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1v1)》 PoV.com 那个女人 星城影业29层,ceo办公室。 明明早都过了下班的时间,办公室里还是站了几个身影。期中有一个曼妙的美人正拿着纸巾抹自己脸上的眼泪,哭得梨花带雨。 唯一坐着的那个男人,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条纹西装,眼睛却是看向办公室里此刻正在重播颁奖典礼的液晶屏电视。 巧得很,画面正好转到当前正炽手可热的流量女星白穗身上。 她笑得美,弯了眼睛,露出的八颗牙齿整整齐齐,皮肤雪白透亮,手上的影后奖杯被她晃了一晃,闪了一道光:“首先要感谢我的粉丝,给了我最大的支持,还要感谢洪导,还有所有和我合作的工作人员和演员,没有他们,也就没有了这个让人难忘的角色。然后是我的母亲,是她让我能够坚持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会一直努力下去,这一切都只是开始……”有人“啪”地按了静音,画面上只有白穗嘴巴一张一合的样子,看着像只孔雀,漂亮又骄傲。 “宋总你看看,这还叫事吗?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白穗唱歌唱歌不行,说跳舞跳舞也拿不出手,演戏像个木头人。就靠着一张脸,拿这个影后,这不是个笑话吗!看我们莹莹,这次演的那个如夫人花了多大的心血,下冷水下的腿都冻紫了好几次,网上都在说她就是影后了,这不是打脸嘛!”这是星城首捧的小花赖玉莹的经纪人许雄,他快被昨天晚上的颁奖典礼气疯了,眼看着自己一手培养的赖玉莹可以拿到这个奖,成功走进准一线电影咖的行列,却被一个流量女星半道劫了胡。 如果这女星有实力,他们也就认了栽,可偏偏…… 赖玉莹哭得声音更大了。 许雄被她哭得头痛,瞪了她一眼,又转头道:“这白穗身后到底是什么人,这么不惜代价地捧她,也不怕自己投了个无底洞!” 宋恪没说话,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几个人,有赖玉莹,她的经纪人许雄,以及自己手下的特助张淮。他瞧了一会儿许雄,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终于开口:“这次就算了,我总不可能从协会那里把奖杯要回来,而且对方是老牌经济公司艺人,我们要去得罪没有道理。”眼看许雄又是要发作的样子,他淡淡道:“给莹莹一个在好莱坞大制作露脸的机会,下个月还有一个文艺片女主角的试镜,叫她去,你们出去吧。” 话都说到这里了,许雄没有办法反驳。他本来是想替莹莹出个头,也是出口恶气,让宋恪可以想想办法压一压那个白穗。但是现在看来,虽然目的是没有达成,但是有了这些条件作为补偿,也不算坏。不过,他才不会善罢甘休,非得在网上买水军好好骂一骂那个白穗不可。 他这才拉着赖玉莹走了出去。 张特助却是走上来:“宋总,这次奖项的事情,直接导致股价下滑5个百分比,你看……”他把报表放在宋恪的面前,又安静地退了下去。 宋恪这才有了点兴趣,他低头审视了一阵子,不过心里到没有什么担心,虽说是因为奖项的影响,但是还算是一次正常的降幅。唯一需要担心的是…… 门又被打开。 “没想到你还有时间看电视。”对面女人抱了手臂,“听说你们这次股价下跌了,忙得焦头烂额?”不带多少好意的声音。宋恪抬眼冷冷地看了对方一阵:“蒋伊妍,你倒是有闲情。” 蒋伊妍留着齐耳的短发,气质卓然,一副女强人的模样。 “我这不是在等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投靠我嘛。”她笑眯眯地走上前来,扫了眼静音的电视。“这个白穗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很有本事,我查了很久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包养她,啧啧,厉害。”她比了个大拇指。“不过,”话头一转,她又看向宋恪:“她觉得不留痕迹,网民眼睛却是雪亮的,都快把她骂死了,什么脏的料都编。小姑娘才22岁,也不知道她金主心不心疼。” 宋恪把手上的报表放进文件夹里,轻哼了一声:“无聊。” 蒋伊妍耳朵尖,抓住了他这句话,换了话题:“那我们说些不无聊的。你的股权要不要分我一点啊,我们共同经营这间公司。”看见宋恪变了脸色,她赶忙:“你别着急,我也不是白白要你股权的,我可以把众诚全权转让给你。”她看着宋恪波澜不兴的脸,心底笑了笑,还是冷静地说:“但是呢,我唯一的要求,很简单,我们也说过很多次,那就是你得娶我。” 宋恪冷了脸,“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我知道你早就想脱离你哥的控制了,宋尊现在丢了老婆一团糟,这是好时机。你不会想错过的。而且,这是最优最简单的办法。宋恪,我知道你的,你连高中做数学题都有要找最优最简单的解法的强迫症。而且我们两家,从很久之前就说好了,不是吗?”蒋伊妍自信地扬了扬眉毛。“现在,给我一个答案。你不说,我就不走了。” 宋恪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那是一只价值不菲的表,表盘边是一圈藏蓝色,和他的西装很搭配。赠送的人抱着什么心思他其实不太明了,只是因为好看,他就戴习惯了。 “我会考虑。”这是他的回答。 -- 没有人知道的男欢女爱 (微H) 出公司的时候,张特助问他要回哪里。宋恪想了想,还是报了个地名。 海角公寓是他名下的一个房产。位置靠海岸,有很美的夜景,最重要的是有很严格的安保。但他几乎不住在这里。 司机直接把车开进了公寓的停车场,宋恪自己下了车,刷了卡才进了电梯。 公寓里没有人,地面干净锃亮,沙发上排了一排布偶娃娃,封闭式阳台挂着不少女性衣物,有清淡的香气飘来。宋恪自然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把外套挂好了,才在布艺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只白猫不知道从什么角落里窜出来,喵喵叫着用头蹭着他撒娇。宋恪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茶几上放着一包吃了一半的无糖饼干,摊了一堆剧本。他扫了一眼,用荧光笔花花绿绿圈画出来的台词让他头疼,但是密密麻麻的批注却是让他有了些兴致。他伸手拿了一本,读了几句,字体娟秀,很明显出自小女人的手里:“女主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却是发现男主角和自己不在一个步调。所以她很气馁,也很伤心。但她不敢让男主发现,这种急躁的情绪要隐约地表现在眼神里,不是台词里……”宋恪摇摇头,把剧本放回去。 明明是在努力演戏的人,却实在是没什么天赋。 他又看见电视机下面堆了一大堆碟片,反正也是无聊,随手放了一个进去。是上世纪一个著名女星的武打片,角色正好同茶几上剧本里的女主身份类似。他看了一会儿,竟不知不觉时间流逝。天色终于沉黑的时候,才听见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他看了看表,10点47分。 “毛毛,妈妈想死你了。”声音娇娇的,女孩踏进家门,先抱上猫,抬头才发现沙发上多了一个人。她有些愣地走过来,这是一张比电视上要小巧玲珑许多的脸,浅色长卷发在耳后松松挽着,侧边别着一只彩色发夹,五官精致,皮肤雪白透亮。 “你来了。”她低声道,长长的睫毛垂下,覆盖住眼底的神色。粉色格子短裙下面纤细雪白的腿绷紧了,隐隐透出她的不安来。 宋恪心里不算舒服,他并不太习惯她今天的打扮,似乎是过于年轻,像个高中生,倒显得他很老似的。 “过来。”他叫她。 女孩走了过去,宋恪也随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个子很高,足有188,把眼前又瘦又小的女孩衬得更是小鸟依人。 “穗穗,看来你拿了奖杯很开心,嗯?”看着她柔柔弱弱的样子,他心头莫名浮上一股恶气。这股恶气升腾着,就变作这样一句突兀的问话。 他当然要问,因为这座影后奖杯可是他给她要来的。 白穗咬住下唇,仍旧低头看地上。 宋恪伸手把她脸抬起来,用大拇指狠狠抹掉她嘴巴上桃红色的口红。 “去洗澡。”他说。 白穗在主卧洗完澡后,又给自己抹了身体乳,她看着蒙上了一层雾气的镜子,朝自己笑了笑,拍了拍脸,让这笑容不要太过于僵硬。练习许久,满意之后,这才裹着浴袍走出来。 宋恪在客卧洗的澡,正清爽地躺在她的kg size大床上。白穗走过去,把唯一亮着的床头灯拉上,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这样才好,她想,这样她更有安全感。然后,她轻轻坐在床沿,解开自己的浴袍。 但是宋恪有夜盲症,他看不清对方的身影,只能在黑暗中隐约闻到一丝馨香,是沐浴露的味道,与他身上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味道和女性的体香融合在一起,却是有些勾人。 宋恪皱了皱眉,低声道:“把灯打开。” 白穗没有意见,扭过身子就把床头的灯又拉开了。才转过身,他的身体便附了上来。 他的动作从来称不上是温柔,这让一开始的过程永远都算不上是享受。但这次,他倒是一反常态没有很快就直入主题。白穗抬头直直看他,但是宋恪却没有注意到,眼睛只落在她敞开的浴袍里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面无表情地看向她,声音低哑而冷淡:“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白穗心里暗笑了声,故意捏了嗓子,娇滴滴地说:“我今天拍了打戏,没想到是真打,吃了好大的亏呢,疼死我了。” 宋恪定定看了她半晌,看得白穗心里开始发慌,难道这些淤青让他觉得难看了吗?她赶忙用小腿勾住他,手也搭了上去。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宋恪居然低下头吮吻起那些青紫的地方。吓得白穗张大了嘴,差点叫出声来。但她知趣,知道自己不该发出什么多余的声音。她只能屏着呼吸,低了眼看那男人埋在自己胸口的头——头发乌黑浓密,额头的发际线生得很是规整秀气。 她知道宋恪长得很英俊,甚至比她的大多数同行都更像个男明星。这让她总是很害怕。陷入一个英俊男人的爱情旋涡实在是容易,更何况这个男人清俊优雅,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又家世优越。她怔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有强烈的侵入感自下传来时,她才一瞬间感觉被冷水浇了个彻底。 怎么都不可能是宋恪的,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有多冷。而且他们相识过程,也注定一切只能朝这个方向发展,也只能停止于这个发展。 她放开自己,像往常一样迎合起他来。 结束了之后宋恪很快起身去了浴室沐浴。白穗躺在床上,张着嘴像一只缺氧的鱼一样贪婪地呼吸,身子黏黏糊糊的感觉很不舒服。她探头去看床头的避孕套,上个月初的时候买了26只装的,现在只剩下4、5只。她呼出一口气,躺回自己的枕头上。 她躺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外间的浴室整理自己。她故意拖了点时间,洗澡洗的慢吞吞,顺带做了皮肤护理,敷了面膜,又把衣服塞进洗衣机之后,才回到卧室。 但显然有些人今天是要留宿了。白穗说不上自己是不是失望,因为她回家时就已经很累了,本来是很想没有压力地好好睡一觉,却事与愿违。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可选的,毕竟对方是自己的金主,就连这间公寓也是他的,她没有逃避的权利。 她悄悄走过去,安安静静地躺进自己的被子里。好在有两床被子,也不用他们去分享。她小心地背过身,面向窗户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身后窸窸窣窣一阵合上书本,翻身,关灯,拉被子的声音。然后是男人的呼吸声,他也背对着她躺了下来。 白穗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他的呼吸声变得绵长。她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身后的人突然开口,声音明明向着相反的方向,却实实在在是朝她而来:“你想要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 上一次他问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晚上,她说她想要一座奖杯。上上次他问的时候,是在酒店,她说她想要一个代言。再上一次问的时候,是很久之前了,在他送她回家的车上,她说她想演电影当明星。 这次她没有很快回答,她尽量不发出声音,偏过头去看他。她知道宋恪在黑暗中看的不清楚,所以也不担心,一反往常,光明正大地盯了他背影好一会儿。但她万万不敢说出自己心中最隐秘的那个渴望,比什么都要强烈的渴望。 她想了想,还是道:“我想要所有骂我没有自知之明的人都闭嘴。” 那边嗤笑了一声,宋恪突然转过身来,仰面躺着。他在黑暗中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是睁着眼睛。 白穗目光扫过他挺直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下巴,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有些不快地说:“舆论可以控制他们的眼睛控制他们的舌头,却永远控制不了人心。” “我明白。”她得了回答,意兴阑珊地转过头,将被子蒙在头上,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 她的脾气(一) 早晨经纪人阿珊来接她的时候,白穗正在拨煮鸡蛋的壳。她眼前摆着鲜榨的蔬菜汁,烤好的一片吐司,还有一碟热好的黄油。 阿珊看着白穗,摸了摸毛毛的脑袋,对白穗挤眉弄眼道:“他又来了?” 宋恪的事情,白穗身边只有阿珊知道,所以她也没遮掩,只是嘴里塞着鸡蛋,就胡乱点了点头。 阿珊盯着她坏笑了一声。她很满意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白穗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虽然有很大的原因是后面的那位靠山在起作用,但是总要比那些实在是默默无闻,要去陪大肚腩的导演的可怜女孩们要好太多。 可惜这件事情只能永远是一个秘密,宋二少不愿意出头,白穗也亮不出什么王牌,只能小心翼翼地活在阴影下面,受了一些不知她底细的人的欺负,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好在穗穗自己争气。阿珊看着她洗碗的背影默默地想。白穗生得美,比这个圈子里的所有女明星都美。而且这种美不带攻击性,男性爱慕她,女性也喜欢她。所以她可以坐上这把第一流量女星的交椅。至少她的粉丝数目,不是假的。只要她可以好好磨练一下演技,而在这方面,阿珊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盲目地对白穗充满了信心。这点她常常也颇为奇怪。 白穗洗完碗,化妆换衣服也花了不少时间。还好今天剧组休息,她也只有下午的一个综艺录制的行程要赶。 这档综艺最近颇为火热。有当下很红的明星作为固定主持人,时不时还会请白穗这样的流量明星作为嘉宾。 “我听说那个方斯倩的脾气是真的大,你今天和她一起做嘉宾,节目宣传还没给你们分个番位,想来她肯定要努力处处压你一头,你小心不要和她闹起来。”阿珊边整理白穗的台本,边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 白穗看着车外,往嘴里扔了个话梅,含含糊糊:“我知道啦。我不去惹她便是,但她要是自己要来惹我,我才不要吃闷亏。” “你……”阿珊不知道说什么,“你好好收敛自己,那位不会什么都护着你的。”她是说宋恪,宋恪是不可能暴露身份来护她的。这点白穗也心知肚明。 “是。”白穗恹恹地回了一声。 阿珊没再说话,只是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事情似乎就是偏要朝他们都不期待的方向发展。 进到化妆间的第一秒,阿珊就退了出去,然后盯着外面的名牌看了许久。 白穗两个字,很显眼,没写错。 她又一次踏了进去,没有看花眼,现在坐在那个唯一的化妆台前面化妆的正是他们才在车上讨论过的方斯倩。 她用胳膊把白穗格在门外,自己探了半个身子进去,客气道:“你好,你们是不是走错化妆间了?” 方斯倩朝她撇都没撇一眼。其余的人也是手忙脚乱,帮她卷发的卷发,画眉毛的画眉毛,挑衣服的挑衣服。经纪人还在一边帮方斯倩对台本,没有理她。只有旁边一个小助理搭腔:“我们和节目组商量,换了。” 换了?!阿珊差点吐出一口血,怎么没有人和她们商量呢? 白穗也从门缝里探出个头,瞥了一眼里面的情形,反而拉了拉阿珊的胳膊:“我们走吧,换就换了。” “你是不是包子,你是不是傻。好了,现在开始她已经站在你上风了!”阿珊恨不得把手戳进白穗的脑袋里。 白穗倒是淡定,没什么情绪,只有嘴巴里嘟囔了一句:“不是你之前说的不要闹吗。”其实她心里是真的无所谓的,化妆室这样的东西,你将它赋予价值的时候它的位置和大小才有意义。可是她白穗不在意,她在意的东西不在这里,所以在哪里化妆,对她都一样。 方斯倩的化妆室也不差,不过是隔了几扇门,且采光不好所以有点冷而已。只是进去之前,白穗巧遇了这个节目年纪最大的一个主持人,称得上是前辈。白穗打了个招呼,甜甜笑着叫了一声“黄老师”。 黄嘉盛看了看化妆室门上的名字,疑惑地看着白穗:“穗穗你怎么不去自己的化妆室?” 白穗笑了笑道:“司倩姐身体不舒服,想多晒晒太阳,我把向阳的那间让给她了。” 黄嘉盛也笑了,点点头,面色和蔼:“小丫头挺乖。” 这只是节目录制前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等到所有人都准备完毕,来到录制现场的时候,白穗才真正有了一点压力。 这些明星,主持人,没有一个是她可以轻易得罪的。前辈黄嘉盛,当红一线女星程橙,流量男星赵皓南,颇受90后欢迎的谐星李宝,港式潮男邓佳凯,和她同为嘉宾的方斯倩以及新晋女团成员王一辛。 白穗一个一个微笑着打过招呼,看到方斯倩时,更是笑眯了眼睛:“斯倩姐今天的造型很美。” 方斯倩马上黑了脸。这句话真的是踩着她的痛脚了。刚刚远远看着白穗走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烦躁,近看了更是不得了。自己明明下了大力气化妆做头发,这白穗却是低低扎了一对双马尾,发尾微卷,简单的t恤牛仔裤显得腿长腰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清纯少女气质,硬是把自己甩出了一大截。贱蹄子,万人骑,她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别过脸去。 白穗真的要对方斯倩的变脸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当导演喊下卡的那一刻,方斯倩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居然嘻嘻哈哈地同白穗勾肩搭背起来,亲密地“穗穗,穗穗”叫她个不停。 她当然是要承了这份“好意”,也“倩倩姐”地回叫她。 不过这个节目的形式,注定他们免不了明争暗斗。节目是户外模式,需要两人一组做任务,而队友则是抽签决定。 方斯倩和李宝一队。王一辛同邓佳凯,而黄嘉盛则是和程橙一起。 好在她抽签手气还算可以,抽到的不是方斯倩,而是那个同为流量的赵皓南。 -- 她的脾气(二) 白穗对这个赵皓南不算了解,因为两个人从未有过合作。唯一的照面也是前几天的颁奖典礼,她走红毯的时候,这位赵皓南正好在她的后面,那些粉丝“南瓜”的疯狂的尖叫声实在是让她印象深刻。 不过这不大影响他们的熟悉过程。赵皓南是一个自来熟的,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就走过来了,“我可以叫你穗穗吗?”他握同白穗握了握手。 这是一个气质像薄荷一样清爽的大男孩,长了一双浓眉大眼,身材修长,肤色健康,自然十分帅气,不愧是大红的流量。白穗对他的印象很好,也笑着回他:“那我叫你皓南哥哥好了。”其实他不过比白穗大了一岁。 赵皓南偷偷扯了一把她的一边马尾:“也不是不可以,但怕你被我粉丝骂。叫我老赵吧。所有人都这样叫我。” 白穗这回是真的笑了,她捂着嘴,叫了声“老赵”,却怎么都觉得自己把他叫老了许多。 一共有三个任务。其实节目形式很简单,不过是在游乐园里体验各种项目完成任务,然后获得线索找到路线,第一个到达重点的队伍获胜罢了。正是因为可以看到明星搭档之间的逗趣谈笑,才成了这个节目的亮点,所以两人互动带来的节目效果,才是更为重要的部分。 每一组的起始地点不一样。如白穗和赵皓南,就是要从摩天轮上发现自己的第一个线索。 游乐园的面积太大,到达摩天轮也要花不少时间,也算是为了增添一些乐趣,白穗提议两个人可以骑自行车去。这时他们这组的导演居然冒了出来,出了个馊主意:“那你们没钱啊,也没手机,想办法让路人帮你们。而且你们只准骑双人自行车哦。” 白穗汗了汗,赵皓南却是一脸“你自找的”样子,调笑着看她。 这算什么,白穗不是认输的性子。她没什么犹豫就蹦蹦跳跳跑到四周围观的观众旁边。不过主动问钱这回事,怎么说都有点尴尬。 有人突然借这个机会在人群里喊了一句:“穗穗我爱你!” 白穗被逗笑了,踮着脚看过去:“兄弟不要光说不行动啊,我要借点儿钱!” 只见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红着脸从人群里走出来,导演立马给了他一个特写,男孩的脸更红了。 那边赵皓南等在自行车的旁边,男生默默把车上的二维码刷好了,突然抬头对赵皓南说:“老赵,你别把我们家穗穗摔了,她很爱哭的。” “我没有那么脆弱吧。”白穗被他说得都有点害羞了。她不觉得自己爱哭啊。 最后她还是认认真真在男生的t恤上签了个名字,写了一段鼓励的话,然后指了指远处的阿珊,小声对他说:“那个是我的经纪人,你过去问她把钱拿上就好哦,谢谢你了。” 赵皓南戴头盔的时候还在戏弄白穗:“你不愧是网传的直男杀手。” 白穗笑着瞪了他一眼,也把头盔戴好。 两个人骑自行车也算默契,白穗坐在后边,也不是主要出力的那个,倒是赵皓南在前面蹬得用力。 好不容易到了摩天轮,第一个任务是在摩天轮的一圈时间里面需要由男方教会女方说一长串绕口令。至于女方,要带着耳机,隔绝一切声音,这让这个环节倒是有了很大的挑战。 白穗鼓了鼓腮帮子,不大乐意地坐进座舱里,套上一个耳机。对面赵皓南拿了一张纸条,读了一阵子,然后笑着望向她,挤了挤眼睛。 两个摄像师傅同他们挤进一个座舱,空间顿时小了很多。赵皓南在她的对面,随着摩天轮慢慢的上升,他的嘴开始夸张地一张一合:“布谷鸟……” “不哭笑……”白穗傻傻地跟着说。 “布谷鸟……”他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边,尽力把嘴唇做的又圆又大。 “布谷鸟!”这回白穗立马就反应过来。 赵皓南鼓励地朝她笑了笑,白穗顿时神气起来,朝他皱了皱鼻子。 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开始变得温柔:“叫布谷……” “小布谷……”她回。 “叫布谷。” “要布谷……” 这句话的发音的确很容易产生歧义,赵皓南把脸凑过去,离她近了一些,近到他都隐约闻到了一丝香气。赵皓南摸了摸鼻子,仍是柔和耐心地一字一句地教她:“叫——布——谷——。” “叫……布谷?”白穗不确定地舔了舔有些微微干涸的嘴唇,跟着对方口型再次说到。 “布谷布谷。”赵皓南点点头,教出下一句,这句很好学,他的眼睛不由盯着她的嘴唇,不知道自己在隐约期待什么。 白穗的嘴巴很漂亮,生得唇红齿白,此刻她丰盈的双唇翘了起来,圈成了一个圆,附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泽,声音娇美:“布谷——布谷——。” 赵皓南发现自己在咽口水。 他有些尴尬地低头看字条来掩饰自己的失态。一边摄影师提醒:“还有10秒钟。” 他立刻正了正坐姿,补充上最后一句:“忙忙碌碌。” 不知道白穗是开了窍还是什么,这句话她也猜得很快,几乎立马就说了出来。话音才落,客舱的门就打开了,外面有人迎了过来,把他们请了下来。 白穗把自己学的绕口令对着镜头重复了一遍,成功地从摩天轮的负责人那里拿到了第一张线索卡。她开心地欢呼了一声,主动同赵皓南击掌。赵皓南倒是有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也没有太关注她手里的“线索”。 白穗没当回事,只以为他是累了,拉上他的胳膊就朝着线索指出的方向跑。 后来的挑战也没什么难度,不过是另一个要白穗和赵皓南合作的类似鬼屋的项目。 除了赵皓南的态度实在有点奇怪。但是他们在录节目,毕竟还是要拿出专业的态度。只是他有的时候本来伸手扶她,却又会突然把手收回去,或者是明明对着她说话却不看她的眼睛。好在这样的细节没有人会在意,不算有什么别的怪异之处。 -- 她的脾气(三) 只是,最后一个项目,在台本上选择对所有人保密。没想到是要让他们在初春的季节下水游戏。 几个小时没见的方斯倩此刻却是在一边冷了脸。 “节目组怎么回事啊,怎么不提前通知,不知道我们女艺人会有不方便的时候啊!”方斯倩的经纪人冲过来嚷嚷了一句。 李宝在一边朝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程橙走过来:“我们都有不方便的时候,这样,你实在难受的话,就不要下了,我们几个女生可以就行了。”她气场比较大,方斯倩的经纪人也不敢再说话,只朝着方斯倩看,等着她开口。 方斯倩低低笑了笑:“程姐,我知道您心疼小辈,但我实在不敢这样让自己变成被特殊照顾的那个,要是节目放出去,被骂的可是我。” 周围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穗正准备走上前,后面的赵皓南一把抓住她,朝她默默摇了摇头,然后示意她看向方斯倩那边。 原来是地位最高的黄嘉盛走了出来,他也是被几个女明星吵得有点烦,口气有些不耐烦:“所有女孩都别下了,天气冷,叫男孩下,换成在岸上替搭档加油的环节。” 白穗低声叹了口气,只好随意拍了拍赵皓南的肩膀,见他有些僵硬,小声调笑了一句:“老赵加油。” 后来就成了几个男明星的主场。方斯倩随意录了几个给李宝加油的镜头,便坐到一边休息去了,一团助理围上来,又是补妆又是给她整理头发。 这让白穗心里不大舒服,她今天非要过去和她说些什么,让她心里不好受一下不可。看了看此刻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水里的男明星们身上之后,她便放心地走了过去。 “方斯倩。”她也不装什么姐姐妹妹了,开口就叫她名字。 方斯倩先是诧异,又换上一副自以为冷艳的模样叫她:“白穗。” “其实你的咖位太小。今天不过李宝不同你计较而已,但是估计你以后的综艺咖之路不会好过,我就先在这里祝愿你顺利了。”这话说得深,也说得狠,就靠方斯倩自己领悟吧。白穗甜甜地笑着扔了话,转身就走。 隔了好几秒,后面才传出来方斯倩咬牙切齿的一句:“你等着,白穗!” 唉,她以为方斯倩的反应能更快一点呢,结果半天她才能想明白自己讽刺她到现在都没有代表作,今后只能沦为综艺咖的意思吗,而且还是很不入流的那种。 这样下来,心情舒坦了许多。后面收了一个尾,最年轻活力的王一辛和运动能手邓佳凯没有悬念拿了第一名,赵皓南和白穗是第二,其次程橙和黄嘉盛,最后才是李宝和方斯倩。 这让一向什么都要争强好胜一下的方斯倩非常不满,听说她在化妆室砸了一面镜子。 白穗没有参加之后的聚餐,也就简单和这些同事以及工作人员道了谢,一一告别,便回了化妆室卸妆换衣服。 却不想赵皓南一直等在她的化妆室外。他似乎是踌躇了很久,终于趁着阿珊被人叫走的时候,近了身来。这会儿他的态度终于正常了一些,却也带着一点庄重:“我们可以微信加个好友吗?” 白穗如果还不明白就是傻子了。但她知道自己不是自由的,她并不想惹出任何事端来,何况她对赵皓南也没有别的想法。所以她只能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赵皓南并不气馁,只是话语里恳求的意思更为明显:“那就微博关注我可以吗?” 她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样扫人的面子也不是自己爱做的事情,何况微博只算是一个工作的账号,大多数时候都是交给阿珊打理,已经大大小小关注了不少圈内人,也不缺他赵皓南一个。她当着赵皓南的面,拿出手机,却惊讶地发现他5分钟前已经关注了自己。点了点回关,赵皓南看着自己微博好友里多出来的一个白穗,笑得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晃了晃手机:“现在我们是好友了,穗穗。” -- PoV.com 滚雪球 宋恪两周没有出现过了,第一周的时候白穗还有点慌,后来她才从娱乐新闻那里听说他是代替宋家大少去美国出差了。 她几乎是松了一口气。宋恪虽然对她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那事儿上倒一直都很规律,基本上一周会来两三次她的公寓。所以他第一次消失了一周的时候,她以为她的靠山终于开始对她失去了兴趣。 不过这样的两周却难得像是放了假,她按部就班地去拍这部第一次靠自己试镜才拿到的武打片。闲暇时,就是见见朋友,或者和阿珊出去小喝一杯,晚上早早回家休息,也算舒适。 这天她应了导演的要求,因为总是戴头套过敏,她还是把头发染成了纯黑色。阿珊陪她去的美容室。染完后,白穗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自己黑发的样子就是不太习惯。 阿珊倒是十分开心,连连夸她美。她心里盘算白穗这个样子,可能又要上一次热搜,而且还能引领年轻女孩的潮流,至少要当一周的话题女王,便十分开心,脸上都不禁带了笑,口风也松了许多:“走,穗穗,今天我们喝一杯去,庆祝一下你的新发色。” 本以为只是两个人的小聚,没想到半晌,包厢里却是走进来一个熟悉的男人。 白穗瞪了阿珊一眼,又无奈地向进来的对方打了个招呼:“嗨,赵皓南。” 赵皓南本来就对白穗有追求的意思,两周没见对方,心里一直痒痒。今天找了个机会便苦苦求着阿珊见她一面,还附赠了一个绝密的时尚资源的情报,阿珊这才咬了咬牙,把他叫到了这个包厢。但是白穗不知道始末,心里不免有了点怨气,没摆给他们一个好脸色。 只有赵皓南在那里讷讷地说:“穗穗,今天晚上节目要播了,你会看吗?” “没有时间,我要休息的。”她气哼哼地看阿珊。作为火热的流量艺人,他们谁的后面没有跟着几个嗅觉敏锐的狗仔,一旦他们的私会被发现,再经过一番抹黑,放在娱乐小报,甚至微博爆料上,估计她和赵皓南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白穗不愿意说话,赵皓南只能看着她的模样叹气,心里有些挫败。他看到白穗染的黑发了,这让她皮肤显得更白,嘴唇更红,眼睛尤其水灵剔透。这副样子,渐渐与他心里的梦中情人重合起来,叫他身体一阵阵发热又发冷地难受。 “对不起,穗穗,我知道你在埋怨我。是我想的不周到,不怪珊珊姐。”赵皓南的声音有些涩,似乎是很艰难地发出了声音。 白穗一瞬间有些动容,她想事已至此,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能够不被人发现地离开。而赵皓南,也不过是想见自己,除了实在太傻,没有什么坏心。她只好叹了口气,道:“你都来了,那就喝酒聊聊天吧,回去的时候我们分头小心就好。” 但是总的来说不是开怀的,而且白穗因此对阿珊也有了些芥蒂。回程的时候,她在车上问她:“阿珊姐,你就不知道这个事情要是被那位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吗?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并没有变成凤凰,我只是还在委身于一个不爱我,不珍惜我的人身下,为了我妈,为了我自己,在这个圈子里苟且偷生而已。” 阿珊看着她,居然控制不住流出眼泪来,声音也带了哽咽:“穗穗,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赵皓南,我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穗穗,原谅我。” 白穗只是叹了口气,看向车窗外,不再说话。 墨菲定律说:“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这实在是在白穗的身上应验了。而且这一切,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最后,将她一起带入了深渊。 起初一切都还不太明显,白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网上的确是有些喧闹的。但她没有太过于在意。听说是节目播出之后,有粉丝居然一帧一帧地去分析画面,分析每个人的动作神态,然后通过蛛丝马迹判断出赵皓南喜欢白穗来。这件事情之前也常常发生,与她演戏的男明星很少能有幸免的,只是大家除了调侃都不以为真,自然便随着时间渐渐无人再提了。 可这次是有些不一样,有人截出了赵皓南的眼神,下面评论:“这就是你在看你爱的人的时候的目光。”顿时这个帖子和评论便一起被顶上了最高处,变成了最热点的话题。 后来又有人扒出白穗和赵皓南微博互相关注的时间,恰好是录制完节目的时候,中间相隔了5分钟。 再有人,在节目花絮的一个角落里,连赵皓南偷偷揪了一下白穗头发的动作都发现了。但是画面模糊,众人又各种分析里面人的穿着,站立姿态后,终于百分之百地肯定了就是他们。 就连白穗的微博都不能幸免,她不过是发了个敷面膜的照片,写了一句:“有人说敷面膜要看心情?(亲亲的表情)”便有人扒出来前一阵子赵皓南的一条:“听说晚上健身要看心情?”于是便发挥了想象力,给他们俩安排了3000字小作文。 这样一轮下来,微博上突然之间涌现出一个新的势力——“好(皓)白夫妇。”这个粉丝群可谓是人多势众,又擅长争辩,把赵皓南的白穗的随便一个动作截图下来,都可以在脑里生成一片跌宕起伏的言情来,仿佛全世界都因为他们俩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本以为只是在网上发酵的事情,谁知昨天在片场,居然也有关系算好的同事对她挤了挤眼睛,调侃地问她:“穗穗最近谈恋爱咯。”几乎所有人都快要当真! 白穗因为这件事情烦的几天没有睡好觉。时间都过去一周了,网民完全没有消停,甚至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迹象。另一边,那个宋恪明明是该回来了的人,这时也失踪不见,更让她心里没有了底。不知为何,白穗明明很怕他生气发火,却又更怕他不闻不问毫无所谓。 她顶着个黑眼圈坐在化妆间,化妆师着急地要拿厚厚的遮瑕膏去遮掉。白穗心里不喜欢化浓妆,可又得生生受着,便低落地朝旁边的助理道:“给我买杯奶茶。”阿珊这几天因为赵皓南的事情对她愧疚颇深,也不敢违抗她,什么都应了她去,赶忙给了助理钱,叫她去买东西。 -- 陌生男女 今天是慈善晚会,想到又要见那些八卦而不友善的面孔她的胃就仿佛在抽疼。一开始她不愿来的,要不是顶头大老板于雷非要她做女伴,她没办法推辞的话,也许这个场合她会请一个病假。更何况,那人也要来,听说他已经回来快十多天了,却是没有再上自己这儿来,她有时候看到洗脸池旁边多出来的那条毛巾,甚至都愤恨得有一把把它扔进垃圾桶里的冲动。但是忍了一忍,她还是难过地把手收了回来。 化了一个多小时的妆,终于是把皮肤收拾的毫无瑕疵,吹弹可破。化妆师又给她的四肢喷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之后才有造型师小心地把最新款的晚宴礼裙套在了她的身上。礼服是香槟色的,很衬她的白皮肤,裙尾细细镶了一些碎钻,转个身便扫出一地星华。前襟虽然设计保守,但是后背大开,只堪堪从腰部开始垂坠下裙摆来,美得就连身边那些平常见惯了各种明星的化妆师还有助理都有些看呆了。 白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情这才算好了一些。 阿珊走上来,松松揽了揽她的肩:“于总应该在会客室等你,今天千万不要失态。我知道那位会来,估计也有别的女伴在身边,你不要伤心。” “我为什么要伤心?”白穗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诧异地看了阿珊一眼。却没想到阿珊只是摇摇头,温柔而安抚地朝她笑了笑。 揽着于雷的胳膊进场的时候,她庆幸身边这人年岁都可以当自己的父亲,而且爱老婆名声在外。自己身为他的旗下艺人,顶替身体抱恙的于夫人出现在这个场合,也没遭到什么非议。 倒是不巧,第一个便和赵皓南碰了个正着。那一瞬间,白穗感觉周围的人,都突然压低了交谈的声音,朝他们这边竖起耳朵来。 赵皓南很是恭敬地同于雷介绍了自己,这才偏头看向白穗,眼睛看着她,话却是对着于雷说的:“很抱歉我最近给您的艺人带来了这么多麻烦。网上的纷纷扰扰都是虚假的,我和白穗小姐是很纯粹的朋友关系。在这里我要向您,向白穗小姐真诚地道个歉。对不起,是我没有注意收敛好情绪。” 于雷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他转头看了看白穗,又转头看向赵皓南,轻笑了一声:“是假的,自然会烟消云散。我们穗穗也的确是要找更适合她的人才好,这个我自然会把关。”说的颇为客气,但眼下意思还是他赵皓南还不够优秀,不够入他于雷的眼。 赵皓南脸顿时煞白,但又实在没有借口再赖在这里,只能万分不舍地看了白穗一眼,才好不容易走开。 “就这小子,说话都不看人的眼睛,不够劲。我们自己公司一大堆比他好的,我还会叫你肥水流了外人田吗?”于雷朝白穗眨了眨眼,调侃道。 白穗笑着回了句:“是您眼光独到。”便笑着偏过头,她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但是环视四周,却也没有什么熟悉的面孔。 陪着于雷敬了几个其他经济公司老板的酒。直到宴会半程的时候,白穗才终于看见在人群里好似鹤立鸡群的宋恪。 他身着一套剪裁合身的黑色晚宴礼服,很是衬得他肩宽腰细,双腿笔直修长。头发似乎是理得短了一些,因为是宴会,还打了发蜡,一丝不苟的二八分,配上他高挺笔直的鼻梁,倒显得他有些傲慢而冷漠。宋恪转过头来,看见他们,只面无表情地朝于雷点了点头。 “瞧瞧,多骄傲。我倒是想去会会这个宋二了。”于雷有了兴致,匆匆拽了白穗就往他身边走去。 白穗苦不堪言。 宋恪很是风度翩翩地同于雷握了握手:“于总还是风采一如当年。” 于雷摆了摆手,笑意却是涌上了眼里。他扯了扯躲在身后的白穗,把她推到前面一点—— “这是我们旗下的大明星,白穗,她可是我们现在最受欢迎的女孩。穗穗,快和宋总打个招呼。” 白穗挂了一个标准的礼节性笑容,轻声叫:“宋总。” 宋恪的眼睛轻飘飘地从白穗的身上扫过,朝她点了点头,冷淡道:“久仰。” 白穗也就自然而然地同他装作初次见面的样子。之后两个男人便聊起了他们的商业话题,白穗听不大懂,也没什么兴趣。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尖头高跟鞋有些挤脚,怎么站都不太舒服,偷偷在裙子底下换了重心到右脚,又换了重心到左脚,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脚上,一时竟有些出神。 “……这样下去品牌形象也立不起来,所以我觉得收购力度还是可以加大一点!”一声清脆的带着点得意的女声突然闯进她的耳朵里。 白穗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留着齐耳短发,气质颇为出众的女子已经挽着宋恪的臂膀,似乎站在这里很久了。她同宋恪挨得很近,肩膀并着肩膀,非常亲密的样子,看着就是一对般配的情侣。 那女子一直在同两个男人谈论生意上的事情,竟然一点注意力都没分给白穗这边。她耳朵上的小钻石耳钉随着她自信的点头摇头的动作,时不时一闪一闪的,有些迷人的眼。她嘴里那些专业词汇,白穗一个都不明白,期间夹杂着几个英文,叫白穗听得更是一头雾水。然而宋恪,却会在这样的时候,赞同地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眼里也很是少见地带了欣赏的神色。 白穗从来没有见过宋恪的那种眼神。 她突然有点感觉自己的脚更疼了,脚后跟磨得要命,好像还有些黏答答的,是不是磨出血了?之后她要把这双鞋扔了才行,她低头想。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于老头终于是聊得畅快了。这才带着白穗离开。半路上还不断地夸赞:“宋家孩子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生为长辈,也不得不佩服这些后生啊!还有那个蒋家的独女蒋伊妍,生女当如此!天生一对!天生一对!宋恪已经被她预订了,可惜我女儿太小,要不然配个宋三也应该可以……” “于总……”白穗小心翼翼道:“我可以去坐一会儿吗,鞋子不太合脚。” 好在于雷善解人意,而且也不再需要她作陪了,便放了她一个人离开。 阿珊在远处眼尖,看见白穗恹恹地走过来,便立刻迎了上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看你嘴唇都白了。” “鞋有点小了,好像还流血了,我可能要坐会儿,你找找有没有创口贴吧。”白穗撑着阿珊的一边胳膊,努力不让自己看着像个瘸子。 “天,去那边,那里有个侧厅,没有人去的。”阿珊把她扶到了侧厅,又匆忙走了出去,没有忘了把门严实地关上。 白穗脱了鞋,细细地看自己的脚后跟。她的皮一向嫩,所以受不了什么摩擦。眼下这双鞋把她两只脚后跟都磨出了个巨大的血泡。右脚的血泡已经被磨烂了,干涸的血液和皮黏在一起,看着又可怖又恶心。 她把鞋往前方撂了过去,把腿收进裙子里,然后抱住膝盖。 这双鞋是她不久前刷了宋恪的卡买的。价格不奢侈,但是的确很好看。她本来期待了很久可以穿它的场合,没想到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痛苦。 是时候要扔了。 阿珊回来的快,帮她把两只脚的创口贴都贴上之后,有些心疼地看她:“你休息会儿,宴会结束了我带你走。” 白穗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个侧厅的确如阿珊所说,没有人来的。白穗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几个小时,初春的天气,房子里不算暖和,又空空荡荡的。冷得叫她直打哆嗦。 但是她可以听见,一墙之隔的主厅是很热闹的。有时候是轻盈的小提琴曲,她想他们应该是开餐了;有时有熙熙攘攘说话的声音,她想里面应该是在玩游戏;有时候响起了圆舞曲,她想那些快乐的人们应该是在跳舞。 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粉丝的确很了解自己,她是真的很爱哭。 她默默地流了一会儿眼泪,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太傻,太矫情。于是站起来,把鞋子踢开在一边,假装有个舞伴,转起圈来。她没对任何人说过,其实她交谊舞跳得很不错。 -- 他想上她的时候才不会装作陌生人的样子 宴会结束的时候,白穗已经把情绪调整得很不错了。她晃着脚丫子,欣赏侧厅的壁画,等着阿珊来叫自己回去。 过了许久,久到她以为自己是不是被遗忘了的时候,阿珊终于走了进来。 “穗穗。”她有些犹豫地看她。 白穗笑眯眯地朝她看:“怎么了?车抛锚了?” “不是,是宋二少,他在地下车库等你。” 白穗顿时变了脸。 “我不去!”她低头捡鞋子,“快说你把车停在哪里了?” “穗穗……”阿珊为难地看着她,“你若要走,我肯定是无论如何也会带你离开的。但你要好好想想,认真想想。” 白穗安静了很久,她埋着脸,最后还是疲惫地低低应了一声好。 宋恪的车的确是等在停车场下面,阿珊警觉地朝四周望了望,用双手护着她,把白穗送进了车里。 “你的经纪人很有责任心。”宋恪看了眼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阿珊,转头挑了眉,看向白穗。 白穗不回答,只是努力把自己光溜溜的脚往裙摆里藏。刚走到半路,她一气之下就把鞋子扔到垃圾桶里了。眼下是有点后悔,她应该至少撑到家里才对。 宋恪却是不依不饶地,拉了她的一边胳膊,叫她看向她。动作不算温和,有些疼,白穗心头火起,第一次鼓起勇气朝他狠狠瞪了过去。 他倒是没有料到白穗会是这副表情,心里有些惊讶。她两只眼睛边缘都有些红通通的,像是哭过。看着柔柔弱弱,更好欺负。 这让他心头的作恶因子突然翻涌,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厌恶她极了,厌恶到就是想欺负她,让她痛,让她叫。他冷笑一声:“怎么,揽了一晚上的于总,眼下看不上我了。还是说,和你志同道合的小白脸更入你的眼?” 白穗瞪着他,似乎是更有了底气,开口就是:“你也没有那么高尚。不过就是想到那事儿的时候要找我满足你的兽欲罢了!” 宋恪周身一下阴沉了下去,放开她,冷冷道:“那你觉得自己是什么身份?” 白穗觉得自己的手都开始发颤,但是怎么都想不出反驳的话来。是,他说得对,是出卖身体的自己低贱,只能配得上高高在上的他宋恪这样对待。 恶心,她心里觉得自己现在坐在这辆车上就是恶心。 转过头看窗外,眼眶有点酸酸的,她努力不让那种卑微的感觉彻底吞噬自己。 气氛非常的不友好。 两个人的僵持一直持续到了公寓门口。 白穗光着脚,在珍珠手包里掏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钥匙。她甩了门,后面的宋恪一把把门抵住,跟着走进来。 白穗故意不开灯,双眼还没完全适应黑暗就往里走,只希望赶快冲到自己房间把房门锁起来。 无奈比男人的动作慢了一步。 她的腰被一把从后面揽住,随即后背便被迫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男女力气悬殊,她挣脱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恪在黑暗里摸索着朝她贴近。他的呼吸很重,洒在她的耳后,让她脖子后面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今天不乐意陪你睡!”她掐他,对他吼。 “可惜这写在我们的合同上。白穗,你忘了你怎么到今天这一步的吗?”宋恪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炽热的吐息混合着男人熟悉的味道,让她紧张而烦躁。 她咬着牙不说话,双手用力抵着他的胸膛。 宋恪又低哑着嗓音说:“难道你想和那个姓赵的小白脸睡,嗯?” “是又怎样……唔!”才脱出口几个字,白穗就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这混蛋虽是个夜盲,但听力生得极好,随着她说的话,居然就判断出她嘴唇的方位来,一下把她堵了个正着。 他从不吻她,更别提是像今天这样蛮横的吻。 白穗呆了。却也恰好给了男人入侵的时机—— 他有些不耐烦地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纠缠,炽热的唇舌挤压她的呼吸,攻城略地般侵占她口腔里的位置。她竟不知道吻可以是这样的,她没有这样接过吻。原来宋恪的嘴唇,是一种冰凉的薄荷味,很好闻。她差点有一瞬间的沉迷,但还是抵不过自己内心的那个声音。 她狠狠咬了宋恪的嘴唇一口。 男人停了下来,拉开脸,借着月光,白穗看见一丝可疑的亮晶晶的痕迹消失在两人之间。 宋恪微微喘着气,声音带了一点嘶哑:“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装乖巧听话。” 白穗冷哼了一声。 宋恪却突然按开了大灯,接着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向了卧室。 -- 他想上她的时候才不会装作陌生人的样子 他脱她的裙子时有点粗暴。白穗隐约听见几声布料撕裂的声音,想起裙子不菲的价格,身体不由得有些僵硬。宋恪发现了,咬了一口她的下巴,低声道:“放松,穗穗,有我给你赔。” 他又俯下头去闻她的脖颈:“天知道,我是怎么在宴会上忍住的,没有当时就这样上了你,穗穗,穗穗……” “你是变态。”她骂。 宋恪发狠地咬住她脖子上动脉经过的部位! 她吃痛,叫了一声,又想起别的:“你轻点,我明天还要拍戏呢!” “那更好,让他们看看……”他话没有说完,语气似是有些被取悦到,又回来亲她的嘴。 白穗咬着牙避开,他还不依不饶地亲。 她觉得这个人今天可能是疯了。否则怎么竟是做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说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话。 她一时发愣,被宋恪逮到了时机抓住两只手腕,狠狠地扣在了头顶上方。宋恪双腿夹着她的腰,把裙子自下而上地彻底从她的身上剥离了下来。冰冷的床单摩擦着后背,不算温暖的空气让她肌肤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突然,宋恪握住她的双肩,将她彻底翻了个身。她的脸被压到松软的枕头上,只有线条优美肤色洁白的背脊面对着他。 “你背过身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有多少装的一本正经的男人,总是忍不住把眼珠子往你的后背上放?”宋恪俯下身体,赤裸炽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把头贴在她的头侧边,嘴唇几乎和她的耳朵密不可分。她抓不住他话里的含义,只被一股细密的热气激得浑身颤了颤,发出一声难以自制的呻吟。下一秒,她红透了脸,双手握紧被单,把头深深地埋在了枕头里。 宋恪低声地笑,转移了视线,低下头细细密密地吻她的后背。他的唇舌顺着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最后停在她的腰心。手底下娇软的女孩一阵阵地发颤,他伸手穿过她紧闭的腿间,感受到一股丝滑的液体流到了指尖。他弯了弯嘴角。 终究还是那个熟悉的对她没有多少怜爱的宋恪。见她的身体已经自然而然地做好了准备,他也不再忍耐,将她又一次翻了个面——宋恪每一次上她的时候,都喜欢从正面开始,他就是有看她忍痛的模样的爱好,他喜欢在狠狠进入她身体的那一瞬间,看着身下这个平日里骄傲美丽的女孩含着委屈的眼泪像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看着自己。 他捞起白穗纤细的两条小腿,压在自己的胸膛前,女性的柔软湿润和他的炽热紧贴在一起。 他坏心地动了动腰臀,滑动了几下,看见白穗闭着眼,双颊却是漫上来一片桃色,睫毛羞涩地颤动。保持着这个姿势,他伸手去抚摸她的一对柔软的胸,逗弄她受不住刺激而逐渐硬挺起来的小蓓蕾。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白穗的脸,看见她用力咬着泛白的下唇,紧闭着双眼,一头绸缎般的黑发洒满了枕头,散发出幽幽的香气来。他又想低头去吻她了,但是这次,他克制住自己,只用自己的最坚硬的地方,一举入侵了她,撕扯她最柔软的所在。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满足他心头越来越难以满足的破坏欲。 感觉到他终于把自己送了进来,下身满满涨涨的感觉,让白穗又被激起逆反的心理。她用脚去踢他,但是被他用腿压住,偏偏力气又不如男人,只能把手放在他的背后,用做了美甲的手指狠狠地抓他的背。 只要宋恪动一下,她就挠他一下。可是他的撞击频率越来越快,摩擦让她的身体由内而外地热了起来,她张了嘴,忍不住骂起了他,什么混蛋,变态,色狼,下流胚,张口就来。但这个举动似乎是惹得男人更加激动,用力地捏住她的细腰,就开始猛力地进攻,在她的耳边发出性感而克制的喘息声。 她甚至开始力不从心,骂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破音,最后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呻吟,她只能狠狠地把十指陷在他双肩后的皮肉里面,用蛮力表达她的不满。 但这男人似乎是不知痛的,他甚至都没有停顿过一下,仍是咬着牙,掰着她的臀瓣,狠狠地撞击她,顶弄她,进出她,下体互相摩擦之间,那一双墨黑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汗水从他微湿的发际流了下来,顺着他流畅的下巴线条,滴落在她的胸口,闪着晶莹的水光。 她回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在那一片黑压压里面寻找她不该寻找的东西。又一次失败而归。 宋恪却像是被她探究的眼神看得烦了,捞过她的腰就把她换了个方向,从后面深深地插入她。他身材高大,压得白穗拱着腰在他的身子下缩成了小小的一团。他热乎乎的手掌又一次抓在她柔软的丰满的乳房上,狠狠地揉捏着。下身是无尽无止的撞击声,小腹酸涩满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在顺着大腿根部往下滑落,她忍不住低了头,看向两个人交合的地方——男人用粗壮的坚挺的把她撑得很开,一下出现,又消失在她的秘密入口,她都难以想象小小的自己是怎么吃下宋恪的。她感受到的滑落的液体,全是属于她的水,一丝一丝,粘的宋恪的小腹都是,阴囊上也都是,随着进出的动作,拉扯出几道晶莹的丝线。 宋恪发现她低头的动作,故意伸手扯开了她的花瓣,叫她看得更清楚。他咬住她小巧玲珑的耳朵,沉着声嘶哑地问她:”怎么了,穗穗,就这么喜欢看我上你的样子吗?“ 白穗像个干涸的鱼一样张开了双唇,本来是想呼气,却是再也忍不住,发出今天第一声真正意义上享受的,带着满满的哭腔的呻吟,她狠狠咬住宋恪支在她头边的胳膊,腰部无法克制地颤动,小腹痉挛带动着花穴一阵一阵地收缩,然后失力一般地泄了宋恪一手。 这场有些残暴的云雨,持续了很久才停下来。 宋恪没有关床头灯,还转过了身子看她。他此刻就像一只餍足的野兽,用爪子玩弄自己早已奄奄一息的猎物,之前莫名的火气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消散。他抓了一会儿白穗乌黑顺滑的长发,居然说:“这样好多了。穗穗,黑色头发适合你。” 白穗心里只想拍完戏她就非要去染个粉红色不可。 宋恪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洗澡,白穗也没有洗,浑身不舒服,一方面也不想在这个混蛋男人身边睡着,所以努力保持着清醒,但是眼皮总是不争气地一下,一下,随着宋恪抚摸她光裸的后背的节奏,慢慢耷拉了下来。 -- 不算久的之前——她的处心积虑 (微H) 不算久的之前。 白穗是电影戏剧学院的一名普通大三学生。她生得美,这是她能考进这座学府的唯一原因,这点所有人都知道。 但偏偏,在自己的一个舍友已经是网剧女主角,小有名气,另一个舍友是宫斗剧女三的情况下,白穗却是连剧本的边都从未摸到过。 别人都道她不懂把握时机,没有情商,不知道讨好,所以也找不到可以跟组的老师。总之,就是在蹉跎大好年华,早晚有一天是要泯然众人矣。长得再美有什么用,不会利用的人,就是傻子。 只有白穗自己知道,她恶心。她恶心这个圈子里的一切。男盗女娼,偷税漏税,草菅人命,投机取巧。也有导演在明面上明明和蔼地保证要带带这个跟他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出了饭局就在门口偷偷塞给她酒店的房卡。 她以为自己不过是顺利毕了业,然后就去某个小学当个音乐老师就好。 事与愿违,大三下学期,独自抚养她长大的,她唯一的依靠,她的母亲,被查出慢性肾衰竭。这是个无底洞,他们卖了房子,卖了车。最差的时候,白穗一天打四份工,每天只吃一个超市处理的面包。瘦的时候,她168的身高不过才40公斤,因为低血糖而昏倒在打工的地方。 这样下去不行,她不可能以这样的赚钱速度支撑到有可以配型的肾的时候。甚至在那之前,可能她自己就会先倒下去。 白穗做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件处心积虑的事情。 她听已经签约了经济公司的舍友提到一个人。一个让她觉得自己可以委身于之下的,她不会感到恶心的人。 颁奖典礼需要礼仪小姐。她去了,靠着美貌与身材,果不其然被选中。 在颁奖典礼当天,她如愿遇到了那个人。 她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好在她做了很多功课,她像个变态一样跟踪他,故意混在服侍他所在的那一桌礼仪小姐里面,在他的鸡尾酒里混了一些黑市里买来的不明药物。然后,要感谢上天,他正好住在白穗作为清洁员的酒店,以致于她可以弄到门卡,溜进他的酒店房间等待。 黑暗里,男人躺上来的时候,她差点跳起来就想跑。但她终究忍住了,把自己的身上唯一的一件浴袍脱掉,就往他的身边凑。 那个人喝下了她额外加进去的迷幻药物,不知现实与梦境,所以由得她在这里胡作非为。 她毫无经验,只像是孩子一样笨拙地亲他。边亲边脱去他身上的衣物,他的身体滚烫,肌肉分明,皮肤光滑。她把赤裸裸的自己深深地埋入他的怀中,用软绵绵的胸脯贴着他的,小腹相触,男人粗糙的私密处的毛发摩擦着她脆弱的腿根。她抬头望着他,却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白穗想起自己观摩的成人影片,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他。 他的那里,好热,好大,比她想的要硬很多很多。 白穗听见他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嘶“的声音——下一秒,一具火热的身体便覆盖上来。 他睁开了眼睛,黑压压的瞳孔凝望着她。有一瞬间,白穗以为他是清醒的,差点失声尖叫。但是他并没有其余出乎预料的行为,只是重重地,躺在了她的身上,在她的耳边粗声地喘息。 白穗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艰难地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太重了,我好难受”她被自己的娇声娇气吓了一跳。 男人撑起身子,一只手游移到她的脸上,掰开她的嘴巴,扯过她的下唇,在她的脖子上比了一个掐住的动作。白穗紧张地不敢呼吸,只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他顿了一顿,放开她的脖子,直起上半身,用双臂把她捞了上来,摆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他把腰挤进她的双腿之间。白穗这辈子都不曾做过这么羞耻的动作。浑身光裸,大张着双腿,用自己的生殖器面对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只等待他用他雄性的象征进入她从未有人到访的幽径。做这个世界上一切或为了享乐,或为了爱情,或为了生育而做的,那些男男女女都在做的,秘而不宣的事情。 他的动作很粗鲁,完全没有什么前戏,他握住了白穗的纤细的脚踝,往上一推,大腿已经死死贴在胸口,那一瞬间,他狠狠地贯穿了她。 “疼。”她叫了一声,但是对方毫不理睬,一鼓作气地将她劈开成两半。深深地,深深地埋到了她的身体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然后就是亘古不变的摇摆,摩擦,吞吐,排斥和接纳。 白穗作为正常女孩,也会想象和未来的爱人做此事的场景。但却永远不是这样,他们只是陌生人,这个沉浸于情欲中,难以自控地,狠狠地在顶弄她的男人,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男人果然都是禽兽,无一例外。她捂着脸,默默地在掌心里落下了眼泪。 但事实比白穗想象的还要艰难许多,她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有这样的精力,翻来覆去地要她,折腾她。她才被如此粗鲁地破了处女之身,现在却被迫要像个经验十足的女人一样任他捏扁揉圆。 但即便他们的下体做着人类所能够做的最为亲密的也是最为羞涩的行为,他却不曾低头亲过她一下。白穗可以敏感地感觉到,虽然他的眼神不清明,头脑却竭力保持着理智。 但是他没控制住射在了她里面。 白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来的。身边没有人,浴室里传来水声。她用手摸了摸脸,颊边是眼泪干涸的痕迹。她哭了很多,一开始是因为毫无准备的破身的痛,再后来是因为对自己的鄙夷与厌恶,最后,她却是因为情欲汹涌而控制不住地哀求抽泣了。 她坐起身子,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至少在男人走出来的时候,她可以保有一点点可怜的尊严。 那个人出来时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他的皮肤光滑明亮,有水珠顺着漂亮的肌肉线条滑落下来。一双好看的深黑色的眼睛,此刻正直直看着白穗,分辨不出情绪。 白穗飞快地扫了他一眼,便低下头 。她突然想起昨晚那些让人羞涩的画面,红了脸。这就是宋恪,她的第一个男人。他长得很英俊。 然而,这个英俊的男人,他却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 “滚。” 白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脚步仿佛有千斤重。她发现自己没有足够的勇气来逼迫宋恪为这件事情付出什么代价。只因为他一句冷冷淡淡的“滚”,她就失了魂,像个傻子一样跌跌撞撞跑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她已经付出了贞洁,付出了尊严,却是没有得到自己预想的结果。也许以后是该找那些色眯眯的导演反而更靠谱,她自暴自弃地想。 她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走出了多远。有些下面的部位因为昨晚的不温柔,还在隐隐作痛。她皮肤向来嫩,受不了这样的摧残,应该是破了皮,才会叫她每一步都走得有点艰难,微微颤抖。 她看到药店,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便走了进去。她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一时面薄,红着脸,站在柜台前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那药房的售货小妹似乎是看多了这样的女孩,也没什么在意,扔出来一盒避孕药,“喏,这是事后的,是你要的嘛?” 白穗点点头,又拿了一瓶水,才走了出来。 外面接近正午,她挡了挡有点大的日头,站在角落里抠出一片药,就着水咽了下去。 她读完说明书,看到不少不良反应,突然有点想哭。 泪水果然不太听话地流出来了,她不想叫路上的人看见,边走边飞快地擦,却是怎么都擦不完。 后面有车在朝她按喇叭。 她走的人行道,不该是挡住了别人的车。有些疑惑地转头望去,却看见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是宋恪,他在降下去的车窗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皱着眉开口,声音清冷:“上车。” 宋恪问她家在哪里。 白穗小声回答了,他便朝司机复述了一遍。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能用汗津津的手抓紧自己的裙边,低头不去看他。她不大敢看他,怕他脸色不好,也怕他又说出什么让她难过的话来。虽然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自取其辱。 快到熟悉的小区时,她的手已经开始慢慢冰凉了起来。 对,他不过是好心送一程,怎么可能会是如她想的那样,打算随了她的计划来补偿她呢。 可是一切又向她没想到的方向发展了。 在她准备下车的时候,那人居然问她:“你想要什么?” 白穗愣了愣,终于抬头看他,看见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眉眼分明,鼻梁挺直,英俊得叫人心里发痒。 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她呆呆地看着宋恪,张了张嘴,那声音却不像是自己,但她还是听到了,她听到自己在说:“我想演电影,我想当明星。” -- PoV.com 在拍摄现场被揩油 白穗醒来的时候都快中午了。身边床榻冰凉。 她从床上放下脚来,却是看到脚跟已经不再贴着昨晚的创口贴。反而是被清理干净,然后涂了药水,最后用一层薄纱布精心地包扎好了。 “阿珊!”她喊。 没有人回应,只有毛毛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扑腾到她的床上,蹭她的手。 阿珊来的时候,白穗还在苦恼地对着镜子遮自己脖子上的痕迹。宋恪那个混蛋,根本对她没有一点尊重。说了她还要拍戏,居然都不肯放过她,硬是在她脖子上留了不少暧昧斑驳的痕迹。 她用遮瑕膏厚厚地盖了一层,又扑上定妆粉。跑到阿珊前面,左晃右晃,叫她看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阿珊看了半天,把她从头打量到尾,突然皱起眉毛,贴近她:“穗穗,你脖子上是怎么了,蚊子咬的吗?现在蚊子就已经出来了吗……不对啊……啊!我去!不是吧!啧啧,宋恪也太凶残了!” 白穗垂头丧气地把衣服往上扯了扯:“你说怎么办?” 阿珊一咬牙,还是说:“你那件戏服领子高,我倒时候叫米琪给你多盖一层粉底,她肯定有办法。” 也只能这样了,白穗穿了衣服后,还特意给自己围了一个丝巾。 化妆的时候,也不免被米琪暧昧地看了几眼,她只能忍着不发作。 今天的工作任务不太重,这部武打片白穗已经拍了有2个月,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候,她只要去录几个镜头就杀青了。 阿珊显得比她还着急一点,拿着她的行程表,边看边唠叨:“之前为了拍电影已经延期了不少要飞其他城市的工作了。现在你在拍戏这边是空窗期,也得好好赶通告了,穗穗!” 白穗不喜欢坐飞机,也不喜欢一个一个城市连轴转的感觉。她把冰过的眼罩盖在眼睛上,往后一靠:“那就赶紧再找个电影演一演,我不想赶通告。” “白穗,你能不能有点流量艺人的自觉啊,这样赶通告才是你火的表现,别人还羡慕不来呢。”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像程橙那样啊。”她羡慕那些地位早已稳固的大牌女星,只要一年能出个电影,上几本杂志封面,就已经是所有人心里的白玫瑰,朱砂痣了。 “穗穗,程橙还要上娱乐节目做固定主持呢,现在的市场就是这样,你不出现,大家就会遗忘的。”阿珊摸了摸她的头。 白穗只能叹口气,把眼罩拿下来,继续背自己剩下的最后一幕戏的台词。 这个剧组不算很大牌,导演也是比较爱出小众电影的新生代。白穗看到剧本的时候,便一下喜欢上了这个“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女侠角色。便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来试镜看看。这是唯一一次她瞒着宋恪去试镜的电影。她本以为导演会很讨厌她,因为她在演戏方面“木头人”的外号早已传遍业内。谁知对方审视了她半天,只轻飘飘问出来一句:“你能挨打吗?” 白穗愣了,不懂他的意思。不过想一想是武打片,就绝对必不可少很多需要“假装”挨打的时候,她便坚定地点了点头。 谁知这挨打居然是真的打!武术指导的马师傅,是个非常严格的人,从来不分别对待男女演员,每一个武术动作,都要求他们拳拳到肉。白穗又一向皮嫩,一点儿擦伤碰撞都容易留下痕迹,以致于她身上经常都是青青紫紫的,还有一次拍被一掌击中胸口的画面,也因为导演不满意画面,重演了好几遍。也是那次,她身上的青紫被宋恪发现了。 她甩甩头,把宋恪从脑袋里清理出去。 今天的最后一幕戏是吻戏。和白穗搭戏的是一个在业界享有盛誉的青年男星王艺达。王艺达长得很俊雅,五官大气庄重,笑起来也是颇有王者气息,所以总是饰演古装电影里面一些比较有地位的角色。他是这部戏的男二,饰演的皇帝,在最后女主要死去的时候,因为不舍而拥抱着她,亲吻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女主的嘴唇。 这已经是白穗要拍的最后一幕戏了。她和王艺达已经拍了几个月的戏,早已经彼此熟识,所以没什么尴尬的,她找好自己在摄像头前的位置,便根据剧本描述,躺倒在跪坐在地上的王艺达的怀里。 王艺达朝她笑了笑,气氛便没有那么紧张了。 听得导演喊了一句开始,她闭上了眼睛,咬破嘴里的血袋,就有一丝“鲜血”从她嘴里涌出。 王艺达嘶声裂肺的喊声在片场响起,他的台词功底很好,感染力极强,搞得白穗都有点羡慕了。 她在他怀里紧紧闭着眼睛,可以感觉到有阴影渐渐落下来,她上一部电影里没有吻戏,所以这也可以算是一个银幕初吻。虽然剧本上只是说蜻蜓点水一般的,但她还是有些紧张。即便她早都因为宋恪的原因不是什么清纯少女了,但是恋爱经验匮乏的白穗,真的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 王艺达身上没有什么气味,他接近的时候,白穗有些不自然地咬紧了牙关,还好摄像头没有敏感到可以捕捉这一幕。接着,他的唇就落在她的上面。 可是,时间却远比蜻蜓点水要长很多。 白穗心里有点奇怪,但是导演没有喊卡,她也就不敢睁眼,只能心里默默想:也许是王艺达太入戏,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什么马上就好了!他的舌头居然伸了进来! -- 港湾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她浑身颤抖,恶心得想吐!胃好像在痉挛,她快发出一声尖叫! 导演的一声“卡”刚好响起。白穗坐起来就一把推开了王艺达。她连他的脸都不想看,只想赶紧冲到卫生间去刷牙漱口。她走得快,就连一边备好了花束,想要庆祝白穗杀青的阿珊和其他工作人员都面面相觑,抓不着头脑。 阿珊反应过来,立马跟了上去。 “穗穗你怎么了?”阿珊一脸担心地走上去,拍了拍正在弯着腰漱口的白穗。白穗没有理她,只在漱口,水一直哗啦啦地流,她就一直在用水不停地清洗自己的嘴巴。 “穗穗?”阿珊又叫。 “阿珊姐,我是不是就是那么贱。是不是外面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贱,遇到什么就得受着?网上那些人,觉得我贱,那个王艺达觉得我贱,方斯倩觉得我贱,宋恪他也一样觉得我贱。你说都这么多人觉得我贱了,我t可能就是真的贱吧!”她红着眼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是出人意料地没有哭。 阿珊似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突然涨红了脸,气的发颤:“穗穗,你别难过,我现在就去找那个人模狗样的王艺达好好聊聊!”说完转身要走。 白穗却从后面拦住她:“阿珊,不急!这个电影还有很多后续宣传,我们都得在一起的。不过我不会再对他有好脸色,以后我总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放心,穗穗,我也不会叫他之后的日子好过的。真是叫人恶心,什么人啊!”阿珊抱了抱白穗,心里默默叹口气。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全圈子都觉得白穗被人包养了,却是从未见过她的金主露面。自然就明白这个金主也没有那么看重她,便总是暗着明着踩她一脚。今天这王艺达良心被狗吞了,或者说可能是一直就在垂涎白穗,所以才会做出这样下三滥的事情来。 这事白穗还真的没地儿说去。 阿珊不由得心疼起来。 这么一闹,今天的白穗个人杀青庆祝也不算是愉快。她从卫生间出来,只说自己是刚才被沙子刺了眼睛不舒服。众人又松口气,把花捧了上来。白穗扯着嘴巴笑了一会儿,拍了几张照片,便上车离开了。 身后还有几个剧组工作人员在骂:“脾气真烂,被人上才拿到的角色,演得稀烂,还以为自己有什么资本耍大牌呢。” 这些话白穗自然听不到,她上了车就叫阿珊带她回家。 不是海角的那座公寓,而是她真正的家。她的母亲所在的,她唯一疲惫时可以休息的港湾。 白穗和她妈一样,恋旧,这让她从出生以来就没有搬过家。其实她也想过要不要换个大一点的有电梯的房子,但是白母就是固执地不想搬。她说邻居都认识几十年了,跟家人一样亲,换了也不习惯。好在老房子位置还不错,旁边就是大超市,离市中心医院近,而且在1楼,白母做完术后,进出也算方便,她就没再坚持了。 一进家门她就闻到了饭菜味,味道很熟悉。她以为白母又在做饭了,正想噘着嘴叫她别烦劳。走到厨房,才看见她只是坐在凳子上,正在指挥她请来的看护蔡姨做饭。 “妈,你在教蔡姨做排骨啊。医生不是说了少吃点油腻的嘛。”她走上去亲了亲白母,又半蹲在地上,把头埋在白母的膝盖上蹭她放在那里的双手。 白母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她今年才47岁,虽然因为生病显得很消瘦,但是气色保持的很好,皮肤白皙光滑,双眼乌黑明亮,气质清贵,温和柔雅。 “穗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早点说,妈不就再给你加个你喜欢的鱼头豆腐了吗。”她摸了摸白穗的肩膀,“你看看,你又瘦了。给你讲了上电视太瘦也不好看的,小丫头脸圆圆的看着才喜庆。” 蔡姨在一边笑着:“哎呀,白姐,现在年轻人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都喜欢越瘦越好。我看也没啥的,穗穗本来就生得好看,现在她粉丝最多,说明大家就喜欢她这样子。” “这还不是怕她瘦出了病,以后不好生养嘛。” “妈!”她娇嗔。真是胡说,她连男朋友都没有,就别提婚嫁,更别提什么生养了。还早着呢。 “是,是,我们穗穗还是小孩,不担心的。”白母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脸。 这顿饭吃得很是开心。白穗一般是不怎么吃晚饭的,但今天破了个例,在白母和蔡姨面前端着米饭就着菜吃了一大碗。她一直甜甜地夸蔡姨的饭做的好吃,把人哄得一直给她夹菜。 走之前她还给白母送了一个最新款的按摩仪,又给了蔡姨一条爱马仕的丝巾还顺带给她女儿捎了一瓶限量版香水。都是她在代言的商品,所以没什么破费的。蔡姨自从白母做了肾移植手术之后就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她,白穗心里自然很感激,因此就常常会给她带一些小礼物让她开心一下。 出家门的时候已经是9点半了。白母本来想叫她留在家里睡,但是白穗想到明天早上还要赶7点的班机,怕扰了白母休息,就还是打算回公寓去。 没想到的是,走出几步后,一辆熟悉的车就对着她按了喇叭。 宋恪本来打算从宋家大宅直接回自己的公寓,却还是半道拐了弯,去了城南。 今天他开完会比较早就从公司离开了,想来也该回家里一趟,看看宋黎和宋辰也行,就叫司机把自己送了回去。 宋辰和宋黎是一对龙凤双生子,因为是宋母意外怀孕,又舍不得不要的结果,所以年岁同他和大哥差的比较远。宋恪今年27岁,弟弟妹妹不过才18岁,上高三,正是应该好好学习的时候。 宋恪刚到家,把外套给了阿姨,就直直走进客厅。果然见宋黎一个人在那里。 宋黎和宋辰性格不太像,宋辰喜欢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不知道捣鼓什么,虽然宋恪自己也非常明白那个年纪的男生会捣鼓啥,但他也懒得管那个小子。 但是宋黎就不一样了,不知随了谁,整个就是一个家里的大魔王,精力旺盛的不行,还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连写作业也要跑到客厅去,在沙发上盘着腿把桌子拉过来,边吃东西边写。 宋恪走得轻快,宋黎都没看见他。所以他干脆在后面吓了她一跳。 宋黎惊得跳了一下,转头瞪他:“二哥,你怎么这么幼稚。外面把你夸得天上地下第一无二的呱呱叫,你这样多扫他们面子。” 宋黎长得可爱漂亮,眼睛又大又圆,瞪起人来也没别人那么有杀伤力。不像白穗,看着让他会有莫名的火气。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起来那个女人,他有些烦躁地把注意力拉回来,在宋黎旁边坐了下来。 “老三呢?”他问。 宋黎嘴里还有饼干,回答就含含糊糊的:“在他自己房间里呢。他交了个女朋友,天天出不来,不知道是打电话还是发信息,忙得很。” 宋恪瞥了一眼楼上紧闭的房门,摇头笑了笑:“坏小子,心思都在哪儿呢。” “二哥,你为什么这么闲?”宋黎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一直亮个不停,她瞄了一眼,拿到手上看,嘴上还在不停揶揄宋恪。 “没有听说过那句话吗——公司经营得越好,老板越清闲。”宋恪答。 她噗嗤一声笑了“那为什么大哥总是这么忙啊,我都快几天没看见他了?” “他又不是在忙公司的事情……” 这句话后面的意思两个人都明白,气氛顿时有点低沉,宋黎喜欢她大嫂,这个全家人都知道,估计宋尊把大嫂气的离婚又消失这件事情,实在是让小丫头伤心了。 宋恪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写作业吧,别再玩手机了。” “不行,我得在微博超话上签到,我已经6个月多没有断过了!”宋黎不愿意,一双眼还专注地看着小小的手机屏幕,紧张的不行。 “签到?给谁?”这宋四什么时候迷上了追星要是他知道是哪个小子,非得给他揪出来一堆业内黑料,让宋黎死心不可。宋恪自己不怎么用微博,但是作为娱乐公司老板,也是明白那一套粉丝圈子里流行的东西的。毕竟签到率也是他们公司衡量艺人的一个标准。 小姑娘却是不回答他的问题,只眨巴着大眼睛看他:“哥,你不是搞娱乐圈的嘛,给我说点八卦吧!” 搞娱乐圈的……这家伙把他说得跟什么一样,宋恪无奈地叹口气。虽然某种程度上,小丫头说得对,他是搞了娱乐圈——里的某一个人。 这边宋黎看他不回答,急了,抱着他的胳膊摇:“那你说说最近白穗和赵皓南的八卦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哥,哥,你最好了,快告诉我嘛。” “什么八卦不八卦,全都是胡扯。”宋恪火大,这丫头都高三了,一天到晚就关心这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还想从他这里套话。白穗和赵皓南?——他又怎么知道! “哎,希望不是真的吧。网上都说他们在谈恋爱,大家都信了。可我还是觉得赵皓南配不上白穗的。白穗那么美,至少得配一个大大大大大大大帅哥吧,喏,就像二哥你一样的。”宋黎的话不知道后面怎么就变得非常狗腿了,居然变着法子来夸他,宋恪被她逗得笑,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听着很受用,一下就消了火气。 宋黎乘胜追击:“那你见过白穗吗,她是不是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啊?” 宋恪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支支吾吾地应付她。 但宋恪这态度,反而让她失望地呼出一口气——“哎,算了,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是没见过她。也对,穗穗在华艺,和你不大沾边的。” “穗穗?宋四,你做什么把她叫得这么亲密啊?”宋恪微有不爽地揪了揪她的辫子。 “哥,穗穗现在可火了,我们班上喜欢她的男生就有一大堆,我也很喜欢她,还算的上是微博上的一个大粉呢。” “一堆男生?”他默了默,继而一本正经地说:“我虽然没见过白穗,但是听说她卸了妆很丑,脾气很差爱骂人,一个星期都不洗澡还不爱洗脸刷牙……”其实他知道白穗跟这些都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不知为何,就是想要诋毁一下她的形象。最好让宋黎再回去转告一下,好让那些无聊的小男生死了心。 宋黎倒是快气死了,“不要诋毁我们穗穗!”她插着腰站起来,噘着嘴嚷嚷:“你都不认识她,不要胡说八道!不知道有个搞娱乐圈的哥哥有什么用。去去去,你回去吧,我要写作业了,不要打扰我。” 宋恪被小丫头推了出去,在过道莫名其妙地站了一会儿。他不认识白穗?他不光是认识,还深入交流过呢,交流到让他的后背到现在还在火辣辣地痛! 回过头准备离开,只见门廊前,大哥宋尊却是抱了手臂,看着他挑了挑眉毛。 -- 他怎么会这样...... 宋恪从宋尊的书房出来后,便自己开车去了城南。他只去过一次那边,却很清楚地记得路线。他把这归于他的记忆力实在是太好。 他开得快,到的时候不过8点多一点,干脆便下车在外面走了走。 老式小区的单元门口总是有小孩在追追打打玩闹,还有老人在树下下棋,喧闹得很。他插着口袋,吊儿郎当观了一会儿棋,两边见大概要是一个平局,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回到了车上。中间单元的左边一楼亮着暖黄色的灯,他估计那是餐厅。白穗可能正在里面吃饭。 阿珊一直都有他的号码以备突然需要联系的情况,但今天,倒还是她第一次打电话来。她说了几句今天拍戏发生的事情,宋恪心头涌上一股让他摸不着头脑的焦躁。本来有一句“与我无关”在喉咙里上下滚了半天,就是吐不出来,他干脆想挂了电话,但不知为何,脑袋里就突然冒出个声音不停大骂他人渣。他只好问阿珊:“她现在在哪?” 挂了电话,他心里窝火得不行,差点想把手机直接甩出去。他很生气,总感觉有什么情绪在掌控他,让他脱离该走的轨迹,让他烦躁不堪。他干脆打电话给张淮,让他先停了王艺达的所有演艺活动。 这样总可以了吧?别再烦他了。他努力地把白穗往脑后抛,不过几个小时,就差不多已经不再想这件事了。 谁知宋黎那个小丫头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在他前面“穗穗”地叫个不停,还问他白穗长得好不好看。 好看,当然好看,要是不好看,他当初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她给钓上钩,还食髓知味了起来。呸!怪男人本性太下流,他也很鄙视自己。 他不禁又想起来昨天她那张自以为倔强的脸来,感觉像是被鬼迷了心窍,让他此刻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觉得自己好像当真是很闲。 才见白穗从单元门出来的时候,他还没有按喇叭。 他看到她穿了一条简简单单的天蓝色连衣裙,一双又白又细的脚踝露了出来,脚上是鹅黄色的平底鞋。她其实总是很适合这些又鲜嫩又明亮的颜色,显得她漂亮又乖巧。她为了不被发现,又戴了一副墨镜,又压了一顶大宽沿渔夫帽。哪有人晚上戴墨镜的,宋恪想,真像个傻子。 但是莫名的,她这个样子就抚平了他心里的那一丝焦躁。 他按了按喇叭,叫她看见自己。 白穗没想到在这里会看见宋恪。她心里即便疑惑,也只能先走过去上了他的车。 宋恪没有和她说话,先是发动了车,又慢慢起步,扶着她的椅子靠背,不紧不慢地往后倒车。 白穗看了一会儿他,见他面无表情,也没打算开口的样子,只好先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宋恪随口胡扯:“我来这里买东西,”他示意马路对面的家居城,“那边没有停车位了。” “那还真是巧,刚好遇上我。”白穗勾了勾嘴唇,挤出一个笑来,转身坐好,也不再和他说话。 宋恪心里那点焦躁又开始缠绕他了。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跑过来的行为,更后悔自己没有看看她就离开。反正他的初衷也不过是来看一看她还好不好,省的脑袋里那个声音老骂他人渣。 一路无言。也不算尴尬,可能他们更习惯那种沉默的相处模式,或者是更激烈一点的沉默,想要摧毁对方的沉默。 宋恪直接将她送到了公寓停车场。下了车便随她一起走进电梯。 白穗今天对他没有那么多怨气,她只觉得累。她只好又做了先开口的那个:“宋总,我今天不是很有心情,也没有那个精力。我明早要赶7点的飞机。”言下之意明显,她今天没劲去应付他不知哪里来的欲望,请他知趣快些离开。 宋恪只是咬紧了下颚,不理睬她。恰好电梯门开了,他就大步走了出去。白穗跟在他后面,只能认栽,她觉得宋恪有时候真的就像个任性的孩子,想要什么就非得拿到手,根本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叹息,看来她之后得敷个厚厚的面膜才能挽回一点明天早上的脸色了。 毛毛见门开了就立刻跑了出来,却是一个劲儿地往宋恪的怀里钻。白穗瞪了她的猫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句吃里扒外的小东西,就脱了鞋,又回到卧室换家居服。 她坐在床边,觉得脚还是有点痛。低头揉了揉,磨掉皮的地方还没有完全好,她早上出门前拆了包扎又贴了创口贴。现在创口贴早都没了粘性,半粘不粘地挂在脚后跟上,脚跟又被磨得流了点血。 真是反反复复个没完了。她低着头看伤口,没注意眼前站了一个人。 “给我看看。”那人说。 白穗抬了头,见宋恪手上拿着家用医疗箱,低着头看自己,他背光站着,所以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不用了,明天就好了。我先去洗澡。”她站起来就要走。 宋恪抓住了她的手臂,又轻巧地让她重新坐了回去,随即自己也坐在她的身边。然后说:“坐好,把脚放在我膝盖上。” 白穗没动,宋恪又弯腰去捞她的脚,把她的两只脚都抱到自己的膝盖上,然后,凑近了脸,去看她的伤口。他漂亮的沉黑的眼睛此刻专注在她的一双脚上,白穗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奇怪,羞赧地缩了一缩,他立刻轻斥:“别动。” “我还没洗脚。”她吞吞吐吐。 宋恪抬头看了她一眼,见白穗很是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一双眼睛湿漉漉水汪汪的,像某种无辜又可怜的小动物。 他又垂下眼睛,手上轻柔地给她消毒,又抹药。其实她的脚很干净,又长得很可爱娇俏,每个脚指头都精精致致的,她根本不需要这样害臊。而且她身上哪个地方,他都没看过摸过了?想着想着,宋恪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发热。该死,真该死,这个白穗就是他的天生冤家。他只好叫自己想想别的,不再说话。 自此气氛就一直安安静静的。白穗都不大好意思再发出声音了,只能尽量放轻呼吸。眼睛也从宋恪的脸上移到到他的手上,又从他的手上移到他的脸上。看了好几个循环。 “晚上就别贴创口贴了,也别碰水,明天记得要穿袜子。”终于是涂好了药,宋恪将她的腿放下去。 “噢。”白穗慢吞吞应了一声,却见宋恪还没有起身。似乎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她面带疑问地看他。 宋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想要什么?” 白穗心底一凉,忽然就没了和他说话的兴致,随口敷衍了一句:“你已经问过了。” “那个不算数。”宋恪说。 白穗坐正身子,气呼呼地看着他:“怎么就不算数。我就是想要那些骂我的人闭嘴,欺负我的人害怕,看不起我的人羡慕!怎么了,怎么就不算数了。你还不是说你什么都能给我办到!”今天积累的负面情绪一直在被压抑,直到现在才将将破了一个口,慢慢的气就一下顺着这个口子跑了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一时有点凝固。 白穗低了脸,她突然有点觉得自己在宋恪前面居然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了,有些后怕地退缩了回去,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狮子大开口,不禁有点后悔,她不该口不择言。 她听见宋恪叹了一口气,低声说:“过两周有戛纳拿过奖的王导的文艺片女主角试镜。我提前把剧本给你,你自己准备。给你一次机会,白穗,我只能做这些,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白穗倒吸一口冷气。王导,王昱承导演。几乎所有本国的演员,都梦想在他的电影里出演,而他又是极其挑剔又要求完美的个性。如果她能拿到这次机会,让王导也能承认自己的话……她瞄了一眼宋恪,对方却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并没有注意她。 所以他是什么意思。白穗百思不得其解。今天的宋恪真的很不像宋恪,他突然一下这么好,真的叫她难以习惯。 宋恪之后也没有留下来,放完医疗箱,他便穿上外套 准备离开了。白穗走到客厅,看他摸了摸毛毛的脑袋,之后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和车钥匙就要离开。 “你要走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一句,这感觉就好像她在挽留对方一样。 宋恪没看她,只是点了点头。 白穗走到玄关,看他把门打开,终究没忍住,轻轻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她不知道宋恪听到了没有。但是她知道,她的心就好像快要蹦出来了。 -- 他的未婚妻 赶行程可以说是白穗最讨厌的一件事情之一了。首先就是有大包小包的行李要带,很麻烦。其次就是过程实在是无聊,让她只能玩玩手机消耗时间。 “那些站姐的长枪短炮都要拱到脸上来了,还好你还没懒,知道要化个妆。”阿珊边检查手上的机票,边絮絮叨叨。 他们现在在候机室,所以也是安静了许多,只有阿珊一个人话很多,说个不停,但是白穗却没给她回应。但是这倒是挺反常的,她抬眼看了一眼白穗,见她抱着个手机看得入迷,眉头微微皱着,倒是认真,不知道的人可能以为她在签什么几亿的大合同。 “穗穗,我和你说话呢。” 依旧没有反应。 阿珊凑过去看她手机,才瞄到了一个“开8宋家……”白穗就立马把手机翻过去,用手盖住,还忿忿不平:“我看八卦帖子呢,没听见你说话。” “凶什么,你自己都快被人八完了,还喜欢看别人被八,里面多少生编硬造的内容,你自己也知道。” “我就看看。” 白穗是真的就看看,她平时也不怎么看网上的明星八卦,一开始进这个圈子的时候,她也觉得新奇过一段时间,因为把事实同网友的想象对比一下,笑料还是挺多的,有时候大家还会坐一起调侃几句。后来呢,看得多了,也见过不少说她自己的八卦,才渐渐觉得没了意思。 最近网上还在疯狂追捧她和赵皓南的“好白夫妇”cp,她选择性忽略那几个cp安利贴,刷着刷着不知怎么眼睛就被一个已经有了290多条回应的红贴吸引了眼球,这个贴子叫作:“开8宋家的那些事儿那些高颜值男女,有什么要问的,快说!!!” 她鬼使神差就点开了那个贴。 贴子主人自称最好的朋友从小就是在大院长大的,托了朋友关系,也认识不少军二代,官二代,富二代。期中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不知道富了几代的宋家。据说宋家家教颇严,家风很正,为人处世与一般富裕的家庭相比很是不同,家里孩子个个低调却又不平凡,而且颜值也都很高。而现在,这些颜值很不错的男人们的老婆变成了广大网民最关心的对象,纷纷留言。 有人问:楼主,你知不知道宋尊的老婆去哪儿了啊?” 楼主回复:听说是因为贪钱,卷了宋大的那份财产就跑了。 白穗不知道关于宋家大嫂的事情,只听宋恪模模糊糊提过一次说他大哥离婚了。她也没问,因为同她没什么关系倒是真的,问多了倒像是逾矩。 有人问:“楼主仔细八一八宋二啊,我觉得他好帅啊,要是出道就好了,可以天天饱眼福。”这一句仿佛激起千层浪,后面就是不断在问宋二的人了。他倒是在网上人气挺高。 贴子主人又回复:宋二本人倒没有什么绯闻哈,因为他一直都很洁身自好。 白穗“噗”了一声,看下去。 “不过也是有点蛛丝马迹的,我听我在星城工作的二姨妈的女儿说过他和蒋家那个女儿有一腿,是不是真的啊楼主?”有人回。 楼主还没回复,倒是有其他人已经开始激动道—— “不是有一腿,他们明明从高中开始就约等于在一起了,这个我姐可以保证,以前他们是一届的,那个时候听说是宋恪死缠烂打要追蒋伊妍,结果人蒋伊妍就是一心想要好好学习,就是不答应他。后来他们不是都差不多两边家长要定亲了吗?关于这个还有一个梗在四中叫什么“宋蒋恋”就是说,高中不谈恋爱,但是天天在一起学习,两个人都考上好学校之后才在一起的那种神仙爱情啊。” “是是是!我是四中毕业的,我可以作证!那时候好多人暗恋宋二,都碰了一鼻子灰,只有蒋伊妍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学习呢。” “楼上我也是四中,握手握手!” “楼上上,认真的吗?我和他们一届的,在一起学习也不算就是在一起吧。还有楼上上上,你姐叫什么说来听听,我怎么不知道是宋恪追的蒋伊妍?难道不是反过来的?” “看看,已经有些人开始酸了,应该是当年暗恋不成,到现在也是耿耿于怀的一个猪猪女孩吧,呵呵。” “哪里突然冒出来一堆四中的,四中毕业的人还会有这个时间凑在这里跟你们这些平民聊八卦啊。” “我们组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杠精,大家都说了,那就不会是空穴来风,您一个人跳脚也没用,消停会儿吧。” “想把一些人拉黑,没想到点开却发现已经被我拉过了,233333” 后面是一些掐架内容。奇怪的是楼主却是一直没有出来回复。 “楼主怎么不出来八一八,现在宋二还和蒋伊妍在一起吗?”有人在最后问。 回复到此就断了,后面没有人回复。楼主也没有现身。也是这个时候阿珊突然凑上来看她的手机,白穗赶紧盖了过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遮遮掩掩,但是下意识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对宋恪的生活有了点兴趣。 如果,如果是因为她,破坏了宋恪的姻缘……可他为什么明明有结婚对象却还要养着自己,她有些出神地想,但又觉得是宋恪活该,他贪色,自己贪财,可谓一拍即合,有什么好内疚的。她心里哼了一声,却忍不住又刷新了几次,顺手把帖子放到收藏里,这样一更新她就可以看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阿珊在那边叫她,要登机了,她就把手机随意往口袋里一放,走了过去。 昨天可能总共睡了个5小时而已,白穗在飞机上狠狠补了一觉。 才出了廊桥,她就把手机退了飞行模式,一堆消息提示音“叮叮当当”响。她没空管那些,被宋恪的八卦弄得心痒痒,只想立马点开之前那个帖子,刷新。 信号不是很好,她看着那个代表加载的圈圈在手机上转啊转啊,就是不出现内容,心里都莫名焦躁了起来。什么破手机,信号这么差。她默默嘟囔了几句。 出来了! 回复已经有700多条,她惊讶了一下,不知道宋恪居然有这么多“历史”可以八的吗? 一开始那个楼主回了几句话—— “不好意思啦大家,刚刚老板走过去,没能发帖。” “宋二和蒋伊妍大概率是今年就要结婚了哈,这个是内部消息。我朋友听蒋家人说的。确切地告诉大家,他们的确是从高中就在一起了,至于是宋追的蒋,还是反过来,我朋友也不知道。” “这个大家就别吵了,我朋友说人家感情很好的,前一阵子还一起出席了慈善晚宴呢,我朋友在场,她说看见宋一直陪着蒋,一步都没离开过,眼睛都没看过别的女人。而且那里还都是大美女、大明星。他都这么明显眼里只有蒋伊妍了,无论谁追的谁都已经不重要了吧。大家祝福就好哈,毕竟人家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的神仙爱情啊。” 看完这一段,白穗突然觉得这好像不是一个随口胡写的八卦楼主,毕竟她连慈善晚宴那天晚上的事情都知道。要知道晚宴没有请任何媒体,性质比较私密。这些东西,除非是真正在场的人,是没有人可以传出去的。而蒋伊妍,的确也如她所说,是宋恪那晚的女伴。 所以这些本来她拿来消遣的东西,有很大可能性是真的了?那么也就是说,宋恪今年就要和那个什么蒋伊妍结婚?这简直对她来说是天大的笑话,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她想了许久却是怎么也反驳不了这个词。 慈善宴会上蒋伊妍的脸此刻又突然清晰起来——齐耳的短发,很利落很有气质,耳边一闪一闪的钻石耳钉,自信骄傲的笑容。一举一动无不显现出她的家境极好,教养很高。而她的手,那样大方而肆无忌惮地搂着宋恪。 白穗想了想,却是想不起来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那样大方地站在宋恪的身边,挽着他的臂弯过。她是在黑暗里的那一个,像只蛀虫,依附于他人而生长,却是永远都没有机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白穗才发现自己捏手机的手太过用力,甚至开始发痛。她松了松手,刷接下去的几百回复。心情不知怎么有些迫切,她想知道更多的细节,更多的流言蜚语,即使那些话,她的理智都在告诉她不要相信,可她还是忍不住要看。 一开始所有人都只是在祝福,或者是艳羡几句,直到——一个回复的出现: “不知道该不该说呢,我在三亚度蜜月的时候,咬牙订的海棠湾酒店。那天我在电梯里和宋二擦肩而过,但是太快了,都怪我老公一直催我。后面我进电梯才想起来那是宋二,真人真的很高,帅就不必说了,气质也超级的好,简直完美!但是!和他一起的不是蒋伊妍我保证!那个女的很白也很瘦,头发是长卷发,可惜的是她戴了帽子,墨镜,而且一闪而过,我根本没看清!” “什么!?” “层主你什么时候去的三亚啊?” “大概去年的11月份。” “我去,真的不是蒋伊妍诶,我看到她去年11月份才上过财经杂志,你们看这个图,她不算白,而且头发一直都是齐耳短发,什么时候留过长卷发。”有人贴了一张蒋伊妍的杂志照片,采访时间显示为10月底。 “嗷嗷,宋二这个渣男,我对他的幻想破灭了。” “他这算得上出轨吗?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和蒋伊妍在一起啊。” “居然有人帮出轨男说话,祝你以后老公也出轨咯。”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很关心那个女的是谁吗?” “这特点也太少了,白瘦,长卷发。娱乐圈不是一抓一大把,层主你再多透露点细节啊!” 白穗看着看着心都快乱了,刚才那些惆怅顿时烟消云散。她只能先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微博和s应该是没有发过任何当时在三亚的照片,也没有被人发现过行踪,没有被人认出来过。心放下去了一半,又看见那个人回复说:“我已经说了所有我看见的了大家,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眼力太差。”她的心才完全放了下去。 宋恪不是明星,自然叫她有时候与他相处时放下了警惕的心。但是今天,她开始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些网友的八卦其实涉及到了更多领域,那些天之骄子,就如宋恪,出身名门又外貌出众,自然也会成了网友们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看来她以后也得更加小心才行。 -- 爆出的私情 “穗穗!我们爱你!” “穗穗!” “穗穗,看看这里!” “穗穗好美啊啊啊啊啊!” 突然有人群喧嚷惊叫的声音。一大波人黑压压地等在眼前。 白穗吓了一跳。 这座城市她是第一次来,阿珊在制定行程的时候就强调过要给点粉丝福利,就不走通道了,直接走机场大厅,让接机的粉丝都能有机会看看白穗。 但是因为光顾着读贴子,外加白穗很少走机场大厅,一时就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她手上抓着手机,有些不习惯太多人围在她的身边。 “大家让让啊,让让。” 保安在旁边努力围出一个可以自由行走的空间,一边阿珊也顾不得说话,脚步匆匆带着白穗往前跑。 她手上已经抱满了粉丝送上来的花朵,毛绒玩具,信件。一时不慎,什么东西“啪”地一声飞了出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在远处,不知道是不是摔了个稀巴烂。 “手机!我的手机!”她朝着保安和阿珊喊。 那边已经有粉丝把手机捡了起来。跑了上来叫她:“穗穗,你的手机掉了。” 还好是个好心的小姑娘,白穗走上去拿了手机,道了个谢。屏幕已经碎得没办法入眼了,按了按锁屏键,屏幕上也是绿一块,紫一块,看来这部手机可以宣告退休了。 这让她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回酒店的路上阿珊还在念叨:“这事儿我做的不好,下次我会千万申请好通道的。人命关天啊,人命关天。” “好了,阿珊。麻烦把我手机拿去什么地方修一下吧,不过记得好好看着那个修理工,我还不太想泄露什么隐私出去。” 其实没了手机倒还显得清净,她也不再纠结去读那些八卦贴,也没什么需要联系的人,就安安静静地在酒店里读起了王昱承导演的剧本。 翻了几页,她才明白宋恪把什么交到了自己的手上。她的手都不禁开始颤抖起来。 其实故事很简单,人物也不多。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得知自己身患绝症的年轻的妻子要在生命中最后一个阶段好好安置自己的眼盲丈夫的故事。故事甚至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但是白穗感受到了王昱承的野心。 她想起自己高中时看的一部法国电影,电影通过各种完全没有任何动荡的生活片段来展现了老年人爱情生活的煎熬。而这部电影,也因为那些细腻的感情,美丽的画面,最后入围了戛纳主竞赛单元,成了一部影史上的经典之作。她曾经很感动于电影中男主角对于中风的妻子那种连绵不绝细微不至的爱情。却是没有想到,有一天,有一个类似的人物角色会兜兜转转落到自己的手上,只不过换了换身份,是她作为一个临终的妻子,面对深爱着却是有眼盲的丈夫,无法吐露真实的病情,只能默默在他身后打点很多事情,只要他可以在自己离开后能够无虑地生活。王昱承更多关注于绝症病人的临终关怀与心理,也偏向于将残疾人士独自生活的艰辛展现给世人,使得这个作品除了爱情话题之外,也有了更多的现实意义。 所以这很可能是王导又一次向大奖发起冲击的作品!而作为整个剧本中心任务的女主角,如果演绎好了这个角色,也将一定名留影史! 宋恪,他的这个报酬也太过于隆重了。 但是——白穗咬了咬牙,她要演,她一定要演到这个角色!无论如何,叫她不吃不睡去准备也好,她一定要拿到这个角色! 上午白穗去拍了宣传海报。阿珊不在,她正拿着白穗的手机去修理,因为放心不过其他人,所以自己留在那里看着。 还好拍摄顺利,没出什么幺蛾子。下午她就被送到了电视台。这是一档室内综艺,访谈外加玩玩小游戏,在年轻人当中收视率颇高,受邀的明星绝对都是当下人气非常火爆的人。 阿珊一个手机修了半天,直到进了摄影棚,她才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上拿着手机晃,急的上蹿下跳。白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录制已经开始了,她也只能摆摆手,用口型告诉她过会儿中场休息的时候再找她。 那边阿珊有些焦急地点了点头,又接到了一个电话,便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第一个小时的节目录制很顺利,和她一起上节目的有前一阵子在综艺上认识的王一辛,还有一直安安静静没怎么说话的赖玉莹。赖玉莹和她是老相识了,不光是因为他们同时入围了今年的最佳女主角,更是因为赖玉莹是她大学时的舍友,那部大火宫斗剧的女三。赖玉莹最近在网上放出水军搅和得风生水起。要么呢,是往死里夸她自己的演技,要么就是往死里踩白穗,这阵子给她招了不少黑子。白穗瞥了她一眼,赖玉莹却是柔柔地朝她笑,甚至带了点细微的谄媚的意思。白穗心里叹了一声,也只好对她笑了一笑。 因为在场最红的的艺人应该是白穗了,所以所有人都有点捧着她的意思。从主持人到王一辛和赖玉莹,都有点小心翼翼。镜头给她也给得最足最多,她便也去了心理负担,自然地同在场的主持人聊起天来。对方有问到她的第一部电影《饮鸩》,回顾了她一夜爆红的历程,又询问了几个和才杀青的电影有关的几个问题,帮她做了一个小小的宣传。随即,话题便拐到了感情生活上—— “最近大家最感兴趣的就是我们穗穗的感情生活了吧?”女主持突然来了一句。 下面的现场观众突然爆发出欢呼声,其中有人忽然喊了一句:“赵皓南!问问赵皓南!” 白穗握着话筒的手突然开始发冷,她扫过台上的几个人,那个女主持正一脸笑吟吟地看着她,却是不知道暗藏了什么看热闹的心思。王一辛皱了眉头看她,带了些许担忧,好像在酝酿什么。赖玉莹面无表情,抱了手臂,明明作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却是由僵硬的背脊透露出了她的兴奋和好奇。 她的心一直往下掉,白穗一直没有出面回应过这件事情,原因是它本身是无中生有的,其次还没有闹到收不了场的地步,她就是有些天真地以为这次会像往常的每一次一样,渐渐因为网友们失去了兴趣,或者发现了并不是真的之后慢慢没有热度然后变成无人问津的话题。更何况,她叫阿珊确认过,不让节目组问任何私人生活的话题来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看向阿珊,对方似乎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居然现在才知道要跑去找导演。 还好是另一位男主持比较有眼色,眼看气氛就要僵持下去,他走了出来,佯装开玩笑般瞪了女主持一眼,又搂过白穗的肩膀:“穗穗以前说过要是有男朋友肯定会第一个请我们吃饭的,但是我还没被请过,穗穗你是不是忘记了呀?” 白穗赶忙顺着台阶下去,笑着接上:“没有没有,我以后要是交了男朋友一定拿出来叫大家过过眼。” 这才熬过一个叫她最为尴尬的部分。 但她没想到还有大麻烦等着。 -- PoV.com 爆出的私情 (二) 才宣布了中场休息,白穗就被阿珊拉了下去,匆匆忙忙带到了化妆间。才坐定,阿珊就拿出手机来,边打开微博边说:“怎么办怎么办,穗穗,都是我不好现在出大事了!” “你别急,先说是什么事情。”白穗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更像个经纪人,即便是这样的时候也比她淡定多了。也是,阿珊毕竟新人上岗,却偏偏接到了她这样靠着潜规则上位的人,一路风雨无阻,甚至可以说是一路爆红,也没有经历过什么突发事件。日常也不过是在网上被人黑的起劲儿,却也影响不到她平时的工作,所以历练还是少了。 但她看见阿珊手上微博热搜第一条,一个刺眼的“爆”字时,她也不禁屏住呼吸,有热气在往脑壳上冲,心却是在发冷,连带着身体都在打颤。 她点开那条排名第一的热搜。 “白穗夜会赵皓南” 不出所料,正是那天他们在包厢喝酒的时候的照片。 而且过程极为详细,从白穗21点56进了包厢,再到赵皓南22点29到达,一直到凌晨1点出来为止,他们的进进出出都拍的极为细致和清晰。而且对方还很有心机地没有将阿珊也收入画面,并且配了主观捏造的话来,什么“两人都低调装扮,生怕被发现。”“分头离开,以免被狗仔盯上。”“白穗为爱苦等一晚”之类之类的话,叫她这个当事人都有要鼓掌的冲动。要不是主人公是自己,也许她都要相信这一对真的是在秘密交往了! 接下来几个热搜居然也和自己有关。 “好白夫妇 cut” “好白夫妇成真” “赵皓南 脱粉” “白穗和赵皓南什么时候分手” “赵皓南 白穗 情侣手镯” 这些网友真是吃瓜吃到疯了,就连代言商给的手镯都要扒出来。她带过几次,后来戴习惯了就忘了摘,她从来都不注意别人的手腕,怎么会想到赵皓南那里还有男款的,现在反倒更是“锤上加锤”了。 她抬起眼,看向一边愧疚不安的阿珊,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变得沉重起来:“热搜挂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我当时在看着修手机,宣发那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紧急在处理了,买了营销号给澄清,但是还是没有用,总觉得是有人在里面做鬼。穗穗,我们必须站出来说点什么了,发个声明也好。现在已经有一个大站准备关闭了,还有一些以前的关于恋爱的言论被扒出来,他们觉得你说不找圈内人,25岁前不谈恋爱之类的话都是在骗人,黑粉已经快要疯了,逮着这个机会到处发你的洗脑包,带着那些网友在嘲笑你,这次情况真的不好,我怕要是你被抵制的话,代言商也会跑掉。” “代言是宋恪给我的,和网友又没什么关系。”白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犟了起来。 “你觉得他会冒着风险帮你出头吗,你看看现在这个境地,差不多是覆水难收了,我觉得他不生你的气,不觉得你在外面给他染了一抹绿就已经够好的了!” “你觉得他会生气吗?”她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歪了此时的重点。 阿珊看她像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你先把宋恪放一放!我已经叫宣发那边起草一个声明了,等他们发过来,你自己读一读,觉得可以了,我们立刻发到微博上面去。这个事情,讲究的就是一个快,把握了先机,才能叫人没话说。” “那你联系过赵皓南那边吗,他们团队是什么意思。”白穗也只好回到正题来。 “你放心,我已经在来的路上和他们沟通过了,这个声明书他们也大概会在同一时刻发出来,赵皓南让我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他觉得一声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挽回我们的损失?”她心里冷笑了一下,谁知道今天这一切是不是赵皓南在那边一手组的局。对不起?对不起可以弥补她的名声吗,他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对自己的工作如此不负责任,非要凑上来和她见面。如果真的是他在背后安排了狗仔,是他给营销号放出的消息,那他赵皓南可真的是叫她刮目相看了。 那边有副导在叫她,是节目录制要开始了。她走了过去,阿珊跟着还在补充:“你别担心,把节目录好,我们先把声明发出去,堵了一部分的嘴算是一部分,之后再见机行事。至于宋恪那边,你记得好好打点一下,不要发脾气,好好解释,我觉得他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情就放弃你。” 白穗心里乱成一片,也只好点点头。 后面录制的时间里,倒是可以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总是眼里有些别的意味了。她之前不知道自己的绯闻正在网上闹得轰轰烈烈,现在那女主持的眼里倒是有了些得意的神色,处处要把她比一下。白穗很不舒服地录完了这次节目,过了凌晨才回到酒店。洗了澡后,就躺在床上开始看手机。 声明已经在第二次中场休息的时候发出去了。瞬时登顶热搜榜,她瞄了一眼网友的回复,前几条是忠心耿耿的粉丝们顶上来的,都在说“我们相信穗穗。”“愿那些流言蜚语远离穗穗。”“穗穗,你安心拍戏就好,风雨我们替你挡。”她心头有些感动,挑了几个眼熟的大粉点了赞。 但是骂声仍是不息。 有人说她是娱乐圈毒瘤,破坏艺人之间竞争的公平性。这个评价她见多了,都有些无趣了。 有人说她靠花边星闻炒红自己,说不定这次也是炒作。她耸耸肩,看向下一条。 有人问——白穗到底勾搭了多少人?她是不是天生就这么骚浪贱?这一句已经很过分了,但是更过分的是赵皓南的那些粉丝。 诅咒家人,p遗照,走下三路的恶臭脏话,白穗看了几条,正想关闭—— 一具腐烂的死尸图片在她的主页上出现。 那是一个黑粉,不停地在自己的账号上发出各种车祸现场的死尸,并且疯了一般坚持不懈地她。 她尖叫了一声,把手机扔了出去!也顾不得是今天才修好的手机了,她不想再看见那个画面,她捂住了嘴巴,深深地用鼻子呼吸,浑身血液都往从脚向头部倒流,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 究竟是怎么样恶毒的心肠,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究竟是怎么样扭曲的灵魂,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以伤害别人为乐! -- 把脱掉的衣服穿回来 她跑过去把窗帘打开,让从酒店的阳台向外看去,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 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城市中心,夜幕沉沉地坠在一栋栋高楼大厦的顶端,像是要把这个世界压垮。但是在这世界的脚下,车辆聚集的马路却像是一条星河一般向远处涌去。这个世界是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时间是永远都在向前滚动的庞然巨物,它不会为任何人的脚步而停滞不前。 她是多么渺小的一个人,微如尘埃,却是被放大了一言一行,被用圣人的标准去要求,用自己的隐私去赚每一分生活的钱。而且这钱,似乎是永远赚不够的,即使是她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脱身的时候,却会有更多的桎梏产生,纠缠着她,让她从这个泥沼中踏不出一步来。 她好累,好累。究竟有没有哪一刻,她真正地属于自己过。或者哪一刻,她可以对着所有人,倾尽全力喊出她真正想要的东西——不是钱财,不是名利,甚至都不是自由。但是他们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以外,不会有人知道。 “叮铃铃——” 酒店房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白穗本来陷入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时也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她匆匆走过去,心里也在奇怪会是谁给她的酒店房间打电话。难道是那些黑粉已经神通广大到连她的酒店套房号码都能查到了吗?! 她忐忑不安地拿起来听筒,“喂”了一声。 对面却是安静了许久,只有微微呼吸的声音,白穗不知道是自己发出来的还是对方发出来的,她心里发慌,正想挂掉,那边却突然说话了: “白穗,我是宋恪。” 她愣住了,咬着嘴不想发出声音,就是怕对方听到她忍不住要发出的一声哽咽。 “你手机打不通。”他又说。 “抱歉,我忘记关静音了。”白穗感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闷闷地回了一句。 对方却是没有感觉到她声音的不对劲,很公事公办地说:“明天回来了记得去你的工作室,有新的表演老师这一两周会辅导你准备试镜,她会联系你。” “是。” “挂了。” “等等!”白穗慌张地喊了一声,她不想让宋恪挂电话,手握着听筒,一下下捏紧,心脏明明跳动的厉害,呼之欲出,却也找不到什么话可说。对面安安静静颇有教养地等了她许久,但还是失了耐心:“白穗,我还要休息。” “你……还没休息?”她顺着他的话,终于胡乱问出来一句。却不知怎么期待起他的回答来,对啊,他怎么还没睡觉,现在已经是快要凌晨1点。难道他今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吗,难道是他在关注新闻吗。 听筒里却是寂静无声,他不说话,但好像是把握了某种主动权,白穗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渴求关照的病人,在盼着他施舍那么一点怜悯给自己。心情顿时有点低落。 他一直没有说话,白穗也只能自顾自地说:“我今天太忙了,明明很累,很想睡觉,可是刚才不小心看了一个恐怖片,有点害怕,你可不可以和我说说话,我真的睡不着。” “看恐怖片?”那边声音突然冷淡了下来“不如说是看了网友的评论,让你睡不着觉。” “你生气了?”她讷讷地问。 宋恪却是冷笑一声:“你想多了,你以为你是谁?” 白穗心里憋闷得难受,缓了缓,只能发出一个“嗯”,她接着又飞快地补充:“我没有以为我是谁,这样最好,你没有生气就行。我跟他的确是没什么的。” “我没有兴趣。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他的声音更冷了,也没有给白穗说话的机会,只留下了“嘟嘟”的忙音。 所以还是她对宋恪最近友好的行为抱了不合理的幻想。她以为自己可以占据那么小小一个角落的时候,对方还是一盆冷水泼了上来,还要叫她对着水影看看自己到底是谁。白穗挂了电话,靠着床沿坐在冰冷的地上。房间里没有开灯,连窗户外面的黑夜都显得要比房间里面明亮许多,她在黑暗里抱着腿,默默坐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她这次没有流泪,她也算是有了些长进。 她很清楚地明白自己,如果宋恪某一天要娶妻生子,那她一定得找个出路自己离开,她的尊严也许在别人看来不值一文,但是还没有低廉到突破她自己的底线。但是在那之前,她要做最后一次尝试,只要最后一次。 如果之后,宋恪还是一定要和蒋伊妍结婚的话……就不需要她这个妖魔鬼怪从中作梗了吧。所以她需要更努力在那之前替自己打下一片天地来,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离开。 第二天下了飞机她就马不停蹄地朝工作室赶,表演老师已经等在会客厅了。 对方是一个年近50的中年妇女,保养得很好,气质优雅,脖颈修长,皮肤洁白,围着一条精致的绛紫色丝巾,朴素地搭配了一件黑色的低领毛衣。 “白穗,你好,我是秦澜琼。”她微笑着打量白穗。 “秦老师您好。”她战战兢兢地打了个招呼,也不敢提前坐着,毕竟她是要拜师的人。 “快坐下来吧,不要傻站着。” 白穗这才坐了下来,又问她:“您等了很久吗,有没有人给您倒茶?” “不用了,茶我可能已经喝了一壶了。” “对不起,是我的飞机误了点,本来应该早一个小时在这里的。” “没关系,我时间很充足的,穗穗,对了,我可以叫你穗穗吗?” 白穗笑着点了点头,她没由来得很喜欢这位秦老师,因为她温柔又美丽,是她一直都很梦想要在以后努力成为的知性美人。 “既然准备的时间不多,我们今天就直接在这里开始吧,明天起你再和我去不同的地方一起体验入戏的感觉,怎么样?”秦澜琼问。 白穗自然应了一声好。 “那就好,现在我可以看看你的剧本吗?” 白穗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剧本,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递了过去,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她爱惜剧本所以套了一个书皮,但是她一向喜欢粉粉嫩嫩的东西,所以这个书皮也是粉扑扑的,倒是像一本儿童书,无端地让她感觉在秦澜琼的面前低了一个档次一般。 但是秦澜琼却是面不改色地接了过去,打开剧本,很快地从头到尾翻了看了一遍。然后打开其中的某一页,细细读了起来,白穗却觉得她并不是在读剧本,而是在读自己这两天做的批注。 给剧本做批注是她一向的爱好,有人会嫌弃她把剧本画得乱七八糟,但她却是怎么都改不了这个习惯,总是读到哪里,写到那里。不知道秦老师是不是也嫌她把剧本给糟蹋了。她偷偷去瞄对方的表情,却是探究不出什么来。 过了一会儿,白穗都快窘迫地坐不住了,秦澜琼才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她:“我要向你坦白,穗穗,”她顿了顿,白穗的心都要揪起来了,准备迎接她的一通批评,谁知,她却说的是:“王昱承读大学的时候是我的学生。我实在是太了解他的心思,他想要讲一个怎样的故事,想要塑造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想留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回忆……我也带了很多年的学生,有演戏很好的,自然也有很差的。但是,穗穗,我第一次遇见你这样的,你的心灵很通透,对于角色你实在是消化得很好,理解的很到位。也不怕你骄傲,我可以很直接地告诉你,你就是王昱承要找的那个女主角,但是——”她爱惜地摸了摸白穗的头,什么都有个但是,白穗默默地听了下去,“这两天我也看过你之前出演的作品。你对演戏还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你就像一个高压锅,已经在炉子上跳起来了,快要炸开了,但是却被不知什么力量死死地压抑着。你得找到自己,找到自己喜爱的方式去释放才行。” 白穗从来不知被人肯定了自身的价值是这样的感受,她手足无措地看着秦澜琼,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慢慢红了眼眶。过了许久许久,她才坚定地看向她,一字一句地说:“秦老师,教教我!我要演好!” -- 偶遇他和他的未婚妻 蒋伊妍坐在餐桌边上,短发齐耳,身穿名贵的套装,一双涂了玫红色指甲油的手把杂志翻得“哗啦啦”响。 “这个项链不错,伯母脖子长,戴上肯定很好看……”她眼睛看着杂志上一款奢侈品牌的新款,兴奋道。宋母过几周就从加拿大回来了,她得借个机会去拜访一下,虽然是从小就认识的长辈,但是许久未见,总是有点害怕她哪里没安排妥当。 但是对面的人却是久久没有回应。蒋伊妍奇怪,抬眼看他,宋恪却是眼睛看向窗外,显然刚刚她那句话是遇上空气屏障了,根本就没让他听进去。今天本来是她自己主动跑来宋恪的公司找他,邀请他到楼下的咖啡馆喝下午茶,他也没有推辞,反而是主动问起她想喝什么,体贴地点了她喜欢的甜点,叫她心里不免有些开心。 蒋伊妍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却见他仍是没有转过头来。便顺着他目光也看过去,究竟是什么让宋恪这样出神—— 最新的高端化妆品广告,占了对面摩天大厦底部的巨大一面,正对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这个广告是动态屏幕,只见当下最火的女明星白穗一张脸妆容精致,五官美艳,不时摆出几个魅惑的表情来,看得人心神向往。 宋恪正看着那广告发愣,叫她一时都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看那广告,还是透过了那个广告屏,看向了更远的地方。白穗,白穗,她心里默念几句,咬了咬下嘴唇,又挂上了笑容。 “那是白穗吗?”她明知故问。 宋恪这才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回了句:“好像是。” “不得了啊,不得了,现在她这气势真的是冲天了。那天慈善晚会上遇见,那低眉顺眼的样子,我都差点认不出来她。”蒋伊妍合了杂志,漫不经心道。 宋恪没有做什么评价,只安安静静喝了一口咖啡。 她又试探道:“听于总说她和华艺只有几个月的合约了,你要不要把她签过来?我看她啊,肯定会是招财树一棵。” 宋恪却皱了眉:“星城的氛围和华艺不一样,她不适合这里。” “说得你好像很了解她一样。”她撇了撇嘴。 “不用去了解。”他淡淡回了一句。 “也是,她那些乌烟瘴气的事情全行业都知道。”蒋伊妍眼睛盯着他:“可就是无论如何也挖不出来她背后的人?你有什么看法吗,觉得是谁?” “我不感兴趣。”他语气里少有地透露出一丝不耐烦来。可偏偏是这样,让蒋伊妍更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所以肯定是某个爱惨了她的富豪,真是幸运的女人。”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话里带了些许微的讽刺,透露出一丝忿忿不平的尖酸。 宋恪却是冷冷瞥了她一眼:“你觉得她幸运?以色侍人是一个女孩子的幸运吗?你怎么不看看自己,如果不是生在蒋家,你还能坐在这里,随手翻翻杂志就要买点顶普通人一年工资的东西?” 蒋伊妍慌了几秒,却是立马缓和了过来:“宋恪,别生气,是我说错了。出身是上天选的,所以肯定是我幸运,而且比她幸运更多,因为有你在我身边……”她说完,心里打着鼓,咬了咬牙伸手去抓在宋恪放在桌面上的手。 别拿开,千万别拿开,她心里默默想,轻轻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掌心上。 宋恪果然没有把手拿开。 她松了一口气,明艳地弯了眼睛,看着宋恪笑了起来:“要不要下了班陪我去给伯母买礼物啊?” 白穗闭关式地跟着秦澜琼学了两周的戏,也是因为明天就要去试镜了,今天下午才有时间歇一歇。这两周她几乎把自己与全世界隔开了,提前通知了阿珊和自己的母亲,就关了手机,让自己投入到了剧本里面。剧本女主善良温顺,热爱自己的生活,却是身患了绝症,再想起自己的眼盲丈夫,对于生的迷恋和不舍,对于死亡的恐惧和愤恨便交织在她的身上,让她一时难以出戏,甚至有时候会在晚上想着接下来女主角迎来死亡的命运而以泪洗面。 秦澜琼说:“这样很好,穗穗,现在就保持着这样的心理,明天你会惊艳所有人的,我保证。” 秦老师对她的态度是越来越好,到最后都开始把她当女儿来看待,她喜欢白穗已经明显到阿珊看到她帮白穗盖了个毯子都啧啧个不停,说是白穗这张脸真的是男女老少通杀。 白穗其实不以为然。秦澜琼喜欢她,是因为她想要改变的决心够坚定,行为也够努力。谁知道她是一个动作,一句台词都要琢磨不下10种表演的方式,再根据自己对这个角色的理解选最适合的那一个,演出来之后还要根据秦澜琼的意见再修改。这样下来,她一天都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有时候甚至忘记了吃饭。要不是秦澜琼订了饭叫她吃,她肯定是要随便应付过去的。好在这番走火入魔般地折腾,倒是叫她给自己的脸上折腾出了一点憔悴的神情出来,正好让她更贴合角色。 其实她本来不想要这一下午的休息,秦澜琼却是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起了学生考试的准备方式来:“大考前一天都需要休息的,这样才能抒发紧张的情绪,发挥的更好。演戏是一样的道理。” 白穗只好不情不愿地把秦澜琼送出了门。这才把撂在包包最里面的手机翻出来,按了开机键。 “叮叮当当”冒出来不少消息。甚至还有不少垃圾广告信息。她一个个回过去,又看未接来电,只有阿珊打了几个,还有一些来自白母的,小助理的。 只有那个人竟然是两周都没有试着联系过她。 她失落地把手机放下去,又替他找理由。也许宋恪是真的生气了吧,就像上一次,她和赵皓南第一次闹出绯闻的时候,也是被他不闻不问地晾了两周多。她敏感地注意到这两件事情里面也许存在的某种关联,心下竟不有自主地微微怀疑了起来,难道是宋恪和赵皓南有过龃龉,所以记仇的宋恪只要看到和他有关的消息就会把心里的不满发泄到任何和他有关的人身上? 阿珊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她接起来,原来是阿珊明天晚上要给自己未来婆婆过生日,正犯了选择困难症,非要叫她过去帮忙。她推脱不去,阿珊还在那边说:“我在金融街购物中心,这里人少的我打电话都回音,你快点来。” 白穗也没有借口推辞了,只好叫司机直接把她送到金融街。金融街购物中心是高奢定位,所以人流量一向不大。今天天气不大好,还在下雨,更是减了不少客流量,所以人真的很少。估计这才是阿珊放心叫她过来的原因。但是白穗还是谨慎地戴了帽子。 到珠宝店的时候,阿珊正弯着腰在柜台上挑挑选选。白穗走过去,看了她一会儿:“我看这个玫瑰金的比银色的更好,显贵气,长辈喜欢。” “太好了,穗穗,你来了。”阿珊看见她赶紧把她拉了过来,“我也觉得玫瑰金的好看,但是会不会颜色不够正啊?” 白穗瞥了一眼,没再说话。 阿珊又在那里拖拖拉拉选了半天,最后还是订了玫瑰金的。刷卡的时候她边递卡边道:“讨好准婆婆不容易,这不是她生日快到了嘛,为了能顺利嫁给她儿子我还是得表达心意的。” “你是小心思多……”白穗回她,随意抬眼扫了远处,却是隐约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珊在后面叫她,她也没顾得上,直直从店里走出去,看向那个身影所在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采取这个躲在招牌后面的姿势,但她就是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不要出现最好,好在这样的位置还算隐蔽,又距离他们不远,她就没有再多想。 她听见蒋伊妍清亮的声音:“你觉得伯母会喜欢绿宝石还是喜欢蓝宝石?” -- PoV.com 试镜 “随便你买什么,我妈应该都喜欢。”男人的声音漫不经心。白穗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借着他们的站姿和说话的口气自行脑补。 “你是不是在说她很喜欢我?”话语里的愉悦染上了女子轻快的笑意。 蒋伊妍正趴在柜台上仔细挑选,旁边身姿挺拔,个高腿长的是宋恪。他没看柜台,头却向着蒋伊妍的方向。他们俩站的近,比肩而立的时候倒像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男的英俊,女的优雅,倒是一副美丽的画面。 结果这么想的不仅仅是白穗一个,就连柜员都在刻意地讨好:“您看的这一款在做母亲节促销的,还赠送情侣对戒一副,刚好适合你们。” “我们还不是情侣。”蒋伊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那个“还”字明明轻快得仿佛一阵风,却不知怎的让白穗捕捉到了,听着刺耳。 宋恪没有说话,但似乎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蒋伊妍下决定很快,似乎就是买了店员推荐的那一款,她去另一头付账。宋恪却是站在原地,还在看那些安静地躺在玻璃柜台里面,等待被带走的珠宝。他个高腿长,弯腰去看才到他腰部的展柜,显得有些吃力,但他脸上郑重的神情却中和了那一丝滑稽,让白穗不禁想起去年很火的,迷倒了万千少女那个新年广告。广告里的顾家又帅气男人,也是在回家前来到商场为自己的妻子带回了一份礼物。但是不同的是,宋恪比那个广告里的男人要好看太多,好看到连对面的柜员都有些出神地呆呆地看着他认真的模样。 过了很久,他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这一款有16号的吗?” 之前的柜员已经陪着蒋伊妍去刷卡包装礼盒了,现在是一个才到的新柜员。她红着脸伸手从柜子里拿出来一枚手镯,似乎是没有看到蒋伊妍,所以才会问:“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很受欢迎的love系列,是要给您的爱人送礼吗?” 他顿了很久,才模模糊糊“嗯”了一声。 “16号是有的,您爱人手腕细的话,这个尺寸刚好合适。” “是很细,骨架也小。” 听不下去了,想离开,白穗把帽檐压低,瞄了一眼蒋伊妍的背影,她正在远处站着等礼盒,一双腿在套裙的下面,又直又长,脚踝处细细的,的确是骨架很小。白穗偷偷从来的地方返回去。阿珊拿着才包装好的礼盒还在那里等她,朝她身后张望了几下,也变了脸色:“那不是宋二少,他那边怎么还有女的,是蒋伊妍?” 白穗只拉着她的胳膊,低声说:“我们走吧。” “穗穗你这样怎么行,那是你的金主,你要是就这样把他丢了,以后还怎么办。” “别说了,走吧。”她自论是一向对自己定位明确的,她也知道他只是金主而已,人家的“官配”在那里站着呢,她有什么资格走上去。 她想起来前一阵子看的那个八卦贴,一切都好像在顺着那个楼主的说法发展,年内宋恪和蒋伊妍要结婚。也是,这个有点眼色的人都可以判断了吧,他们都已经是一起来替宋恪的母亲挑礼物的关系,而且宋恪还贴心地要给蒋伊妍也准备礼物。爱人,爱人?她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里。 她晚上失了眠。到试镜地点的时候,化妆师米琪看着她都发出了惊呼。 “你怎么看着像营养不良啊,穗穗,你要我怎么化妆?”她拿着刷子有些无从下手。 白穗打了个哈欠,想了想,道:“用稍微黄一点的粉底吧,弄得憔悴点写实点。我要演绝症病人的,不是偶像剧女主。” “也对,我怎么没想到呢。”米琪自言自语了几句就给她开始上妆。 白穗穿的也朴素,就差要把大学时候的t恤牛仔裤拿出来了。 就这样,在等待间遇见几个熟悉的面孔的时候,她还是保持了淡定。今天是男主女主试镜,因为是要互相搭戏看感觉的,所以等待室里便有了一众男男女女。她本来以为会有不少大牌电影明星,却是大大出乎意料,在场的几乎都是年轻的新生代。 “穗穗,坐这里。”有人叫她。白穗看了过去,赖玉莹正扯着笑,似乎是没有想到白穗也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却还是在努力佯装大度。 白穗自然也不客气,坐了过去。她暗自打量身边还在努力记台词的赖玉莹,对方画了裸妆,衣服也是没有褶皱,颜色艳丽的款式。所有人都会夸奖赖玉莹的演技出色,可为什么来试镜她都不懂得要收敛一下,又不是走红毯,需要这么打扮? 没想到这时,前方放了一个水杯的位置,却是来了赵皓南。她默默叹口气,低头翻阅自己的剧本,那些重要场景的台词她早都烂熟于心,现在翻阅也只是装装样子。 但对面还是有不识眼色的人要和她搭话:“穗穗,你最近好吗?” 白穗明白自己终于还是得面对对方,只好抬了头,笑着对赵皓南回道:“谢谢关心,我很好。” 周围是安静的,就连这些同行也是对两人之间的传闻充满了好奇心,竟然一时没有掩饰自己在偷听。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白穗不再看赵皓南,继续低头看剧本,其实手上早都已经要把剧本一角撕裂,要不是回过神,就差点要出丑了。 等待室又陷入了低声诵读的气氛当中。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所有的人都赌了一口气,放下了自己的身段,像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一样,坐在一件小小的房间里,做着准备。 白穗抽签抽到了第8个出场,幸运的数字。却不巧是最后一名,而且正在赖玉莹之后。 时间过得很快,分针带着时针转动。男演员已经全部试镜完毕,初进的几个女演员也断断续续出来了,有些人失望地耸拉着肩膀,收拾了东西便离开了。赖玉莹这才被叫进去。 白穗紧张得手里开始发汗,她知道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就会轮到自己了。想起秦澜琼教给她的入戏办法,她闭上眼,开始把自己往角色里面渗透。 秦澜琼说得对,她就是一个高压锅,等待着爆发。其实她的一夜走红也不是个意外,毕竟第一部电影和她的身份很契合,也是家境不好的穷大学生,她演起来就像在演自己。那时候外界对她的评价是有灵气,有前途。可是后来的那些角色都让众人大跌眼镜,这才慢慢变成了没有演技的木头人。说到底,也是因为她从来不想做什么明星,无法认同自己的这份职业而已。 可是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 靠山 白穗睁开眼,恰好赖玉莹已经走出来了。她脸上都是泪痕,却是带着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估计那泪水是演戏的时候流的,倒也入戏。她走上前,站着看坐着的白穗,突然就没有了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倒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该你了,白穗,好运。” 好运?所以她白穗需要的不是实力,是运气吗?她嗤笑一声,点点头,却是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走进了试镜室。她不想再多言,怕自己好不容易进去的情绪消失。 但进去的一瞬间,她的确是差点被惊出了魂。 房间里摆着几个角度不同的镜头,身后是白色幕布,眼前是严阵以待的王导,副导演和几个投资人,这些都是正常的。可是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宋恪在这里?为什么蒋伊妍也在这里? 宋恪的头发似乎是才理过,显得很清爽,下巴线条优越,鼻梁挺直,一身讲究的西装,英挺地坐在一众中年男人里面,颇为出众。此时此刻这个出众的男人只是低着头看手里的剧本,没有看才走进来的白穗。蒋伊妍挨着他坐,也是低头在看手里的文件。 “先自我介绍。”有人说。 “我的名字叫白穗,今年22岁。毕业于电影戏剧学院。”这时宋恪才抬头看向她,打量她。 白穗故意忽略他的那个方向,朝王昱承导演鞠了一躬。 王昱承并不年长,面貌甚至于是有些小孩子气,配上他一头乱糟糟的卷发,随意得仿佛路边行人的棉质t恤衫挂在他身上,却还是透出一种卓然出尘的气质来。他抬眼看了白穗一会儿,眯了眯眼,语气却是不佳:“白穗?华艺把你送出来的?” 白穗没有说话,但也轮不到她说什么。王昱承已经叫一边的场记上去给她剧本了。 “你演张兰得知自己身患绝症的那一幕。记得站位,就当做真实拍摄。” 果然如同秦澜琼所预言的一样,王昱承对她是很看不顺眼的。所以会拿这样没有什么戏剧张力的一幕来为难她。而且,这一幕里,女主角张兰的台词少得可怜! 但是她不怕! 她用手接过场记手上的剧本,心里默默地倒数:3、2、1…… 场记的一声a在她默念1的时候也同时响起。 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她所在的一处,被打光的灯所照耀着,所有人都望向她,或带不屑,或带厌烦,或带无奈,或带冷漠,没有人是期待的,他们熟知这个名叫白穗的女星是一个多么无趣而死板的演员,对于她这样仗着脸蛋好看却毫不敬业的女星来说,他们也不必抱什么期待 。 白穗余光看到宋恪正盯着她看,她深吸一口气,挥去脑袋里的各种杂念。 一片寂静中,白穗用手抓起剧本,仿佛那是一张千斤重的石头,她的手颤抖了起来,但她的身体是死的,如磐石,如枯木,直直地立着,她低下头,发丝垂了下来,却是掩饰不住她双眼里的不甘与震惊。 “怎么会……”她低声喃喃,重复着,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她突然疯了般朝着四周走动,边走,便对着空气呼喊:“你们看看,帮我看看啊!这个是不是写错了啊!”她没有流泪,只有满脸的惊疑与恐惧,她睁大了眼,像是一个空洞而绝望的游魂。 她再次看向手中的那张已经被她快要捏成碎片的纸张,鼻翼翕动,前胸上下起伏,她眼睛死死看着手上的一张薄纸,她的声音开始扭曲,她的声音开始带了尖利的沙哑的杂音,她说:“这是错的,这一定是错的。我要换个医院检查,是,我要换个医院检查。我要……”声音渐地,最后化为一声哽咽,再无任何声音。她咬住了牙关。 她看向镜头,却是没有泪水。只有一双眼,虚无缥缈地看向前方,有万种情绪一闪而过,最终,交汇成了一股不甘与怨恨。就此,定格。 那一刻,她已经不是白穗了。那一刻她就是张兰,就是那个爱着自己的丈夫,却是不得不接受命运的嘲讽的,那个无望的女人! 静默笼罩了整个试镜室。 过了许久,突然有掌声从角落里响起。白穗平息了自己的情绪,看过去,正是编剧之一的一个小姑娘。白穗对她笑了笑。但这掌声稀稀拉拉,实在是过于孤独,那小姑娘似乎是有些尴尬,立刻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王昱承。 所有人都在看王昱承,等待他发话。 他拉了拉椅子,朝前坐得更近了一些,眼中也带了些郑重,他说:“白穗,你很让我惊喜。一开始我并不认同你,对于张兰来说,你长得太过于时尚也太过于……貌美。我想要的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是身边的你,我,她。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表演打破了我一贯的偏见,今天你的表现很出色,也很符合我内心的女主角形象。也许……” “王导!”焦急而尖利的一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王昱承有些面色不满地看向发声的方向。 蒋伊妍感觉到自己的失态,一瞬间又挂起了一个和气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声音不是她发出来的一般。她越过右手边的宋恪,认真而疑惑地看向王昱承:“现在已经有两个女演员表现超常了,既然男主角已经定下来是赵皓南,我们难道不需要看看究竟是哪一位女演员和赵皓南更有夫妻感,搭配更默契呢?” 王昱承这时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脸上透出跃跃欲试的样子:“也是,蒋总说得对,叫赵皓南和赖玉莹再进来,我们试戏。” 白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太敏锐,这个蒋伊妍的眼里对她抱着些隐约的敌意,让她莫名地有些做贼心虚。不知道蒋伊妍挂着一张笑脸却在打什么鬼主意。白穗默默地握紧双手。也许赖玉莹的表演并没有她那么好,但是蒋伊妍毕竟是投资方,有很大的话语权,总得防着她现在横插一脚才行,心下不禁有些紧张,背后开始冒出冷汗。 “不用了。” 这个声音,叫本来都有些喧闹的剧组方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齐齐看向这道冷淡的声音来处,白穗也终于直视过去,只见声音的主人正认真地盯着她看,英俊的眉眼带着冷静自持的气场,叫她无从分辨他究竟是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宋恪是答应过她的。他从来都会说到做到。所以她本来因为蒋伊妍的话而慌张不安的心,陡然安静了下来。像是找到了自己舒适的所在,她安安静静地,温柔地看向他,等着他开口说话。 无论如何,他总会选择自己的,不是吗? 白穗看着他,看着宋恪,这里没有人知道他是自己最大的靠山,她突然想笑。 他却移开了视线,只抬眼向王昱承看过去,语气轻快而平淡,仿佛在咖啡馆选择咖啡口味一样轻描淡写—— “不用试戏了。赖玉莹更适合这个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