胁他们? 他们可不受这鸟气! 曲文龙脸色微变,正欲发作,目光却又落在梁红俏身上,“看样子,你是他们的头,是吧?” “对!” 梁红俏承认。 曲文龙稍稍思索,又趾高气扬的说:“这样吧,本将军让你当本将军的女人,以后,你手下这些兄弟,都是咱们自己人!” “是么?” 梁红俏眼睛微眯,缓缓上前一步。 “当然,本将军说话算话!” 曲文龙还自我感觉良好。 但下一刻,梁红俏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往曲文龙脸上甩去。 曲文龙毫无防备,想要躲闪的时候已经晚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曲文龙脸上。 这一巴掌,直接把曲文龙打懵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一个女山匪头子,竟敢早军中打自己这个从四品的将军。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拿下!” 曲文龙勃然大怒的咆哮。 听到曲文龙的命令,他手下的溃兵顿时冲上前。 “谁他妈敢动俏爷!” 一众山匪纷纷扑上前。 …… “秀才,秀才……” 正当沈镜想得出神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沈莽子的呼喊声。 沈镜回过神来,开着着急忙慌得沈莽子,“怎么了?” “俏爷被欺负了!” 沈莽子急道。 “干!” 沈镜猛然站起来,冲着两个亲卫大吼:“跟我走!” 在沈莽子的带领下,他们迅速往出事的地方赶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赶去的途中,沈镜又询问沈莽子。 沈莽子气呼呼的回答:“昨天那个姓曲的也带人来到南营了,威胁我们不许把昨天的事捅上去,还调戏俏爷……” 沈莽子简单的跟沈镜说着前因后果。 听着沈莽子的话,沈镜顿时怒火中烧。 这个王八蛋! 真以为他一个从四品的将军就能只手遮天了? 没跑多远,就看到两拨人乱糟糟的扭打在一起,还有不少人在那看热闹。 “住手!” 就在他们冲过去的时候,南营巡营官吴瓒带着一群士卒强行冲进去,将扭打在一起的两拨人分开。 沈镜他们也快速靠过去,并挤进人群。 “俏爷。” 沈镜快速来到梁红俏面前,查看梁红俏的情况,“你怎么样?” “没事。” 梁红俏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满脸凶光的看着曲文龙。 吴瓒眉头紧皱,黑脸喝问曲文龙:“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在南营闹事的?” “你们来得正好!” 曲文龙冷眼看向梁红俏等人,“把这帮意图谋害本将军的山匪拿下!” “你算什么东西!” 沈镜怒视曲文龙,直接吩咐身边的亲卫:“拿下!” 听着沈镜的话,曲文龙不由得一愣。 “哈哈……” 下一刻,曲文龙忍不住放声大笑,满脸戏谑的看着沈镜:“小子,你怕是得了失心疯吧?就凭你,也配在这里发号施令?” “他还真配!” 宋平“锃”的一声拔出佩刀,直接架在曲文龙的脖子上。 感受着冰冷的刀锋,曲文龙的笑声顿时嘎然而止。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 曲文龙冷冷的看着宋平。 “是你在以下犯上!” 宋平目光冷厉,“败军之将,还敢作威作福!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好胆!” 曲文龙满脸寒霜的看向吴瓒:“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帮……” “我可没你这么大的胆子!” 吴瓒没好气的打断曲文龙,指着陆英和宋平给他介绍:“这两位,是大将军的亲卫!现在被大将军派给沈先生当亲卫了。” 宋怀虚给沈镜派亲卫的事,已经在南营传开了。 虽然目前没有消息说沈镜被封了什么官,但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宋怀虚对沈镜很是赏识。 要不然,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亲卫派给沈镜? 放眼整个南营,也没人敢说拿下沈镜他们。 听着吴瓒的话,曲文龙脸色顿时大变,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沈镜。 这怎么可能! 宋大将军把自己的亲卫派给一个毛头小子? 这…… 这完全没道理啊! 难不成,这小子这么快就跟宋青鸾勾搭上了? 一想到这里,曲文龙心中顿时后悔得要死。 沈镜恨恨不已的看曲文龙一眼,又冲吴瓒拱手:“这位将军,烦请你先将这帮人全部羁押,待我禀明宋老将军,再做处置!” “是!” 吴瓒领命,大手一挥:“拿下!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得到吴瓒的命令,一群士卒立即一拥而上,将曲文龙手下的溃兵全部拿下。 曲文龙心中一慌,连忙看向沈镜,使劲的挤出一张笑脸,“误会,沈兄弟,哦,不……沈先生,这都是误会!是你们的人先动手的,我们只是……” “有什么话,留到大将军面前去说吧!” 沈镜懒得跟曲文龙啰嗦。 曲文龙还想再说,吴瓒却已经带人将他们全部押走。 “沈先生,误会,误会啊……” 风中,还传来曲文龙的哀嚎。 “有没有人受伤?” 沈镜赶紧询问众人。 众人纷纷摇头。 他们都没动刀子,就是些拳头造成的皮外伤,不碍事。 见众人没事,沈镜这才放下心来,这才向梁红俏他们询问起具体的情况来。 得知事情的详细缘由,沈镜不由在心中暗骂。 这个混蛋! 本来他们都忙着自己的事,根本就没去想昨天那事。 结果,这混蛋自己要往枪尖上撞! 既然如此,那就如他所愿吧! 第29章 逆天 一场风波之后,他们各忙各的事情。 沈镜思索了一阵,又找到南营主将,想在南营主将的大帐内看看沙盘。 对于沈镜的要求,南营主将自然答应。 临近黄昏,宋青鸾走进南营大帐。 当她走进来的时候,沈镜还趴在沙盘前不停的进行各种推演。 她本来是想等沈镜推演完再说的,可等了好半天,沈镜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这还真是个疯魔的人! 宋青鸾兀自摇头一笑。 待沈镜再次移动身体的时候,宋青鸾稍稍上前,正好挡在他移动的路线上。 沈镜一门心思都在沙盘上,完全没察觉到宋青鸾的存在,直接撞在了她的身上。 “哎哟!” 宋青鸾夸张的大叫一声,还揉着自己被撞的手臂。 沈镜如也被吓了一跳。 待看到宋青鸾那吃痛的模样,连忙满是歉意的道歉:“宋姑娘,抱歉,我刚才在推演战局,没注意到你进来了,你……没事吧?” 看着沈镜这副模样,宋青鸾不禁“扑哧”一笑。 “我说你还真傻啊!” 宋青鸾笑吟吟的看着沈镜,“就你还能把我给撞伤?” “是、是……” 沈镜干笑,又岔开话题:“宋姑娘也是来看沙盘的?” “……” 宋青鸾脸上微微抽动,盯着沈镜的脑袋看来看去的。 沈镜不明所以。 难道,自己脑袋上有什么东西? 如此想着,沈镜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脑袋。 但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什么。 “扑哧……” 沈镜的模样再次把宋青鸾逗笑。 她这一笑,沈镜更是不明所以。 “我都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把脑子全用在推演战局上面去了。” 宋青鸾笑看沈镜,“我想看沙盘,不在将军府看,还跑来这里看?” 沈镜哑然,面露尴尬之色。 宋青鸾抿嘴一笑,“爷爷今晚在府上设宴款待你和你那些朋友,让我前来邀请你们!我本来是想着等你推演完了再说的,结果看你完全没停下来的意思,这时间也不早了,只能打断你了。” “原来是这样啊!” 沈镜恍然大悟,“正好,我也想找大将军聊聊呢!” “那就走吧!” 宋青鸾抬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沈镜回头看了一眼沙盘,这才跟着宋青鸾走出大帐。 很快,沈镜他们的人集合完毕。 宋青鸾也带人押着曲文龙来跟他们汇合。 曲文龙被五花大绑,嘴也被堵住,脸上一片死灰。 看到沈镜,曲文龙嘴里顿住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向沈镜投去求救的目光。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沈镜了! 然而,沈镜却直接无视了他的目光。 “闭嘴!” 宋青鸾反手一拳砸在曲文龙胸口,又催促沈镜等人:“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吧!” 众人点头,快速翻身上马。 路上,沈镜又向宋青鸾询问起她勘察的情况来。 “回头再细说吧!” 宋青鸾微笑,“反正,大体应该没什么问题。” 得到宋青鸾的答复,沈镜稍稍放心。 没问题就好! 就怕截断沂水这个关键点出问题。 这要是出问题了,他们所有的计划都得泡汤。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将军府。 宋怀虚带着谢骥走出来,冲孙女询问:“怎么来得这么晚?” “还不是因为他。” 宋青鸾指了指沈镜,“他一直在南营大帐里面推演,我要不打断他,他现在都还在推演。” “哦?” 宋怀虚抬眼看向沈镜,“你又推演出什么了吗?” “有一点收获。” 沈镜谦逊的回答。 宋怀虚闻言,立即吩咐宋青鸾先替他招呼梁红俏等人,又让沈镜跟他和谢骥去议事厅。 “那他呢?” 宋青鸾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曲文龙。 “先找个地方绑着,老夫回头再收拾他!” 宋怀虚目光冷厉的扫了曲文龙一眼,快速走向议事厅。 看着宋怀虚对沈镜的态度,曲文龙心中一片绝望,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很快,三人来到议事厅的沙盘前。 不需要宋怀虚询问,沈镜便开始给他们说起自己推演出的东西。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新东西。 只是沈镜将自己的计划更加完善,更加详细。 同时,对于一些可能会失败的计划制定了相应的预案。 看着不停在沙盘上拨弄的沈镜,宋怀虚和谢骥不由骇然的看向彼此。 这他娘的真的是个才十八岁的秀才? 他以前真没接触过军事上的东西? 这小子也太逆天了吧! 沈镜现在的这些计划,跟他们今天讨论出来的计划几乎如出一辙。 某些预案,甚至比他们制定的预案还要完善。 要不是沈镜今天一直在南营那边呆着,宋怀虚都怀疑有人向他泄密了。 这一刻,宋怀虚更舍不得让沈镜去冒险了。 天生的帅才! 甚至不需要太多的培养,就能独当一面! 哪怕只是一点点危险,他也不想让沈镜去经历。 这小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肠子都要悔青。 直到沈镜说完,两人脸上的震惊之色还未消散。 “基本就这么多了。” 沈镜冲两人躬身:“不足之处,还请两位指点。” 指点? 两人脸上同时一抽。 指点个屁! 现在是他们要连夜修改他们的部分计划了! “咳咳……” 宋怀虚干咳两声,“这个晚点再说,先入席吧!你那些朋友应该久等了!” “嗯。” 沈镜轻轻点头。 很快,沈镜跟他两人入席。 随着他们入席,众人也纷纷入席。 “大家都随便点!” 宋怀虚端起酒杯,“今晚这宴席,是老夫替军中所有将士和几十万百姓感谢你们,你们每个人都当之无愧!不要有什么讲究,只管吃好喝好!” “多谢大将军。” 众人纷纷举杯。 在宋怀虚的盛情相邀下,众人纷纷大快朵颐。 这可不仅仅是他们这些天吃得最好的一顿。 这几乎是他们这辈子吃得最好的一顿。 趁着这个机会,宋怀虚又低声跟沈镜说:“别去冒险了,留在老夫身边听用吧!” 沈镜微微一顿,满脸坚定的摇头。 “我……” 宋怀虚气不打一出来。 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 犹豫片刻,宋怀虚又轻轻一叹。 罢了! 既然改变不了他的决定,那就给他身边安排点好手吧! 他娘的,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帅才啊! 第30章 再遇勃烈 待宴席结束,宋怀虚这才命人将曲文龙押进来。 “事情的前因后果,老夫已经听他们说过了。” 宋怀虚端坐主位,目光冷厉的看着曲文龙:“现在,该你说了!别说老夫只听信一人之言,不给你辩解的机会!” 辩解? 你的亲卫都派去给沈镜当亲卫了,我他娘的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这个时候,老老实实认错吧! 越是狡辩,死得越惨! “末将一时心生贪念,末将有罪!” 曲文龙跪在地上,死死的埋着脑袋:“请大将军责罚!” “这就认罪了?” 宋怀虚缓缓站起来,“你不狡辩一下吗?” 曲文龙的脑袋伏得更低,声音发颤:“末将不敢狡辩,末将认罪!末将也在这里,给沈先生和他的朋友赔个不是!” “好,既然你认罪了,老夫也懒得废话了!” 宋怀虚不再多言,“老夫本来是想斩了你,可刚才喝酒的时候,沈镜劝老夫说,如今军中正是用人之际,可暂且留你性命,给你个将功赎罪!” 曲文龙猛然抬起头,“多谢沈先生!” 迎着曲文龙的目光,沈镜不禁暗暗尴尬。 他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宋老将军这分明是在帮他施恩于曲文龙啊! “先别急着高兴!” 宋怀虚止住曲文龙,“虽有沈镜替你求情,但老夫的眼里揉不得沙子!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拖出去,杖责三十!” “是!” 两个亲卫立即上前,将曲文龙拖出去。 嘭! 嘭……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军杖杖责的声音。 曲文龙倒也还算硬气,死死的咬住牙关,没有发出惨叫。 沈镜感激的看向宋怀虚。 这老头分明是自故意做恶人,让自己来当这个好人。 迎着沈镜的目光,宋怀虚只是微微一笑,示意他不必多说,转而又问梁红俏等人:“如此处置曲文龙,你们可有意见?” “没有!” 梁红俏率先开口。 众人见状,也纷纷摇头。 “那这个事就到此为止!” 宋怀虚呵呵一笑,又说:“当诱饵的事,相信沈镜已经跟你们说了,老夫就不再多说了!此事关系重大,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就只有拜托诸位了!” 说着,宋怀虚又冲众人鞠躬。 众人见状,连忙鞠躬回礼:“大将军言重了。” “都给老夫好好活着!” 宋怀虚抬眼扫视众人,“老夫承诺你们,待你们凯旋,所有人按功劳擢两级提升!” “多谢大将军!” 众人齐齐致谢。 虽说他们此前并没有想那么多,但有这种好事,他们也不可能拒绝。 待宋怀虚跟他们说完,外面也打完了。 被鲜血浸透衣衫的曲文龙被拖了进来。 虽然宋怀虚的亲卫收着,但这三十军杖,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即日起,你降为步军校尉!” 宋怀虚冷厉的目光落在曲文龙身上,“待我军与斡勒的战事结束,你若无法凭战功官复原职,老夫一样要你脑袋!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多谢……大将军。” 曲文龙有气无力的回答。 “带下去,让军医给他瞧瞧。” 宋怀虚吩咐一句,又跟梁红俏等人说:“老夫还有要事要与沈镜商量,你们且先回南营,需要什么东西,直接告诉南营军需官!青鸾,替老夫送送他们。” 众人闻言,纷纷告辞。 待众人全部离开,宋怀虚才笑眯眯的问沈镜:“你说,老夫为何要将曲文龙降为步军校尉么?” 沈镜想了想,回答:“给他压力,让他好好领兵作战,多立战功!” “这只是其一。” 宋怀虚呵呵一笑,“再想!” 还有其他用意么? 沈镜低眉苦思,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其他点了,只能无奈摇头。 见他实在想不出,宋怀虚这才开口:“自斡勒进攻以来,我军损失惨重!这些溃兵之中,将军、校尉比比皆是,老夫手中没那么多兵给他们带!” 还有这一层深意? 沈镜恍然大悟,又向宋怀虚行礼:“多谢大将军指点!” 他知道,宋怀虚这是在教他。 他脑子里有很多兵法,也有很多经典战例。 但处事待人以及军中的具体事务这些,他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 能得这样一位明师,何其有幸啊! “行啦,别跟老夫来这一套。” 宋怀虚摆摆手,“走吧,随老夫去书房!谢骥,你也一块儿去!” 两人点头,跟着宋怀虚前往书房。 一进入书房,宋怀虚和谢骥便开始跟沈镜详细的讨论他最近的计划。 此事关系重大,每一步,他们都讨论得格外仔细。 差不多到后半夜的时候,宋怀虚现场确定了最终的计划。 …… 第二天一早,沈镜他们便跟着宋青鸾率领的三千骑兵一起出发。 为了确保沈镜的安全,宋怀虚又从自己的亲卫中抽调了二十人给沈镜。 他们需要在明天天黑之前赶到长阳谷附近。 这次,他们也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如果及时发现了勃烈所部,斥候会将勃烈所部的位置汇报给他们。 如果没有发现勃烈所部,那他们就在长阳谷配合宋怀虚的下一步计划。 宋怀虚这次发了狠。 哪怕他们拼着自己损失惨重,也必须要争取最大的胜利。 为了尽可能避开敌军的探子,他们假意先往沂东方向行军,而后再从沂东西北的一条唤作黑风谷的僻静山谷绕行。 “我真怀疑,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兄长!” 休息的时候,宋青鸾忍不住吐槽。 老爷子对沈镜太好了! 好得连她这个亲孙女都有些嫉妒了! 沈镜不好意思的笑笑,“宋老将军的大恩,我无以为报,只能尽可能的多杀敌!” “你可别想着上阵杀敌。” 宋青鸾立即阻止沈镜,“爷爷可是再三交代我,务必要确保你的安全。” 沈镜正要说话,一个斥候策马疾驰而来。 “宋将军,我们抓到一个敌军的探子,从探子口中得知,勃烈正带着人马赶往一个叫大王庄的村子屠村!” 斥候急匆匆的汇报,双目喷火。 听着斥候的汇报,沈镜和宋青鸾猛然站起来。 勃烈!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勃烈了! 这个勃烈还真是狂妄啊! 竟敢深入这么远! 他真以为大宣只会依靠坚固的城墙龟缩防守么? “地图!” 沈镜身上的书生气陡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杀气…… 第31章 勃烈狂怒 很快,沈镜在地图上找到了大王庄和长阳谷的位置。 两个地方的距离大概在五十里左右。 看着这距离,沈镜不禁皱起眉头。 远倒是不算太远。 但这个距离想把敌军引过去,几乎不太现实。 这时候,梁红俏也匆匆凑过来。 得知勃烈的消息,梁红俏眼中难以自抑的迸发浓烈的杀机。 “你们赶紧赶去长阳谷设伏,我们现在就去把这股敌军往长阳谷引!” 梁红俏呼吸粗重,迫不及待的跟宋青鸾说。 宋青鸾轻轻摇头:“没你想的这么容易!那边离长阳谷太远了,想把他们引入长阳谷,几乎不太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 梁红俏蹙眉,“不过五十里左右,勃烈所部一路追杀我们,不需要半天时间就能……” “确实不太可能!” 沈镜接过话茬,“敌军不是傻子,我们这么点人马,不往江宁府的方向跑,却一路将敌军往长阳谷引,敌军不可能不怀疑!” 勃烈所部出现在一个他们意料之外的位置。 他们从这附近往长阳谷跑,就是往莒阳的方向。 如果距离近,勃烈还可能不怀疑。 但距离这么远,他们还一路往莒阳方向跑,勃烈几乎不可能不怀疑。 梁红俏哑然,又焦急的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不懂那么多弯弯道道,但既然沈镜和宋青鸾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可能性确实很小。 可眼看着勃烈所部就在附近,不能动手,她实在不甘心啊! “换个地方吧!” 宋青鸾看向沈镜,“在附近找个地方伏击勃烈所部,只要不影响爷爷制定的整体战略就行!” 计划赶不上变化。 既然情况有变,那他们只能随机应变了。 战场之上本就是如此,敌军不可能永远按照他们的想法走。 “不行!” 沈镜摇头否决,“长阳谷这个位置不能有大的变动,就算变也不能变得太远!不然会影响后面的战略。” 长阳谷这个位置是他们商定再三确定的。 这里距离莒阳只有四十里左右。 不远不近! 太远了,乞必力未必会来营救勃烈或者追击他们。 太近的话,他们又容易被敌军的援军咬住。 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能因为他们这边的意外状况影响到后面的布局。 沈镜盯着地图,仔细思索。 片刻之后,沈镜眼中寒芒一闪,沉声道:“引不过去,就赶过去!” “赶过去?” 两女同时疑惑的看向沈镜。 “对,就是赶过去!” 沈镜重重点头,目光坚定的点点头。 宋青鸾稍稍思索,蹙眉道:“赶过去也不是不行,但我担心伤亡太大,会影响后面的……” “咱们没必要大张旗鼓的冲过去硬赶。” 沈镜打断宋情况,“咱们先分兵一千赶去长阳谷,于长阳谷中段堵住口子,其余人,在这附近设伏!” “待我们将勃烈所部引入伏击圈,宋将军先带人伏击他们一次,再以优势大军将残兵往长阳谷方向驱赶!” 宋青鸾眼前一亮,又低眉思索沈镜的计划的可能性。 这倒是个好办法! 他们不会伤亡太大,也可以通过一场伏击战打消士卒对斡勒骑兵的恐惧心理。 “好!就按你的计划来!” 时间紧迫,宋青鸾当机立断:“咱们先去勘察地形,确定设伏的地方!” “好!” 沈镜不由分说,立即跟着宋青鸾爬上地势稍高的地方,勘察周围的地形。 “就那边吧!” 沈镜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山沟,“你就带人在山沟埋伏,如果确定是勃烈所部,我们从山沟前方将他们引进来,而后你们展开突袭,另外,分出部分兵力布置在山沟北侧,截断他们往东北方向逃窜的路……” 沈镜快速跟宋青鸾说着自己的布置。 宋青鸾轻轻点头,暗暗心惊。 这个秀才,仿佛天生就是为战争而生的人。 哪怕是临时的布置,也能考虑到方方面面。 随着设伏的位置确定,他们迅速行动起来。 在沈镜他们动身之前,宋青鸾又郑重吩咐陆英等人:“务必保护好沈镜的安全!” 这可是爷爷极其看重的帅才。 绝不能有失! “是!” 众人齐齐领命。 很快,沈镜便带人出发,同时派陆英带着高荣和胡子充当斥候。 很快,陆英他们探明情况。 敌军十分松懈,只有几个人在村口戒备。 沈镜大喜,立即吩咐:“那你们几个人先摸过去,趁其不备偷袭他们外围的人,而后立即逃跑!” “其他人准备好埋伏,若追来的敌军不多,就先杀几个敌军再跑,若追出来的敌军多,就立即撤离!” “记住,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要恋战……” …… 大王庄。 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只有一群年轻女子瑟瑟发抖的被聚在一起,连哭泣都不敢大声。 勃烈挑选了一个样貌最好的黄花大闺女,而后大手一挥:“剩下的,是你们的了!” 听到勃烈的话,一众斡勒骑兵顿时发出一阵欢呼,纷纷冲上前。 面对这群恶狼般的斡勒骑兵,一群年轻女子又是悲愤又是恐惧。 “畜生!” “你们这群畜生!” “放开我!放开我……” “饶了我吧,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有唾骂的,也有求饶的。 还有人像痴呆一般看着满地的尸体,任人摆布。 但,无论她们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畜生,放开我!你这个畜生!” 勃烈不顾女子的唾骂,发出阵阵淫笑,强行拖入破破烂烂的房子里。 女子奋力挣扎,绝望哭喊:“救命啊,救命……” 女子的挣扎让勃烈失去了耐心。 啪! 勃烈重重的一记耳光扇将女子扇得七晕八素。 就在勃烈准备发泄兽欲的时候,一个士卒急匆匆的跑来:“大人,我部遭到偷袭!” “什么?” 勃烈瞬间兴致全无,胡乱的穿上裤子,杀气腾腾的喝问:“敌军有多少人马?” 大宣官军不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还有人敢主动袭击他们? 找死! “就几十个人!” 士卒回答:“好像是前几天的那群山匪!” 那群山匪? “确定?” 勃烈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有些兴奋,有些愤怒,还有些难以置信。 那群山匪,不赶紧逃命,还敢偷袭他们? 真当他们是泥捏的? “应该是!” 士卒回道:“那群人里面有一个背上背着一块木牌子,拿双刀的女人,应该就是那个女匪首!嘴里嚷嚷着为山寨的兄弟们报仇……” 得到肯定的答复,勃烈眼中顿时凶光大作。 刷! 勃烈一刀将快要被他扒光的女子杀死,捉着还在滴血的刀,杀气腾腾的咆哮:“命令所有人,随我追!” 这个女人,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他要抓到那个女匪首,肆意的蹂躏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