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 第1章 准备尖叫吧 北风如刀,卷起漫天雪沫。 极寒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趴在雪地上,保持着拉弓射箭的猎杀姿态。 身边只有一把砍柴刀,一捆麻绳,一个藤条箩筐。 忽然一阵寒风吹来,少年头顶上藤条编织的帽子被吹落在地上,里面的干草撒了一地。 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 他,已经死了! 三里外,一座山腰处有座山洞。 一个鬓角斑白的中年女子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娃,正在张望山路。 她的身侧燃烧着一堆篝火。 母女俩皆是骨瘦如柴,满面菜色,身上也都穿着填充了柳絮的补丁褂子根本挡不住寒风侵袭,瑟瑟发抖。 “阿娘,太阳要落山了,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呀?哥哥说今天有肉肉吃,真的吗?” 小女娃奶声奶气地问道,咽着口水,乌黑的大眼睛充满了渴望,肚子不停地咕咕叫着。 夏之初愁云满面,心中满是担忧,儿子背着她偷偷进山打猎,这都一天了,可千万别出事啊! “灵儿,哥哥就快回来了,我们再等等。”夏之初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纯粹是在自我安慰。 儿子才十二岁啊,就独自一人进山打猎,还是大雪封山的季节。 她恨自己无能,改嫁李家的五年,像场噩梦。 活着太难了,要不是为了一双儿女,她早就去死了。 夏之初还不知道,她的儿子已经死了……、 “好冷!”雪地里,少年突然打了个寒颤,睁开了眼睛。 他眼珠转动,一脸茫然。 现代特工陈平安的意识在冰冷躯壳中苏醒——完成sss级绝密任务后,为掩护队友撤离,他引爆炸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忽然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片刻。 “卧槽!” 陈平安跳了起来。 他也只是想跳起来,实际上原地未动,躯体已经被冻僵了。 陈平安懵了。 他不但没死,还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史书上不存在的世界--玄武世界。 时间是风华纪元年末。 这是一个战争不断,武器还处在冷兵器阶段的世界。 现在的位置是福临王朝一个叫白头山的山脉中。 陈平安没想到穿越是真的,而且套路也是真的。 比如,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陈平安。 比如,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可以为穿越者量身定做。 而且男主的身世必须悲催! 原主陈平安三岁丧父,母亲改嫁,当牛做马,却在昨夜被赶出家门。 起因是继父逼迫阿娘供赌友玩乐,被原主一棍子撂倒…… 雪地里,陈平安在努力尝试恢复这具身体的机能。 要是无法恢复,他这个穿越者的结局就是被冻死。 如果再次死亡,谁也无法保证还能穿越重生。 好在陈平安前世是少林寺寺俗家弟子,学过内功,也就是气功。 只是十几分钟,体内就产生了温热的气流,首先护住心脉,之后,开始在全身运转。 运转了几个周天之后,这具身体终于活过来了,能够活动了。 能活动的瞬间,握着的牛角长弓落地,羽箭很无力地掉落。 陈平安赶紧用雪揉搓全身活血,避免全身生冻疮。 他压根就没去想是否还能返回他原来的世界,反而满怀期待和探索欲。 他对原主的一段记忆很感兴趣,不久前,镇里来人,说福临王朝要在这里官荒放垦,填补朝廷粮库。 垦荒好啊,这个卡点绝对是他这个外来者发家致富或者走出大山的最佳机会! 他想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作为穿越者不看看这个世界岂不是白来了? 他可不像里的主角,动不动就躺平,或者被迫才走上人生巅峰。 他现在就就想平步青云,权倾朝野,家财万贯。 “呜哈哈哈……福临王朝,现代王牌特工陈平安前来报到!” 陈平安踏雪狂笑: “玄武世界的小姐姐们,准备好尖叫吧!白马王子来了,还不洗白白迎接!呜哈哈哈……” 曾经也是山里人,又是王牌特工的陈平安,只是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和积雪的厚度,感受一下气温,就知道现在是大雪封山的季节。 而且年关将近,猎户也停止了进山狩猎。 原主被迫冒险进山狩猎,但狩猎经验显然不多,选择的是最笨的方式,守株待兔。 这么冷的天,守株待兔无异于找死。 而原主为了不惊跑猎物,居然不动分毫,活活被冻死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饥寒交迫所致。 陈平安可不认为原主是个傻子,这是执着,是执念,是男人的责任。 因为原主如果没有捕到猎物,他的母亲和小妹就得挨饿,甚至饿死! 原主选择伏击的位置还是不错的,是野兔必经之路,雪地上的兔子脚印就可以证明。 但是狡兔三窟,原主显然不知道出去觅食的兔子未必就会原路返回。 “哎,可怜的孩子!”陈平安哀叹一声,发誓道: “我陈平安因你而生,从今以后,我就是你,我将承担一切你未完成的心愿,安息吧!” 陈平安看了一眼即将落山的夕阳,他不能这么空手回去,家里还有饿着肚子等着他带回食物的那对母女呢。 狩猎,对于前世就在山里长大,后来又经常丛林作战的陈平安来说,简直轻松的不要。 哪怕是大雪封山季节,他也可以在雪山中生存到开春,不但不会被冻死饿死,还会胖两圈。 但如今这具身体可不行,很多高强度运动无法施展。 好在他捕猎不全是依靠身体素质,而是手段和智慧,抓些野味,还是绰绰有余的。 何况这个世界没有动物保护法,无形中给予的陈平安更多的狩猎目标。 陈平安将那顶藤帽戴上。 即使帽子里面放了干草,也不抗冻。 那捆麻绳被陈平安套在脖子上,背上箩筐,一手提着砍柴刀,一手拿着长弓,兴冲冲沿着雪地上留下的兔子脚印走去,顺便把唯一的一支羽箭捡回来。 看了一眼羽箭,就插回竹筒。 这羽箭太低级了。 竹子为杆,狼牙为头,野鸡羽毛为尾,比铁头箭威力差远了。但对原主来说,这是他捕猎的最强武器了。 陈平安不在意捕猎工具好坏,能用就行。 在他看来,冬天狩猎其实比其他季节更容易找到猎物,因为除了飞禽,只要是陆地动物都会在雪地上留下痕迹。 野兔不傻,反而很狡猾,所以才有了狡兔三窟。 三窟是指主洞,副洞,临时洞。 主洞是兔子的主要栖息地,副洞是备用藏身处,临时洞相当于紧急避难所。 陈平安只是跟着兔子脚印走了一段距离,就判定了三窟的位置。 陈平安咧嘴一笑。 兔子大都是一窝一窝的,主洞内必然还有其他兔子。 这个主洞有五个出入口,陈平安先是用石头堵住三个洞口。 然后收集了一些摇曳在雪面上的枯草,掏出衣兜里猎人必备的火折子,点燃枯草,塞进第四个洞里,之后用石头堵住。迅速跑到唯一的出口守候。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守株待兔,也叫烟熏兔子。 不久,浓烟从这个洞口冒了出来,片刻,一只灰毛大公兔窜出洞来,身后跟着一只肥硕的母兔子和四只小兔。 “兔子,你好!”陈平安手疾眼快全部生擒,并迅速用麻绳绑住它们的四只脚,直接挂在了肩上。 意犹未尽,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看了一眼只留下余晖的夕阳,陈平安快步向山林深处走去。 他想捕获更多的猎物,让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母亲和小妹,高兴高兴,也算是他这个穿越儿子和哥哥的见面礼。 第2章 老舅 夜幕降临。 山洞口燃着篝火,火里烧着几块石头。 等石头烧热,搬进洞里,洞里就暖和了。 但需要经常换石头,因为石头会凉的。 山里不缺木柴,所以篝火很旺。 眼圈红肿的夏之初抱着已经睡着的李灵,守在一堆烧热的石头旁,眼睛却焦急地看着洞外的黑暗,越发担忧。 李灵是她和后夫李富贵生的。 李灵是吃饱了睡着的,本来是没有粮食的,但刚才,她弟弟夏奎来了,娘俩才有口饭吃。 娘家人已经得知了消息,想接她们母子回家。 但被她拒绝了,因为家里的日子也难过。 要是好过,当年她就不改嫁了,但没想到即使给李家当牛做马,最终也是在寒夜里被赶出家门的命运。 夏家都是老实人,面对李家的残暴,除了气愤,只剩下无奈。 李富贵的父亲李守财是地保,惹不起! 夏奎带来了半袋糠面、一篮子野菜、一坛子腌蕨菜,四个鸡蛋,一盏油灯。 还有锅碗瓢盆和佐料等物。 这应该是夏家大部分家当了。 夏奎留下这些东西之后,就去寻找陈平安了。 他也担心大外甥的安危。 弟弟走后,夏之初就哭了。 她知道娘家不宽裕,弟弟一个人要撑起整个家,十分不易。 弟弟不但要抚养年迈的父母,弟媳妇曹晓琴还在坐月子,而且因为营养不良没有奶水。 这些食物都是从他们嘴里省下来的。 她们母子三人在李家这几年,一个鸡蛋都没吃过。而坐月子的弟妹却把下奶的鸡蛋给她送来了。 亲情让她的眼泪不受控制。 雪爬犁上有一只四百多斤的野猪,还有狍子,山鸡,兔子。 陈平安还牵着四只野山羊,两公两母。 “今天是个好日子……”嘴里哼着歌,按照原主的记忆往家走。 要不是天黑了,原主这具身体太弱,还能捕到更多的猎物。 突然,他看见一个人影,一瘸一拐迎面走来。 月光下,影影绰绰看见那人穿着毛朝外的羊皮袍子。 “平安?”那人似乎不敢确定。 “老舅,你怎么来了?” 按照穿越套路,一切都可随心所欲。 比如,这声老舅。 “你,你居然狩到猎物了,还这么多?”夏奎无比震惊,简直不可置信。 “嘿嘿,今天运气好!”陈平安也没多解释。 指指四只野山羊:“老舅,我抓了两公两母,你牵走一对。公的吃肉,母的留着产奶。我舅妈不是没奶水吗,以后就给我表弟喝羊奶。狍子送你一只,猪肉也拿回去些……” 见面分一半,是陈平安的准则,当然也分谁。 老舅一家可是对他们很好的。 夏奎闻言,顿时面露喜色,他媳妇正缺奶水呢。 但是,转念一想就高兴不起来了。 他哪好意思要啊! 姐姐一家太难了,连十二岁的大外甥都冒死进山打猎了。 他帮不上忙,哪能还要人家东西? “老舅不要。平安,冻坏了吧?”夏奎看见大外甥刮坏的衣服里露出的柳絮,就是一阵心疼,赶紧就脱下羊皮袍子。 陈平安赶紧说道:“老舅,我不冷,都冒汗了。” “那就更得穿上了,可别染了风寒。”夏奎把羊皮袍子塞给陈平安,他只剩下了一件单衣。 “累坏了吧?快把猎物给老舅,我帮你送回去。”夏奎不管陈平安同意与否,就把绳子抢过去,往回就走。 “老舅,你的腿伤还没好呢!”陈平安看着老舅的背影,感动无比。 “不妨事!”老舅头也不回。 虽然自己不冷,陈平按还是穿上了羊皮袍子。 他看得出,老舅对外甥的关爱,发自内心。 夏奎边走边愤怒地说着:“老李家真不是个东西,一点人性都没有。这么冷的天,他们怎么忍心把你们赶出来,就不怕把你们冻死?” 陈平安眼中闪过杀机,冷声道:“离开李家,不是坏事,只要勤劳,我不信过不上好日子。” 夏奎唏嘘几声,叹气道:“是老舅无能,帮不了自己的亲姐姐。都怪那个媒婆,一句实话都没有。要是早知道李家这个样子,他爹就是知县,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娘改嫁。 你姥爷和你姥姥都后悔死了,要不是你娘死心塌地要留在李家,说什么也把你们接回娘家。哎,我们都知道,你娘是不想拖累娘家,可是,这日子过得……也太糟心了。” “老舅,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陈平安知道这事儿不怪夏家。 夏奎感觉今天的大外甥很能说,不像以前寡言少语,估计是离开李家,心情好了。 大外甥说得对,离开李家未必不是好事! “平安,以后别进山了,有老舅一口吃的,就不能让你们饿着!” 陈平安:“老舅,你就放心吧,我很厉害的,否则,怎么可能收获这么多猎物?” 啪! 夏奎一巴掌落在陈平安脑袋上,教训道:“今天是你运气好。怎么可能天天运气这么好,狩猎哪是你个孩子能做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娘怎么活?” 陈平安揉揉脑袋,老舅的手劲还挺大,挺疼的。但心里很温暖。 “老舅,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可是,你真确定你能养活起我们一家三口?”陈平安很实在地问道。 夏奎张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事实确实如此,他们一家人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夏奎看看十二岁的大外甥,又是一阵心疼,咬着牙说道:“有老舅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 第3章 亲情无价 “姐,平安回来了!”山洞里,夏之初听见弟弟的声音,急忙冲出山洞。 看到儿子的瞬间,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怀里的李灵被惊醒。 “阿娘!”陈平安赶紧上前扶起老娘。 “哇!”李灵看见山羊和兔子,发出一声惊呼,忽然咧嘴大哭:“阿娘,我们有肉肉吃了。” 这是幸福的眼泪! 也是馋虫的眼泪! 夏之初顾不得女儿,急忙上前查看儿子有没有受伤,发现没有伤口,突然抱住陈平安,泪如雨下。 她很难相信儿子这么厉害,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儿子的安危。 她十分心痛,儿子才多大啊! “阿娘,不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陈平安安慰道,鼻子酸酸的。 他能够感受到夏之初对原主的母爱很纯粹。 他的命其实也很苦,父母都是为国捐躯而英年早逝,是爷爷奶奶把他抚养成人。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母爱。 此时此刻,陈平安也想哭。 这个便宜妈,他认下了。 夏奎抹着眼泪走进山洞。 “今晚我们吃肉,正好让我老舅在这儿吃。”陈平安怕老娘哭起来没完,赶紧说道。 夏奎连连摆手:“我吃过了。” “哥哥快去做饭,灵儿都要饿死了。灵儿想吃肉肉。”李灵已经急不可耐了。 夏之初破涕为笑,嗔怪李灵:“小馋猫,你不是刚吃完吗?” 李灵小脸通红,不好意思地咯咯笑了。 她是吃过了,但没吃到肉肉啊! 陈平安走进山洞,此刻才发现山洞里多了些东西。 这肯定是老舅送来的。 陈平安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大奎,你别着急走,吃完再走。”夏之初说道。 夏奎转身就走出山洞:“我都说吃过了,再吃,浪费粮食。时间可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家里该惦记了。” “老舅,你等会,帮我把猎物卸下来!” 陈平安说道。 老舅很有劲,一个人就把野猪扛进了山洞。 等他出来,陈平安已经把野猪猎物卸下了一半。 把拴爬犁的绳子,塞进老舅手里: “老舅,你不留下吃肉也行,但我弟弟没奶吃,天天饿的直哭,你不心疼,我都心疼。你把这些都带回去,等以后你家宽裕了再还给我们,行不?” 陈平安知道,他要是不这么说,善良忠厚的老舅说死也不会要的。 夏奎甩开陈平安的手:“老舅不要,家里够吃。” 陈平安劝道:“老舅,这些年多亏你们周济我们,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要是不要,就是瞧不起你外甥。” 他是有底气的,以后,猎物不会少! 看着弟弟和儿子推来搡去,夏之初心里却好受了很多,这就是亲情,就是一家人啊! 也劝道:“大奎,收下吧,这是平安的一番心意。你家孩子还小,不能没奶吃。” 夏奎眼圈微红,张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儿子天天喝糊糊,真的快要饿死了。 要不是腿摔伤了,他也进山了。 咬咬牙说道:“平安,明天老舅跟你进山打猎。” 大外甥死都不怕,他怕啥? 不就是腿伤吗! 陈平安把羊皮袍子脱下来,还给老舅,说道: “老舅,我自己能行。你的腿有伤,可别严重了。” 陈平安可不想老舅涉险,觉着自己一个人去打猎更安全更保险,老舅去了反而是累赘。 而且他已经决定,以后只要收获多,都要给老舅家送去些。 “快好了,不碍事。就这么定了,你自己去,我不放心。”夏奎穿上羊皮袍子,挥挥手,怀着复杂的心情,牵着野山羊,拉着爬犁,一瘸一拐地走了。 走出很远才想起,大外甥怎么可能猎到野猪? 要知道,他一个人进山,都不敢。 山洞里,夏之初看着陈平安:“儿子,两只山羊两只兔子呢,你不心疼?” 陈平安笑道:“阿娘,我知道谁对我们好。” 夏之初宠溺地摸摸陈平安的头顶,慈祥地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忽然,眼泪又落了下来:“儿啊,你才十二岁啊……” “阿娘,十二岁不小了。我老舅说十二岁他就进山打猎了。”陈平安说道。 夏之初忍俊不禁,瞪了儿子一眼:“他跟你吹牛呢,他是磨着你姥爷进山去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平安嘿嘿笑了:“阿娘,我进山会小心的,我保证!”。 怕老娘再哭,赶紧转移话题:“我去把猎物处理了。” 夏之初也过来帮忙,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能猎到这么多猎物?” 陈平安早就想好了解释,以原主的能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我遇到一个老猎手,他帮我的,还教了很多捕猎技巧。”儿子从来不撒谎,夏之初信了。 感慨道:“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平安,剩下的我来做,你去把草帘子挂上,娘够不着。” “灵儿,你自己玩会儿,哥哥把洞口挡上!”陈平安走出山洞,搬来几块大石头摞起来。 他刚才就看见山洞旁边放着两个新编的草帘子和两个藤条编织的箩筐。 草帘子是准备挂在在山洞洞口挡风的,老娘身高够不着,也搬不动大石头。 李灵也不困了,也不害怕。咿呀咿呀地看着阿娘剥皮割肉,口水不停地流。 忽然盯着那只母羊,问道:“阿娘,灵儿是不是有奶喝了。” 夏之初笑道:“奶水还不够充足,现在挤奶会伤奶盒子的,明早,娘挤奶给你这个馋猫喝。今晚,喝肉汤。” “哇!有肉肉吃,还有肉汤喝,明天还有羊奶喝,灵儿好幸福哦……”李灵手舞足蹈,乐坏了。 陈平安一边用山壁上垂下的细藤蔓拴住草帘子,一边看着山洞里的场面,感觉异常温馨,心情顿时无比的舒畅。 特别是看到李灵可爱的样子,他的心都融化了。 他一直都想有个妹妹。 父母走后,他一个人太孤单了! “阿娘,灵儿以后姓陈吧?”陈平安突然说道。 李家重男轻女,否则也不会把亲骨肉李灵也赶出来。 既然离开了李家,妹妹绝不能再姓李。 陈平安想让老娘主动休了李富贵。 这是个男尊女卑,夫为妻纲的世界,女子休夫更是堪称惊世骇俗,被视为离经叛道,伤风败俗。 陈平安不知道老娘能不能接受。 他也是想试试老娘的决心。 夏之初一怔,十分惊讶。 她听懂了儿子的言外之意,儿子是希望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再回李家,与李家彻底划清界限。 她也不想回去。 以前她在李家忍辱负重,为的是孩子有口饭吃。 她不想让儿子失望。 儿子这是在向她要态度。 而且她也发现,儿子不像以前那般闷闷不乐了,也变得能说了。 应该是离开李家,儿子高兴的缘故。 夏之初咬咬牙,点头:“好!” 果然,她看到了火光映照下,儿子笑了。 第4章 吃窜稀了 李灵人小鬼大,很聪明,高兴地拍手:“灵儿以后叫陈灵,和哥哥一个姓喽!” “灵儿真乖!”陈平安很开心。 对于以后的生活,陈平安一点都不愁,反而很憧憬。 这个季节,别人家可能为吃穿犯愁,但他不会。 大山就是个资源宝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有他在,离开周扒皮似的李家,他们母子三人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陈平安挂好门帘子,把篝火里烧红的石头移进山洞里。 山洞里的温度更高了。 陈平安用藤条编织了一个兔笼。他抓的兔子可是活的。留着下崽儿! 原主也会编笼子,但没有穿越者陈平安速度快。 编完兔笼,把兔子塞进笼子里。 陈灵高兴地围着笼子转圈。 陈平安又就地取材做了些狩猎的机关,明天狩猎用得上。 他很专业,速度很快。 做好之后,就帮着老娘处理猎物,开膛破肚扒皮,清洗内脏。 却把肠子单独留了下来。 夏之初听儿子说,老猎手说这东西能做诱饵。 她不懂,也没问。 夏之初开始炖肉,陈平安把剩下的肉切成条,在山洞外浇上融化的雪水。 天气寒冷,水浇上去立刻结冰。 山里,冬天用水多是用雪融化的,很干净,还有些甘甜。 把水浇在肉上,等冰层有三寸厚的时候,就埋在洞外的雪里冷藏。 肉被冰包裹,一点血腥味也散发不出来,也就招不来野兽,还能保鲜。 忽然,月光下,山下跑来一人,还背着一个袋子。 “平安。” “大壮哥?” 牛大壮比原主大四岁,是牛家独苗,父亲是村里的狩猎者。 狩猎者家里的条件都还行,只要不是孩子多,起码能吃饱饭。 整个鹿角村,牛大壮算是陈平安唯一的朋友,经常会偷着给他一些吃食。 “你咋来了。”陈平安问道 “平安,给你,干野菜。米面什么的,我娘都藏地窖里了,钥匙在她手里!”牛大壮将半袋子干野菜递给陈平安,一副愧疚的样子。 陈平安很感动,原主虽穷,但有个这样朋友,也不错。 “你偷的?你娘能打死你。我不能要。”陈平安没接。 牛大壮家,他母亲主事,他父亲人很老实。 牛大壮直接把袋子放在地上,转身就跑:“没事,我娘舍不得真打我。” 目送牛大壮离开,陈平安心里涌出暖流。 提着袋子走进山洞。 “你在跟谁说话?”夏之初问道。 陈平安:“大壮来了,送来了半袋子干野菜。” 夏之初一怔,眼圈微红:“平安,大壮是个好孩子,这个恩情不能忘。” 陈平安点头,打开袋子,里面居然还有三个白面馍馍…… 等架在篝火上铁锅里的水烧开,将肉下锅,放上佐料,盖上锅盖,等着就可以了。 至于骨头,也是好东西,留着熬汤,营养丰富。 已经改名叫陈灵的小丫头见哥哥忙完了,就张开双臂求抱抱。 陈平安赶紧抱起小丫头。 小丫头身体瓢轻,这要是有钱人家孩子,要比这重得多。 陈平安很心疼。 幸好自己穿越了,否则,在这个饿殍载途,土地抛荒,山林未辟的时期,这娘俩儿很可能饿死。 不久,山洞里弥漫起肉香。 “哥哥,一会儿你吃肉肉,灵儿喝汤。阿娘说了,你是咱家的顶梁柱,必须吃最好的!”陈灵一开口,喷了陈平安一脸口水。 陈平安忍不住笑了:“那怎么行?灵儿可是阿娘的小棉袄,哥哥的心头肉。以后,灵儿天天吃肉肉,随便吃。” “真的,阿娘让吗?”陈灵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笑道:“阿娘不让,哥哥偷着给你吃。” “咯咯咯,哥哥最好了!”陈灵眉开眼笑,搂紧了陈平安的脖子,小嘴使劲在陈平安脸上亲了一口。 夏之初笑骂道:“小馋猫,就好像娘虐待你似的。” 陈灵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看到两个孩子高兴,兄妹感情那么好,夏之初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种温馨场面,陈平安很享受。 肉炖好之后,把加了佐料的羊血下锅,这样做的羊血非常好吃。 山里人,冬天的时候,一般家庭都是一顿饭,晚起早睡,节约粮食。 条件好点的,或者特殊情况,才吃两顿饭。 陈灵已经很久没吃两顿饭了,加上不久前已经吃过,这顿肉肉吃得她小肚子鼓鼓的,之后就窜稀了。 好久不沾荤腥,肠胃已经适应不了油腻。 这种窜稀不用吃药,睡一觉就好了,再吃荤腥的时候就不会窜稀了。 陈平安和夏之初倒是没事。 气得夏之初要打李灵小屁股:“告诫过你了,少吃点,你就不信。太浪费了。” 吓得陈灵一头扎进陈平安怀里,大呼:“哥哥救命。” 陈平安笑着拦住老娘:“阿娘,适应就好了,有我在,以后咱家断不了肉食。” 夏之初闻言,好心情突然荡然无存,眼泪又掉下来了。 儿子这是要天天进山啊! 刚要说什么,陈平安抹去她脸上的眼泪:“阿娘,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又不傻,我还没活够呢。要是进山遇到危险,我就跑。你知道的,我跑的很快的。” 夏之初破涕为笑,儿子确实跑得快,都是被那个该死的李富贵打出来的。 想到此,夏之初心如刀绞,更加心疼儿子了:“明天,我跟你老舅进山,你在家照顾灵儿。” 陈平安赶紧说道:“那可不行,这是男人的活,再说,你哪会打猎,你都没进过山。” 白头山的风俗是女人不能学打猎,否则会笑话男人没本事。所以,山里的女人只会做家务。 听到“男人”两个字,夏之初刚忍住的眼泪又要落下,赶紧扭过头去。 儿子这么小,就像个男人了。 这是吃了无数的苦,逼出来的。 要不是老李家怕被人笑话,早就让她学打猎进山去了,哪会管她是个女人。 “灵儿困了,阿娘,你哄她睡觉吧!我把兽皮处理了。等处理好了我去镇里给阿娘和灵儿换棉衣。”陈平安除了转移话题,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老娘。 看着老娘身上的棉袄,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里的普通百姓,衣服都是最便宜的棉布和麻布的料子。 这个世界的棉花种植已经普及,棉花也比皮毛要便宜很多,但依旧有很多人买不起。 山里人靠山吃山,但皮毛一体都是有钱人才能穿得起的。 山里人自己可舍不得穿,都把皮毛拿去换柴米油盐和必需品了。 买不起棉花的家庭,只能用柳絮! 柳絮不保暖,但看着像棉花。 多穷的人,也要脸面。 只有富人最不要脸。 陈灵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 小丫头确实困了,可能是窜稀窜累了。 夏之初把灵儿抱了过去:“我不要棉衣,我也不进山,不冷……” 陈平安:“阿娘,我们都会有棉衣穿的。去镇上的时候,我再给灵儿弄些笔墨纸砚,省得在地上学写字。她不是一直想吃糖葫芦吗?也买给她,可不能亏了我妹妹。” 这段记忆是原主的,也是原主心心念念没办到的事情。 夏之初眼圈又红了:“你就惯着你妹妹吧。” 心里异常温暖,儿子太懂事了。 灵儿有这么个疼她的哥哥,真是幸福。 陈平安嘿嘿笑了,暗下决心,一定要多打些猎物,棉衣算啥,以后全家都穿皮毛一体。 第5章 患难见真情 夏之初把陈灵放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就催促陈平安上床搂着灵儿睡觉。 现在她们还没有棉被,只能盖草席,互相搂着能取暖。 陈平安拗不过夏之初,他也确实累了,刚穿越,身体还不是很适应,而且很多原主的记忆需要梳理。 陈平安上床。 实际上这就是个大通铺,能容下十几个人。 狩猎者成群结队,休息的地方自然不小。 搂着瘦小的陈灵,陈平安本想着梳理一下头绪,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夏之初一夜都没睡踏实,心里好像压着块石头,难以入眠。也是怕石头凉了,冻坏了两个孩子。 早早起来做饭,还挤了两碗羊奶。 夏之初看见,儿子起床后就拿着挂在石壁上的羊肠子出去了,她也不知道儿子要用肠子做什么。 早饭做好了。 陈灵喝了羊奶,又继续吃肉,吃得不亦乐乎,早忘了昨晚窜稀的事情了。 陈平安喝了一口羊奶就不喝了,说喝不惯,太膻,恶心。 夏之初没说什么,但眼圈红红的。 她知道儿子是留给她喝的。 夏之初没揭穿,把羊奶喝了。 她知道自己要是不喝,儿子就会担心她的身体。 她怕儿子因为惦记她,进山打猎要是分心可就危险了。 她的身体若是能强壮起来,确实也能为儿子多分担一些。 夏奎是在他们吃完饭后来的。 他是怕来早了,姐姐留他吃饭。 “平安,你舅妈说你小子出息了,还说谢谢你!嘿嘿,昨晚,你弟弟喝了羊奶,一宿都没哭。”夏奎很高兴的样子,把一个大包袱放在床上。 陈灵忽然看向夏之初:“阿娘,你骗人,你不是说昨晚不能挤羊奶吗?” 夏之初苦笑着摸摸陈灵的小脸蛋:“就你聪明,娘错了,不该骗你。” 陈平安很吃惊,陈灵也太聪明了,这种伎俩都看出来了? 虽然是后知后觉。 陈平安对夏奎笑道:“老舅,你告诉我舅妈和姥爷姥姥,别舍不得吃肉,今天我们肯定还能大丰收。” 夏奎嘿嘿笑了:“借你小子吉言。” 夏奎背着一个箩筐,能看见半截长弓的牛角弓臂。 肩上还斜挂着一捆三个手指粗的麻绳。 手里还提着一杆两米长的藤棍做杆,黑铁做头的梭镖。 藤棍上还有一块块残留的血迹,但因为经常使用,已经有了光泽。 三角形的镖头擦得铮亮。 梭镖和蓝星的标枪差不多,猎户家家必备,近战可当长矛使用,远战可以投掷出去远程击杀猎物,有时候比羽箭都好使。 因为藤棍既有韧性又有硬度,所以,梭镖还可以当作甩棍使用。 梭镖具有抽、刺,挑,射,砸,好几种功效。 原主原本也有一杆梭镖,是生父留下来的。但是被李富贵送人了。 要不是他把生父留下的弓箭护住了,也早就没了。 那一次,原主就想弄死李富贵。 夏奎忽然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床红布被褥,还有一套黑色女子布褂和一件红色绣花的袄裙。 “姐,这是小琴让我拿来的。”夏奎说道。 夏之初看着那一片鲜艳的红色,大吃一惊:“大奎,这可是小琴的陪嫁。这东西要留一辈子的,这怎么可以。” 这是这里的习俗,据说夫妻可以白头偕老。 “小琴说了,人活着最重要。”夏奎拿起那件大红袄裙,就递给陈平安。 陈平安一怔:“给我干啥?” 夏奎:“平安,你今天穿这个。以后,你们家谁出远门谁就穿上它,里面都是棉花,可暖和了。你舅妈听说你进山打猎,都心疼哭了。” “老舅,这可不行!”陈平安看看老舅身上穿着的破旧的羊皮袍子,赶紧拒绝。 这件羊皮袍子是姥爷传给老舅的,有年头了,很多地方都没毛了,打了补丁。 夏之初也急了:“大奎,这可使不得。我知道这红袄,小琴都舍不得穿。” 夏奎笑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后让平安给他舅妈置办一套新的。现在不是应急吗?怎么着,你就不怕平安冻伤了?” 夏之初顿时不说话了,但眼泪流淌而出。 陈平安十分感动:“老舅,这是女人的衣服,我不穿。” 其实以他瘦弱的身材,倒是能穿。他也不在乎衣服的男人女人的,但他不能要。 他也确实不冷。 他可是内外兼修,有气功护体,大冬天光膀子都没事。 当然,时间长了也不行。 看着几乎崭新的袄裙,陈平安也能猜到老舅妈是多么珍惜这件嫁衣,显然没穿几次就保存起来了。 啪! 夏奎一巴掌拍在陈平安脑袋上,笑骂道:“臭小子,你还不愿意穿?冻死你个小兔崽子。快穿上!” 说着强行去扒陈平安的衣服,被陈平安躲开。 夏之初叹了口气,抹着眼泪说道:“平安,穿上吧。记住,你老舅和舅妈都是咱家的恩人。” 夏奎:“说啥呢姐?咱可是一家人。” 陈平安自从父母去世就没哭过,此刻,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不再推辞。 袄裙穿在身上真暖和,但,陈平安心里沉甸甸的。 夏奎看了一眼陈平安的脚上,叹气道:“可惜,家里没有多余的棉鞋了……” 陈平安赶紧说道:“我不冷。” 老舅从怀里扯出两块羊皮边角料,递给陈平安:“把脚包上。” 夏之初:“大奎,是不是你这件羊皮袄上的?” 陈平安眼尖,看到老舅的腋下补着两块新补丁…… “老舅,你这……”陈平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腋窝总出汗,这样凉快!”老舅煞有介事地说道。 陈平安:“……” 他看见老娘扭过头去,偷着擦眼泪…… “老舅,舅妈是不是把灵儿忘了?”李灵翻看着包袱,不乐意道。 夏奎当时就乐出声:“你舅妈最疼你了,怎么会忘了?知道你这丫头急性子,连夜给你改了一套棉袄棉裤。在被子里呢,这样暖和,怕凉着你。” 说着打开被子,里面果然有一套红色的棉袄棉裤。 李灵当时都乐完了,张牙舞爪扑向衣服。 夏之初彻底哭出声:“这是小琴夏天的嫁衣改的吧?棉花哪来的,是不是把你们的棉被拆了?” 夏奎:“是咱爹从被子里掏了点棉花,他的被子厚,小孩子能用多少?怎么着也不能冻着孩子不是。要不是实在没棉花没布了,小琴还想着给你做一套呢。” 说着拿起那套黑色的褂子:“这是小琴给你的,你俩身材差不多。虽然是单衣,你套在里面,多少抗点风。” 忽然挠挠头:“我天天要出门干活,否则,这羊皮袄就给你们穿了。” 夏末初的眼泪越流越多。 弟弟曾经不止一次把这件羊皮袄偷着留给她们,是她死活不要的。 陈平安离开山洞的时候,鼻子还是酸酸的,老舅一家人真好啊! 这个恩情,他记下了! 今天天气不错,很晴朗,北风不大,但温度依旧十分寒冷。 穿着大红袄裙的陈平安一点寒冷感觉没有,只觉得全身温暖。 夏奎偷瞄了一眼陈平安,想笑又忍住了。 男人穿女人衣服,确实很滑稽。 然而他却发现大外甥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陈平安确实不在意,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不过,他也没提醒老舅,穿这么鲜艳的衣服进山,纯粹是去吸引野兽攻击的。 陈平安觉得如此也好,倒是省去了主动找野兽的麻烦。 第6章 带着老舅狩猎 夏奎取下搭在肩上的蛇皮袋子,从里面又拿出一个蛇皮袋子递给陈平安:“拿去用,这东西结实。” 陈平安也没客气,他现在可是一穷二白。 “平安,今天老舅跟着,咱俩可以深入点,但也不能太深入。深处大型野兽多,还有狼群,还有雪壳子。”夏奎提醒道。 雪壳子就是积雪很厚的地方,表面什么也看不出来,一旦踩上去就会陷进去,死活取决于深度。 但这种雪壳子却少有野兽陷进去,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避开的。 陈平安高兴了,本来他也想深入的:“老舅,我们今天打野猪,能吃好几天。昨天我看到脚印了。” 夏奎脸色巨变,一巴掌拍在陈平安脑袋上:“你胆子也太大了,就是我都不敢招惹野猪。那东西皮糙肉厚,羽箭和梭镖都射不死,凶得很,也只有你姥爷才敢去猎杀。你可知道,你们庄的二柱子就是狩猎时,被野猪咬死的。他比你能不?它们多少人?就我们俩?我还是个瘸子,还想猎杀野猪,不要命了?” 陈平安揉揉脑袋:“老舅,我真有办法猎杀野猪,真的,不骗你!” 夏奎哪会信,冷哼一声:“不行,我们就猎杀小型猎物。记住,要是碰到大家伙,你就玩命跑,老舅掩护。” 陈平安苦笑,很无奈,必须得让老舅同意才行。否则,发现了野猪,老舅为了安全,肯定得拉着他跑路。 “老舅,知道我昨天为什么能抓到那么多猎物吗?”陈平安准备善意的谎言了。 夏奎看了陈平安一眼:“那是运气好。” 不但他这么想,任何人都会这么想,否则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猎捕那么多猎物。 幸好陈平安捕获的是兔子和野山羊,要是真的捕猎了野猪,他们都得怀疑这个陈平安是不是原来的那个陈平安了。 陈平安摇头:“老舅,其实,我很早以前遇到了一个老猎手,他跟我讲了很多捕猎知识和野兽习惯。还亲手教我设置陷阱,那陷阱比村里的狩猎人设置的陷阱还要厉害。以前我没机会进山,昨天才得以施展。那几头野山羊,就是用了他的方法活捉的。我是不熟练,否则,还能捕获更多。” 夏奎大吃一惊:“老猎手,哪个庄的?” 陈平安摇头:“他不肯告诉我。” 原主从来不撒谎,夏奎又是老实人,信以为真,凝眉思索:“那会是谁呢大雪封山,就是老猎手也不会进山的。平安,你告我,他长什么样?” 陈平安忍着笑:“老舅,那么多猎户,你都认识怎的?” 啪! 陈平安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 “瞧不起谁呢”说完,又说道:“我不认识,我可以回去问你姥爷呀!十里八村的老猎手没剩下几个了。” 陈平安认真道:“他不是本地人,来采药的。” “哦,外地人,还是个药户啊?那肯定你姥爷也不认识了。这一片没有猎手兼药户的。你小子运气还真好。”夏奎没继续追问下去。 陈平安松了口气,终于糊弄过去了。 以后,别人要是察觉出他的强大,他就可以都推给虚构的老猎手。 “别出声。”突然,夏奎止步。 此时,陈平安也发现了异常。 因为视线被前方的雪包阻挡,只能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棵大树上的枝条在颤动。 树枝上的雪,纷纷飘落,而且一直在持续。 “野猪!”陈平安小声道。 这是野猪在蹭树止痒。 夏奎惊讶地看了陈平安一眼:“你居然看出来了?” 陈平安笑笑:“老猎手教的。” 一切异常表现都推给老猎手,准没错。 果然,老舅没有怀疑。 “好在是逆风,野猪没闻到我们的气味,快退!”夏奎可没胆量招惹野猪,拉着陈平安就要跑。 陈平安低声说道:“老舅,你忘了,我跟老猎手学会了专门抓野猪的方法。现在野猪还没发现我们,正好可以布置陷阱。” 夏奎迟疑:“什么方法,能行吗?” 他也有些意动,要是能逮到野猪,能换不少粮食呢。 陈平安很笃定:“肯定行。” 夏奎还是不放心:“你的陷阱是不是挖坑?这天寒地冻的,得弄出多大动静?野猪又不聋。再说,你带锹镐了吗?这地冻得结实,能挖动吗?” 陈平安笑了:“不用挖坑。” 说着,放下背后的箩筐,从里面取出几个已经冻硬、弯曲成圆的羊肠子,一个个扔在雪地里,横向和竖向不规则排开,间隔一米左右。 羊肠子大小不一、大的拳头大,小的两个耳环大小。 一共扔了十几个。 夏奎不明所以。 野猪是杂食动物,吃素也吃肉,羊肠子自然也吃。 只是,大外甥这是干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平安嘴里突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还很大声。 这是野猪的叫声,陈平安模仿得惟妙惟肖。 把夏奎吓了一跳,差点坐地上。 野猪好战,领地意识很强,对侵犯领地者是零容忍。 当然,打不过,它也跑,前提是必须先出手试试对方虚实。 果然,前方远处传来一声猪叫和沙沙的奔跑声。 “快跑!”陈平安招呼懵逼没反应过来的老舅,转身就跑。 夏奎都吓完了,他以为大外甥扔完肠子,会有下一步动作呢,起码也要慢慢退走吧?根本没想到大外甥会去故意激怒野猪。 他可不觉得自己能怕跑过野猪,双方这种距离对于野猪来说也就是十几个呼吸的事情。 夏奎恨不得爹妈给他多生几条腿,吃奶劲都使出来了,跟头把式地跟着陈平安跑,还摔了两跤 他以为大外甥跑不过他的,还想拉一把呢,结果发现,根本撵不上兔子似的陈平安。 陈平安也是跑出去很远才想起老舅右腿上。 赶紧返身把老舅拉起来,此时,已经看到一只接近三米长的黑毛大野猪冲出来密林。 陈平安的衣服太显眼了,野猪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他们,向他们快速追来。 夏奎脸都吓白了,通常情况下,看到野猪,几乎就跑不掉了。 “平安,你快跑,我拦住他!”夏奎咬着牙,握紧了梭镖。 “一起走!”陈平安扛起老舅就跑。 第7章 这是打猎? 夏奎十分震惊,大外甥扛着他,居然还奔走如飞。 陈平安刚才走的一直是直线,现在他走的是全是曲线。 跑出去一百多米远,前面有个雪包。扛着一百多斤的陈平安一步就跃过雪包,这才停了下来。 放下夏奎,陈平安提醒道:“老舅,趴着别动。” 陈平安趴在雪包后,悄悄探头。 夏奎紧张无比,但也好奇,也小心翼翼探出脑袋看。 野猪没追来,因为它看到了地上的羊肠子,而且,侵入者已经消失了。 野猪很谨慎,小心翼翼靠近一截羊肠,闻了闻,还用鼻子拱了拱,见没什么危险,这才一口吞下。 野猪高兴坏了,这里居然有好多羊肠子,不知道是哪个大傻子落下的。 羊肠子不大,野猪一口就能吞掉一个。 当野猪吃掉地第六个羊肠子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就跑。 但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满地打滚,一声接一声哀鸣,嘴里还吐出鲜血 夏奎都看傻了,这是咋了? 忽然,他的脸色一变:“你下毒了,那野猪肉还能吃吗?” 陈平安笑道:“我傻呀?” 但心里想着,要是下毒,确实会更快更简单,但绝不能是毒药,而是麻醉药。 山里不缺可致麻醉的乌头、天仙子、延胡索等药材。 以后得准备点。 不久,野猪停止了嚎叫,抽搐了几下,就不挣扎了。 陈平安一跃而起,兴奋道:“死了!” 说着飞奔过去。 “小心点,别没死透。” 夏奎提醒着,赶紧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就怕大外甥被垂死的野猪反扑。 野猪确实死了。 看着这么大一只野猪,夏奎的嘴巴都要裂到耳朵根了:“少说也有三百多斤!” 今天收获太大了,而且这也没用多少时间。 这是打猎,确定? 夏奎有点不真实感,简直像是在做梦。 “平安,你是怎么做到的,这肠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夏奎说着就要去捡剩下的肠子。 “老舅,小心点,千万别用力,里面有机关。”陈平安赶紧提醒。 心说,老舅很聪明啊,已经看出来了? 夏奎吓了一跳,本来他确实是想撕开肠子看看的,现在不敢了。 连野猪都能弄死,他可不想死。 小心翼翼捡回来剩下的羊肠子交给陈平安:“啥机关?” “这个机关分为冬夏。冬天,将两头削尖的藤条塞入肠子,弯成圈后用雪水冻固定形。猎物吞食后,胃温融化肠子,藤条弹开刺破其胃肠,甚至可能扎穿心脏。夏季改用牛筋丝缠羊肠保持圆形,依赖胃液腐蚀筋丝后生效,但耗时较长。要点是机关大小需匹配猎物体型,确保可一口吞下。避免撕咬时仅伤及口腔,猎物逃跑。”陈平安说的很仔细,想让老舅学会。 夏奎眼睛亮了,这招太妙了,四季都能用啊! 他可没见过有狩猎者这么做过。 狩猎者多是挖陷阱逮野猪,但开始还行,时间久了,有些野兽也有经验了,以其灵敏的嗅觉,很多时候都能避开陷阱。 “这也是那个老猎手教的?”夏奎佩服得不行。 陈平安点头:“有时间,我把老猎手教我的都教给你。” “好!”夏奎眉开眼笑。 “老舅,时间还早,我们还在外围,没什么太大危险,你把野猪拖回去呗,免得招来其他野兽。我累了,在这等你。” 夏奎可不好骗:“你是不是想深入,自己狩猎?” 陈平安服了,老舅你这么聪明干嘛? “老舅,我要是深入,也得带着你呀,我自己哪敢啊?你看,现在离家还不远,我们要是拖着野猪继续打猎,回去时还得拖着,你不累呀?再说,你就不怕招来野兽?” 夏奎觉得有道理,犹豫道:“你可千万别深入,也别走远。我很快就回来。” 陈平安点头:“你要是回来看不到我,你就拍我脑袋。” 夏奎无语,他确实习惯拍小孩子脑袋。 虽然大外甥表现出来相当厉害的捕猎手段,但是,他还是不放心。可是,现在时间确实还早,带着流血的野猪深入山林,必然会招来其他野兽。 夏奎拖着野猪走了。 “老舅,累了你就歇歇,小心腿。”陈平安提醒,他是不想老舅拖着伤腿跑运输,但,跟着他,更容易伤上加伤。 “知道了!”夏奎高兴叠加担心之余,忽然想起,大外甥之前扛着他跑,怎么那么大力气了? 看着老舅走远,陈平安微微一笑,继续捕猎。 他估计老舅一个来回怎么也得一个多时辰。 没有老舅在身边,陈平安的追踪速度和捕猎速度全面加速…… 第8章 老舅麻了 等夏奎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子里,弓着腰,一瘸一拐,嘶嘶哈哈回来的时候,陈平安确实在原地,但正烤着两只野鸡。 夏奎瞪大了眼睛,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整个人都麻了。 他震惊的不是大外甥烤野鸡,而是,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一大堆的猎物,七只野鸡,两大五小。六只兔子,两大四小,都是活的。 还有一只獾子和两只狍子,已经死了。 这还不算陈平安烧烤的两只野鸡。 陈平安得意地将树枝插着的刚烤好的野鸡,递给目瞪口呆的老舅:“老舅,饿了吧,正好刚烤熟!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搬运,没力气可不行。” “不是。大外甥,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夏奎接过野鸡。 陈平安嘿嘿笑道:“老猎人的手段太好用了。” 夏奎不得不信,否则,没法解释啊! 看到这么多猎物,大外甥又这么厉害,做舅舅的自然也是非常高兴:“你小子真厉害,老舅现在有点放心了。” 陈平安指着那些猎物:“老舅,你分一半拿回家去。以后咱俩狩猎,都是五五分账。” 夏奎大吃一惊。 他知道大外甥是不可能一点猎物不给他的,但没想到居然分他一半。 猎物可都是大外甥打的,他就是帮着搬运而已。 “那可不行!给我几只野鸡就行,那玩意儿催奶。”夏奎哪好意思要那么多。 陈平安脸色一沉:“老舅,你要是不要,以后我打猎不带你了。” 啪! 陈平安脑袋又挨了一巴掌。 夏奎瞪着眼睛道:“小兔崽子,威胁你老舅,反了你了!” 陈平安挠着脑袋,嘿嘿笑道:“老舅,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感谢的话说多了生分。我们是一家人,你们的就是我们的,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你先拿回去,要是我们挨饿了,你也好有东西帮我们不是?” 夏奎知道大外甥这么说是怕他不收,心里十分温暖。 因为腿伤,两个多月没进山了。家里确实揭不开锅了,也就没再拒绝。 但把大外甥的好,牢牢记在了心里。 夏奎狠狠撕下一块野鸡肉,边嚼着边感慨道:“大舅上次吃肉还是跟着狩猎队进山。这回好了,全家都有肉吃了。你舅妈肯定也能有奶了。老舅早就看出你小子是个孝子,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得记了。” “嘿嘿,老舅,以后我养你老!”陈平安笑道。 夏奎越发高兴:“你可别反悔!” “言出必行!”看到老舅高兴,陈平安也很高兴 夏奎忽然说道:“大外甥,别把身体累坏了。今天到此为止吧!” 陈平安摇头:“老舅,今天运气好,天气也好,多搞点吧。没准明天就没这运气,没这好天气了呢。” 夏奎犹豫,忽然看着那堆猎物,惊咦出声:“咦。你居然还做了一个雪爬犁?” 他也是此刻才发现,那些猎物是都堆在雪爬犁上的。 制作简易的雪爬犁对于山里人来说是很简单的,只需就地取材就可以。 选择天然光滑的树枝,根据需要尺寸截断,用火烤弯定型。用木棍连接两根滑轨,形成梯状结构。在交叉处刻凹槽,用麻绳捆绑,绑紧后浇上雪水冻结加固。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大外甥会做,不奇怪。 夏奎吃惊的不是大外甥会作雪爬犁,但能这么快就做了一个这么大的,还是在捕获了这么多猎物之后。 他拖着野猪,来回也就一个多时辰而已。 这么短的时间做这么多事情,这就有点难了。 毕竟大外甥才十二岁呀! 陈平安又得意了:“没看我是谁?” 啪! 夏奎拍了一下陈平安的脑袋:“你小子是能耐,但别得意,小心点。” 此刻,夏奎确实放心了很多,大外甥简直太厉害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貌似他该担心的是他自己,这么多的猎物,还不得把他累死啊? 即使有了雪爬犁,也不是一路平坦啊,还有上坡呢。 吃光了一只野鸡,夏奎擦掉嘴角的油腻,拉着猎物,兴高采烈地走了。 老舅走后,陈平安继续狩猎。 经过陈平安之前的一波扫荡,附近的猎物没多少了,有也早就吓跑了。 它们哪见过这么凶残的孩子! 陈平安狩猎,不全是依靠机关陷阱,也有实力的体现。 就拿他刚才逮住的獾子来说,就是被他追得活活累趴下,口吐白沫,束手就擒的。 还有那两只狍子,是被陈平安的羽箭贯穿了它们的眼睛直达大脑,脑死亡的。 陈平安依旧没有太深入,因为时间不够用,天黑前必须回去。 又端了几个兔子窝和野鸡窝,估计老舅也该回来了,就没有继续捕猎。 趁着天还没黑,陈平安便又选择地就地取材布置了一些机关陷阱。 虽然这个季节没人进山,但他也怕伤到人,就在陷阱附近的树上刻上一个个大大的x字。 这是狩猎者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暗记,是提醒进山的人,小心陷阱。 等夏奎再次回来,看到又是一爬犁猎物,他又麻了。 来回运货,他也累得够呛。 即使他是成年人,因为贫穷,身体素质也是不怎么好的。好在大外甥说,今天可以收工了。 两人一起拉着爬犁回了山洞。 山洞里,剥皮割肉的夏之初都忙不过来了。 陈灵都要乐死了,围着阿娘转圈圈。 她也是从小见惯了血腥,一点也不害怕。 看到儿子又是这么多礼物,夏之初简直不可置信。 之前夏奎送猎物回来,把她惊得要死,但也从夏奎那里知道儿子曾经遇到了一个神秘的老猎手。 可是,这捕猎的手段也太神奇了,收获也太多了吧? 村子里的狩猎队进山一个月,也不见得能猎到这么多吧? “平安,即使你学会了捕猎,也不许自己往深处走!”夏之初叮嘱道。 她怕儿子野心膨胀。 如今她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儿子学会了这些捕猎手段,也就预示着降低了自身危险,但不是没有危险。 她还是有些担心儿子因为有了厉害的手段而深入山林狩猎。 陈平安点头:“放心吧阿娘,我绝不深入,除非跟着狩猎队。” 夏奎也帮助姐姐收拾猎物,此刻笑着说道:“平安现在的捕猎手段,估计狩猎队长都望尘莫及。嘿嘿,这回狩猎队不会拒绝平安参加了,还得抢着要呢。” 他忽然发现姐姐的眼神不对…… 第9章 一起变强 看到姐姐的眼神,夏奎立刻就知道说错话了。 姐姐怎么舍得大外甥跟着狩猎队进山呢,一去可是好几个月呢。 于是,赶紧说道:“平安,你还小,还是不要参加狩猎队了,也别进深山老林。” 陈平安知道阿娘担心什么,笑道:“我听阿娘的。” 夏之初这才眉头舒展,笑了。 今天,夏奎没客气,留下吃肉。 夏之初还烙了几张糠面油饼。 山里用的油都是动物油脂。 因为这几天陈平安捕获的猎物够多,油脂攒下不少,所以夏之初狠下心多放了些油。 糠面就是米糠,属于粮食加工留下的废料,粗糙难吃,这玩意儿还有米的外壳,容易挂在肠子上下不来,久而久之,就会便秘,甚至得病。但这年头,能吃上糠面已经不易。 吃饭的时候,陈平安突然想起:“阿娘,老舅。老猎手教了我一套修身养性,强身健体的武功,你们学不学?” 他是想让小妹和阿娘、老舅他们都学习气功,不说能上阵杀敌,起码对身体好。一家人一起变强,不会被人欺负而无还手之力。 夏奎和夏之初吃惊地看着陈平安。 夏奎:“啊?还传了你武功,他是大侠?” 民间习惯把习武者称之为大侠或者侠客。 “哥哥,我想学,打死李富贵!”陈灵跃跃欲试,她对亲爹没什么好感,李富贵没少打她。 陈平安揉揉小丫头的小脑袋,笑道:“好,吃完饭,哥教你。” “噢,灵儿是大侠喽……”陈灵乐得手舞足蹈。 夏奎突然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今天扛着我,还能跑那么快,就是学了这个武功?” 陈平安点点头,没想到老舅还记着这事呢,还产生了怀疑,幸好自己把老猎手搬出来了。 夏之初更加吃惊:“什么,你还能扛起你老舅?” 夏奎忽然狐疑地看着陈平安:“你早怎么不说?” 陈平安心头一沉,操之过急了,被老舅怀疑了。 赶紧说道:“我是想自己试试,没什么危险,再教你们。” “原来如此。”夏奎信了。 夏之初依旧不可置信的神情:“你练了多久了?” 陈平安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好在老舅信以为真:“姐,这都明明白白摆在这儿了,你还有啥不信的?这叫啥?这叫时来运转,老天爷都知道你们过得太苦了,都开始派人帮你们了。平安这是遇到好人了。” 陈平安笑了,老舅知道的真多。 真是个好队友! 夏之初这回信了,喜极而泣:“儿啊,你要好好跟着老猎手学,好好孝敬人家,虽然没拜师,但那也是你师父。” 不等陈平安说话,夏奎叹气:“人家连名字都没留,早走了,他上哪找去?” 夏之初惊讶地看着陈平安:“为什么?” 陈平安苦笑:“他是外地人,怎么可能总留在这?我又不是习武的天才,入不了他老人家法眼,还达不到人家收徒的标准!” 天下母亲都认为自己儿子是最棒的,夏之初当时就不乐意了:“我儿子不够标准,谁够?” 她对武术这方面不了解,但知道确实有人习武。 此刻她又放心不少,毕竟有武功傍身,儿子也就多了保命的手段。 陈平安拍着胸脯说道:“阿娘,你的血脉还差得了吗?我早晚会成为大高手的。” “别骄傲,骄兵必败!”夏奎又是一巴掌拍在陈平安头上。 夏之初不乐意了:“大奎,你怎么总打我儿子?打也不能拍脑袋啊?打傻了怎么办?要打,打屁股?” 陈平安:“……” 真上真娘啊! 夏奎不好意思地笑了:“姐,我没使劲。我哪舍得真打我大外甥?” 夏之初也笑了:“我就是说说,你这毛病都是跟咱爹学的。”夏奎突然瞪大眼睛:“姐,我这脑袋就没平安好使,是不是被爹打傻了?” “……”夏之初无言以对。 “姐,咱们学不?”夏奎心动了。 夏之初:“我听说习武都是从小开始……” 陈平安:“能学,只要持之以恒,虽然可能达不到那些从小习武者那般实力,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多活几年是可以的。” 夏奎激动了:“那我就学。学会了去教你舅妈,让你姥爷姥姥也学,都多活几年。” “我也是这个意思。”陈平安叮嘱道:“阿娘,老舅,这个功法只能我们自己家人学就行了,别外传。有时候,好心未必有好报。只有我们自己比别人强大,才不会被欺负。” 陈平安可不是圣母,也不是救世主,无论什么年头,什么样的世界,自私些绝对不是坏事。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事情不是没有,还很多。 他不会去作恶,不会主动去欺负谁,但也绝对不会去做大善人。 他的原则就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报仇。 目前最主要的是把自家日子过好。 “我知道!”饱经人情冷暖的夏之初深以为然。 夏奎也郑重点头。 他是老实人,但不是傻子。 夏奎走的时候,在夏之初和陈平安的强迫下,拿走了一半的猎物。 他没留下来学习气功,因为天色已晚,怕家里人着急。但说好了明天学。 夏之初今天特别高兴,笑容就没消散过。 收拾利索之后,陈平安开始授课…… 令陈平安和夏之初震惊的是,小小年纪的陈灵的领悟力居然比夏之初这个母亲还要强…… 第10章 意外来客 第二天,夏奎又一起与陈平安进山狩猎。 路上,陈平安就把气功心法传给老舅。 夏奎的学习能力委实太差,记忆力也不是很好。 “停停停!”夏奎忽然打断陈平安:“你说这么多,我也记不住啊?有时间,你给我写下来吧?” 陈平安无奈:“也好。” 按照穿越的套路,福临王朝用的文字必须也是他这个穿越者会的,而且必须是中原帝国的繁体字。 他真会! 山里气候多变,早上还是晴空万里,还没进山就乌云密布,不久就飘起了雪花。 “回去吧!”夏奎看看天上的飞雪,有些遗憾。 因为要是不下雪,还能捕获一些猎物。但下雪了就不适合捕猎了,不只是因为视线不好,也是因为雪花会掩盖住动物的痕迹。 “去看看我昨天布置的陷阱。”陈平安也知道这天气不适合狩猎。 “啊?你昨天还布置了陷阱?”夏奎很吃惊,昨天大外甥捕了不少猎物,还做了雪爬犁,居然还有时间布置陷阱? 陈平安得意:“老舅,让你见识一下我的陷阱。” 陈平安布置的陷阱,在夏奎看来可以说是别出心裁。 而有些陷阱看着与他们狩猎人布置的差不多,但,稍加改良,功能绝对强悍了很多很多。 夏奎受益匪浅。 他也没想到这些陷阱的收获居然不少,三只傻狍子,一只野鹿,两只猞猁,还有一只大兔子。 最后一个陷阱里居然还有一只野鹿。 它们有的是被索套子逮住吊在树上的,有的是被诱饵陷阱里削尖的竹枪插死的。有的是被落石陷阱砸死的。还有的是被弹射机关的竹枪射死的。那只兔子是被诱捕笼子逮住的…… 夏奎以前只见过索套子和诱饵陷阱以及诱捕笼子,根本没见过落石陷阱和弹射机关。 蹲在旁边仔细研究了半天。 落石陷阱研究明白了,弹射机关没研究明白, 陈平安给他讲了一遍,他又实操了一遍才学会,大呼神奇。 陈平安得意:“还有好多机关陷阱呢,以后慢慢教你!” 夏奎高兴坏了,没觉得向晚辈学习有什么不好。 起获了所有猎物,拉着爬犁的夏奎笑不拢嘴:“大外甥你真厉害,我还以为今天空手而……” “嘘!”陈平安忽然制止了老舅说下去,指指前面。 夏奎定睛一看,脸色狂喜。 一群野山羊正在密林里觅食。 “老舅,好像是那天那群山羊。你左我右,两面夹击,能抓几个算几个。”陈平安说完,就蹑足潜踪而去。 不久,夏奎气喘吁吁坐在地上,看着大外甥,相当服气。 他用梭镖只杀掉了一只野山羊,因为其他野山羊跑的太快了,要是没有梭镖,他一只都猎不到。 陈平安却一人干掉了七只,还活捉了两只公羊种羊。 野山羊难驯化,但羊崽子从很小驯化,就容易很多。 把夏奎乐坏了,如今,他们家也可以繁育山羊了。 想起昨天他回去时,云溪村的村民羡慕的样子,和家里人的欢天喜地,他就合不拢嘴。 帮着陈平安把猎物送到山洞,因为太高兴了,想回去报喜,拒绝了留下来吃饭。拉着爬犁载着一半的猎物,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阿娘!” 陈平安正在给狍子扒皮,夏之初在做饭,忽然洞口一暗,走进来一个少女。 夏之初吃惊:“彩虹,你怎么来了?” 在李家,李勇是从来不喊她阿娘的,只有李彩虹喊她阿娘。 陈平安看了李彩虹一眼。 原主对老李家的人没什么好印象,但这个李彩虹除外,并没有欺负过夏之初母子三人。 有一次李彩虹还偷偷给原主塞了块饴糖,结果被她哥李勇发现后,打得三天没下床…… 李彩虹穿着黑色大棉袄大棉裤,很臃肿。 戴着一个黑布棉帽子,但也冻得小脸通红。 李彩虹长相不错,不算是倾国倾城,却也算是小家碧玉。 看到山洞里那么多的猎物,她明显大吃一惊,但很聪明地没问。 也看到穿着大红袄的陈平安,李彩虹差点笑喷,但忍住了。 “阿娘,我是偷跑出来的,还得赶紧赶回去呢,要是被我爹发现我来你这里了,准得打死我。” 李彩虹快速地说着,就解开衣扣,从怀里拿出两个布包。 直接打开,一个布包里装着六个杂面馒头。 另一个布包里是白花花的棉花,足有一斤多。 虽然很白,但显然不是新棉花。 陈平安愣住了。 他没想到原主记忆中怯懦的李彩虹能够雪中送炭。 陈平安虽然不待见李家人,但,李彩虹的行为着实让他感动了。 这丫头不坏! 夏之初眼圈当时就红了,没想到李家人不全是狼。 平时胆小怕事,甚至都不敢跟她们多说话的彩虹,居然还惦记着她们。 鹿角村虽然就在山下,但也有两里多的山路,天冷路滑的,还下雪,难为这孩子了。 夏之初紧紧握住李彩虹冻得通红的小手,哽咽道:“傻孩子,娘这里有吃的,有穿的。这些东西娘不能要,你爹知道你偷家里东西,会打你的。” 李彩虹急匆匆地抽出手:“阿娘,馒头是我每顿饭省下来的,棉花是从我的被子里掏的,他们不知道。娘,我也帮不上你们什么。你们能过上好日子,我替你们高兴,我得走了,一会儿雪下大了……” “好你个死丫头,赔钱货,白眼狼,我看你鬼鬼祟祟,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突然,洞口传来一声怒吼。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冲了进来。 看到来人,夏之初和李彩虹脸色巨变。 第11章 我等着 李勇冲进山洞,顿时大吃一惊,怎么这么多猎物? 瞬间,他的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看到李勇来了,吓得李彩虹嗖的一声,躲到了陈平安身后,俏脸煞白。 陈平安是敢和浑人李勇叫板的人,能给她安全感。 李彩虹真害怕了,没想到被跟踪了。 她都不敢回家了。 李家重男轻女,亲哥哥李勇没少打她,她亲爹她爷爷奶奶更是拿鞭子抽过她。 今天这一顿毒打是逃不掉了。 但李彩虹不后悔,要是不来一趟,她良心难安。 “这里不欢迎你,滚!”陈平安冷冷地看着李勇。 “丧门星,小野种,你们要不要脸?居然教唆李彩虹偷我们家东西。”李勇说着,气势汹汹,直奔陈平安而来。 他也纳闷,小野种怎么穿着女人的大红袄,不嫌丢人吗? 但,懒得管那么多,就想教训一下这个小野种。 夏之初赶紧挡在儿子前面:“李勇,你别犯浑……” 话音未落,李勇毫不客气,抬脚踹向夏之初。 眼看着那四十几号的翻毛羊皮靴子就要踹在夏之初胸口,突然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脚腕。 “李勇,你找死,敢打我阿娘!”陈平安抓住李勇脚腕,同时飞起一脚就蹬在了李勇另一条大腿根上。 陈平安没有使用断子绝孙脚,也没打算踹折他的狗腿。 身为特工,陈平安早就养成了计划周密,不冲动,审时度势,轻易不出手,出手必杀的习惯。 李守财是地保,与官府有勾结。踹碎了李勇的蛋,或者踹折李勇的大腿,铁定会惹来麻烦。 陈平安自己不怕麻烦,但恐给夏之初母女招来祸端。 现在也不是收拾李家的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 现在最主要的是先把夏之初母女安顿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真要是把官府引来了,他只能跑路,不跑就得蹲大牢,他现在可没银子买通官府。 那时候,老娘和小妹怎么办? 但,也不能忍气吞声,任其欺负,该有的惩戒是必须的! 扑通! 李勇惨嚎着摔倒在地上,被踢中的大腿,痛彻心扉。 陈平安上去就是一顿踹。 李勇就是个泼皮,经常打架,此刻知道用双手护头。 李勇护着脑袋,破口大骂:“小野种,你敢打我,你完了,我会让我爹叫官府来抓你,把你关进大牢。我会让你死在大牢里。” 夏之初一听坐牢,顿时吓坏了:“平安,住手,别打了。” 陈平安冷笑:“阿娘,别听他吓唬你,找官府不花银子啊?他以为他们是谁呀?就为了这点破事儿,李守财舍得吗?” 李勇心头一紧,他爷爷就是个守财奴,除非把他打残,否则,还真舍不得花银子去打点。 就是上次他爹被陈平安敲了闷棍,他爷爷也没惊动官府。 衙门在二十里外的镇里,不给银子,天寒地冻的,那些当差的谁会大老远来山里办案? 就是杀人案,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如果死的不多,衙役也不会来。 李勇也没想到,陈平安真敢出手打他。 以前逼急了陈平安,虽然也敢和他对着干,但,多是他先出手。打急了,小野种才会还手的。而且,每次小野种都打不过他。 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小子不但敢主动对他出手,好像力气还大了许多,身手也比以前灵活了。 “哥哥,别打了,我怕!”陈灵被吓哭了。 陈平安这才住手,怕吓坏小妹。 “滚!”陈平安提着李勇的脖领子就走出了山洞,把他扔在了雪地上。 李勇好半天才爬起来,擦了一把鼻血,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道:“陈平安,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陈平安不屑:“我等着!” 李勇恶狠狠看了陈平安一眼,冲着山洞里喊道:“李彩虹,有种你就别回家,否则,我弄死你!” 说完,一瘸一拐地走了。 呜呜呜…… 山洞里,李彩虹也被吓哭了:“阿娘,我不敢回家,他们会拿鞭子抽我的,可疼了!” 夏之初看了一眼已经抱起陈灵的陈平安,无奈地把李彩虹揽进怀里,安抚道:“今晚你在娘这儿住,明天,我送你回家,给他们送两只山鸡,就不打你了。” 夏之初太了解李家人的德行了,两只山鸡绝对能换来李彩虹不遭毒打。 一只,好像不行。 就是有些舍不得,那可是儿子拿命换来的。 可是,不这么办,能怎么办? 李彩虹是因为给她们雪中送炭才会如此的。 要是李彩虹被打,她心里怎么能好受? 这个没娘的孩子,其实挺可怜的。 李彩虹泪眼婆娑,看了一眼陈平安。 上一次,陈平安打了她爹,这一次又打了她哥,好凶残,好可怕啊? 他会同意自己留在这里吗? 会舍得两只山鸡吗? 那可是好几斤肉呢! 她们家一年才吃几斤肉啊! 陈平安见她看过来的眼神,就知道她怎么想的。 他不是圣母,但有恩必报。 李彩虹雪中送炭,就是恩。 而且狩猎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两只山鸡而已。 面无表情道:“明天我和我老舅送你回去,按我娘说的,白给你家两只山鸡,要是还敢打你,我就敲他们棍子!” 李彩虹一哆嗦,果然好凶残哦! 但心里升起了暖流,这个凶残少年,还不错哦! 为了她,居然舍得两只山鸡,还要为她出头! 在山里,十只山鸡都够给女方下聘礼了。 哎呀,我想什么呢! 李彩虹俏脸通红。 夏之初是个聪明人,看到李彩虹看着她儿子,忽然脸红了,大吃一惊。 这丫头不会喜欢上我儿子了吧? 这可不行,先不说李家人性怎么样,就是这关系,也不成啊! 第12章 这算不算同床共枕? 陈平安哄着陈灵,没看见李彩虹脸红。 看到了也不会多想。 怎么可能! “彩虹,没事了。你先坐着,娘给你热饭去,”夏之初知道李彩虹肯定没吃饭。因为饭点的时候,她应该还在赶来的路上。 “阿娘,我不饿!”李彩虹看着锅里的炖肉,悄悄吞了一下口水。 她是来送吃食的,要是吃一顿肉,岂不是又吃回去了? “你这孩子,跟娘还撒谎。”夏之初笑着去了。 李彩虹有些畏惧地看着陈平安。 她家对他们母子那样,陈平安会同意她吃他们的肉吗? 陈平安又看到了她怯懦的眼神,很无奈。 陈平安在陈灵耳边低语几句。 小丫头点头。 陈平安抱着陈灵上床,面朝墙壁,背对李彩虹。 陈灵坐在哥哥的前面,也面朝墙壁。 两人开始修炼,不想浪费时间。 之所以面朝墙壁,是不想被李彩虹看到他们在做什么。 李彩虹只能看到陈平安的背影,心里纳闷,这咋还面壁思过呢? 忽然突生感慨,这少年虽然凶残,但,心地好善良啊! 你看,刚才打了她哥,现在就自己面壁思过了。 这人咋就这么好呢? 李彩虹绝对是个另类,在李家那种环境下居然能够出污泥而不染。 其实,这也要感谢李家。 她的亲生母亲,亲爷爷奶奶,亲爹,都重男轻女严重。 从小,她亲娘都没抱过她几次,睡觉都不曾搂过她。这也造就了李彩虹性格的独立。 在她眼里,后娘夏之初比她亲生母亲对她还好。 夏之初把热好的肉食端上来,外加两张糠面饼。 李彩虹很想矜持,但面对美食,馋虫不允许啊! 看着一改在李家小猫似的李彩虹狼吞虎咽的样子,夏之初一阵心疼。 这丫头在李家虽然衣食无忧,可也没少挨打,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因为李家一旦做肉食,都可着李勇一个人吃。 哎!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夏之初知道以她目前的窘境没资格同情别人,但李彩虹不一样,她叫自己一声娘,那就和她亲生儿女一样。 抚摸着李彩虹柔顺的长发,慈祥笑道:“慢点吃,别噎着,还有呢。” 李彩虹咬了一大口糠面饼,含糊不清地说道:“阿娘,这饼子真好吃,你怎么舍得放这么多油?” 夏之初笑道:“喜欢吃就多吃点。” 李彩虹忽然憋着小嘴,哭泣起来。 夏之初吓了一跳:“彩虹,你怎么了这是?” 李彩虹忽然扑进夏之初怀里:“阿娘,我在家都没这么好过,你要是我亲娘该多好啊?” 一句话,夏之初的心都碎了,紧紧抱住李彩虹:“傻孩子,你亲娘不在了,你要是不嫌弃,阿娘就是你亲娘。” 李彩虹使劲点头:“阿娘,他们嫌弃你,我从来没有,我就是……就是不敢对你们好,怕他们打我。阿娘,等我嫁个好人家,我会帮你们的!” 夏之初闻言,眼泪当时就掉下来了。 虽然她知道李彩虹是个好孩子,但是,没想到这孩子心里是这么想的。 修炼中的陈平安是可以一心二用的,也在听着她们谈话,此刻也是相当意外! 这丫头心地这么善良吗? 他对李彩虹的印象全部来自于原主。 原主性格内向,也没关注过李彩虹,更谈不上了解。 李彩虹的话也触动了陈平安。 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是包办婚姻,甚至女子自己都已经适应了命运被安排,不会反抗。 以李家的德行,给李彩虹找的婆家必然非富即贵,要么是利益筹码交换,或者狮子大开口。所以,李彩虹这种性格,很难在男方家有话语权,甚至会受气。更别说结婚后帮别人了。 但这份心,千金难买。 此刻,陈平安对李彩虹的印象大为改观。 冬季黑天早,等李彩虹吃饱了,天已经彻底黑了。 就一床被褥,夏之初犯难了。要是李彩虹不来,她会让给儿子和女儿。 可是,在她眼里,李彩虹也是她女儿,不能厚此薄彼。 陈平安看出母亲的为难,他也没想盖被子:“阿娘,你们仨横着盖被子,我不用。” 李彩虹赶紧说道:“我穿得多,不用盖被子。” 夏之初看看儿子,虽然怕儿子冻着,但也只好如此了,总不能让儿子和李彩虹搂着陈灵睡吧? 躺在床上,李彩虹很久都没睡不着,她还是第一次与很多人一个床上睡。而且,还有一个半大小子。 这算不算与陈平安同床共枕? 李彩虹脸红了。 在她眼里,陈平安虽然内向,很能隐忍,但也很有志气很勇敢,九岁就敢跟着狩猎队去打猎。 而且,长相也很好看,人品更是没的说。 有一件事,她始终忘不了。 那是一个大雨天,雨停了,她内急去露天茅厕,脚滑掉进了茅坑,差点淹死。 要不是上山砍柴回来的陈平安发现了她,并跳进茅坑,把她救了上来,她就死了。 那时候,就是家里人都嫌弃她脏臭,离她远远的,是夏之初这个后娘帮她脱掉沾满粪便的衣服,帮她洗澡…… 李彩虹忽然脸红了,那一次,她被陈平安救上来的时候,可是连裤子都没有了…… 半夜,李彩虹悄悄坐起。 看着蜷缩着身子盖着草席睡觉的陈平安,她做出了决定,伸手解开棉袄的衣扣…… (猜到了吗?) 第13章 美丽误会 陈平安睡觉很轻,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醒。 当李彩虹把她的棉袄盖在自己身上时,陈平安心里叹息一声,丫头不错,就是摊上了那样的家庭。 他没动,装作睡着的样子。 李彩虹做完这件事,就好像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蜷缩在夏之初怀里,感觉异常温暖,不久也睡着了。 第二天,陈平安早早起床,悄悄把李彩虹的棉袄盖在了她的身上。 此刻天还没亮,陈平安走出山洞。 今天还是阴天,雪还在下,看来是进不了山了。 陈平安准备建一个简易茅厕,总不能随地大小便,而且也冻屁股。 冬天土地冻层很厚,挖坑太费劲,而且山上石头多,不好挖掘。 但陈平安有办法,不能挖坑,但茅厕可以垫高啊! 这座小山上就有竹林,取材方便。 天亮的时候,茅厕已经基本建好了,周围用修理过的竹子围挡,再披上干草,既隐蔽又防风。 蹲位也是竹子组成的,距地面一米高。为了防滑,还在上面缠上了苇草。 陈平安没有锯子,做不了木板,只能如此了。 还做了个石头台阶。 再做一个栅栏门就完成了。 陈平安转身前往竹林。 不久,就扛着一捆修理好的竹杆来到茅厕门口。 只是瞬间,陈平安就瞪大了眼睛。 茅厕里,李彩虹也瞪大了眼睛。 她被吓完了,陈平安怎么来了? 两人面对面,狭长眼对丹凤眼。 以李彩虹的蹲姿和脚下石头的高度。 以陈平安处在坡下的角度,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特别是…… 真白! 不等李彩虹发出尖叫,陈平安转身就跑。 李彩虹没有尖叫,因为已经吓傻了! 陈平安很无奈,这绝对是场大饱眼福的美丽误会。 他也没想到李彩虹这个时候上厕所。 等李彩虹受惊小兔子似的回到山洞,陈平安继续干活。 陈平安忙完了,回到山洞的时候,李彩虹俏脸就红了,目光躲躲闪闪。 陈平安其实也很尴尬,但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吃完早饭,夏奎来了。 “平安,今天进不了山,我来跟你学……”走进山洞,夏奎突然看到了李彩虹,顿时止住话头,蹙起了眉头:“她怎么在这?” 他对李家的火气还没消呢。 夏之初把经过告诉了夏奎。 夏奎也很吃惊,深深地看了一眼有些畏缩的李彩虹,点点头说道:“老李家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有良心的人,难得。” 忽然不解地看向姐姐:“姐,凭什么白给李家两只山鸡?我就不信,他李家还真舍得打自家孩子?” 别说夏奎舍不得,就是陈平安也不舍得。 只不过事情总要解决的,否则,老娘肯定睡不着觉。 反正,打猎,他手拿把掐。 夏之初苦笑:“大奎,你不了解他们家,听姐的。” 李彩虹低着头,眼泪在眼圈打转,双手扭着衣摆:“阿娘,我能不回去吗?” 她确实喜欢阿娘这里,哪怕条件差很多,起码不担心挨打。 夏之初揉揉她的脑袋:“说什么胡话,娘这里什么条件?你是金枝玉叶,怎么能跟着娘受罪。” 李彩虹还要说什么,夏奎冷声道:“怎么,看到这里有肉吃了,就不想走了?想得美,老李家才是你的家。我们可养活不起你。” 李彩虹到嘴的话憋了回去。 夏之初拍了夏奎一巴掌:“别这么说彩虹。” 转身对李彩虹说道:“彩虹,不是娘不留你,娘也舍不得你,也担心你在李家挨打,可你毕竟是李家人,娘有什么权力留你在这?娘同意,你爹你哥你爷爷奶奶能同意吗?还不得闹翻天?” 李彩虹也知道自己要是留下来,绝对会给阿娘一家带来灾祸,忍住泪水,抬起头,说道:“阿娘,你们不用送我了,也不用给他们山鸡。我自己回去,他们要打就打吧!” 说着就往外走。 陈平安眼眸一缩。 因为他看到了这丫头此刻眼里的决绝和勇敢。 原主的记忆里可没有李彩虹的这一面。 这哪还像原主印象里那个怯懦的少女。 第14章 杀人的眼神 此刻,夏奎也觉得话说重了,他也不是没良心的人。确实,李彩虹比李家其他人要善良得多,否则也不会明知道会挨打也要给姐姐送东西。 一时间不知所措。 陈平安已经提起两只野鸡,招呼老舅:“老舅,我们走。” 夏之初推了一下傻愣着的夏奎:“还不快去!” 夏之初跟到洞口,看见走在最前面的李彩虹低着头,倔强地走着,心里很痛。 如果可能,她真想给予这孩子缺失的母爱。 她知道李彩虹是个善良的孩子,但也是第一次发现李彩虹的倔强。 下山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不过,有几次李彩虹差点滑倒,都是被陈平安拉住的。 夏奎此刻有些后悔那么对李彩虹了,毕竟这只是个孩子,还是个出污泥而不染的孩子。 “彩虹,老舅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老舅不是生气你……” 李彩虹点点头:“我知道,是我们李家对不起你们!” 夏奎张张嘴,老实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平安始终没说话。 剩下的路,三人都闷不作声。 快到鹿角村的时候,陈平安忽然说道:“李彩虹,虽然你帮助了我们,但我不怕告诉你,李家给予我们的一切,我会百倍还回去。” 李彩虹咬着嘴唇:“我知道。” 陈平安一怔:“你知道?” 李彩虹点头:“我看见过很多次,你看我哥,我爹,我爷爷奶奶的眼神,那是杀人的眼神!” 陈平安震惊! 夏奎震惊! 夏奎脸色变了,赶紧说道:“李彩虹,你看错了,这小子哪敢杀人?” 万一李家知道了,事情就不妙了。 李彩虹神情黯然:“我也恨李家人,因为我娘就是被李富贵打死的。我也恨我娘,她就没对我好过,但她毕竟是我娘!” 陈平安和夏奎对视一眼,没想到李彩虹心里怀着这么深的仇恨。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说道:“李彩虹,回家认个错,他们不会难为你的。” 毕竟有两只山鸡呢。 李彩虹低着头:“我没错!” 陈平安很无奈:“李彩虹,其实你以前怯懦,做的很对。审时度势,顺势而为。当你弱小的时候,你可以隐忍,也只能隐忍,必须隐忍,除非你想找打。” 李彩虹又露出绝决的神情:“你不用劝我,你若是能杀了他们,我不会报官的!” 陈平安:“……” 摇头说道:“我没想杀他们,不是怕死。死不可怕,而是值与不值。” 李彩虹没说话,低头走路。 陈平安想了想,又说道:“忍只是一时,当你强大的时候,就无须再忍,再忍就是窝囊废。所以,你也要强大起来。你家条件好,如果有机会,你应该走出大山,去大城看一看,你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会找到活着的意义。” 他不是想让李彩虹离家出走,而是,他不希望李彩虹毁在李家。 李彩虹明知道给他们雪中送炭会带来怎样残酷的结果,还一往无前,这说明这丫头骨子里还是有血性和反抗的意识的。 特别是她还心怀对李家的仇恨,这要是被李家发现,她死定了。 他应该给她指条明路。 原主的记忆里,李家是想等李彩虹长大后把她嫁入豪门,所以,让她识字,教她琴棋书画。所以,他的这番话,李彩虹能听懂。 李彩虹回头,诧异地看着陈平安:“你去过山外?” 夏奎一巴掌拍在陈平安的脑袋上:“他去过个屁,都是道听途说。你别听他胡说,一个女孩子,别说去大城,就是出山都出不去。” 然而,李彩虹却认真地点点头:“陈平安,我信你,我记住了!” 陈平安没想到的是,就因为他今天的这句话,改变了李彩虹一生的命运。 第15章 一丘之貉 鹿角村,李家的宅院是村里最大的。 但即使是地保,家里也养不起长工。 开门的是李彩虹的奶奶张秀梅,她正好在院子里扫雪。 她不扫,家里就没人扫了,一群懒货。 雪都挡住门了,也没人管。 以前这些活可都是夏之初母子干的。 张秀梅外貌是典型的地主婆的形象,年近七十,身体还挺好。 太重的活做不了,扫雪还行。 门刚打开,一条皮包骨的大黄狗就窜了出来,围着陈平安撒谎。 大黄狗也知道人情冷暖,也知道谁对它好。 平时都是陈平安喂它,还给他梳毛,有时候还和他玩一会,而李家人,看它不顺眼,就是棍棒伺候。 那个李勇有一次踹掉了它的腰子,差点要了它的狗命。是陈平安上山采草药,把它治好的。 它能活到今天实属不易。 要不是李家赶走陈平安的那晚,它苦中作乐,出去约会村里的小母狗,回来时不见了陈平安,它早就跟着陈平安走了。 久别重逢,大黄看到陈平安,格外亲切。、 特别对陈平安身上的大红袄感兴趣,狗眼里都是笑意。 陈平安揉了揉大黄的狗头,原主的记忆里,大黄很聪明,轻易不叫唤,因为李勇最烦狗叫,要是吵他睡觉,绝对是一顿乱棍。 陈平安觉得大黄也挺可怜的。 张秀梅看到穿着大红袄的陈平安,十分鄙夷,指不定从谁家偷的女人棉袄呢。 她没管其他人,张口就骂,叭叭的说话速度挺快:“小野种,你还敢回来?是不是外面过不下去了,要饿死了,才想着要回来?你这身女人的衣服偷的吧?还是你勾搭上了哪个寡妇,给你的……” 啪! “你再说一遍?”陈平安上去就是一嘴巴。 老太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圆肿眼泡:“你,你敢打我?” 陈平安很无语,怎么都是这个台词? 冷笑道:“老东西,以前我娘在这儿,我怕她被你们变本加厉的迫害,所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如今,我们离开了你们家,你觉得,我还有顾虑吗?” 张秀梅看到陈平安冰冷的眼神,打了一个激灵。 这还是那个不愿意说话,任由他们欺凌的小野种吗? 怎么感觉与之前天地之别?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我不跟你小孩子一般见识。”她看到陈平安握紧的拳头,不由得心生畏惧。 虽然小野种才十二岁,但她毕竟年纪大了,打起来,吃亏的是她。 张秀梅也没想就此罢休,将目标转向夏奎:“夏奎,你们夏家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你姐离家出走,伤风败俗,我们李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你外甥还打了我,你说,怎么赔偿吧?” 夏奎没想到大外甥会打老太婆,本来还想骂=大外甥几句做做样子,可是老太婆居然倒打一耙。 而且居然质疑红袄的来历,变相侮辱了他媳妇。 不由得义愤填膺,感觉大外甥打少了,应该多抽这个老东西几耳光。 “这么冷的天,你们把我姐一家老小半夜赶出去,这和草菅人命有何区别?你们的用心何其歹毒,你们还歪曲事实,恶人先告状,还有没有天理了……”夏奎怒道。 陈平安暗中摇头,老舅太老实了,这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果然,张秀梅露出不屑的笑容:“是她自己走的,我们可没赶她。再说,一家人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就是赶她们走,也是气话。脚长在她们身上,她们不走,谁还能把他们怎么着?何况,她们死了吗?何来的草菅人命?就算草菅人命,你能怎么着,夏奎?” 一句话,怼的夏奎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气得憋红了脸。握紧了拳头。 此时,李彩虹很想站出来证明,但,她对张秀梅的恐惧是深刻到骨子里的。 而且,她记住了陈平安的话,弱时要隐忍。她要是此刻站出来,张秀梅肯定气疯,两只山鸡貌似就不够了。 “老太婆,人在做,天在看,是非公道自有定论。我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是送李彩虹回来的。”陈平安想尽快把事情解决。 提起李彩虹,张秀梅瞬间把矛头对准了这个亲孙女:“李彩虹,你个赔钱货,狼心狗肺的东西,胳膊肘往外拐,你还有脸回来,你咋不死外边呢?看我不打死你!”张秀梅说着就举起扫帚准备打李彩虹。 吓得李彩虹又躲到了陈平安身后。 陈平安提起两只山鸡,晃了晃,淡淡地说道:“老太婆,李彩虹的事情,两只山鸡能不能解决?” 其实张秀梅早就看到了山鸡,她以为夏奎是带着陈平安来赔罪的,以为夏之初想回来呢。所以她很强势,想谋取更多。因为李勇回来都说了,夏之初那里有好多猎物。 她没想到 ,两只山鸡仅仅是为了李彩虹。 李彩虹的事情,骂一顿就可以了,现在可是李家的摇钱树,不能打伤了皮肤。李富贵已经给物色到了镇里一个大户,做他的第九房小妾。 这是昨晚,李富贵带回来的好消息。 所以,李彩虹今天回来,不会挨打。 要是不回来,等雪停了,李家也会派人去接。 就在张秀梅想要就地涨价的时候,李勇突然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手里拎着砍刀,气势汹汹直奔陈长安:“陈平安,我劈了你!” 他昨天被陈平安打了一顿,越想越生气。刚才听到陈平安的声音,就寻来砍刀,要报仇雪恨。 陈平安冷冷地看着他,琢磨着,怎么做能不贪官司,不给母亲和小妹带来麻烦,还能杀了他呢? 要是他一个人,早就惩奸除恶了,大不了一走了之。 好像没有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就算是暗中杀人,也保不齐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夏奎此刻吓了一跳,就要挡住大外甥。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住手。” 一个大腹便便、身穿蓝色上等布料长袍马褂的老者,出现在李勇身后。 这就是地保李守财,打扮和蓝星旧社会的地主老财一般无二。 陈平安早就看到他了,所以没动,因为原主的记忆中,李守财不但伪善,还很吝啬。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李勇劈了自己,那得多少银子才能摆平。要杀他,也得暗中进行才对。 李守财脸色冰冷,看了一眼外面几人。 目光落在陈平安的红袄上,忍不住咧嘴笑了:“行了,平安。也闹过了,你们回来吧,既往不咎!” 之所以他息事宁人,是因为家里都没人干活了。 这年头,上哪找免费的长工去? 而且听孙子李勇说,陈平安现在有好多的猎物。他们回来了,猎物自然是要带回来的。 陈平安哪还看不出老东西的算计,冷笑一声:“李守财,都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既然我们离开了你们李家,就不会再回来了。” “陈平安,你别不识好歹?”张秀梅也是惦记着那些猎物呢。 连称呼都改了,不骂小野种了。 “哼,怎么,翅膀硬了,想飞?门都没有,除非我休了你娘,或者,给我赔偿!”这时,一个披着羊皮袄,满脸横肉的中年人出现在陈平安的视野里。 陈平安眼神微眯,这就是李富贵。 这一家人果然是一丘之貉。 陈平安微微一笑:“李富贵,我今天来,也是来告诉你,我娘把你休了。” “什么?休我?”李富贵勃然大怒。 女人休夫,绝对是奇耻大辱。 李富贵面目狰狞,一伸手夺过李勇手里的砍柴刀:“小野种,今天剁了你喂狗……” 就在这时,突然,大地震动,村子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山匪来了!”村口有人喊道,那人边喊边冲进最近的院子里,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山匪?” 李守财等人脸色巨变。 “快关门!”李富贵收刀就往回跑。 李勇和李守财紧随其后。 张秀梅一把抓住李彩虹的胳膊,就拖进了大门。 嘭! 大门关闭。 只留下傻眼的陈平安和夏奎。 第16章 死倒 此刻已经可以看到村口影影绰绰骑马的人了。 “快跑!”夏奎拉着陈平安就往村尾跑。 原主的记忆中,白头山脉里确实有山匪,还很多,经常下山杀人放火劫掠。 以前,官军年年进山剿匪,山匪逐渐减少。 后来山匪都不敢下山劫掠了。 但随着官军停止了剿匪,山匪死灰复燃。 下山劫掠事件时常也有发生。 只是山匪的规模都不大,而且为了不激怒官军,现在的山匪轻易不杀人,只要你不反抗。 只要山匪闹腾的不大,官军也不愿意跋山涉水的出动。 山里的村寨基本都是依山而建,鹿角村的村尾就是一片山林。 鹿角村里,只有陈平安和夏奎在跑。 鹿角村的村民都开始关门闭户。 他们不是不想跑,而是,不敢。 要是被山匪追上,轻则免不了一顿毒打。重则,就被乱刀砍死了。 虽然现在的山匪不会轻易杀人,但,也需要震慑山民,否则,谁会乖乖献出钱财? 也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各家各户都会把值钱的东西埋起来,但也会留些打点山匪,却不敢跑。 陈平安的山洞就在鹿角村村尾的山上,倒是顺路。 他们的山洞在山上,轻易山匪也不会发现。 就是发现有个别的在山上居住,山匪也懒得上去打劫。 都跑到山上住了,肯定是穷得连房子都没有,能有什么油水? 陈平安和老舅跑得飞快,加上天空飘雪,山匪没发现他们。 回到山洞,夏之初得知来了山匪,大吃一惊:“彩虹她,不会有事吧?” 山匪不但喜欢钱财,还喜欢女人,每次山匪下山都会掳走一些女子。 夏奎气喘吁吁:“老李家有钱,还指望李彩虹卖个好价钱呢,没事。山匪只要收了钱,就不会捋走女子,没钱可就不一定了。” 陈平安也没往心里去,他和李家又没什么关系,而且老舅说得对。 三人正聊着天,忽然嗖地一声,大黄窜了进来。 “大黄,你怎么来了?”陈平安惊喜。 大黄冲过来,就伸出大舌头把陈平安一顿舔。 夏奎笑了:“狗都知道谁好谁坏。” 夏之初催促道:“平安,赶紧把大黄送回去,李家人要是知道了,肯定说是我们拐走了大黄。” 陈平安很无语:“阿娘,山匪还在鹿角村呢!” 夏之初:“……” 大黄今年七岁了,狗老成精,能听懂人话,对着夏之初叫了一声,就窜到床上,怎么叫它都不下来了。 还和陈灵玩了起来,大舌头把陈灵也是一顿舔。 陈灵都笑岔气了。 陈平安笑道:“阿娘,我们不在李家,大黄都瘦了,肯定有上顿没下顿的。留下吧,现在我们有吃的,养得起。等李家找过来,大不了拿猎物换。” 夏之初知道儿子喜欢大黄,也就没说什么。 夏奎突然一拍大腿,站起来就跑:“我差点忘了,他们去了鹿角村,肯定会去芸溪村。” 夏之初也担心起来:“你小心点……” 大黄留了下来,老狗很高兴。 陈灵有了玩伴也很高兴。 陈平安自然也高兴。 只有夏之初不太高兴,因为又添了一个吃货。 但没表现出来。 “阿娘,天色还早,我进山看看昨晚设置的陷阱套子逮没逮到猎物。”陈平安担心被逮住的野兽挣脱了,或者被别的野兽吃了。 他也不只是去收获猎物,而是还想猎杀一批。 下雪天,很多动物是不出来觅食的,但也有些不知道储备食物的野兽,饥饿难耐,就会出来寻找食物。 比如野鹿和野山羊,它们就是这样的存在。 还有兔子也是喜欢在下雪天出来觅食,因为下雪会少了很多被其他野兽袭击的风险。 它们都不是肉食动物,而且嗅觉灵敏,哪怕雪再厚,也能嗅到食物的味道,刨雪就能得到食物。 夏之初看看外面飘扬的雪花,明显比刚才大了很多:“不行,等雪停了,让你老舅跟你去。” 陈平安很无奈:“好吧。柴火不够了,我去砍点劈柴。” 夏之初这才同意:“就在近处,别走远了。” “知道了阿娘!”陈平安走出山洞,嗖,大黄跟了出来。 “大黄,你回来。”陈灵大叫。 陈平安蹲下,抚摸着大黄的狗头,低声道:“大黄,留下陪妹妹,我回来给你肉吃。” “汪汪汪……”大黄扭头就回山洞去了。 陈平安:“……” 你个吃货! 陈平安背上箩筐,扛起雪爬犁,展开急速,直接进山。 要是拉着雪爬犁,速度快不起来,毕竟要躲避树木。 他就是糊弄夏之初,怕她担心。 山林里,陈平安咧嘴笑个不停,这个陷阱,居然捕获了一只大野猪。 已经被陷阱里削尖的竹子扎死了,都冻硬了…… 应该是昨晚就死了。 陈平安就知道会有收获,因为这个陷阱他就设在了野猪必经之路上。 一个时辰之后,雪爬犁上,除了那头野猪,还有两只野鹿和七只兔子,四只大野鸡,一只大松鸡。筐里还有十一只叽叽叫的小野鸡。还有十几个野鸡蛋。 野猪和野鹿都是陷阱捕获的。 兔子是陈平安掏洞掏的。 野鸡是用箭射死大野鸡之后,连窝端的小野鸡和鸡蛋。 松鸡也是箭射杀的。 陈平安正准备回返的时候,忽然看着前方的一棵大树,瞪大了眼睛。 这棵大树二十多米高,树皮灰褐色。 “卧槽!” “杜仲?” 陈平安惊呼。 杜仲的树皮,可是药材,补肝肾,强筋骨,降血压,调血脂,安胎,抗衰老,增强免疫力等多种功效。 陈平安速度跑了过去。 生怕自己认错了。 轻轻用刀割下一块树皮,内层棕紫色,断口处有银白色的胶丝粘连。 “呜哈哈哈……” 片刻,陈平安仰天大笑。 确认无疑。 就这树的高度和胸径,还有这树皮的钩纹深度和厚度,绝对是百年以上的老树。 杜仲,年头越多越值钱。 陈平安四下寻了一遍,只有这一棵,虽有遗憾,但也相当不错了。 看看爬犁上的猎物,貌似装不下了。先回去,多拿几个箩筐…… 满载而归,还发现了杜仲,陈平安心情愉悦,又哼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扑通! 一个没留神,陈平安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来了一个嘴啃雪。 “槽!什么东西?”绊倒的时候,陈平安能感觉到脚下的物体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因为并不坚硬。 难道是动物? 雪很厚,就是把陈平安绊倒了,那东西也只是露出个长条形状,还露出些许白色羊毛。 陈平安高兴了,这显然是一只野山羊啊? 蹲下身清除积雪,这要是捡到个一只野山羊,绝对是锦上添花。 突然,陈平安倒退了好几步。 卧槽,不是野山羊。 这是……死倒! 第17章 救人 真晦气! 居然是个死人! 趴在雪里的人,皮毛一体。 全身从帽子到靴子都是白色的翻毛羊皮。 此人的后背有几道口子,陈平安一眼看出,这是刀砍的。 此人侧脸趴在地上,脸上都是雪,看不清面容。 陈平安之所以被吓退,是因为没有精神准备,他潜意识里以为这是野山羊呢。 羊皮,不但保暖,还相对其他野兽皮毛便宜。但也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 单从穿戴上看,此人是个中等有钱人。 这个季节这个天气出现在山林里,很可疑。 他和陈平安不同,要不是迫不得已,陈平安也不想进山狩猎。留在家里不香吗? 陈平安起身就要绕路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也没想扒了此人衣服,晦气。 可就在这时,陈平安脸色一变。 他看到一股热气从死倒的鼻孔飘了出来,连带着吹起一些雪花。 没死? 陈平安犹豫了。 他不是圣母,也不是大善人,但见死不救不是他性格。 他也不知道这是个好人还是坏人,最后决定先救活再说,要是坏人,再杀不迟。 他从不介意杀人! 将此人翻转过来,把手放在他的鼻子下试探了一下,确实还有鼻息。 身为王牌特工,野外急救必会。 但陈平按没有急于施救,而是扯开此人的衣服。 外衣无法判断此人身份,内衣能否确定? 眼前突然一亮,此人的羊毛袍子内居然穿着一套金丝软甲。怪不得只有衣服上刀砍的口子,没有血迹呢。 能穿得起金丝软甲的,不是一般的富贵。 掐人中,灌水,按摩周身…… 一番操作下来,此人悠悠醒来。 他脸上的冰雪已经被陈平安除去,可以看到这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皮肤白皙,年纪似乎不大,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陈平安看着这少年的面相和细嫩的皮肤,断定此人不是本地人,穷乡僻壤,哪可能有这种皮肤。 陈平安哪知道,他今天救的这位爷可了不得,乃是当朝的三皇子魏安。 魏安知觉回归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被温暖包裹。 睁开眼就看到眼前一张黝黑的少年脸。 看少年穿着,应该是山里的平民。 但好像是个精神病,因为明显是个男人,却穿着女人的红花袄。 再看看四周,还是冰天雪地。 “啊……”魏安突然惊叫着要起身,但浑身发软让又躺了回去。 他被吓到了,自己居然躺在一堆野兽群里。 “基本都是死物,不用怕!”陈平安开口:“你是谁,从哪里来,干什么的?” 魏安这次看清楚了,周围确实都是野兽尸体,活着的只有羊、兔子和小鸡。 一块石头落地。 面对陌生人的问话,魏安怎么可能说实话。 从逃出京师,他就给自己定制了新的身份。 “这位小哥,我乃正定府人士陈庆年,奉家父之命前往靠山镇接管店铺,路遇山匪,家丁都死了。一路逃亡至此。要不是小哥搭救,我就死了。感激不尽!” 说着,颤抖着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紫色的丝绸钱袋,递给陈平安:“这里有些铜板和散碎银子,虽然不多,但请劳烦小哥先收下,把我送到靠山镇。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到了镇里,还有重谢!” 陈平安看着那钱袋,眼眸就是一缩,心情当时就不好了。 这个世界有丝绸? 原主记忆里可没见过丝绸。 哎,又少了一桩赚钱的生意。 本来陈平安还想着既然是穿越者,是不是也能像主角那般,发明一些这个世界没有的产品,一炮而红,赚的盆满钵满呢。 原本原主记忆里没有丝绸锦缎,陈平安就想着以后搞点,现在彻底没戏。 他有种预感,这个世界指不定还有什么里不该有的东西呢。 “不必了,既然你不想说实话,我送不了你。”陈平安艺高人胆大,直接揭穿他的谎言。 开始他也认为此人是商人,虽然此人很年轻,但这个世界倒是有很多少年东家,不足为奇。 金丝软甲也不奇怪,只要有钱就买得起。 陈平安也是此时才判断出此人撒谎的,因为,从正定府去镇里,根本不可能走这条路线。 这是原主记忆里的,虽然原主没去过正定府,但知道方位。 魏安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我撒谎? 故作镇定:“小哥误会了,是我迷路了,误闯到这里的。” 陈平安冷哼:“正定府在西方,距离这里一百多里路程,必须要穿过靠山镇才能到达这里。除非你来自东方,才有可能路过这里前往靠山镇。也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进入白头山。而其他方向都是陡峭高山,别说这种天气,就是夏天,也根本翻不过去,何况还有野兽盘踞。迷路误闯也不可能,你既然路过镇里,又怎能跑到这里?山匪是不敢进入镇里的,镇里有官兵。” 魏安苦笑,这个破绽,他居然没想到,好聪明的山里娃。 没想到穷乡僻壤的野小子能有如此的判断能力,貌似不是精神病。 但这野小子看似谨慎,实则不够谨慎,否则不该揭穿他。他若是坏人,必然杀人灭口。 “我确实没说实话,毕竟我们不熟。”魏安倒是能屈能伸,也不尴尬。 他确实不是从正定府那个方向来的,但确实是迷路了。 他被山匪追得慌不择路,晕头转向,又是第一次来,现在又没有太阳,此刻的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以他现在已经脱力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长久地在极寒天气下寻找方向。 所以,他选择了承认。 陈平安看着他,没说话,等待下文。 之所以没直接走人,完全是在井底之蛙的山里,很难遇到山外人,他想了解外界。 第18章 被威胁了 “小哥,我确实不是来自正定府,而是保宁府,但我确实是商人。算上我,我们一共来了三十一,其中十名镖师,二十名躺子手,运送的是保宁当地的布匹和杂货。还有一些准备扩收购山货的金银。到了白头山地界,遇到了山匪,货物金银全被抢没了。所有人都死了。要不是他们掩护我,我也逃不到这里。”魏安露出感伤和后怕的样子,继续说道: “不信,你可以去那个方向去看看,二十里外,就有他们的尸首。” 说着指向一个方向。 魏安现在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个方向,但确实有他的人死在了那里。 魏安说的半真半假,人数上他少说了七十人,这次他带来了一百人。也不是镖师和趟子手,而是他的亲信护卫。 他确实带了不少货物,但都是金银财宝,那是他建功立业的本钱。也确实都被抢走了。 镇子里有店铺是真的,但那是他的临时落脚之地,早有人打了前站。 “你遇到了多少山匪?”陈平安突然问道。 原主记忆里,福临王朝的镖局确实很多。 镖师相当于现代的押运员。 趟子手就是杂役,搬运货物,赶马车 ,伺候牲口和主子。 商人雇佣镖局运货,很普遍。 镖师必是武者,一个武者哪怕实力再低,也能干掉十几个山匪。十名镖师,那就是能干掉一百多山匪。 那是怎样的实力了得。除非遇到了三百人以上的山匪,镖师力竭而死。否则绝不至于都死光了。 原主记忆里,以前没被官军清剿前,山匪规模大得很,动不动就是五六百人,甚至千人以上。 但最近几年官军经常剿匪,现在的山匪规模都小了,五六十人已经算是大规模了。 白头山现在哪还有三百多人组成的山匪队伍? 要是有,官府早出兵了。 官府也怕山匪做大做强。 魏安心头又是一惊,还是不信? 好谨慎周密的野小子。 而且,似乎知道的还很多。 这确定是山里娃? 但此时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要是这位少年不帮他,他虽然醒过来了,结局还是会死在风雪交加的大山里。 魏安倒是没认为一个小小的山里娃有杀他的念头,否则何必救他。 趁他昏迷,把他扒光,卷走他的一切就是了。看这野小子的穿戴应该急需他这身衣服。既然没这么做,此子不坏! 魏安不由得苦笑,堂堂皇子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山里娃盘问,还被威胁了?说出去谁信? 哪怕是他脸皮够厚,一而再的被揭穿,脸上也挂不住了。 这回是真尴尬了。 魏安红着脸说道:“哎,好吧小哥,你要是想听,我就说实话。其实我是为你好,我也不想撒谎,就是怕连累你。” 说着,魏安看着野小子,以为野小子一害怕,就不问了。 哪知,野小子面无表情:“说吧!” 陈平安正好想借机多了解这个世界。 他又不能直接问夏之初和老舅,那会暴漏的,因为原主根本不关心外界。 而山里那些人都没去过大城,最远的去过镇里,能知道多少外面的情况。 这个从大城来的人,知道的肯定多。 “你也知道,做生意怎么可能不得罪人。我们遇到了仇家,追杀我的都是武者。其实我也是武者,就是学艺不精。那些镖师也是武者,只是没有对方人多。” 除了坚持是商人,护卫是镖师和趟子手,魏安没再撒谎。 因为一句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维持,面对聪明的山里娃,最好的办法就是少撒谎。 他都要接不住了。 魏安没隐瞒自己习武,是因为自己还活着,还毫发无伤,本身就很可疑。 而且,也想吓唬吓唬这个敢于盘问他的野小子。 我是武者,就问你怕不怕? 实际上,他逃出京师之后就假扮成商人,带着他的亲信护卫假扮的商队,小心翼翼上路。只是,那些同父异母的皇子,非要治他于死地,联合围剿,派出的都是高手。 他的那些护卫为了让他脱身,不惜全部战死! 靠山镇也有他的人,也都是高手,那是提前打前站的亲信。只是,他们的人数不多,任务就是打前站,不是接应。目前甚至还不知道他遇难了,指望不上。 魏安说完,就看着这个奇特的山村少年。、 真心不想再被揭穿了。 这个山里娃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远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心思。 陈平安也知道适可而止,显然此人还是有所隐瞒,但再问下去,此人也不会完全说实话。 谁还没有自己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傻子才会都告诉陌生人。他就是想从此人的言谈中,了解一些外边的情况。 但此人不说实话,他就不能带他走。混不熟之前,问多了就会被怀疑。 “你走这条路,向这个方向,就可以出山了,这条路没有野兽出没。”陈平安想撤了。 不管此人是什么人,被人追杀是必然。 他可不想把此人的祸事,扯到自己身上。 他不怕,但还有那对可怜的母女呢。 魏安哭笑不得,我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还拒绝呢? 这是还不信任我啊! “小哥,你看我这身体状况,能走到靠山镇吗?你放心,我不是坏人,镇上的牛录衙门佐领陈奇禄,是我二表舅。那些仇家是跑不掉的,你不担心被报复!” 他不得不搬出官差来震慑这小子了。 果然,他看见山里娃脸色变了。 陈平安很郁闷,听出来这货的威胁之意。 有些后悔救他了。 现在的情况是,他要么杀了此人,人不知鬼不觉。 要么就带走此人,帮助他前往靠山镇。 杀人灭口,很冒险。万一牛录衙门知道此人要来,久不见,进山寻找呢。 虽然他可以做到不留痕迹,但,还是不够稳妥。官兵一怒,血流百里,估计附近村庄都得遭殃。 “今天太晚了,明天要是不下雪,我送你去镇里。今天可以住我那里。”陈平安郁闷地拉起爬犁继续前进,先观察一下此人,实在不行,只能杀了。 此时的陈平安哪知道他救的人,是他走出深山的大贵人! 魏安笑了,果然好使。 只是,他刚才居然从这个山里娃眼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机。 这让他十分心惊。 他感觉不到眼前少年的武者气息,因为陈平安的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没有习武的痕迹。 这让他对这个普通的山里娃,很感兴趣。 还,有些忌惮! 第19章 招募 “你叫什么名字?”路上,坐在爬犁上的魏安,笑着问道。 “陈平安!” 没必要隐瞒。 所有山民都在牛录衙门有备案。 “哦?我们居然五百年前是一家?”魏安也没想到这么巧。只是,他的热脸贴上了冷屁股,山里娃竟然没接茬。 魏安也很郁闷,我可是三皇子啊,什么时候被人如此的无视过? “以后,你有山货可以卖给镇里的永和杂货铺,那是我家的店铺,给你高价。”魏安又说道。 这是利诱。 也是他是真心要报答这个救命小恩人。 “好!”陈平安也没拒绝 本来他的山货就是要到镇里卖的,卖给谁都一样。 “平安,你多大?” “十二!” “英雄出少年,十二岁就进山打猎,我今年十九,不如你!”魏安发自内心的感慨。他听过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但直到今日,才知道此言不虚。 实际上他已经二十二岁,虚报年龄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身份。而且他长得也确实年轻。 陈平安没说话,心说,十二岁,别说有钱人家的公子,就是山里穷苦人家,也几乎没有独自一人进山打猎的。原主确实很苦,也很牛逼。 “你住在哪个村寨?”魏安问道,他想了解一下附近情况。 陈平安:“我住在山洞里。” 魏安一怔。 明白了。 “你是流民?” 当朝有很多流民,因为各种原因无家可归,很多都流落在大山里,因为城里根本没有他们的栖息之地。 陈平安翻白眼:“我不是流民,就是不想回村里住。” 魏安好奇:“为何?住在村子里要安全很多。” “山上清净!”陈平安不想说太多。 魏安笑了:“是与村里人产生矛盾了吧?” 陈平安佩服:“你倒是聪明。” 魏安笑意更浓:“家里几口人?” 陈平安:“我娘,小妹和我!” 魏安看着拉着爬犁,形销骨立却健步如飞的陈平安,十分惊讶他的力气之大。 爬犁上的猎物加上他,少说也有四五百斤吧? 就是他是武者,拉着都费劲。 看来这山里娃是没少受苦,才有了这么大的力气。 “真不容易!”魏安感慨道,一时间愁上心头。 就是因为他看不惯那些皇亲国戚鱼肉乡里,仗义执言,才被他们排斥,以至于不得不逃出京师避祸。 可是,他有错吗? 看到陈平安,魏安更觉得自己没错。 “也没什么,只要勤劳。好日子总会有的。”陈平安不在意地说道。 魏安赞许地点点头,小小年纪在如此逆境,却有如此的觉悟,相当不错。 “有没有想过离开大山?”魏安问道。 陈平安如实说道:“想过。我不想做井底之蛙,我想出去看看锦绣河山,繁华都市,开拓一下视野,长长见识。但目前不行,以后吧!” 魏安眼眸雪亮:“你识字?” 不是读书人绝对说不出这番话来。 陈平安:“跟我娘学过些。” “想不想经商?我身边正好缺个识字的随从。”魏安起了爱才之心。 主要还是陈平安救了他,作为回报,不想这个少年埋没在大山里过苦日子。 陈平安摇头:“要做,我就做掌柜。” 魏安击掌:“好,有志气,宁做鸡头不为凤尾。” “想不想习武?”魏安此刻是真心想招揽陈平安了。 他太喜欢这个山里娃了,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而且还是个有想法的才学人,就更难得了。 他讨厌那些迂腐的读书人! 但想做他的身边人,最好会武,否则,他还得提供保护。 陈平安眼前一亮,总拿莫须有的老猎手说事,只能唬弄家里人,糊弄不了有心人。要是能有个可以公开身份的人带带,倒是有了出处。 问道:“你学的是哪路武术?” 魏安想了想:“当朝各派,都有涉猎。” 他没撒谎。 他父皇魏渊功也是武将,登基后就把天下各路门派的功法都搜集来,想打造集万家所长的一门武术。 魏渊功没有私心,就想着把福临王朝武术发扬发扬,希望这门武术传遍整个福临王朝,人人习武。百姓身体强健,无论是劳作还是打仗,都是有益无害。 结果失败了,因为各门各派藏私,没有一个把压箱底的绝学献给皇帝。 魏渊功很无奈,最后,只能请那些门派高手,授业几个皇子。 所以,魏安的学武很杂。 “你都学了什么?”陈平安很吃惊这个人学得这么杂。 通过与陈庆年的聊天,陈平安确定了这个世界的武者没有等级划分,但武术门派不少。 两人边走边聊,陈平安纯粹是为了探听消息,就感觉这个陈庆年博学多才,天下事知道很多。 魏安与陈平安交谈,却是越来越心惊。 这少年的才学水平不低啊! 而且谈吐不俗,特别是某些见解,闻所未闻,新颖而犀利。 比如他主动谈起白头山垦荒的事情,陈平安就说了好多的憧憬。 这些憧憬对魏安来说,就是最好的建议。 他这次来白头山,是因为扛不住其他皇子的联合打压,也是为了向父皇证明自己的能力,才主动请缨坐镇白头山,开荒辟林。 他也不是无备而来,来之前,他的军师团已经给出了计划。 只是,如今,通过与陈平安交谈,他发现那些计划只限于凭空想象,根本没有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而陈平安无意间表达出来的憧憬,却是最好的计划。 不行,必须把这个少年留在自己身边。 只是,魏安知道,要想这个少年归顺自己,首先得安排好少年牵挂的那对母女。 “不急,再考察他一段时间。”魏安做出了决定。 目前他也还未摆脱追杀,还没稳定下来呢。 第20章 三皇子的试探 夏之初久不见儿子回来,又发现捕猎工具没了,就知道儿子进山了,十分担心。 好在儿子安全回来了。 “你怎么学会骗娘了?”看到儿子,夏之初就故作生气道。 她可舍不得打儿子。 陈平安挠挠头,嘿嘿憨笑着说道:“阿娘,我跟你说实话,你肯定不让我去。我要是不去,这些猎物肯定被那些野兽吃了,白忙乎了。” “居然这么多……”夏之初这才注意到雪爬犁上小山一样多的猎物。 忽然脸上巨变:“你怎么还抓了只白毛大猩猩?” 魏安:“……” 他身上覆盖了厚厚一层雪花,脸上眉毛上都是冰霜,确实像个人形白毛大猩猩。 陈平安被逗笑了:“阿娘,这是个人,他遇到了山匪,逃进了山里,迷路了。” 夏之初:“……” “在下陈庆年,见过婶母!”魏安赶紧起身拱礼。 休息了一路,他的体力恢复了很多。 夏之初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还礼:“公子勿怪。天冷,快进屋。寒舍简陋,失礼了!” “陈兄,你先进去休息,我把猎物卸下来。”陈平安说道。 是陈庆年要求他称兄道弟的。 “叨扰!”魏安拱礼,走进山洞。 一进山洞,把魏安吓一跳,怎么还有羊和兔子、鸡?人和它们住一块? 忽然,魏安眼睛直了。 他看到了什么? 好大的床上,一只大黄狗搂着一个小女孩正在睡觉。 姿势居然是互相环抱。 那只大黄狗还抬头看了他一眼,冲他呲呲牙,就不搭理他了。似乎怕吵醒小女孩,还用爪子轻拍着小女孩。 魏安都懵了,好神奇啊! 这狗,成精了,都会哄孩子了! 夏之初跟进来,小声说道:“见谅,孩子在睡觉,轻些。” 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大黄居然会哄孩子,也是惊讶的一批。 说着,赶紧去给倒热水。 陈平安换掉大红袄,穿上平时的柳絮棉衣,准备把把猎物都搬进山洞里。 魏安眼尖,虽然陈平安的这件棉衣被刮坏后,夏之初给补上了。但因为布料粗糙,还是有柳絮钻出来。 魏安初始以为是棉花,但仔细一看,居然是柳絮? “柳絮也能保暖吗?”魏安诧异问道。 “多少有些保暖,我们买不起棉花。”陈平安随口说完,也不管魏安,就开始操刀上阵,挨个剥皮,掏取内脏…… 有个外人在,今天不能采集杜仲了,他也不敢单独把这个人留在家里。 一时间,山洞里充满了血腥气,场面也极其血腥。 看得魏安胃里一阵翻涌,跨步冲出山洞。 夏之初看了一眼陈庆年的背影,低声问道:“此人不像普通人。” 陈平安点头:“不得不救,不救他就冻死了。我们小心些。明早,我就送他走。他说他是保宁府的商人,路遇山匪,镇里有铺面……” 陈平安把经过快速告诉母亲。 夏之初听完,微微蹙眉:“还有一个多月就年关了,这个时候来收账或者增加货量,把山货运回去贩卖,倒是正常。镇里倒是也有很多其他城来的商户。不过,带着那么多武者,还被仇家杀光了,那仇家可不不简单。既然仇家不简单,此人就更不简单了。不过,不像是山匪。但也确实不像商人。看那气质,我怎么觉得像是出自官宦之家。” 陈平安点头:“所以,此人没说实话。他说镇里的牛录衙门佐领是他二表舅。要不是因此,我就不管他了。” 夏之初惊讶道:“那可不要得罪。” 衙门,她们可得罪不起。 陈平安无所谓:“只要对我们没有恶意,就不用理会。阿娘,我们的存货能吃多久?” 夏之初想了想:“不算今天的收获,三个月足够了。现在天天吃肉,肚子里有油水,饭量就少了。” 陈平安点头:“三个月后就开春了,肉就解冻了。而且肉冻时间长了也不好吃。我和老舅毕竟还会去狩猎的。所以,阿娘,明天要是雪停了,我和老舅送此人去镇里,顺便把多余的肉和毛皮都卖了,换点柴米油盐。” 夏之初:“兽皮不处理一下?” 兽皮不能剥下来就卖,不但容易变形,还卖不上价格。 要清洗干净,还要去掉上面残留的脂肪和肉,再搓盐进行防腐,之后用竹条撑开,放在阴凉处风干。还要进行鞣制,这样处理的兽皮,商铺才给高价。 “虽然少卖些钱,但这不是顺路吗?”陈平安毫不在意,只要他想,只要时间够用,猎物会源源不断的。 夏之初点头:“也好,记得买些布匹和棉花,我给你做一身棉衣和棉鞋。还有,如果钱够,给你舅妈添身衣服,她生孩子,娘没什么东西送她,反而她把嫁衣都给了咱们。虽然你也给你老舅分了一半的猎物,可是娘这心里总是惦记着小琴和你姥爷、姥姥……” 夏末初说着,眼圈又红了。 陈平安赶紧安抚道:“阿娘,老舅一家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就是不给自己买,也要先报答他们。” 夏之初笑了:“就知道我儿子最懂事了。” 陈平安忽然做了个噤声手势:“嘘,他回来了!阿娘你去做饭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魏安差点把苦胆吐出来,回到山洞,看到陈平安正在掏肠子,臭气熏天。 又呕了一声,跑出山洞。 陈平安和夏之初见此都笑了。 他们都习惯了,没那么娇气。 陈灵是被肉香馋醒的,虽然这几天天天吃肉,可就是吃不够。 爬起来就看见除了大黄,还有一个陌生人坐在床边。 “灵儿,这是陈庆年叔叔。”陈平安见陈灵萌呆的样子,笑着走过去,介绍道。 陈灵嗖地一声跳到陈平安怀里,把脸埋在哥哥的肩膀上。 陈灵很少见到生人,怕生。 夏之初歉意道:“陈公子,孩子怕生,勿怪。” 魏安笑道:“我小时候也这样,见多了生人就好了。” 说着,忽然弯下腰,脱下靴子,解开裤腿,片刻抽出一个扁平长条型牛皮袋。 打开,里面是一沓花花绿绿的银票。 陈平安当时就傻眼了,我操你大爷的,这个世界上还有钞票? 这绝对是钞票。不对,这里叫纸币交子,也叫银票。 因为魏安此刻摊开钞票,陈平安看见,那上面有繁体字伍佰两,壹仟两、伍仟两、壹万两、伍万两、拾万两。 钞票上居然还有一个戴着皇冠的人头像,背景是金碧辉煌的古朴建筑,还盖有一个红色印章,是福临王朝帝印四个字。 还还是落后贫穷的世界吗? 连印刷术都有了吗? 虽然没有防伪标志,这钞票的纸张也没有现代的好。但这纸张居然采用的是层压技术。 原主记忆里都没见过银票,所以陈平安懵了。 怎么可能? 但转念一想,也就理解了,贫穷不代表没有技术,更不代表没有印刷术和造纸术,也不代表发明不了钞票。 但陈平安的心情是很不好的,要是这个世界什么都有,他还崛起个毛线啊! 看来还是得走出大山,否则根本无法了解这个世界。 第21章 啥破玩意,真臭! 陈灵也没见过银票,偷偷看着,还疑惑地看看哥哥。 陈平安也不敢跟她解释,因为原主没见过呀。 只能摇头。 夏之初当然见过,此刻蹙起了眉头,她预感到这个陈庆年要做什么了。 果然。陈庆年抽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递给陈平安:“平安兄弟,幸好我身上藏了些银票,但是我还要进货,所以不能都给你,这十万两你拿去,去买个宅子,改善一下生活。” 陈平安没接:“我救你,不需要你报答。我有能力自己赚钱买宅子,让我阿娘和小妹过上好的生活。” 夏之初笑了,刚才他还担心儿子会收下呢。 魏安一笑,想了想,突然撸起袖子。 无论是陈平安还是夏之初,都翻白眼了。 只见他的胳膊上套着金手镯,缠绕着金项链,少说也有十几件,而且,貌似小臂上面还有,但袖子挡着,看不到。 魏安很聪明,他身上好几个地方都藏了东西。否则,现在的他肯定一无所有了。 其实他还有比这些金首饰还值钱的上等玉石之类的首饰,但没带在身上,那些东西容易碎。 魏安撸下两个金手镯和两件金项链,直接递给夏之初和陈灵:“初次见面,算是见面礼吧!” 此刻,陈灵正在偷看着那些光灿灿的首饰,顿时双眼放光。 她见过老妖婆奶奶有个金手镯,那次她就是拿起来看了一眼,就差点被打烂屁股…… 夏之初只是看了一眼,就是大吃一惊,向前几步,仔细一看,脸色巨变,赶紧说道:“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快收起来。” 夏之初害怕的不是它的价值,而是,她认出这些都是宫廷之物。 因为宫廷首饰除了做工精细,材质上乘之外,还有就是上面有造办处的印章。 甚至她还看到了有些首饰上有“御用”字样。 傻子都知道御用之物,可是皇宫内的人专用的。 夏之初的心都提起来了,此人的身份恐怕十分恐怖了。 她都不敢告诉儿子,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陈平安刚才因为母亲突然走过来,以为母亲相中了呢。还纳闷呢,这不像老娘的行为啊! 此刻,他也注意到首饰上的印章,也是心里震惊。才明白老娘为何如此。 但表面不动声色,蹙眉道:“陈兄,我救你只是仁心所致,你要是这般,就是亵渎了我的好意。” 魏安笑道:“平安兄弟,我知道你并非携恩图报之人,也不是贪财之辈。可是,要是不报答你们,我心难安。我身无长物,只有这些东西。” 陈平安摆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这样吧,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我的山货,你都收了。也省了我的麻烦。你要是再如此,我只能请你离开了。” 陈平安知道家里缺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见此,魏安一脸无奈:“那好吧!” 又把手镯项链放了回去,放下袖子。 此刻魏安是十分高兴的,这世上居然还有不爱财的人,他从来没见过。就是父皇身边的公公都爱财如命,要是不给好处,什么都不告诉你。 要是陈平安做官,必是清官。 其实,此举,他就是想试探一下陈平安的人品。 结果,他很满意。 “阿娘!”陈灵忽然张开双臂。 夏之初笑着把她抱过去:“阿娘还做饭呢,就抱一会儿。” 陈灵趴在夏之初耳边,小声问道:“阿娘,那叔叔的花花绿绿的纸,真好看!” 夏之初笑了:“那是银票,可以买东西,就像你见过的碎银。” 陈灵大吃一惊:“原来那是银票啊!” 因为吃惊,声音大了些。 魏安一怔,小丫头都没见过银票吗? 他毕竟是身份显赫的皇子,哪知道民间真正的疾苦和见识短缺。 魏安看着陈灵,忽然心里很难受。 他从来不知道,山洞可以住人,也没想到因为穷,男人可以穿女人衣服。 更没想到,会穷得冬天穿柳絮为棉的衣服。 魏安抽出一张一万面额的银票,递给陈灵:“小妹妹,这个送给你。” 陈灵赶紧把脑袋埋进阿娘的怀里。 夏之初微笑着:“让你见笑了,以后,我儿子会赚来银票的。”、 她知道,银票最低面额就是一万的。因为制作银票的成本很高。看似就是一张花花绿绿的纸,实际上需要很多工序,甚至成本与面额相同,这也是为什么没人能仿制的主要原因。当然,在福临王朝,造假都是死罪,严重者,满门抄斩! 提起儿子,夏之初脸上油然而生自豪之色。 陈平安笑道:“我们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魏安见此,说道:“那,给灵儿妹妹看看,总行吧?” 夏之初没再拒绝,她也想女儿多些见识。 陈灵拿着钞票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抽着小鼻子闻了闻。忽然很嫌弃的样子:“啥破玩意,真臭!” 魏安顿时红了脸。 第22章 天理难容 晚餐相对很丰盛,毕竟有客人。 魏安一路逃命,根本没怎么吃东西,早已经饥肠辘辘。 但毕竟是皇子,从小就接受宫廷礼仪的教导,吃得文绉绉的。但也赞了几句好吃。 吃惯了山珍海味,他确实觉得这普通百姓简单的烹饪出来的菜肴别具一格。 他的表现,更让陈平安和夏之初坚信这个陈庆年不简单。 也没揭穿。 陈灵有了大黄,对兔子已经失去了兴趣,和大黄比着赛的吃,陈灵人小胃小,败下阵来。 陈平安笑着看着。 夏之初有些心疼。 倒是不心疼女儿吃多少,而是心疼给大黄吃肉。 不是她吝啬,而是穷日子过习惯了。 现在只能吃肉,家里糠面也没多少了。虽然糠面比肉便宜太多,但,没去镇里交换,就只能省着点吃,否则,只吃肉,不吃点素食,也是不行的。而且大黄也招人喜爱,还帮她看孩子。 就是还是心疼。 夏之初心情很复杂,以前是吃不上肉,天天 吃米糠和野菜。现在正好反过来了。 把大黄吃得眼泪汪汪,跟对主人了,在李家哪可能吃到肉,骨头都少。 晚上睡觉时,无论是魏安还是夏之初都很尴尬。 魏安是从没有与外人一个床上睡过。而且这里还有两个女人。 夏之初知书达理,礼义廉耻很封建,这个客人还是男人,哪能一个床上睡觉。 陈平安早想到了,取了几张兽皮铺在地上,就对陈庆年说道:“今晚你睡这儿。” 夏之初觉得不妥,但也觉得这样最好。只不过担心陈庆年不高兴。 陈平安可不管这个外人高兴与否,给你个窝,就不错了。 “好!”魏安倒也不在乎,躺下就睡。 这段时间风餐露宿,有个山洞栖身还有兽皮取暖,已经很不错了。 魏安经历的生死很多,所以并没有睡得很沉。而且,他今天故意露富,也是想试探陈平安全家人。 只不过,他太疲乏了,而且山洞里很暖和,身下有皮毛,身上还盖着皮毛,一点也不冷。 舒服得很快睡死过去。 陈平安半夜起来两次,更换烧热的石头,保持山洞内的温度。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 魏安醒来,借着上厕所的时候,查看了身上几处藏着的细软,发现都在,一个铜板都没缺。 心中更是加深了招揽陈平安的决心。 现在,他急缺各类人才,特别是对白头山了解的人才,因为他要垦荒。 吃过早饭,夏奎来了。 今天雪停了,大外甥说过,雪后,就是不进大山深处,猎物也会很多。 夏奎走进山洞就看见一个陌生人。 经陈平安介绍才得知经过。 夏奎人老实,但可不傻,要不是家道中落,他不是参军就是做官去了。他也看出这个陈庆年不简单。好在,今天就走了。 得知陈平安要他一起送陈庆年去镇里,顺便卖货,夏奎急了:“你早说啊,我家里的猎物也要卖的。家里都没米了。” 陈平安笑道:“先去你家取货,再去镇里。不就是多走几里路吗?” 夏奎这才眉开眼笑。 陈庆年倒是没反对。 他也想体察一下民情。 夏之初问道:“大奎,村里遭土匪了吗?” 她不说,陈平安都给忘了,也看向老舅。 夏奎:“幸亏我通报及时……” 芸溪村果然也遭到了土匪洗劫,要不是夏奎通知及时,村里的女子无可避免的会遭殃。 不过,夏奎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我在山下遇到了鹿角村砍柴的村民,他说,李彩虹被山匪捋走了。” 陈平安和夏之初大吃一惊。 夏之初当时就哭了,后悔送李彩虹回去了,哪怕晚送几个时辰,也能避过灾祸。 夏奎很气愤的样子:”老李家真不是个东西,本来可以赎李彩虹的,但土匪要的银子太多,李家舍不得。觉得超过了李彩虹该有的价值,于是就让土匪把她带走了。” “那是人,不是货,他们居然如此衡量?他们怎么这么没有人性!”夏之初怒道,但也是除了哭,毫无办法。 陈平安表面平静,但内心是极其复杂的。甚至怒火中烧。 虽然他对李家人不感冒,原主也非常恨李家人。但,陈彩虹确实是个另类,算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 陈平安不想和李家任何人有交集,但也不想看到李彩虹被土匪糟蹋。 只是,他很无力。 他不是里的主角,随便作者安排,就可以无所不能,可以去英雄救美,可以大杀四方,甚至可以飞天入地。 他就是一个活在现实的活生生的人,虽然穿越了,但也是在现实中。 现实的情况就是,哪怕他是王牌特工,也无能为力了。 没人知道那伙山匪是什么名号,茫茫大山,上哪找去? 就算找到,这都一天一夜了,该发生的肯定也发生了。 陈平安只能希望李彩虹这个善良的丫头少遭点罪…… 听着老舅的诉说,他的眸中深处闪过一线杀机。 一个连自己血脉亲人都能拱手让给土匪,就为了省些银子,这个李家要是还存在,天理难容。 陈平安握了握拳头。 第23章 还让不让穿越者活了 一直听着没说话的魏安,忽然问道:“为何不报官?” 他的认知里,百姓有难,就找官府。官府有保护百姓,维持地方治安,剿匪的责任。 夏奎刚要痛述官府的不作为,陈平安抢先说道:“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走吧,时候不早了。” 夏奎醒悟,有些话确实不能当着外人说,否则就是大祸临头。 魏安看了陈平安一眼,淡淡地笑了。 这小子,还是防着我啊! 但也明白了,这里的官府不作为。 前往芸溪村的一路上,明知道陈平安防着他的魏安,不聊其他,只聊白头山。 他发现,陈平安和夏奎并非完全了解白头山脉。 这也难怪,他们怎么可能走遍整个广袤的白头山脉。 但也发现,陈平安不了解白头山,但对山林很了解,甚至可以说是精通。 夏奎也发现大外甥对山林的了解超过了自己,但也没多想,以为都是老猎手教的,大外甥这是在显摆呢。 陈平安之所以表现出对山林的了解,也是有意让老舅见识到他的能耐,免得以后一起打猎,引起怀疑。 至于陈庆年,关他毛事? 芸溪村夏家。 普普通通石头房子。 蓝星的山里房子多是竹木结构,但那是因为没有野兽出没。 真正山里的房子就是石头房子,这种房子能防止野兽的攻击。 此刻陈平安在想,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红砖。 原主记忆里是没有的,但可能是原主根本就不曾留意。 原主记忆里对仅有的一次去靠山镇的记忆都很模糊,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陈平安很迫切地想去镇里看看,到底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他这个穿越者,在这个世界能做些什么。 见陈平安来了,年轻漂亮的老舅妈曹晓琴当时就哭了:“平安,你个傻孩子,遭了难,怎么不回家?为什么要在山洞里受罪?” 一个“家”字,让陈平安鼻子发酸。 魏安此刻才听出,陈平安一家遭难了。至 于遭遇了什么,他很想知道,只是,没人细说。 拄着拐杖,头发全白的姥姥王慧贞抱住陈平安,老泪纵横:“我的大外孙儿,你们怎么这么命苦啊……!” 姥爷夏文正在炕沿敲着铜杆旱烟袋,唏嘘不已:“之初这个倔丫头,给我生了个好大外孙儿,十二岁,就能挑起来一户人家。比你老舅都强。他十二岁还撒尿和泥玩呢。” 夏奎:“……” 老脸通红:“你们聊着,我装货去!” 狼狈地转身离开。 陈平安看到旱烟袋,就苦笑了,这个世界有烟草啊,又少了一个发财的项目。 笑着安慰道:“姥爷、姥姥,舅妈,我们现在过得挺好,山洞也不冷,天天吃肉,日子不苦。以后会更好的,不必担心。” 姥姥破涕为笑:“我大外孙真能耐,十二岁,姥姥就得记了。要不是我大外孙,姥姥家怎能吃上肉,我大孙子怎么有奶吃?” 魏安在旁边看着,被这亲情的氛围深深触动。 皇家从来没有如此的亲情和真情实感,有的只是尔虞我诈。哪怕亲兄弟之间,也是如此。 魏安忽然有种落寞孤寂厌倦的感觉,真想做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虽然生活苦些,但起码有人情味。 姥爷夏文正忽然看向陈庆年:“这位少年是?” 陈平安赶紧介绍。 “晚辈陈庆年见过尊长。”魏安躬身见礼。 “不必多礼!”夏文正打量着陈庆年,突然说道:“我家平安心地善良,涉世未深,胸无城府,不谙世事,没离开过大山,不知道保宁府在哪,也没见过官家的威风,更没去过福临王朝天子脚下的繁华京师,见识浅薄,井底之蛙。还希望陈公子提携,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念及救命之恩,体谅一二。” 一句话,魏安脸色微变。 这老者好毒的眼睛,这是看出来他的真实身份了,还是看出他不是商人? 这是在拿话敲打他,不要恩将仇报,把麻烦带给陈平安。 魏安没想到在这山沟里居然还有这样慧眼如炬的老者。 “尊长言过了,晚辈与平安兄弟一见如故,又是晚辈的救命恩人,无以为报。若平安兄弟有难,晚辈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夏文正露出微笑:“你们走吧,镇子不近,务必天黑前赶回来,最近不太平。” 陈平安暗赞老爷子人老成精。 姥爷给他的第一感觉,绝不是普通百姓,而是隐隐有一种达官贵人的气质。 原主对姥爷姥姥不了解,只知道姥爷姥姥很慈祥。 陈平安要走的时候,被姥爷拉住胳膊。 姥爷等陈庆年出去后,才低声说道;“你救的这个人不简单,你记住,不得罪,不疏远,也别走得太近。也许他是你的贵人,也许他是你的灾星。” 陈平安深以为然:“姥爷,我记住了,我娘也看出此人不简单。” 夏文正满意地笑了:“去吧!” 陈平安:“我还没看见我弟弟呢!” 嘭! 姥爷踹了一脚陈平安屁股:“快滚,孩子睡了,以后常来。” 陈平安揉着屁股跑了,心说,我姥爷很暴力啊,也不像个读书人啊! 那么大年纪了,腿还能抬那么高,力度还挺大。 刚才说话的功夫,夏奎已经将要卖的货物装在了另一个爬犁上。 三人上路。 一路上,陈平安发现陈庆年的话少了很多。 二十几里路,都是冰雪,雪爬犁在这种雪地上,速度不算慢。因为去老舅家耽误了些时间,中午的时候才到镇里。 看到靠山镇的城墙,陈平安的心情瞬间一落千丈。 他大爷的,那城墙居然是水泥建筑。 里面有没有钢筋不知道,但水泥,陈平安能不认识吗? 走进城门,进入城里,陈平安眼泪当时就流下来了,害死人啊! 没给他这个穿越者系统也就罢了,尼玛,居然毁灭了他奋斗的希望。 这里不但有红砖,还有五颜六色的铁皮瓦片。 不止于此,他还看到了透明的玻璃,这里叫琉璃晶。 还有路边镜子店摆出来的玻璃镜子,那后面也知道刷水银。这叫琉璃镜。 就是那些里穿越世界不该有的玉米,土豆,地瓜,也都有。 就是叫法不同。 玉米叫番麦,土豆叫山药蛋,地瓜叫番薯。 陈平安还看到了饺子馆,包子铺,烧烤店,火锅店,虽然招牌名字不是这个叫法,但上面有画像啊! 饺子叫娇耳,包子叫包儿,烧烤叫炙燔,火锅叫暖锅…… 陈平安还看到卖水泥和红砖的商铺,人家管水泥叫三合土,红砖叫赤胚。 陈平安泪流满面,尼玛,还让不让穿越者活了? 第24章 永和杂货铺 “平安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平安?” 魏安和夏奎见陈平安哭了,吓了一跳,几乎同时问道。 陈平安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苦逼的眼泪,生无可恋地说道:“镇里太美了!” 啪! 夏奎一巴掌拍在陈平安后脑勺上,嗔骂道:“没出息的货,吓我一跳。” 魏安没有笑话陈平安,反而很伤感,这孩子,太可怜了。 忽然,他看见陈平安看向他。 “陈兄,你知道边军的兵器是什么样的吗?”陈平安问道。 魏安一怔,没想到陈平安会问这个,刚才不是还哭呢,怎么这么快就扯到边军那里了? 啪! 夏奎又是一巴掌拍在陈平安脑袋上:“你问这干啥?” 陈平安很无语,心说,老舅啊,你能不能不管。 魏安倒是没多想,说道:“步卒使用盾牌,弯刀,弓箭。弩兵使用的是千机车驽和单发驽。马军使用马刀,长矛,长枪,也有骑射手。个别将领允许使用他们自己喜欢的兵器。” “没了?”陈平安见魏安不说了,问道。 魏安点点头:“基本就这些。攻城的云梯,撞木,不算兵器。”陈平安又问道:“你们城里人,晚上也有油灯吗?” 魏安摇头。 陈平安的心一沉。 魏安说道:“我们有蜡烛,有防风灯,还有琉璃盏。” 陈平安更郁闷了,虽然没有电。但,他不懂发电技术啊! 特工没要求会发电啊! 又问道:“取暖用什么?” 魏安倒是很有耐心:“木柴,黑石。对了,我们不用篝火,用铁炉。而且,冬天,我们有火炕,很热的。” 陈平安又哭了。他知道黑石就是煤炭啊。 尼玛,连火炕和铁炉子你们都制造出来了,穿越者真活不起了。 什么都有,谁受得了? 貌似他会的,能在这个世界写字粑粑独一份的技术就是热武器了,但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原材料。 而且即使研究出来了,肯定也是朝廷的,那玩意儿能随便私底下卖吗? 他想做的可是自己发家致富闷声发财啊! “陈兄,你们冬天有青菜吃吗?”陈平安哭着问道。扣大棚,他也会,看过农民伯伯操作。 虽然不知道陈平安怎么了,但魏安还是回答道:“有,我们那里有暖房,可以种植蔬菜瓜果。和这里的房屋差不多,但要大很多,至少,几千亩呢,而且房顶不用瓦,用玻璃,房子里还要生火。” 陈平安身体踉跄,差点原地升天。 “平安,你到底怎么了?”夏奎脸色都变了,怎么感觉大外甥脑子有问题了呢? 就是魏安也觉得此刻的陈平安像个精神病了。 “我没事,就是太激动了,想哭!”陈平安说着,努力控制住情绪,收了眼泪。 但明显,精神不佳了。 陈平安怎么感觉,他这个穿越者要完犊子了呢? 可千万别我一来树皮都没得吃吧? 要不要提前准备点香灰? 死也不能做个饿死鬼。 此刻的陈平安感觉,还特么是在山里狩猎好啊,起码有野味填肚子,可能吃不饱,但不会饿死。 原主没离开过山里,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陈平安想问问陈庆年,想想还是暂时别问了,今天问的太多了,再多就引起怀疑了。 关键,一个山里娃,关心军械不怎么可疑,毕竟,好男儿谁不想上阵杀敌。但你要是关心饿殍遍野,那就是属于民生了,这是山里娃关心的事情吗? 我才十二岁呀! 镇上人流还不少,毕竟快到年关了。 陈平安钻进一家药铺,问了下杜仲的价格。 我滴个乖乖! 收购价,一百文钱一斤! 陈平安顿时心情好了不少,那棵杜仲的皮能卖好几两银子呢…… 魏安经过打听,才找到到永和杂货铺。 他也是第一次来。 杂货铺店面挺大,经营项目很多。 有十几个伙计在忙碌。 陈平安一眼就看出,这些人脚步轻盈,动作敏捷,眼神犀利,应该都是武者。 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人跑出店门,步伐矫健,无形中有一股压迫人的气息。 “少爷,您总算来了!”掌柜的躬身失礼,态度极其谦卑。 魏安点点头:“进屋说。” 后堂,掌柜的给三人奉上热茶后,就规规矩矩站在旁边,小心翼翼问道:“少爷,您就三个人来的?” 魏安喝了一口茶水,很随意地说道:“遇到山匪了,就剩下我一个人。” 掌柜的脸色一变,但没说话, 魏安指指陈平安:“余掌柜,他叫陈平安,白头山猎户,要不是他救了我,我就死了。” 余掌柜明显大吃一惊,赶紧给陈平安施礼:“多谢陈公子救了我家少爷!” 陈平安起身还礼:“余掌柜,严重了。” 魏安又介绍夏奎:“这位是平安兄弟的老舅夏奎。” 余掌柜冲着夏奎微微躬身施礼。 夏奎赶紧站起还礼。 “以后,他们所有的山货我们全要,双倍结账。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有什么困难,尽力相助!”魏安说道。 双倍? 夏奎差点掉凳。 余掌柜却面不改色:“是!陈公子,我叫余长生,永和杂货铺掌柜,少爷是我的东家。今后陈公子有何困难,尽管吩咐。” 陈平安笑着说道:“好!” 就一个字?魏安很纳闷地看着陈平安,笑问:“平安兄弟,我说的可是双倍价钱收你们的货。” 陈平安淡淡一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给我金银细软,我不会要,因为要了就是携恩图报。但你收我山货,哪怕你给十倍,我也会收。” 魏安不解:“为何?” 余长生也不解地看着陈平安这个小孩子。 陈平安淡然:“你是商人,我是货主。你买我卖,公平交易。你给我再多,也是我用山货换的。你听说过卖货的嫌买家给的银子多吗?” “哈哈哈哈……”魏安笑了。 他听懂了,这小小少年与他之间只有生意来往,没有其他。至于救命之恩,这次双倍收购他的山货,等于还清了。 魏安虽然笑着,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显然这个十二岁的山里娃还在怀疑他的真实身份,居然还懂得保持距离。 看来,自己编排的那些情节,这野小子还没相信。 魏安有种挫败感,居然骗不过一个没走出过大山的山里娃。 他也知道,当时仓促间他编的这个谎言确实不完美。但当时他见陈平安就是个小孩子,所以没重视,以为三言两语就骗过去了呢。 现在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做到的吗? 还是个山里的孩子。 就是他们这些生活子尔虞我诈的皇宫中的皇子,这个年纪,貌似也没有这样的智慧吧? 魏安招揽陈平安的意愿越发强烈。 第25章 孤要重用他 夏奎愣眉棱眼地看着,听着,好似有点明白,又好像没明白。 他好像第一次认识大外甥陈平安,这口才,这波澜不惊的处事方式,他都做不到。 我大外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难道是这次变故打击的? 成长了? 一定是这样的。 魏安笑了好一阵才击掌说道:“陈平安,我没看错你,是非分得清。你要是做生意绝对不会亏。” 陈平安只是笑笑:“余掌柜,这些山货都给我换成我之所需吧。” 说了一大堆名字。 余掌柜挠挠头:“陈公子,我没记住!” 陈平安:“……” 魏安笑了,把桌子上的笔墨纸砚推给陈平安:“写下来不就可以了?” 他也是想看看陈平安的字写得怎么样。 毕竟是要留在自己身边的人,要是字写得跟草爬子似的,丢他的人不说,也耽误事。 陈平安提笔沾墨,唰唰唰,龙飞凤舞,大秀繁体馆阁字体。 原主记忆里,从小母亲就教他练习写字,馆阁体是福临王朝官方文书和科举考试必须使用的字体,字形端正,笔画清晰,便于阅卷。 陈平安之所以会馆阁体,是因为这个字体本就是蓝星的古字体之一。当年为了完成追查失踪国宝的任务,他可是下了狠功夫,学习了很多古董知识,其中就包括了各个历史时期的古字体。 为了记得扎实,特意抄写过。 魏安看着陈平安的字,眼睛亮了,由衷赞道:“平安兄弟,好漂亮的字。” 陈平安微微一笑:“一般一般全朝第三!” 哧! 魏安笑喷。 没看出来这少年还这么有意思。 魏安看着陈平安的眼神都变了,就像饿鬼看到了美食。 现在的他,太缺有才学的寒门弟子了。 他可是知道他父皇正准备大举重用寒门弟子为官,以此来对抗日益猖獗的勋贵世家。 魏安是第一次离开皇城,一路逃难,陈平安是他接触的第一个寒门弟子,还是个有才学的寒门弟子,正符合父皇的新政。 最主要的是这个少年不但睿智善良,还是个不贪财的人。 他可不想自己身边人因为贪财而坏了他的霸业。 而他的任务就是垦荒白头山,陈平安也正好住在白头山,如果可能,很多事情就可以交给陈平安去做。 有些事情,他的不好出面的! 夏奎看着大外甥的字体,也是十分震惊。 他知道姐姐的馆阁体写的比他还端正,也知道大外甥跟着姐姐学过,但这写得怎么比姐姐还要好呢? 写完自己需要的,陈平安又问老舅需要什么。 写好之后,交给了余掌柜。 余长生赶紧去办。 魏安起身:“老舅,平安兄弟,走,吃饭去。听说镇子里最大的酒楼叫闻香楼,菜肴最好吃。” 夏奎看看陈平安。 “老舅,走!”陈平安已经起身跟着走了。 夏奎赶紧跟上,偷着咽着口水,他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大酒楼吃饭。 闻香楼名不虚传,菜肴丰盛,色香味俱全。 就是品尝过现代美食的陈平安都得给个赞。 他没想到,福临王朝的美食已经达到了这么高的标准。 特别是这些食材,简直鲜得不要不要的。 在蓝星,很多商家良心大大地坏了,不是食材不新鲜,就是人工制造的,要不就是地沟油,特别是外卖,更是垃圾中的战斗机。 在蓝星很难吃到真正的真材实料,匠心制作的美食。 陈平安吃得不亦乐乎,没什么形象。 其实他要是装,也会文质彬彬,毕竟他是特工,扮演过各类角色。 但没必要在陈庆年面前装。 夏奎就拘束多了,细嚼慢咽。 魏安也是很文雅地吃着,但心里却很羡慕陈平安的不羁。 等三人吃完饭出来,多云的天空又开始阴沉下来。 返回永和杂货铺,余掌柜已经把货物办理好了,并捆绑在爬犁上。 老舅要验货,被陈平安阻止,立刻告辞。 魏安目送两人离去。 等陈平安和夏奎走远了,魏安问身边的余长生:“余掌柜,这少年怎么样?” 余长生眼神微眯:“虽是少年,心胸却很宽广。这个年纪,却有了城府,我没遇到过,算是个奇人。这要是换做别人,必会验货。他也不问我花了多少,剩下多少。” 原来,他把货物都捆绑好,不是好心,而是试探。 魏安笑了。 余长生问道:“少爷,您没受伤吧?” 魏安神情冷厉起来:“无碍。我没想到他们不在半路出手,而是选择了我认为最安全的,离这里最近的白头山。大意了,他们一个都没回来。你派人去白头山把他们的尸体安葬了吧!就葬在白头山,我会给他们一个美丽的家园!” “是!”余长生就要转身。 “等等!”魏安忽然叫住他:“我怎么觉得这小子会去验证呢?” 余长生不信:“不会吧?他才多大?虽有城府,怎么会有那么深的心机?” 魏安笑了:“我不会看错。要是他去了,就彻查他的一切,五代之内都要查。孤要重用他!” 余长生躬身:“是!” 第26章 杀人可以不用刀 “平安,你为啥不让我验货?也该问问剩没剩下银子吧?”离开靠山镇,夏奎终于忍不住问道。 陈平安说道:“你觉得那么大的店铺,会坑我们吗?” 夏奎:“知人知面不知心。” 陈平安苦笑:“老舅,人家这次可是给了我们双倍的价钱,要是验货,就是对他们的不信任,以后还怎么合作要是你问人家剩没剩下银子,人家要是说银子不够,你该怎么办?你身上有,还是我身上有?还是赊欠?” 夏奎挠挠头:“好像是这么回事!还是你小子心眼多,嘿嘿嘿!” 到了白头山的时候,天空又飘扬起了雪花,并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 夏奎没去山洞,准备直接回家,雪越下越大,路越来越不好走。 临走,陈平安塞给他一个大包袱,里面是他给姥爷、姥姥和老舅、老舅妈他们买的棉布和棉花。 还单独给老舅妈买了一支发簪,一瓶珍珠膏,两身布匹。 一匹和嫁衣一样的,一匹普通的。 毕竟,结婚后,没谁总穿着嫁衣出门。 夏奎说什么都不要,陈平安拉着雪爬犁就跑了。留下一句话:“老舅,明天不管下不下雪,你都要去找我。有重要的事情。对了,把你家的蛇皮袋,麻袋,箩筐都拿上!” 夏奎感动坏了,大外甥怎么这么好呢,没白疼他。 要是没有大外甥,他们今年哪可能有这么多猎物。 进山打猎基本都是大外甥打的,他就是个拖油瓶。 只是,明天,大外甥要干啥? 山洞里,陈灵看到哥哥不但给她买了花布,还给她买了鹿皮靴,还有发簪和糖葫芦、蔗糖块,乐得直蹦。 夏之初却偷着哭了。 因为儿子不但也给她买了做棉衣的布料、棉花和鹿皮靴,以及发簪,还给她买了一盒珍珠膏。 珍珠膏是有美颜护肤,防止皮肤干裂衰老的护肤品,可不便宜,一般只有大户人家才用得起。 夏之初自从改嫁后就没用过。 而儿子就给他自己买了一些最便宜的麻布,说老舅妈的袄裙换个布面就行。 儿子自己连双鞋都没舍得买,就买了两块皮衣加工作坊剩下的羊皮边角料。 陈平安不是不想给自己买鞋,而是,冬天,山里的物资太贵了。他怕钱不够。 当时走的时候,余掌柜可没给他剩余的钱,也没说花了多少钱,由此可以判断,他山货的钱花光了,也许还不够,是人家余掌柜垫上的也说不定。 余掌柜没提,他也没提,因为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夏之初默默地做饭。 陈灵美坏了,戴上发簪,穿上鹿皮靴,吃着糖葫芦,骑着大黄在山洞口跑来跑去,清脆的笑声不断。 陈平安则把雪爬犁改良了一下,就开始编制箩筐,明天装树皮。 他还准备做两个沙袋,绑腿上。这是练轻功的基础…… 早就想做了,但穷啊,皮子舍不得用,家里连一块破布都没有。估计这次老娘和灵儿做完衣服能剩点边角料…… 吃完晚饭,等母亲和小妹都睡着了,陈平安悄然起身,离开山洞,直奔山林而去。 有件事情,他必须要做,不做,寝食难安。 此刻,大雪又停了,而且,月亮出来了。 月光映照着白雪,夜色倒不是很黑。 陈平安居住的小山是与整座山脉相连的,不过,这里是山脉的最边缘,早就被人类踏足,野兽轻易不会踏足。 刚翻过小山,还没进入山林,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兽吼声。 大雪之后,正是野兽因为饥饿出来觅食的时候。 但陈平安不是来狩猎的。 陈平安速度很快,好似一只野猴。 这一次,他深入了山林。 两个小时后,山林里响起来无数的狼嚎声,一只狼王带着群狼迷茫地在雪地上张望,人呢? 刚才打扰他们睡觉,撩骚的人呢? 突然,远处狼王栖息的山洞里,响起小狼崽的叫声。 狼王的绿眼睛都红了。 狡猾的人类,声东击西? “嗷呜!”狼王发出一声怒吼,带着狼群返回…… 不久,陈平安从山林里狂奔而出,怀里抱着一只全身雪白,背上从头顶到尾端有一条金线的狼崽子。 狼崽子很凶悍,呲着牙,嗷嗷地叫着。 不愧是狼王的崽子,叫声洪亮。 陈平安掐着它脖子后的鬃毛,如此,它只能叫唤,却咬不到他。 他的身后一里外,愤怒的狼吼声声。 一只雪白狼王,带着一百多只大灰狼循着狼崽子的叫声和气息,正在急速追踪而来。 陈平安一路跑到鹿角村,快到的时候,敲晕了小狼。 因为土匪刚来过,鸡鸭鹅狗和牲畜都被土匪抢走了,所以,此刻的鹿角村里很安静。 来到李家,陈平安一个纵身,想翻过两米高的院墙,结果失败了,只窜起来半米多高。 陈平安苦笑,心急了,这具肉身还没达到轻灵的地步。 退后几步,跃起,脚蹬墙面,两步,这才窜上院墙。 陈平安落地后,从怀里掏出一根早就做好的一尺长的竹片。这个世界住屋里面的门锁是挂锁,就是一边门框上是一个横着的圆圈,一边是一个可以活动的挂钩。放下挂钩,门就锁上了,抬起,就打开了。 片刻,房门打开。 满屋子酒气。 温度很冷。 窗外的月光照在床上,床上的人盖着厚厚的被子,蒙着脑袋,正在酣睡,呼噜声震天。 陈平安把还在昏迷的狼崽子塞进李富贵被窝里之后,又去把李守财夫妇和李勇的房门撬开…… 最后,悄悄打开院子大门,扬长而去。 不开大门,狼群怎么进来? 第27章 非常遗憾 陈平安走后不久,头狼就带领一百多只的狼群追冲入鹿角村。 狼嚎声,家家户户都听到了,村民吓得瑟瑟发抖,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狼群无暇顾及其他人家,循着狼崽子气息直奔李家院子里…… 李守财和张秀梅年纪大,觉轻,第一个被惊醒。 “我地妈呀,不会是狼群进村了吧?”张秀梅的老脸都煞白了。 狼群袭击村庄可是最要命的事情,一个村庄才几十户人家,每个村庄的狩猎队也就十几人,怎么可能阻住狼群? 所以,自古以来,狼群进村,村民只能躲在屋里,祈祷狼群闯不进来,早早退去。 倒是很少有被狼群屠村的结局,除非这个村庄的房屋不堪一击,或者开门迎客。 李守财故作镇定:“怕什么?我们家围墙高,大门也结实,它们进不来……” 话没说完,他突然发现,房门怎么是开着的? 就在这时,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出现在门口,狼,进屋了…… 李勇此刻也被惊醒了,不但听到传来的狼嚎。还听到两声凄厉惨叫,好像是他爷爷奶奶。 李勇都吓屁了,顾不上穿衣服,打开后窗就跳了出去,结果却看见,后院到处是狼,几只狼正在窗下张嘴等着他呢…… 就在这时,一只膘肥体壮后背一条金线的大狼冲进来李富贵的房间…… 李家凄厉的惨叫传遍全庄,狼嚎声久久回荡在鹿角村上空…… 头狼见亲儿子没死,又见村子里其他人家进不去,带着怒火,叼着亲儿子,率领群狼离去。 但它永远记住了那个声东击西,引他离开山洞,偷走它儿子的那个坏人的气息。别让我找到你,否则,一口一口咬死你! 陈平安要杀的是李家人,不是整个鹿角村。山里的村庄房屋都能防狼防蛇,所以,只要不主动开门迎客,就没事。除非有人主动找死。 所以,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才实施了引狼群入村之计。 夏之初得到李家出事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夏奎带来的。 来的路上,他正好遇到鹿角村派去镇里报信回来的牛大壮,还带着几个差役…… 李守财是地保,牛录衙门挂号的,他死了,还死了好几个,是大事,必须上报。 出乎陈平安预料的是,李富贵居然没在家,逃过一劫。 陈平安微微蹙眉,他明明看见李富贵在床上啊,还听见了他睡觉必打鼾的鼾声。 夏奎给了陈平安答案:“李富贵命是真大,昨晚和王寡妇鬼混去了,他的一个狐朋狗友来找他赌钱,住在了他们家,死了。” 李富贵居然没死,陈平安很无奈,非常遗憾。 这也太巧了,这命确实真大。 王寡妇的男人是鹿角村狩猎队的,就是那个被野猪咬死的二柱子。 夏奎似乎也没高兴,反而唏嘘不已:“还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见姐姐和大外甥都没说话,夏奎以为他们害怕了,安慰道:“这是狼干的,不是人为,牛录衙门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山里的狼群是剿不灭的。牛大壮说,牛录衙门都没来人勘察现场。” 夏之初幽幽说道:“我该留下她的!” 山洞里寂静了。 是啊,要是把李彩虹留下,就不会出事了。 可是,谁敢收留老李家的孩子? “哥哥!”陈灵躲到哥哥怀里,小脸煞白:“死人了,狼来了,太可怕了!” 陈平安搂紧了陈灵:“灵儿不怕,死的是坏人。” 陈灵使劲点着小脑袋:“灵儿不怕了!” 但还是紧紧搂着哥哥的脖子。 夏奎看看陈灵,挠挠头:“这事儿不该当着灵儿的面说的,差点吓到我外甥女。” 陈平安苦笑,你现在才觉悟啊? 大黄跟了过来,伸出大舌头舔陈灵的脚丫,痒得陈灵咯咯咯笑个不停。 李富贵没死,陈平安非常懊恼。 原主最恨的是李富贵。 只是,不能再利用狼群了。一次可以,两次就可疑了。 陈平安想着怎么弄死李富贵。 夏奎见姐姐还在自责,低声说道:“姐,我知道你善良,虽然李家那么对你,你也没想他们死。但这是天意,谁也左右不了。” 夏之初终于开口了:“我恨他们,巴不得他们遭天谴,我只是担心李富贵,那就是个滚刀肉。李守财活着的时候,不管怎样,还能约束他。现在没人管他了,还不得闹翻天?” 夏奎大怒:“他还敢上你这里闹怎的?他们家的人又不是我们害死的。” 夏之初:“大奎。我和他之间没有休书,我们还是夫妻,现在他不会登门,但等他把家业败光了,咱们家又过好了,他怎么可能不来?” 夏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这是必然。 陈平安忽然走向箩筐,回来时递给老娘一柄短刀:“阿娘,我不在家的时候,这个你拿着防身。” 夏之初吓了一跳。 啪! 夏奎一巴掌拍在陈平安脑袋上:“你让你娘杀人?” 陈平安无语地揉着脑袋:“老舅,我们不能天天守在家里吧?万一李富贵来闹,万一我娘和我妹被欺负呢?” 夏奎沉默了。 夏之初神情坚定地接过短刀:“我儿子说得对!” “哥哥,我也要。”陈灵急了。 陈平安摸摸陈灵的小脑袋:“过几天,给你做个防身的,这东西容易伤到你自己。乖乖在家家等哥,哥明天给你整鱼吃。” 陈灵乌黑的大眼睛亮了:“真的?” 陈平安笑道:“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啪! 陈平安脑袋上挨了老舅一巴掌。 “别吹牛,你是不是想凿窟窿下水,这可是冬天,以前有人试过,下去就迷路了,找不到窟窿了,憋死好几个呢。就是用捞网也捞不到。”夏奎没好气地瞪着大外甥。 夏之初担心道:“平安,听你老舅的。” 陈平安怕老娘担心,给陈灵使了个眼神,说道:“行,那就不去了,我听阿娘的!” 夏之初这才放心。 陈灵突然搂紧陈平安的脖子,说道:“哥,灵儿不愿意吃鱼,你别去,危险。” 喷了陈平安一脸口水。 陈平安:“……” 第28章 验证 “你让我准备这么多箩筐干什么?” 山洞外,夏奎问道。 陈平安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杜仲树下。 夏奎看和扒树皮的大外甥,气坏了:“你小子是不是有病?你扒树皮干啥?有这时间,打猎不好吗?” 陈平安耐心地跟他解释。 “啥玩意儿?这树皮还是药材?一百文一斤?” 不久,老舅上树了! “老舅,别转圈扒,要隔断扒,否则,树就死了。”陈平安提醒道。 夜幕降临,这棵杜仲,变成了螺旋树。 夏奎还是不太相信:“这少说也有二百多斤,那得多少钱?” 陈平安笑道:“还得去掉外面的粗皮,也就剩下一百多斤,晒干了,也就五六十斤。” 夏奎惊讶:“这么麻烦?” 又说道:“那也不少了,五六两银子呢?够你们一家三口过活一年了。” 回到家,老舅也没回去,帮着处理到半夜才回去。 “阿娘,我们也睡吧,有时间再弄,下次去镇里得段时间,不急!”陈平安也累了…… 第二天, 陈平安提着和老舅一样的梭镖,两人离开山洞。 梭镖是那天在镇上买的。 “这是啥玩意儿?”洞外,夏奎看着爬犁上的两个个圆滚滚的竹片编制的笼子。 笼子还有一个上宽下窄曲线型的长脖子的怪东西。 “这是鱼笼,专门用来冬天捕鱼的。”陈平安说道。 夏奎好奇地拿起来打量着,没看出个所以然:“不对呀,我见过鱼笼,不长这样啊?再说,鱼笼不是装鱼的吗?这玩意儿还能捕鱼?捕鱼不都用渔网吗?” “老舅,你还不相信我?瞧好吧!”陈平安胸有成竹。 夏奎此刻没阻止大外甥去捕鱼,反而很期待。 两人拉着两个爬犁离开小山。 夏奎还是不放心:“你确定能行,真的能捕到鱼?要是能捕到,还能轮到我们?夏天倒是还行。” 陈平安信心满满:“放心吧老舅,保证只多不少。不过,老舅,这事可别说出去。要是都学会了做鱼笼,我们哪抢得过他们?” 夏奎看着陈平安:“大外甥,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聪明太多了呢?” 陈平安嘿嘿笑了:“让你在李家做牲口,你也会变傻。” 夏奎叹气:“也是,整天累的要死,哪有时间想其他事情呢。” 陈平安之所以要去捕鱼,不只是为了口腹之欲,也是想去验证一下陈庆年的说辞。那座湖泊就在镖师死的不远处,途经之地。 虽然过去两天了,尸首很可能被野兽吃了,也不会吃干净。总不能骨头也都吞了。 除非遇到大蟒蛇都给吞了,但冬天蛇蟒都冬眠了,不会出来的。 当然,即使发现了尸首,也证明不了陈庆年的真实身份,但陈平安相信,总会留下一些有用的痕迹的。 哪怕什么都没留下,也无所谓。 陈平安来到新世界之后,对什么都好奇,想多了解这个世界。这些外人,无疑是最好的目标。 夏奎哪知道陈平安的想法,怀着激动的心情,紧跟在大外甥后边。 现在,夏奎对自己有了新的定位,平时,他是老舅,狩猎的时候,他就是大外甥的跟班。 两人先去了陈平安布置的陷阱,果然不是天天运气都好,只收获了一只狍子。 白头山,狍子最多。 夏奎有些失望。他也是习惯了大外甥出手必收获颇丰的结果。 陈平安倒是平常心。 陈平安想扛着狍子,被夏奎抢了过去,说让他养精蓄锐。 走着走着,陈平安忽然停下脚步,做出噤声的手势。 夏奎顿时紧张起来,矮下了身体,四下看看,什么都没看到。 却只见大外甥蹲下身,清理积雪。 不久,露出一片嫣红,再然后,几块沾有血迹的骨头暴露在空气中。 夏奎脸色巨变:“人骨?快扔下。” 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惊惧地盯着大外甥手里的骷髅头。 陈平安没说话,放下血迹斑斑的骷髅头,扩大清理范围。 夏奎不清楚大外甥为何这么做,急道:“多晦气,你要干啥?”陈平安:“验证一下陈庆年是否撒谎,毕竟,他给的价高,我们会长期合作。” 夏奎:“这里有人骨,已经证明了他没撒谎。” “老舅,你不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他的言谈举止,你觉得像是普通的商贾家的少爷吗?”陈平安速度很快,一具残缺的人骨拼凑完成。 夏奎:“确实不像,可你就是找到了所有人的尸骨,就能看出他们的身份?就算看出来,又能怎样?” 就在这时。、 “找到了!”陈平安举起手,夏奎看到一块紫色的木头腰牌。陈平安仔细看了看腰牌,上面有保宁镖局字样。 陈平安继续清理,在十几米外,又找到另一个人的人骨,和一块腰牌。 这才停手。 “老舅,现在能证明的是陈庆年请镖师护送,是真的。也能证明他们来自保宁府,还能证明仇家很强。”陈平安这才给老舅解释。 “你是想,以后不与他合作了?”夏奎有些遗憾,毕竟陈庆年给的价格很高。 “错!必须合作。”陈平安摇头。 夏奎:“为何?他的仇家那么强,你不怕惹火烧身?” 陈平安:“仇家那么强,陈庆年都没死,可见他的势力也不弱。这样的人,我们得罪不起,若是不合作了,万一惹怒了他,就不好了。反正他们并没有亏待我们。而且,即使我们现在与他们保持距离,也不见得他的仇家能放过我们。” 夏奎还是很担心:“哪一方我们都得罪不起,我怎么感觉救人救出个大麻烦呢?”、 陈平安笑道:“姥爷说,与此人保持正常关系就好,不近不疏。” “你姥爷这么说的,那就这么做。”夏奎似乎放心了。 陈平安纳闷:“你就这么相信我姥爷?” 夏奎嘿嘿笑了:“废话,那是我爹!” 忽然问道:“为什么没留下兵器?” 陈平安也发现了,确实没有兵器,猜到:“可能被对方拿走了。毕竟,兵器很值钱。” 夏奎点头,确实如此,别说兵器,就是砍柴刀也不便宜呢。 很快,两人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这才前往山中湖泊。 陈平安没告诉老舅的是,这次发现,没有找到兵器确实很可疑。 要说被山匪拿走了,可能,但仇家应该不会。 显很可能是陈庆年的人来过这里。那兵器很可能会暴露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拿走了。 等两人消失,不远处矮坡后,积雪突然炸开,一个黑衣人急速离去…… 第29章 深水捞鱼 山林中有一处洼地,因为周围山上的雪水融化和雨水聚集,因而形成了一座三千余丈方圆的湖泊。 除了旱灾,这座湖泊从未干涸过。 这里也是野兽的饮水之地,但冬天,水面结冰,就少有野兽光顾这里。 山民用水的水源地不在这里,芸溪村和鹿角村中间就有一个从山上流下的溪流,虽然不深也不宽,但够用。 这种溪流,很多,所以,白头山的山民不缺水。 而且,夏季用水多是雨水。 夏季,白头山雨水充沛。 冰面上,夏奎不知道大外甥学到了怎样的绝活,就在旁边看着。 他就看见陈平安把冰上积雪雪清理出一块之后,就用用梭镖尾部敲击冰面。 “这是干啥?”夏奎不解。 陈平安:“深水区,回声沉闷,就是水下有鱼。浅水区,回声清脆就是有鱼。也可以看冰面气泡。但,有时候水里腐朽的水草也会产生气泡,有时候白忙乎。所以,敲击法,最精准。” 找了几处,陈平安开始用梭镖狠扎冰面。 夏奎知道这是要凿冰窟窿,赶紧上去帮忙。 冰层至少三尺多厚,一个人很费时间和力气。两个人一起合作,速度瞬间提升。 不久就造出一个直径接近一米的冰窟窿。 只见陈平安将绳子拴在鱼篓上,找来一些小石头放进鱼篓里。最后从怀里取出一大团糠面混杂猪油的面团也塞进鱼篓里。 “这真行吗?”夏奎知道糠面团子是鱼饵,但鱼可在深水呢。陈平安笑笑:“鱼儿之所以能在封闭的水里活着,是因为水里有氧。” 老舅:“你说的是个啥东西?” 陈平安:“你可以理解为氧就是空气。我们在这里开了个窟窿,水里氧气挥发,但窟窿外面氧气多啊,鱼儿就会循着氧气多的地方往上游。冬天水下能吃的也不多,闻到鱼饵香味,哪还经得住诱惑。但鱼笼那个别的地方缝隙小,钻不进去,只能从口子往里钻,而鱼笼有个弯脖子,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说着,就把鱼篓送进了冰窟窿,鱼篓下沉。 陈平安开始放绳子,放下了三四米,就不放了。 然后,陈平安让老舅又搬来一块大石头,压住绳子。 “老舅,我们再凿一个冰窟窿。”陈平安又找个鱼窝,都干冒汗了。 当另一个冰窟窿完成,剩下的工作,陈平安让老舅自己完成。 这叫理论结合实践。 就在夏奎把鱼笼放到位,用陈平安搬来的石头压住的时候,第一个鱼笼的绳子,颤动起来。 石头好像没压住,绳子正往水里溜去。 夏奎还没反应过来,嗖,陈平安已经电射而去。 堪堪在绳子头落入水里之前,抓住了。 “来鱼了,老舅!”陈平安大叫道,声音里透着兴奋。 “这么快?”夏奎不可置信,但也快速跑了过去。 陈平安:“等一会儿,装满了再拉上来。” 夏奎感觉手里的绳子越来越沉。 不久,陈平安喝道:“往上拉!” 夏奎往上拉绳子,越拉越沉。 陈平安赶紧帮忙。 不久,鱼笼被拉了上来,缝隙中可见,里面都是鱼。 “还真抓到鱼了?”夏奎震惊。 当陈平安把鱼笼里的鱼都倒出来,夏奎都乐完了。 鲤鱼,鲫鱼,鲇鱼,鲢鱼,草鱼,超过一尺长的足有十几条,这还不算那些小鱼和湖虾。 可把夏奎乐坏了,咧着大嘴,都合不拢了:“还真行!” “老舅,快来!”突然,陈平安惊叫一声,嗖地一下又窜了,另一个拴着鱼笼的绳子也颤动起来。 不久,第二个鱼笼出水,收获比第一个鱼笼还多。 中午,两人坐在冰面上,吃着烤鱼。 夏奎边吃边乐,跟大傻子似的。 不远处,八个箩筐里已经装满了冻硬的鱼虾。 “老舅,只能再捞两笼子了。”陈平安扔掉鱼刺,说道。 夏奎纳闷:“为啥,时间还早呢。” 陈平安苦笑:“老舅,还有装鱼的箩筐吗?就剩下两个了。” 夏奎乐了:“不是还有蛇皮袋子吗?绳子上是不是也能拴一些?我们可以再做两个爬犁,穿成串,拉着走。” 陈平安:“……” 老舅比他还贪。 但貌似可行。 太阳还没落山,陈平安和老舅就拉着四个满载的爬犁回来了。 夏之初都看傻了:“我滴天啊,怎么可能?” 夏奎极其兴奋:“姐,平安的笼子太厉害了。” 夏之初:“什么笼子?” 当夏奎指着装满鱼虾的鱼笼,给她介绍捕鱼经过的时候,夏之初才知道这玩意儿叫鱼笼。 她都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编的鱼笼。 晚餐很丰盛,鱼和肉齐全。 最高兴的非陈灵莫属,哥哥说晚上吃鱼,就吃到了。 大黄不爱吃鱼,闷头干肉,虽然肉管够,但它还是最喜欢啃骨头。 “平安,要不要做个大鱼笼”夏奎走的时候问道。 陈平安摇头:“鱼太多,笼子就破了,毕竟是竹子做得,要是铁笼子,就好了。” “渔网线呢?”夏奎不死心。 这个世界的渔网都是用动物筋做的,倒是结实有弹性。只是:“老舅,我们买得起吗?否则,我就买渔网了。我有办法用渔网捞鱼。” 夏奎:“真的?我们村里有渔网……” 陈平安:“你想让他们都知道?” 夏奎泄气了,是啊,他要是去借,就露馅了。 夏奎乐颠颠拉走了两个爬犁的鱼虾。 不要行啊,大外甥都急眼了。 为了低调,爬犁上盖上了干草。 “老舅,别忘了,做两个五米长的长条大爬犁,把爬犁四周围上。”陈平安突然想起。 今天才发现,这爬犁有点小。 老舅说家里有木方,说也给陈平安做一个大爬犁。 夏奎咧着大嘴都合不拢了:“知道了。” 夏奎走后,陈平安和夏之初开始忙碌起来。 陈平安去砍藤蔓,竹子。 夏之初编筐,也学着编鱼笼。 儿子太能干了,工具不够用啊! 陈灵吃饱喝足,搂着大黄呼呼大睡。 小丫头从出生,从没这么幸福过。睡梦中,脸上都带着笑。 一连半个月,陈平安和老舅风雪无阻,连续狩猎和捕鱼,收获相当丰厚。 现在的存货,就是吃到开春也吃不完。 杜仲也风干得差不多了,兽皮也处理好了一大部分。 又该去镇里卖货了。 一大早,夏奎和陈平安拉着两个五米长的雪爬犁就出发了。 这次,戴上了陈灵和大黄。 陈灵没去过镇里,嚷嚷着要去。 夏之初心疼孩子,也觉得该让孩子从小见见世面是好事,就同意了。而且,女儿也有了棉衣棉裤棉鞋棉帽子了,还在陈平安的强烈要求下,给陈灵做了一件羊皮大衣,冻不着。 可把陈灵乐坏了,围着爬犁蹦蹦跳跳,好像一只企鹅。 大黄狗老妈子似的跟着。 陈灵跑累了,就钻进哥哥给她和大黄用兽皮做的小窝里休息。别提多舒服了。 靠山镇,永和杂货铺。 后院房间里,魏安边和一个壮硕的中年人正在喝茶。 中年人一身蓝色缎子面短襟袄,紫色棉裤。脚蹬白色毡靴。头戴棕色暖帽。 浓眉大眼,气宇轩昂,不怒自威。 但此时,中年人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神情紧张,额头冒汗,端着紫砂茶碗的手不停地颤抖,盖子和茶碗碰撞,发出声音。 茶水差点洒出来。 “你让我很失望!”魏安放下茶碗,语气冰冷。 这年人一哆嗦,赶紧放下茶碗,跪倒在地,以额触地:“下官知罪,辜负了殿下栽培!” 魏安冷哼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草菅人命,无情无义,心肠歹毒之人,是怎么成为地保的?小小的地保也敢如此猖獗?足见你这个佐领平日里是何等的行事。” “下官该死,请殿下处罚!”靠山镇牛录衙门佐领陈奇禄汗流浃背。 他做梦都没想到,三皇子居然如此重视鹿角村的山里娃陈平安。 他之前哪里知道陈平安是谁,鹿角村他都没去过。他就认识李守财和李富贵,因为他们总给他送银子。 他也不知道鹿角村发生的事情,而且这种事情,还叫事情? 但,三皇子过问了,再小的事情,也是天大的事情。 第30章 三皇子的远房二表舅 “你已经任命李富贵为鹿角村地保了?” 三皇子此刻脸色很难看。 他是真生气了。 “陈平安母子多苦啊,都被李家迫害成什么样了?你这个地方官居然不知道?死了人了,居然都不派人去查看?遭了山匪了,你也不去剿匪。你还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吗?以你失职之罪,你若不是孤远房二表舅,还是我的人,你的脑袋早搬家了!”魏安怒道。 “下官罪该万死,谢殿下不杀之恩。”陈奇禄差点吓尿裤子,九个皇子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三皇子看似谦和,与世无争,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死在他手里的人可是不少。 魏安蹙眉,挥挥手:“起来吧!” 陈奇禄颤颤巍巍起身,弓着腰,立在那,头都不敢抬起来。 魏安端起茶碗,盖子划去漂浮的茶叶,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陈奇禄赶紧说道:“李富贵罪大恶极,当斩。陈平安年少有为,乃未来的国之栋梁,我立刻亲自前去,请他入牛录衙门,就任……”仓促间,陈奇禄没想好怎么封陈平安的官,关键,他才十二岁啊! 魏安微微蹙眉,这个陈奇禄对他绝对忠心,就是不够聪明。但,他现在信任的人越来越少,要不是他早就打算来白头山有所作为,也不会把陈奇禄提前三年就安排到这里。 只是,这三年,陈奇禄没什么建树,让他很失望。 不等陈奇禄想好,魏安说道:“他,我另有安排。” 陈奇禄一怔,那就是不用我封他官了。松了口气,他也怕伺候不好陈平安这位大爷。 “殿下的意思是?”陈奇禄小心翼翼问道。 魏安知道指望陈奇禄自己领悟难比登天,只能开门见山:“山里太苦了,你找个理由,把他们母子三人接到镇上来。不要让他看出破绽。以后,暗中照顾就可以了,不用给他们安排营生,陈平安有能力养活他母亲和妹妹。至于李富贵,暗中处理了吧!” “是!”陈奇禄心想,找个什么理由把陈平安一家接到镇里来呢,怎么也不能派人去绑来吧? “白头山脉测绘了吗?地图绘好了吗?”魏安问道。 陈奇禄又冒汗了,扑通再次跪倒,以头触地,哆哆嗦嗦回道:“只测绘了三百里,死了二百多衙兵。就是强迫,多给赏银,刀架在脖子上,都没人敢去了。总不能因此就把他们都杀了吧?下官也曾布告全镇,招募武者侠士,赏金已经达到十万两,依旧没人敢接。牛录衙门是清水衙门,没法再提高赏银了。” 说完,陈奇禄眼角余光偷瞄了三皇子一眼,见其面沉似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可是知道三皇子十分重视白头山脉的地图测绘。这么重要的事情没办成,恐怕,脑袋不保啊! 只是,他真的使出浑身解数了。 魏安没说话,他重用陈奇禄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此人不管做错了什么,都不敢对他隐瞒。哪怕掉脑袋。 他也理解陈奇禄的难处,穷乡僻壤,十万两应该是牛录衙门的全部财富了。而陈奇禄贪赃枉法,多是被钱逼的。 而其的优点就是,面对他,绝不为自己争辩。这就十分难得了。 所以,这也是他没治罪陈奇禄的原因之一。 此时,魏安脑海里浮现出陈平安的身影。 这几天,陈平安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中,包括陈平安引狼群入鹿角村。 魏安忽然忍不住笑了,这小子,真有种,十二岁啊,就敢杀人。还有着很多的大人都想不到的奇思妙想。不单是借狼群杀人报仇,还有那捕鱼的方法,简直神了。 偷瞄三皇子的陈奇禄都吓完了,他可是知道,三皇子阴着脸的时候很可怕,但要是你犯错了还对你笑,那就更可怕了,那可不是掉脑袋了,而是生不如死! 陈奇禄都哆嗦成一团了。 就听魏安说道:“找机会把你绘制的地图,让陈平安意外得到,记住,不许露出破绽。以后,测绘的事情,孤亲自负责。” “是!”陈奇禄大喜过望。 这是不杀他了,还把难做的事情推出去了。 谢天谢地! “下去吧!”魏安端茶送客。 “下官告退!”陈奇禄心花怒放,倒退着走了。 “东家,陈平安来了。”门外响起余长生的声音。 魏安大喜,好久不见野小子,他都想了…… 牛录衙门。 陈奇禄背着手,在屋里画圈圈。 旁边站着一个麻秆似的男子,尖嘴猴腮,四十多岁的年纪。 头戴青色方巾,身穿青色棉袍,,腰扎缠丝带,脚蹬黑色棉布矮靴。 此人叫侯四海,是陈奇禄的师爷,也是他的同窗之友。 侯四海的才学要超过陈奇禄很多,却因为相貌而不得重用,甚至给人家做师爷,都找不到任职之所。 陈奇禄见此,就让他做了自己的师爷。 侯四海见陈奇禄出去一趟回来就坐立不安,问也不说,很是纳闷,在这穷乡僻壤,谁敢让佐领不高兴? 突然,他心头狂跳。 陈奇禄此次出去莫不是去见三皇子了。 陈奇禄是三皇子远房表舅,此事只有他知道,还是不久前陈奇禄醉酒吐真言,说三皇子要来,还说他是陈贵妃的远房表哥。 他当时被吓了一跳,保宁府的巨商陈家,居然是皇亲国戚? 隐藏得好深。 当时他就想到了,陈家必是支持三皇子上位的隐形财阀。 三皇子来了? 想到此,侯四海腿哆嗦了。 三年前,陈奇禄在保宁府任知府的时候,突然因一件在官府中只能算是小事的错误上,被贬职,贬到了这里。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而陈奇禄一上任,就迫不及待地要测绘白头山脉,他就猜到应该是被人授意。但具体,直到前不久朝廷下发了官荒放垦的官文之后,他才突然醒悟,但也没想到是三皇子,以为是陈奇禄依附的那位朝中大人呢,毕竟,朝中没人,怎么能做知府…… 如今三皇子来了,肯定是因为地图的事情。 虽然猜到了,虽然与陈奇禄关系莫逆,但涉及皇家的事情,也必须装作不知道。否则,整不好就是掉脑袋,甚至被灭了九族。 现在,朝野上下,包括他这个小小的师爷,谁不知道九子夺嫡。 九个皇子都想做太子储君,未来的皇帝。 侯四海也没吭声,他了解陈奇禄,实在没辙了,还是会让他出主意的。 果然,转了三十多圈之后,陈奇禄坐回椅子上,开口问道:“四海,派人把那个李富贵地保秘密处理了吧!” “是!”侯四海躬身应道。 陈奇禄的吩咐,他从来不问为什么,这是做师爷的本份。 陈奇禄想了想,又说道:“鹿角村有个少年叫陈平安,你想办法把他们全家都接到镇里来,给他们提供宅邸,不,民房就可以。记住,不管你用什么理由,都不要让人怀疑。还有,以后暗中照顾,但不能暴露。立刻去办!” “是!”侯四海心头狂震,这肯定是三皇子的安排。 陈平安是三皇子的人? 不对,肯定是三皇子看中了这个陈平安。 此刻他还不知道陈平安是个少年。但,依旧不会刨根问底。 陈奇禄就喜欢侯四海的稳重,没有好奇心。 侯四海正准备退出去。 “你想怎么做?”陈奇禄似乎很随意地问道。 这要是别的事情,他就直接问侯四海要注意了。 但此事万万不能。 侯四海何等精明,否则也不会长得跟猴子似的。 第31章 妙计 侯四海当时就明白了陈奇禄明显是在向他要主意,却又不能公开说,只能先让他去办这件事,之后哉问他主意,就顺理成章了。 两人合作已经有些年头了,他算是了解陈奇禄的。 陈奇禄虽然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和花花肠子,但不是傻瓜。傻子也不可能做过知府,哪怕他是皇亲国戚。 他就是领悟力和谋略太差而已。 “大人,处理掉李富贵,要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很容易,找几个人假扮山匪,就能解决。陈平安的事情也好解决。狱中的那批死囚,年关处决。他们中不乏有罪大恶极之人,民怨极深之人,如果此人越狱,哪怕死在了白头山,被陈平安发现,我们就说是他为民除害,他承认与否,我们就认定是这么回事,在奖励他镇中民房和户籍,也就顺理成章了。” “哈哈哈……”陈奇禄开怀大笑:“不愧是本官的左膀右臂!此计甚妙!” 一块石头落地! 永和杂货铺门口,陈平安和老舅很吃惊。 这才几天,永和杂货铺居然盘下了两侧邻居的铺面,扩大了经营。 简直就是什么都卖,小到吃穿住行,大到铁器,铜器、建筑材料,家具……应有尽有。 三皇子魏安和余长生快步走出来,看着两个超长大爬犁上面那些凝结了冰晶在朝阳下折射出碎银般的光泽的冻鱼,每一条至少两斤以上。 都傻眼了。 冬季,整个靠山镇市场,没有一条大鱼可卖。原因无他,进处有水的地方,大鱼早被抓光了,就是小鱼都供不应求。 “你,你怎么做到的?”余长生说话都结巴了。 陈平安微微一笑:“不能告诉你!” 余长生:“……” 魏安笑道:“余掌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又不是违禁品。不该问出处。” 余掌柜赶紧说道:“是我唐突了。” 第32章 李富贵来了 陈平安表情平静,淡淡地说道:“金钱往来是人情,人情如债,还不完。吃饭喝酒是世故,你去我家,我也请你吃饭。等我有钱了,我也请你在镇上吃饭。虽然可能档次不一样,但心意是一样的。” 三皇子问道:“你救了我,是命债,岂不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陈平安摇头:“所以,上次你双倍价格收我山货,我没拒绝。就是给你了却债务的机会。最主要的是,我拿你当朋友。” 陈平安的回答,每一句都说到三皇子的心坎里,令他心花怒放。 陈平安和老舅带着陈灵和大黄,拉着雪爬犁告辞走了。 三皇子魏安看着两人背影,眼神里带着稀罕。 忽然笑着问道:“余掌柜,注意到他买的那些物品里面几种特殊的材料吗?” 余长生点头:“注意到了,黑石,铁石,铜石,牛筋,柘木、铁力木、黄杨木,鱼鳔胶,亚麻,大漆、蜂蜡,磁石,燧石片……,其中的牛筋,柘木、铁力木、黄杨木,鱼鳔胶,大漆、蜂蜡,亚麻弦,应该是做弓箭用的。黑石应该是他要取暖。其他材料,就不知他要做什么。但数量极少,估计是怕银子不够。” 三皇子沉思许久,苦笑道:“乱七八糟的,想不出他要做什么。但,总会有用处。严密监视,我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余长生躬身:“是!” 三皇子又说道:“他勘验了现场。还以夺走狼王之子的方式引狼入室,杀了李家人。余掌柜,要是你,可能想到这么做想出引狼入室这般兵不血刃的报仇之法?” 余长生苦笑:“不能!” 三皇子笑意很浓:“陈奇禄的计策也不错,你派人跟紧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一次,必须把他的母亲和妹妹请到镇里来,他才能安心。” 余长生:“是!” 三皇子忽然想起:“他那些捕猎捕鱼手段可记录详细?” 余长生:“全部记录详实。” 三皇子又露出笑容:“我们也培养一批捕猎高手,但还不能让陈平安知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余长生苦笑:“知道。就是,当这小子看到他的秘密居然不是秘密,别人也会的时候,不知作何感想!” “哈哈哈……”三皇子开怀大笑,似乎已经看到陈平安震惊和郁闷的表情…… 一路上。 “嘎嘎嘎……”陈玲抱着钱袋子,都笑出了鹅叫。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 陈平安看着小妹,心里也很高兴。也感慨不已,要是在蓝星,四岁的娃娃,对钱根本没有概念。 此时的陈平安还不知道被陈庆年惦记上了。 和老舅分手后就喜滋滋回了山洞。 夏之初见儿子舍得给他自己添置东西了,也是眉开眼笑。这才对嘛。 陈平安用石头在洞口搭了个炉灶,用木柴生火,点燃黑石,之后,架上买来的石锅,放入黑石,开始制作机括…… 陈灵累了困了搂着大黄先睡了。 夏之初不知道儿子在干什么,问了,儿子不说,很神秘。就不问了。 陈平安正忙着呢,山下走来几个人。 看清来人,陈平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是李富贵,带着几个常年和他混的狐朋狗友。 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 “阿娘,小妹,别出来,李富贵来了。”陈平安站起,迎了上去。 山洞里。 “大黄,守着灵儿,娘出去看看。”夏之初嘱咐在床上搂着陈灵睡觉的大黄。 她怎么放心儿子单独面对李富贵,将压在褥子地下的短刀揣在怀里,走出山洞。 大黄卫士一般搂紧了陈灵。 耳朵却支棱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野种,你还没死呢”李富贵看到陈平安,就怒火中烧,目露凶光。 今天刚当上地保,乐坏了,招来几个狐朋狗友喝酒。 如今李守财死了,没人约束他了。更放飞自我了。 他来是准备把夏之初母子赶走的,不但赶走,还要抢了他们的银子和东西。他今天就在镇里,亲眼看到了陈平安和夏奎去商铺卖货了。 虽然没看到卖了所送银子,但那么多猎物和鱼,肯定没少卖钱。 “李富贵,你想干什么?”夏之初急匆匆跑到陈平安身边。 李富贵一怔,此时的夏之初穿得很体面,而且,脸上也细嫩了,也有光彩了。 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他那几个狐朋狗友,眼睛都看直了,这娘们不打扮就挺好看,这一打扮,比村里的那些小媳妇可水灵多了,这身材……啧啧啧! “干什么?你是我老婆,你说我能干什么?”说着,猥琐地笑起来:“哥几个,我们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一起办了这娘们怎么样?” “谢谢大哥。” “大哥,你可别后悔!” “哈哈哈,大哥仗义!” 一群人眉飞色舞。 夏之初气得身体哆嗦。 陈平安眼眸冰冷。 突然身形动了。 夏之初就看见儿子如下山猛虎,速度快的惊人冲了过去,不等她阻止,就听见咔嚓声不断,紧接着就是李富贵几人的惨叫。 就看见他们的双臂无力地下垂,随风摇摆,一个个神情痛苦。 “滚,别逼我杀了你们!” 陈平安回到老娘身边,怒视着李富贵几人。 此刻,李富贵几人都惊了,什么时候这个小野种会武术了。 不会武术怎么会卸掉他们的胳膊。 此时的李富贵知道折腾不下去了,胳膊都不能都不能动了,等着挨揍啊? 再者,得赶紧找郎中,否则时间长了,胳膊就废了。 “你,你们给我等着!”李富贵转身就走,连小野种都没敢骂。 第33章 陈平安入局 等他们走远了,夏之初惊讶地看着儿子:“又是跟老猎人学的?” 陈平安点点头,露出微笑:“阿娘,别怕,儿子保护你!” 夏之初抱住陈平安,抽噎不止:“我儿子长大了,都能保护娘了。” 第二天,又是晴天。 刚吃完早饭,夏奎带着牛大壮急匆匆走进山洞。 “姐,李富贵死了!”此时,夏奎神情严肃地说道。刚才他一直在犹豫。 当啷,哗啦。 夏之初手里刚洗完的瓷碗掉在了地上。儿子不是就是卸掉了他的胳膊吗?怎么就死了? 坏了,儿子摊上官司了。 夏之初眼前一黑,就要栽倒。 陈平安急忙扶住老娘。 他也纳闷,昨晚确实想去杀了李富贵,但是,白天刚冲突,李富贵立马死了,不被怀疑不可能。他想等几天,等李富贵去镇里的路上,解决他。 可没想到,居然死了。 “大壮哥,他,怎么死的?”陈平安急忙问牛大壮。 “村子里来了个流窜犯,李家是大户,就奔他家去了。等我们听到李富贵惨叫,赶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牛大壮叙述经过。 陈平安:“你们怎么知道是流窜犯?” 夏奎补充:“平安,就是牛录衙通缉的那个人。进村的时候,村民看见了。” 牛大壮点头:“官府根据我们说的,画了像,确定这是个流窜犯!那人是个独眼,很好认的!” 夏之初闻言,活过来了,不是儿子杀的就好。 陈平安也松了口气,心说,这也太巧了。 不过,是好事,省得他动手了。 牛大壮又说道:“那人杀了好几个呢,都是和李富贵在一起耍的。老村长让我来找你们,路上就碰到你老舅了。” “找我们干什么?”陈平安纳闷。 “老李家人都死了,老村长说,他家的房子应该给你们。”牛大壮很高兴地说道:“平安,这回你们不用住山洞了。” 不等陈平安拒绝,夏之初说道:“大壮,回去告诉老村长,谢谢他。我们已经和老李家没关系啦,一针一线我们都不要。” 陈平安点头:“对,我们不要他们家的东西。” 牛大壮黝黑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啊?这是多好的事啊你们真不要?他们家的房子可是咱们村最好的。” 夏奎说道:“牛大壮,你就如实跟老村长说就行。还有,李富贵死了,我姐也就自由了,让他去镇里备个案。” 牛大壮不解,看向陈平安。 陈平安:“就这么说!” 送牛大壮出了山洞,陈平安拿起一只冻硬的野山鸡,塞给牛大壮。 “平安,你这是干啥,我帮不上你,怎么还能……” 陈平安脸色一沉:“你也该听说了,我家现在天天吃肉。你要是不拿,我们以后就不是朋友。” 牛大壮无奈,拍拍陈平安的肩膀:“平安,我就知道多苦都压不倒你。你知道吗,村里人可羡慕你们了。连那些狩猎者都说不如你。” 忽然得意地说道:“平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也成为狩猎者了,开春就能进山狩猎了。” “真的?恭喜大壮哥!”陈平安道喜。 山里人,狩猎是唯一的出路。 牛大壮走了。 山洞里一片寂静。 “咯咯咯……”陈灵忽然笑了起来:“阿娘,哥哥,这回我可不害怕他们打我了。” 夏之初看看女儿,欲言又止。 陈平安心里叹气,毕竟李富贵是陈灵亲爹,现在不懂事,长大后呢? 这也是他杀李家人,不能出面去杀的主要原因。 要是小妹知道是哥哥杀了她亲爹,不知作何感想。虽然没感情,但毕竟是血脉亲人。 虽然李富贵不是自己杀的,但李守财他们可是和他杀的差不多。 但愿不会暴露吧。 也希望小妹真的对李家人死活不在意。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日子还是要过的。 陈平安和老舅进山狩猎。 先去看了陷阱。 结果,第一个陷阱就把两人震惊到了。 陷阱里没有猎物,但有个人。 此人脸朝下,已经被两根尖竹贯穿胸部和腹部。血液冻在柱子上,很刺目。 身上的棉袍脏兮兮的,还有不少刮坏的口子。看不出本来颜色。 脚上没有鞋,脚丫子血呼啦的。 也没有帽子,乱糟糟的头发。 老舅都哆嗦了:“平安,完了,我们的陷阱弄死人了。” 陈平安也很无奈:“不怪我们,树上我都留了标记。” 夏奎说道:“要是晚上看不见呢?” 一道灵光闪过,陈平安:“对呀,他晚上进山干什么?还不戴帽子不穿鞋,不怕冻死?” 夏奎怔住了。 突然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手将死人弄好了上来。 果然,是个独眼,脸上有道疤。 “我的天。我的天……”夏奎围着死尸转圈,兴奋得声音都在颤抖:“平安,你发财了,发财了……” 他没想抢功劳,陷阱是大外甥的。 “事不宜迟!”陈平安也乐坏了,这可是天降巨富,天上掉馅饼啊! “平安。”夏奎突然拉住兴奋的陈平安。 “咋了老舅?”陈平安纳闷。 夏奎神情严肃:“你说,牛录衙说话算数不?” 陈平安明白了,万一牛录衙舍不得那些悬赏,很可能把他和老舅陷害入狱。 古代,这种事可不少。 看老舅的表情,这个世界应该也不例外。 陈平安冷静下来:“老舅,牛录衙门佐领是陈庆年表叔,我们去找陈庆年,大不了分他一些功劳。” 靠山镇,永和杂货铺。 三皇子魏安笑眯眯看着陈平安和夏奎两人:“两位,有事?” 夏奎没说话。 他知道,陈庆年对他们好,完全是大外甥的面子。 陈平安也不墨迹,实话实说。 三皇子“大吃一惊”! “你们真是好运气。走,我这就带你们去。不过,这是你们的功劳,我可不要。要是硬给我,就没朋友做了。” 这让陈平安和夏奎,对陈庆年的好感度高升不少。 陈庆年出面,十分顺利。 不久,牛录衙门的师爷侯四海亲自领着三人查验了赏赐的宅院。 虽然也是民房,但,要比周围的民房大,没那么破旧。 而且,屋里居然家具,火炕,灶台,锅碗瓢盆都齐全。 虽然都是旧的,但陈平安可不嫌弃。 查验完毕,侯四海把地契和户籍册子交给陈平安。 户籍册子就是户口簿,但里面有等级属性。 这个世界也有阶级划分,人分为三六九等,最低级的是那些流民,因为他们没有户籍。 有户籍的等级从低到高是,伶籍(戏子),儒籍(夫子)、农籍,猎籍,工籍,兵籍,商籍,将籍,贵籍,皇级。 此外,户口还分村户、镇户,府户,三个等级。就像是蓝星的农业户口和城镇户口。 陈平安和老舅一家人都属于猎籍,原先是村户,现在变成了镇户。 对于陈平安来说,都无所谓,他主要是想让老娘和小妹不在山里遭罪。 一切办理完毕,侯四海微微躬身:“陈东家,两位英雄,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 陈平安还礼:“多谢师爷!” “师爷慢走!”夏奎躬身,现在还晕晕乎乎的。 三皇子看了一眼侯四海背影,苦笑,都说这个侯四海是个猴精,这是看出我的身份了? 否则,怎会对陈平安和夏奎也这么客气? 他可是瞧见这个侯四海在镇里有多耀武扬威。 “陈兄,我们请你喝酒!”、 “陈东家,一起。你可帮了我们大忙!” 陈平安和夏奎盛情邀请陈庆年。 他们都知道要是没有陈庆年,不可能这么顺利。 看那侯师爷对陈庆年的客气态度就能看出来。 陈庆年摆摆手:“与我还客气什么?我还有事,改天吧。而且天色不早了,你们也该早些回去,免得家里人惦记。” 说着,又笑着对陈平安说道:“平安,现在有了银子,又有了房子,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纳闷全家都搬过来。山洞条件不好,而且,不安全。我听说,最近山匪都下山了,毕竟年关了。” 陈平安深以为然,他早就想把老娘和小妹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也不想她们在山里受罪。 要是老娘和小妹搬到镇里住,她去山里打猎,就可以深入,几天都不用回来。天天来来往往,太麻烦了,还少打了很多猎物。 “陈兄,我想在镇里再买一套宅子,把我姥爷和老舅他们都接进镇里住。也不知道这三百银子够不够?”陈平安一直想姥爷老舅和老娘他们在一起生活,也好互相有个照应。但之前只能是想法,如今,机会来了。 夏奎当时就感动得眼圈红了,到什么时候,大外甥都没忘了他们。 其实,这些赏赐本没有他什么事情,毕竟,陷阱是大外甥的。 陈庆年点点头:“五百银子足够了。你这样的宅子也就三百多两。我给你办了。我问问这邻居卖不,正好你们全家都能在一起团聚,互相有个照应。” 陈平安和夏奎大喜,千恩万谢地走了。 三皇子目送两人离去,眉开眼笑,搞定! 第34章 夏家秘辛 回去的路上,夏奎忧心忡忡:“平安,我怕你姥爷不同意搬到镇里来。” 陈平安纳闷:“为什么?这是好事啊?” 夏奎叹了口气:“你跟我回家吧,让你姥爷跟你说吧。你虽然才十二岁,但比我们大人都能,相信你姥爷会告诉你的……” 陈平安心里一动,果然夏家有秘密。这是穿越不可少的套路。 夏家。 主屋里只剩下陈平安和姥爷夏文正。 夏文正已经知道了全部经过,此刻在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许久,才开口说道:“你老舅说得对,是该告诉你了。” 陈平安立刻坐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你爷爷还活着,是当朝国公之一……” 陈平安大吃一惊。 夏文正目光看向窗外,神情萧瑟:“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博学多才,就是思想太超脱,太激进。他曾经是皇子师,因喜欢上了你娘,遭到家里反对,你父亲就辞去的皇子师,离开家族,入赘倒了夏家。他是个才子,是个好人,只可惜身子骨不好……” 陈平安大惊失色,皇子师? 更是唏嘘,好人没长寿啊! 为生父的勇敢点赞,这可不是现代婚姻自主,这可是封建王朝! 忽然,夏文正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平安:“你父亲的遗愿是,世代不考取功名,不为官。你如何看?” 陈平安一怔。 思索片刻说道:“姥爷,当今,唯一能出人头地的就是考功名做官。我不想世世代代在山沟里受苦。” 陈平安有些忐忑,姥爷不会生气吧? 哪知,姥爷笑了,使劲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你和姥爷想的一样。这大山就是我们猎户的牢笼,要走出大山,要大有作为,才不枉此生。可惜,姥爷觉悟晚了,如今也老了,你老舅又不成器。” 得到姥爷许可,陈平安才放下心来。 姥爷又严肃起来:“你知道民间疾苦,做官就要做清官,就要为民做主,你才能救他们于水火。” 陈平安使劲点头。 其实经商也能出人头地,但,会被权贵压制,所以,不如直接做官。 夏文正抽了口旱烟,但,已经灭了。 陈平安赶紧拿起桌上的火折子,重新点燃。 抽了两口烟,夏文正又说道: “其实我理解你父亲,他留下这个意愿,是看透了朝堂,不想同流合污。也是恨,恨家族不接受他的婚姻。更是恨自己无能,不能给予纳闷母子衣食无忧的生活。他活得很累,很辛苦。平安,之所以我支持你这么做,主要原因是完成你父亲完成不了的心愿,让陈家看看,并非门当户对才能做大官。但这条路很难走,你可想好了。” “姥爷,你就放心吧,要是干不过他们,大不了我还回来狩猎。”陈平安说道。 夏文正气笑了:“你就这点出息?” 陈平安嘿嘿笑道:“姥爷,清官可不多,必然遭排挤,打不过他们,不跑,等死啊!” “哈哈哈……”夏文正开怀大笑:“你说得对。姥爷放心了。” “平安,此事千万不要泄露出去。虽然陈家从未找来,但,也许,你想做官,会压制你崛起,恐招来灾祸。” 陈平安点头:“放心吧姥爷,我嘴严着呢。” “听你娘说,这个陈庆年身上有御用之物?”夏文正忽然问道。 陈平安点头:“姥爷有何看法?是让我与他近些,还是远些?” 夏文正笑了,烟杆轻轻敲了陈平安脑袋一下:“就你聪明。” 陈平安嘿嘿笑了。 夏文正说道:“我们这两天就搬镇里去。虽然我确实不想离开这里,但是,也要为后代考虑,山里的生活和条件确实太苦了。不能世世代代都这样下去。好在,我大外孙儿有出息。” 陈平安反而犹豫了,有些担心:“姥爷,我怕连累你们。” 夏文正慈祥地笑着,揉了揉陈平安的脑袋。“你才多大?姥爷给你遮风挡雨!姥爷一家欠你父亲的,得还!” 陈平安感动坏了。 也后悔了,草率了,这是把老爷一家绑在了自己身上了。 其实他知道姥爷有些话没说。 开弓没有回头箭。 如果陈庆年真和朝廷有关,他突然不去镇里了,就会得罪陈庆年。 这样的人物,目前还得罪不起! 陈平安没在姥爷家吃饭,怕时间太久,怕老娘担心。 山洞里。 看着儿子耷拉着脑袋空手回来,夏之初就笑了:“哪可能天天打到猎物?咱家的够吃。” 陈平安苦笑:“阿娘,我好像做错事了……” 说着看了一眼和大黄玩耍的小妹,低声把经过告诉了老娘。夏之初沉默许久,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是想这些事情永远不告诉你们真相。但既然事已至此,听你姥爷的吧!娘也不像你们因为我们长辈的事情,永远留在山里。” 陈平安很郁闷,握紧拳头:“阿娘,你放心,我会保护你们的!” 夏之初欣慰地笑了:“娘相信!” 突然要搬到镇里去了,夏之初没什么感觉,能与父母兄弟在一起,在哪都是好的。而且,这里也是他的伤心地。 陈灵最高兴了,听说要去镇里常住,乐得抱着大黄滚在了一起。 陈平安却有些不舍,因为镇里毕竟距离进山口远了二十几里呢。 知儿莫若母,夏之初看在眼里。虽然她不希望儿子进山犯险,但也知道,她阻止不了。心想着,等去了镇里,谋个活计,减轻儿子的负担。 “平安,留一套被褥吧,这里就当你的临时休息之地了。”夏之初边收拾东西边说道。 陈平安笑了:“阿娘,不用,我和老舅说好了,我们进山打猎,要是太晚了,就住老舅家,他家房子不卖。” 夏之初点头:“也好,总比山洞暖和。” 就在这时,洞口的草帘子被掀开,寒风吹进来,吹得洞里的油灯闪烁不停。 闯进来五个人,都是穿着兽皮,有的提刀,有的弯弓,气势汹汹,箭矢对准了洞里的人。 为首的那人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类。 第35章 秒杀 陈平安和夏之初都懵住了。 陈灵吓得抱着大黄,一动不敢动。 大黄抬头看了那几人一眼,就抱紧了陈灵,还有大脑袋挡住了陈灵的视线。 狗眼看了一眼陈平安,一点都不慌。连叫都懒得叫。 “打……打……打劫……”一个矮个子挥舞着砍刀,磕磕巴巴喝道。 唰! 已经反应过来的陈平安瞬间冲了出去。 刚才他也懵住了。 他可没有作者那般耐心,为了渲染气氛,非要双方唇枪舌战一番。 有那功夫,睡觉不香吗? 砰砰砰…… 当啷啷…… 扑通通…… 小毛贼而已。 几乎不到十秒,五个山匪兵器落地,横三竖二倒地,晕过去了。 陈平安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老娘和躲在狗头后面偷看的小妹,咧嘴笑了:“没事了,几个小毛贼而已,被我打晕了。” 说着,一手仨一手俩拖着无人走出山洞。 不久,抱着一堆皮毛一体回来了。 他怎么可能让那几人活着? “阿娘,他们知道错了,痛改前非,这些是他们主动赔偿的!”夏之初:“……” 陈灵:“……” 大黄:“……” 狗都不信。 “阿娘,我们抓紧收拾,明天我们就搬家!”山匪的到来,更加坚定了陈平安去镇里的决心。 这是他在家,要是他不在,后果不堪设想。 陈平安现在还在后怕不已。 这段时间儿子打的猎物不少,储备很足,本来夏之初也打算今天收拾一些,明天再收拾一下就差不多了,现在可不敢拖了,娘俩连夜收拾。 大黄负责哄陈灵睡觉。 第二天早上,夏奎来帮忙,中午就搬到镇里。 三人正在小院里卸货,陈庆年来了。 “阿母,老舅!”陈庆年微笑着打招呼。 之后就递给陈平安两纸地契:“你说巧不巧?你家的左邻和右邻都买下来了。我擅自做主,毕竟有老人,喜欢清净。” 陈平安三人大吃一惊。 卖了两栋房子? 夏奎脸色涨红:“ 陈东家,我们没那么多银子。” 陈庆年笑了:“这两家正好要搬去城里,卖得不贵,一共四百八十两。我就先垫上了。” 无论是陈平安还是夏奎、夏之初都知道陈庆年没说实话。怎么可能这么巧两家一起要搬走? 肯定是陈庆年出了高价,人家才走的。 此刻,不只是夏奎,就是夏之初都看向陈平安,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夏奎都想说,一栋挤吧挤吧也够了。但,人家都买了,你不要,砸人家手里呀? 没有这么干的! “多谢陈兄!”陈平安倒是淡定,赶紧取出钱袋:“这是五百两,剩下的给陈兄喝茶。” 虽然知道五百两肯定不够,奈何他没钱了,还剩下几两银子德过活啊! 恩情,只能慢慢还了。 陈庆年也没客气,接过钱袋:“你们先忙。等安顿好了,我给你们设宴接风。” 说完就走了。 “平安,五百两肯定不够。”夏奎说道。 没等陈平安说话,夏之初叹了口气:“你以为平安不知道?但能怎么办?你有时间去打听一下!” 夏奎点头:“知道了姐。” “阿娘,快来看,都是崭新的被褥和家具。”陈灵突然从屋里跑出来,后面跟着摇着尾巴的大黄。 三人一怔,特别是夏奎和陈平安,他们昨天里里外外看过,虽然有家具,却都是旧的,且没有被褥。 三天赶紧跑进屋去,果然! 夏奎忽然跑出院子,去了隔壁。 不久又跑回来:“姐,平安,全都是新的。” 陈平安苦笑,这个人情,有点大啊! 收拾妥当,余长生提着几个食盒来了。 “东家吩咐的,这是午饭,晚上给诸位接风,务必赏光。”陈平安赶紧说道:“余掌柜,跟东家说一声,等我老舅他们搬来,一起吧!” 他决定这顿饭怎么着也得自己请。 余长生说道:“那我就这么回我家东家了。” 说完走了。 夏奎也不久留,饭都没吃就走了。听说姐家昨天遭了山匪,他的回去给村里报信注意防范,顺便趁早也把家搬来。 陈平安可没说那些人被他弄死了。 其实,夏之初都以为他们是被打晕了。 陈平安想宴请陈庆年,但是,手里没银子啊? 怎么来钱快? 想了很久,陈平安突然想起,松仁小肚…… 想到就做。 有些材料家里有,有些,镇上有卖的。 和老娘打了声招呼,陈平安离开去购买材料。 很快,陈平安就回来了。 看着儿子在鼓弄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夏之初好奇询问。 “阿娘,这是我自己研究的,叫做松仁小肚……”陈平安细致的解释了一遍。 “松仁小肚?”夏之初没听说过:“肚皮不就是下水吗?这东西就咱们穷人吃,你用来这么多材料,这么麻烦,能赚钱吗?” “嘿嘿,阿娘,不是咱自己卖,我是想卖配方!” 夏之初不太看好:“你自己研究的,谁敢买呀?” 倒是佩服儿子的创造力。 陈平安也没想多做,就做了四个,所以速度很快。 一个时辰后,松仁小肚蒸熟,香味就四溢了。 再用果木熏烤,香气更浓。 第37章 雪夜狼锋 戌时的梆子声还在镇口回荡,陈平安拉着雪爬犁踩着三尺深的积雪已经深入了白头山脉。 陈平安特意用一条一尺宽的麻布缠在腰上,这是用野猪鬃泡过野猪血的猎户结,能防山风往衣缝里钻。也方便腰间放东西。 五米长的雪爬犁被他重新改良过,底部镶嵌了铁条,这样在雪地里会增加很多速度。 还将爬犁围上缠上了麻绳,这样不但能多装货物,还不容易掉落。 爬犁上有五个大箩筐,一个里面装着被褥,肉干和麻绳。另一个里面插着一根梭镖,五个装满羽箭的牛皮箭筒。还有一把砍柴刀。其余的空着,装猎物。 至于水,没带,遍地都是积雪。 陈平安背后背着新制作的复合弓,腰间挂着一个牛皮箭筒,里面插着二十支羽箭。 本来复合弓配碳纤维箭或者铝箭以及碳铝合成箭最好,但,现实不允许啊! 他只收集到了硬木核,羊角片,竹片,牛筋,亚麻弦,鱼鳔胶等一些材料。 他没有设备做不到层压技术,只能做出简易版的复合弓,牺牲耐久性,换取短期可用性。 不过,他也改良了原本的羽箭,把箭头换成了铁头。 材料都是镇上买的。 改良之后,使得箭矢速度更快,更有穿透力。 陈平安的腿上还别着今天新买来的铁匕首。 这些都是给野兽准备的厚礼。 既然要做一个合格的猎人,装备必须好些。 起码他现在的装备比原主那时候好太多了。 月光在雪地上铺开惨白的绢布,枯木的影子好像鬼魅。 陈平安突然停步,雪地里有很多爪印。 很有规律,从这里向四周辐射,形成数十个脚印方向。 还有几堆狼粪,并没有冰冻。 有狼群? 陈平安蹙眉,看这些脚印,至少有三百多只狼。而且呈辐射状态。 这说明,狼群曾在这里聚集,之所以散开,是想伏击猎物。而且,是以他现在所在的地方为伏击中心。 这必然是头狼的计谋,普通狼没有这么高的智商。 狼群只有在被对方伤害之后,才会布局猎杀伏击对方。 而几乎每次大规模的伏击猎杀,针对的都是狗熊和狮子等大型野兽,甚至可能是老虎。 狼不但有野性,还有野心,更是记仇得很。 显然这里是狼群仇家的必经之地。 陈平安抬腿就走,他可不想成为几百只狼群伏击的猎物。 只是,突然间, 第38章 射杀 进入射程! 嗖啪! 一支羽箭射入一只狼的左眼,灌入大脑。 嗖啪! 一只狼被羽箭贯穿咽喉。 它们都来不及惨叫,就一命呜呼了。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 陈平安不断调整角度,羽箭如雨。 简易版复合弓太给力了,力道十分强大,百步穿杨! 就这力道,牛角弓就无法比拟! 片刻间,雪地上留下八具狼尸。 箭无虚发! 但敢死队剩下的十二只狼已经靠近,纷纷暴起! 它们的后腿蹬地时溅起大片雪雾,身躯在空中完全舒展,前爪直指十米高的雪爬犁。 狼很聪明,但对高度向来认识不足。 一只最健壮的大灰狼也只能跳起三米多高。 落地时,就动不了了,摔断了脊椎。 陈平安依旧保持着射杀的节奏,不为所动。 这么高的距离,狼上不来。 里的狼会叠罗汉云梯,纯属扯淡,除非是狼尸堆起来了。 反正陈平安没见过。 但狼会爬树是真的。 一只野狼死士趁乱爬树,已经快速爬到了三米高。 另一只狼死士正准备爬树! 第39章 三星定位 狼群退到射程之外,并没有离开,依旧是合围之势,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受伤的都在舔舐着伤口。 陈平安站在雪爬犁上,双臂因持续拉弓而微微颤抖。 别说原主这具身体太弱,就是前世的他,持续开了九十七次复合弓,也受不了。 看了一眼箭囊里的三支羽箭,还有梭镖上冰冻的血迹,是该绝地反击了。 陈平按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上弦月高悬。 看来不用等明天了,天明就可以回去了。 这么多狼尸,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狼王很聪明,它始终躲在狼群后方,偶尔发出一两声嚎叫,指挥狼群调整阵型。还不时地移动位置。 陈平安眯起眼睛,树下还有一百多只大灰狼虎视眈眈,贸然落地就是送死。 对,制造混乱,让狼群暂时失去指挥。 再次检查一遍装备——三支箭、梭镖、匕首,还有麻绳。 还有刚做好不久的袖子里的袖箭。 陈平安抓起爬犁上的一具狼尸,用匕首割开它的腹部。 第40章 一股清流 门口。 三皇子和余长生看着爬犁上小山一样的百具狼尸,目瞪口呆,直抽冷气。 听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可是狡猾善战的恶狼啊! 就是比三皇子武功高的余长生,都不敢保证一次能猎杀这么多大灰狼,还是被群攻的情况下。 “平安兄弟……”三皇子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话到嘴边改了口:“你受伤没有?” 能猎杀这么多狼,要说陈平安没有点秘密手段,他怎会信? 既然是秘密,问了,也得不到正确答案,不如不问。 陈平安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嘿嘿笑道:“我没事。” “你这也太厉害了吧?”余长生惊讶道。 “不是我一个人猎杀的,我和我老舅他们村的狩猎者组队去的。我就是负责卖的!”陈平安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 三皇子也不揭穿,换做是他,也会撒谎的,否则太惊世骇俗了,毕竟才十二岁。 岔开话题:“来人,拖到后院去。” 因为已经有人围观了。 这一次,在三皇子的暗示下,余长生高于市价回收了所有狼尸。 无论是他,还是三皇子早就看出,陈平安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实际市场价格。 陈平安兴高采烈揣着银子回到家。,发现老娘红着眼睛在油灯下给他做羊皮袄呢。 陈平安知道,老娘这是担心他,睡不着觉啊! 看到儿子回来了,夏之初的一颗心才放下 ,差点落泪。 “阿娘!”陈平安把一个鼓鼓的钱袋,打开,放在老娘面前的桌子上。 夏之初大吃一惊:“平安,这么多银子……” 陈平安得意:“阿娘,我设置的陷阱捕到了一只大老虎,要不,我怎么这么快回来?” 他没敢说遇到狼群了,老娘该不让他进山了。 “啊?”夏之初一阵后怕:“幸好的掉到陷阱里去了……”忽然,脸色一变:“老虎都跑到边缘来了?” 陈平安心里苦笑,老娘,你这么聪明干啥? “老虎身上好多伤,估计是为了争地盘,输了,被追的慌不择路了。”陈平安只能继续胡编。 夏之初松了口气:“你可要小心些。” 忽然说道:“平安,现在咱家搬镇里来了,要不,你跟陈东家说说,去他那里做个伙计,或者帮你找个活计?” 陈平安知道老娘担心他总进山不安全。 只是,他这个穿越者的。你娘改嫁,就留在了这里,幸好没拿到李家去,否则都成了柴火了。这可是你爹的宝贝。”姥爷说道。 陈平安高兴坏了,他就缺了解这个世界文化的书。 “对了姥爷,陈东家要给我们接风,我想着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多忙,不能再让人家破费。今天我想宴请他。” 姥爷点头:“你做的对,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虽然你救了他,这个人情,天大地大。但,我们不能挟恩图报。他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不管出自何种目的,已经还完了。无论他是什么人,怎样的人,日久见人心。走的远近,视情况而定。” 陈平安深以为然。 “还差多少银子?我们也凑点!”姥爷说道。 陈平安:“已经凑够了!” 都安顿好了。 陈平安和老舅去请陈庆年。 听说陈平安要请客,三皇子爽然答应,心里却对陈平安又高看了一眼。 为了请他喝酒,为了不欠他太多,敢于冒着生命危险去赚钱,还是干净的钱,这样的人,必须是他的朋友。 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哪怕不为他所用,有这样的朋友也是好的。 在他从小就不得不学习尔虞我诈的皇宫里,陈平安绝对是一股清流。 就是呆在一起,什么都不做,都感觉清风拂面,舒服。 第41章 制造机会 闻香楼二层临窗的雅间,陈平安全家八口人一条狗与陈庆年和余长生,齐聚一堂。 陈平安之所以把全家都带来,主要是表示对陈庆年的重视,更是想让家里人都吃顿好的。 一顿饭,其乐融融。 陈庆年没做什么试探,因为目前已经查清了陈平安和夏家的底细。 看到陈平安小心翼翼地,眉开眼笑地给阿宝擦去嘴角奶渣,又给陈灵擦去嘴上的油渍,还给长辈夹菜,与屠狼的凶狠判若两人,三皇子在心里笑了。 这小子孝心,知道疼人照顾人,十二岁就有了挑起整个家的担当,要是能成为自己妹夫,应该是妹妹的幸福。 毕竟,妹妹若是到了十六岁,很可能被皇室为了利益与外藩联姻,远走他乡。 只是,陈平安的出身…… 貌似他和妹妹甚至母亲都同意,陛下和那些喜欢玩弄权术的老东西们,也不会同意。 看来,得让陈平安有个合适的身份了。 宴席之后,陈平安付完账,一家人与三皇子告别。 回到永和杂货铺,三皇子对余长生说道:“海棠何时到?” 余长生:“十天左右!” 三皇子:“英雄救美怎么样?” 余长生:“……” 三皇子犹豫了一下说道:“若是日久生情,她把驸马抢了呢?我们也不能直接告诉她,平安就是未来驸马啊?” 余长生:“……” 不等他说话,三皇子又说道:“好男儿多几个红颜,倒是很正常。不过,那要在平安成为驸马之后。否则,我妹妹多亏呀?” 余长生想笑,没敢。 三皇子又说道:“警告她,她的任务是保护陈平安,莫要有非分之想!” “是!”余长生都无语了。 虽然陈平安长得还行,但,也不至于这么抢手吧? 一直在宫里伺候殿下的海棠,会看上陈平安? 怎么可能? 但,主子既然这么吩咐了,照办就是。 三皇子:“还有,平安不能没有爵位。” 三皇子简短的一句话,余长生了然:“我去通知牛录衙门立刻安排……” 牛录衙门的铜铃在檐角随风飘荡,发出悦耳的声响。 后堂。 陈奇禄很烦躁,正在对师爷侯四海发牢骚:“他才十二岁,他能做什么?衙门里哪个差事他能做?这不是胡闹吗?” 侯四海吓得一激灵,快步跑到门口,发现没人,这才如释重负地跑回来。 “大人,小心隔墙有耳。我看那余掌柜来头不小,既然花了银子,给他安排就是。”侯四海可不敢说他已经猜到余长生和陈庆年的真实身份。 陈奇禄欲言又止,确实,那可是三皇子,认他,他是舅,不认,他屁都不是。 “那你说,如何安排?”陈奇禄没好气地问道。 侯四海眼珠一转:“余掌柜给的银两,给他一个普通衙役有些太低了。开春就开始官荒放垦了,目前,放垦军团正在筹备中。莫不如给他一个百夫长做做,也看看他的能力如何。余掌柜力荐,想必此少年英武不凡。若是他怕死,或难堪重任,必知难而退。” 陈奇禄犹豫:“可别给弄死了。” 他自己清楚,陈平安是三皇子看上的人,和余掌柜没什么关系。要是死了,可不行。 侯四海奸猾地笑道:“余掌柜岂能不知在牛录衙当差的风险,既然肯花银子,又没说安全的事情,想必是想让这少年有所作为,建功立业。也许,他也只是需要我们给他这侄儿提供一个机会而已。” 陈奇禄深有同感,但很郁闷:“十二岁做百夫长,也算是千古奇闻了。傻子都知道我们肯定收了人家不少银子。” 他知道三皇子给他送银子给陈平安买官,是为了不暴露身份以及和他之间的关系。只是,这对他的名声可太不好。 侯四海嘿嘿笑了:“天下皆如此,见多就不奇怪了。哪个不是花银子爬上去的?不过,确实对大人名声不好。不如这样,我们给他制造个机会,刚接到几个村子汇报,那几个村里的老鼠增多,有的还有蛇进村。他们是来领取老鼠药和驱蛇药的。不如派陈平安给送去,解决属蛇患再回来。等他回来,就说他治患有功,封赏他百夫长。对外夸大其词,就名正言顺了。” 陈奇禄点头:“如此甚好,就是,不知他做了百夫长之后,能否制约手下。” 侯四海不以为意:“年纪再小也是百夫长,杀一儆百,谁敢不服?” 陈奇禄:“就这么办吧!” 陈平安正蹲在院角打磨新买来的猎刀。 家里那把砍柴刀报废了,他就又买了一把砍柴刀和一把猎刀。 这猎刀是永和杂货铺打折的,比平时便宜了三百文钱。虽然也是铁的,但比砍柴刀锋利太多了。 “平安小英雄在家吗?”忽然,院门外有人招呼。 陈平安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牛录衙门的侯师爷。 提着猎刀就去开门。 把侯四海吓了一跳,后退几步,怎么还提刀出来的? “嘿嘿,我正在磨刀呢,侯师爷请进。”陈平安见把人家吓到了,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侯四海露出笑容,笑得跟猴儿似的,走进院子:“都安顿好了?还缺什么吗?别客气,跟我说就行。” 陈平安:“安顿好了,什么都不缺。师爷请坐。” 陈平安搬来一个自己做的木凳,放在地上。 他可没想让侯四海进屋,老娘和舅妈在屋里做衣服呢,不方便。 这个侯四海尖嘴猴腮的,不像好人。 侯四海:“……” 看着木凳很无语,大冷天的都不请我进屋坐坐吗? 算了,人家可是三皇子的红人,虽然显然这小子也不知道,但早晚会知道的。 现在与这小子走得近些,总比以后花银子讨好,强太多。 便坐了下来。 陈平安:“侯师爷前来,可有事?” 侯四海点点头:“里水村、聚源村,董家庄,老鼠突然增多,还有蛇出没,衙役都有差事,只能劳烦小英雄走一趟了。” 陈平安知道那几个村所处位置都是平原,都是种地的农民,没有狩猎队护村,多是一些普通村民组成的护村队,没有任何战力。 “给他们发点老鼠药,蛇药不就行了?”陈平安不想去。 他还准备去山里看看陷阱逮到猎物没有呢。 再说,这是衙门的差事,又不给他跑腿费。 侯四海笑了,从袖子取出一块银锭,五两。 递给陈平安:“这是办差奉银。” 陈平安顿时眉开眼笑,嗖地接过银子:“我走一趟,不过,我可没钱买蛇鼠药。” 第42章 唯一生路 靠山蛇鼠多,但老百姓穷,舍不得花钱买老鼠药和驱蛇药,这也导致经常会发生老鼠增多,蛇进村现象。 老百姓也不傻,这种情况就会汇报官府,官府就得提供蛇鼠药和驱蛇药,避免发生鼠疫和蛇伤人事件。 侯四海笑着说道:“药品我们有,我让人给你准备一辆马车。事情办妥,我给你请功。以小英雄的能力,做个百夫长,绰绰有余。” 侯四海是想在陈平安这里买个好。 “百夫长就算了。”陈平安摇头。 因为觉得不可能,就是侯四海顺口一说。 侯四海差点掉凳,算了哪行? 最重要的就是让你做百夫长啊! “哦?你不愿意当差?那可是一个月十两雪花银呢。” 本来是六两的,侯四海怕陈平安拒绝,就加了四两。 其实百夫长的奉银就是十两雪花银,不过,雁过必须拔毛。 陈平安认真地看着侯四海:“你不是开玩笑?我,能做百夫长?” 百夫长啊! 手下有百人呢。 很诱人的! 见陈平安小脸都皱巴到一起了,侯四海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不想,而是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就说嘛,谁能抵挡住十两雪花银的诱惑。 继续诱惑道:“其实不止十两雪花银,我举荐的这个百夫长不是普通兵卒,而是官荒放垦团的百夫长,任务就是驱逐平原地区的野兽,和你在山里狩猎没什么两样。且,你捕获的猎物归自己所有,等于是白得了每个月的奉银……”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少年眼里有了光…… 等侯四海走了,陈平安去和老娘打招呼,准备出发。 他没跟老娘撒谎,实话实说,要是真当了百夫长,瞒不住的。 夏之初当时就急了:“你才多大?想赚钱,也不能不要命啊?你以为白头山没垦过荒?失败了,知道不?死了好多人呢!” 陈平安大吃一惊:“以前有过?” 原主记忆里可没有。 夏之初:“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原来如此。 但,富贵险中求,这绝对是他穿越以来,第一个建功立业的难得的机会。 “阿娘,我想试试。”陈平安求助地看向舅妈。 这笔俸银,他真的想赚啊! 而且,干好了,能升官啊! 这可是绝对的捷径! 他的理想可是在这个世界权倾朝野啊! 曹晓琴笑着说道:“姐,我看平安本事不小,也不是鲁莽的孩子。不如去问问咱爹。你总信得过咱爹的眼光吧?而且,现在还八字没一撇呢!” 夏之初犹豫了一下,她知道,儿子其实脾气很倔的,为了孝心,他可以不去,但心里肯定是想去的,倒不如让父亲劝劝他。 姥爷家。 姥爷在抽烟,姥姥在给陈平安做羊皮帽子。 姥姥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但坚持要给大外孙做。 已经做了好几天了,刚好做完。 “大外孙儿,快过来,试试合适不?”姥姥慈祥地笑着招呼陈平安。 老太太是越看大外孙越喜欢。他们家这些年都没过上好日子,是大外孙儿在他们即将入土之前,让他们过上了好生活。这都搬到镇里来了,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如今儿媳妇还生了大孙子,不但有了天伦之乐,还能颐养天年,老太太发自内心的高兴。 试过帽子之后,正合适。 “谢谢姥姥。以后可别给我做了,眼睛可别累坏了。”陈平安一副喜欢得不得了地样子。 他确实喜欢,姥姥的手艺相当不错,很有型。戴在脑袋上,不但暖和,还增添了几分帅气。 见大外孙喜欢,还关心自己,姥姥乐得合不拢嘴。 “平安,有事吧?”姥爷问道。 陈平安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姥爷。 姥爷听完,问道:“为什么想做百夫长?” 陈平安如实说道:“我想有所作为,不想碌碌无为。我也想多赚钱,开个铺面,也省得我娘和我舅妈总想着出去找活计。我不想她们抛头露面去给人洗衣服,去女坊做活。我怕她们被欺负。” 姥姥顿时眼圈红了:“你这孩子,你才多大,就想着养活我们了……你可知垦荒的危险,当年……” 姥爷摆摆手,制止姥姥说下去,认真地看着陈平安:“不怕死?” 陈平安认真道:“这是个机会,也许,以后就不会有了。” 姥爷点点头:“你确定侯师爷不是开玩笑?” 陈平安:“应该不是。” 姥爷:“你想没想过,你才十二岁,哪怕狩猎手段再好,狩猎者与上阵杀敌的兵卒之间的差距,也不是也不是一般的大。你又怎能担得起百夫长的重任。让你加入垦荒团做个小卒,倒是符合常理。佐领陈奇禄是傻子吗?” 陈平安说道:“侯师爷说的时候,我就知道,必然是陈庆年为了感谢我救命之恩,说服了他二表舅。” 姥爷笑了:“你能想到这一点,你就去吧!” 姥姥急了:“当家的,你怎舍得……” 姥爷再次制止了姥姥:“老太婆,人各有活法,各有命运。他父亲人好不?不挣不夺,没有野心,结果呢?以平安的能力,若入了垦荒团,必然难以掩盖锋芒。若有人推波助澜,必然青云直上。这世道,活得久的不是普通百姓,而是,手握重权的人!” 姥姥欲言又止。 姥爷看着陈平安,无比认真道:“你可曾想过,那时候,你接触的人可能不是牛录衙门的师爷、佐领,而是知府,巡抚,甚至朝堂之人,可能应付?” 陈平安大吃一惊:“姥爷,你也太高看我了吧?” 姥爷十分严肃:“回答我!” 陈平安被姥爷的严肃吓了一跳,认真想了想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怕,也不后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人能做到的,我为何做不到?人终有一死,我想轰轰烈烈,重如泰山,不想轻如鸿毛。” “说得好!”姥爷大笑,大手重重地落在陈平安肩上:“去吧,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陈平安惊讶:“姥爷,你真同意了?” 他也以为姥爷会阻止他去呢。 姥爷笑道:“大丈夫志在四方,你的终点不该在这里。” 陈平安高高兴兴地走了。 许久没说话的姥姥担心道:“当家的,你不劝阻,怎么还怂恿他呢?” 姥爷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姥姥大吃一惊:“那个陈庆年?” 姥爷点头:“虽然不知此人是谁,但来头不小。你想没想过,他们这些权贵,得不到的就会毁掉。” 姥姥脸色巨变。 姥爷幽幽说道:“既然平安被盯上了,他只有勇敢地去面对,也许才能走出属于他自己的生路。这是唯一的生路!” …… 第43章 毛骨悚然 陈平安离开姥爷家时,心中既兴奋又沉重。 姥爷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的野心——他不想一辈子困在山野,他想出去看看。 更不想让家人永远活在担惊受怕中。 但他深知,无论哪个世界,要想真正的保护家人,只有强大的武技还不行,还要有至高无上的身份地位和权力。 只有你有了绝对权力,你才能改变你想改变的一切,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 夏之初没想到父亲会同意陈平安去冒险,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异常担心。 侯四海果然派人送来一辆马车,车上装着蛇鼠药。 临行前,夏之初红着眼眶塞给他一大包肉干:“平安,若事不可为,立刻回来!” “阿娘放心!”陈平安重重点头,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夏之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知道,儿子这么拼,是为了她们全家人过上好日子…… 陈平安赶着马车,寒风裹着枯叶拍打在脸上。 里水村距离靠山镇最近,北十里外。 其他村子都在里水村周围三十里范围内。 这几个村子处在群山间的一片平原之中。 这里也是和乐府重要的产粮基地之一。 冬季,这里是一片平整一望无垠的雪地。 时值三九,风力很猛,气温很低。 白天气温也到了零下三十八九度。 晚上会达到零下四十多度。 北风卷起的积雪就像一道道利剑在荒原上呼啸。 当陈平安能模糊看到里水村的时候,驾车的枣红马突然前蹄腾空,鬃毛倒竖,发出嘶鸣。 此刻,陈平安也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他已经看见,前方,遍地是老鼠,还有蛇。 蛇鼠混杂,正在由东向西奔袭。 对,就是奔袭。 速度很快,毫不停留。 就好像有什么恐怖存在,在驱赶他们一样。 老鼠的数量绝对过千。 蛇也有几百。 老鼠中有山鼠田鼠,蛇中有草蛇,五步蛇、蝮蛇…… 蛇群鼠群挤作一团。 老鼠的背毛被冰碴凝成硬刺。 群蛇在鼠群中疯狂扭动,蛇鳞与冻土摩擦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更诡异的是,这些蛇的腹部鼓胀如球。 陈平安就是山里娃,一眼就看出,这些蛇的在冬眠中被惊醒后强行吞食猎物所致。 因为刚苏醒,消化系统还没完全恢复。 这里的异常远不止于此。 鼠群行进路线呈诡异直线,完全无视天然沟壑。 有些地面的积雪呈现波浪状凸起,隐约可见下方蠕动的鼠群 。 某些地段积雪莫名融化,露出泛着青光的冻土层。 陈平安忽然嗅了嗅,空气中有类似硫磺的气味。 很淡! 忽然,一群乌鸦飞来,在里水村上空盘旋却不降落,不断发出瘆人的鸣叫。 正在四处查看的陈平安,忽然感觉脚下一软,靴底竟陷入雪里。 挤出一些乳白色胶状物质。 陈平安赶紧俯身拨开积雪,就看见,雪下有很多乳白色粘液。 陈平安脸色巨变。 前世他喜欢看书,很杂。 而且他记忆力很好。 此刻忽然想起他读过的一本叫《梦溪笔谈》中记载:熙宁九年震前,齐州地涌白膏三寸…… 这是深层岩层受压产生的 第44章 我信你 三皇子无比认真地看着陈平安:“你有几成把握?” 陈平安很无语:“我没经历过地龙翻身,都是听说的。但,蛇鼠异动,事出反常必有妖。” 三皇子点头:“平安说得没错,事出反常必有妖。有没有可能是旱灾或水灾前兆?” 侯四海说道:“今年这么多场雪,不像旱灾。水灾前兆不会这么早出现,还没到多雨季节……” “我相信平安的判断!”三皇子其实看出陈平安是很笃定的。 说着看了一眼陈奇禄。 陈奇禄看懂了三皇子的眼神,是让他赶紧下令处理啊! 但这个命令不好下啊! 忽然他看向陈平安:“地龙翻身可不是小事,劳民伤财。要是谎报,你可知此乃砍头大罪?” 他想把责任推出去。 三皇子看好陈平安,就是真搞错了,有三皇子在,谁敢把陈平安怎么样。 但他这个佐领要是搞错了,劳民伤财不说,和乐府也会怪罪他的。 陈平安:“……” 我特么好心好意,居然还要砍我脑袋? 三皇子此刻微微蹙眉,但没说话。 他想看看陈平安能不能看出陈奇禄的阴谋。 “我能做的就是把我看到的如实汇报,至于怎么处理,那不是我能管的。”陈平安说着取出那锭银子,交给侯四海:“任务没完成,还给你!” 说完,转身气呼呼走了。 想拿老子做垫背的,想得美? 回去就和家里人做好地震防范,至于别人,爱死不死! 看着陈平安走远,三皇子的脸色阴沉下来,看向陈奇禄,眼神犀利:“二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陈奇禄吓得差点跪倒在地,被三皇子看出来了。 要不是还有师爷和门口衙役这些外人,三皇子现在还不想公开身份,他就跪了! 他可是见识过三皇子的手段! “我,我……”陈奇禄无言以对。 三皇子打断他:“你吓唬他作甚?看把他气得!” 陈奇禄:“……” 师爷侯四海:“……” 就这? 三皇子:“立刻按照王朝大律,启动灾害应急机制,违者重处!” 他没见过地龙翻身,但,处理类似这些事情,福临王朝有专门的律法,也是每个皇子必修课。 地龙翻身不常见,但朝廷也会总结经验教训,以前都是这么处理的。 陈奇禄刚想说不能相信小孩子的话,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就在这时,一个厨子打扮的胖子飞跑过来:“大人,师爷,晚饭做不成了,不知怎的,井水里都是泥沙,咕嘟咕嘟还冒泡呢……” 也是在此刻,镇子里突然鸡飞狗跳,乱了起来…… 几只老鼠急匆匆从几人眼前跑过…… 衙门养的抓老鼠的家猫窜上了树…… 几人脸色大变! 见陈奇禄还傻站着,三皇子气不打一处来,淡淡地说道: “防患于未然,二表舅,劳民伤财的损失我来承担!!” 说完,走人。 陈平安回到家里,心情不佳,把经过告诉李姥爷。 姥爷笑道:“你还没当百夫长呢,就沉不住气了?” 陈平安郁闷:“所以,我想当大官,自己说了算。” 姥爷点点头:“你说的那些前兆,姥爷也听说过。好了,他们不信,我们信,早做准备,无大错。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回到家,就听见鸡鸣羊叫。 舅妈已经回去了。 “地动?”夏之初吓了一跳:“怪不得笼子里的兔子,窝里的鸡,圈里的羊,不老实呢。” “哥哥,啥是地龙翻身?”陈灵骑在大黄身上,扭头问道。 陈平安发现,大黄居然老神在在,没有地震前兆反应。 …… 永和杂货铺。 三皇子穿上厚厚的羊皮袄,就往外走:“备马,两匹!” “东家,这都要天黑了,你要去哪?” 三皇子:“我去找陈平安,去看看到底是何等的异象!” 余长生大吃一惊:“东家,我跟你去。” 三皇子摆摆手:“放心吧,我已经到了这里,已经上任了。他们不会对我出手了。我要是死在这里,他一个都别想独善其身。” 陈平安正在告诉陈灵什么是地震,陈庆年就来了。 陈平安一眼就认出陈庆年骑的黑色骏马是战马,还带来了一匹白马,也是战马。 比牛录衙门借他骑的枣红马高级多了。 陈庆年说想去看看蛇鼠异动。 陈平安只好带着他去现场观摩。 心里腹诽,有钱人真是什么爱好都有,也真是不关心百姓死活。 里水村外。 三皇子傻了! 张着嘴,瞪着眼,从头麻到脚。 这是他有生以来,。 他发现,原主生父真是大才,诗词歌赋,治国之道,样样精通。 特别是治国之道,很超前,很有建设性。 但也只是写完了收起来,不敢交上去,否则肯定被王朝所排斥,视为另类。 其中就敢提出福临王朝皇权专制,官僚体系的僵化。 还有科举八股的文化禁锢,考试内容局限于四书五经,催生大批只通文辞、不谙实务的官僚。 面对外藩、边患时,官员多 第45章 便宜爹大才 “母猪的产后护理?” 陈平安麻了。 我便宜爹真是奇才啊! 可惜生不逢时! 陈平安又开始翻看那些书籍,多是学习类的。 好不容易发现一本他感兴趣的书籍《玄武世界发明史》。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看着看着,陈平安就哭了。 我特么就是个特工啊,虽然为了任务学习了一些知识,虽然我爱看书,知道一些东西,但是,真的不多啊! 能不能给我留点啊? 能不能别这么往死里坑我啊? 你个玄武世界太欺负人了,能人就这么多吗? 发明史上记载了很多这个世界的发现和发明。 很多东西连他这个穿越者都不会。 而他会的,这里几乎都有。 比如这个世界居然发现了石油,这里叫地髓,黑油,猛火油,目前已经用于边军作战,还专门制造出了喷火铳。 这个世界的能人还研究出了猛火油能防腐,能防水的效果。 边军的雨衣就是经过猛火油浸泡晒干做成的。 还有,猛火油的残渣,目前已经应用于道路建设,据说京师的街道就用的这个。 这是妥妥的柏油路啊! 不过,因为猛火油资源十分稀少,所以没有普及,知道的人也不多。 目前,猛火油是管控军品。 虽然陈平安知道石油还能提炼柴油汽油,但是,他不会呀! 这里还有造纸技术,活字印刷术,水车灌溉,曲犁技术,农肥发酵技术,农作物嫁接、海盐提炼技术。 酿酒技术,居然还提炼出了酒精,已经应用于医疗消毒。 陈平安会的,这个世界都有。 这个世界没有的,陈平安也不会呀! 陈平安想死了,我会的你们都会,我不会的,你们也会。 让我怎么活? 他发现,他现在唯一的能做的只有权力这一条路了。 但,没钱,哪来的权? 没权,哪来的钱? 这是个死循环啊! 他已经感觉到悲惨的命运在向他使劲招手…… 把地震都给忘了…… 一夜安全,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天气更是晴朗,万里无云。 就是鸡鸭鹅狗都老实了。 也许是没力气了。 镇民怨声载道! 人就是这样,折腾一宿,要是真地动了,不会说什么,也不会感激官府。 但要是没发生,怨气就会滋生。 天气虽好,陈平安也没心情去打猎。 都要地震了,还去打猎,心得多大啊? 还是留在家里学习文化,照顾一下家人吧! 陈庆年也没来找他。 第三天,天气依旧晴朗。 陈平安坐不住了,毕竟他前世今生也没亲身经历过地震。 可别谎报军情,被砍了脑袋。 虽然,他当时说清楚了就是如实汇报。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人家就拿你做替罪羊,怎么了? 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穿越了,还没发财呢,脑袋就掉了! 只有姥爷稳如老狗。 还没到中午,镇子里又乱了。 公鸡不停地打鸣,土狗狂吠不断。 就是大黄都时不时地发出低吼。 那几只野山羊很烦躁,在圈里转圈,乱撞。 兔子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陈平安全家人都穿好衣服,聚在姥爷家里,准备时刻跑出去避难。 下午,远处天空飘来云彩,都是特别黑的那种。 越聚越多。 靠山镇的鸡鸭鹅狗以及驴马,突更加躁动不安起来,家家户户都有老鼠出洞…… 大黄站在原地冲着天空,居然发出了狼叫。 隐隐约约,陈平安似乎听到白头山方向有兽吼之声。 陈平安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白头山已经乱了,百兽低吼,没头苍蝇似的四处奔逃。 飞禽在空中盘旋。 乌鸦惊叫着掠过山头。 强大的野兽看到低等野兽,都没心情捕食了。 此刻,小镇居民不再有怨言了,几乎都相信了,也慌了。 毕竟,这云彩来得太突然,而且,都是大片大片的厚重得不像话的黑云。 这种黑,从没见过,比锅底还黑,十分诡异。 再加上之前的宣传,百分之九十的人,相信地动要来了。 不相信的,都是傻子。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跑到街道上,或空旷地带,披着棉被的比比皆是。 孩子哭声一片。 街道上到处可见被老鼠药药死的老鼠死尸,却不见一只活鼠。 应该是都跑没了。 陈平安和老舅让所有人都坐到铺好被褥的爬犁上,来到宽敞的街道上,准备随时跑路。 现在体现出这个五米长的爬犁的好处了。 四周用棉被围上,上面再盖个棉被,被窝里再放几块温热的石头,简直就是一座移动温暖小房子。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三皇子带着一群人来了。 当他看到陈平安和夏奎站在爬犁前,看到陈家人坐在移动“小房子里”,十分惊奇。 这家伙,真有办法。 “平安。”陈庆年招呼道:“跟我出去一趟。” “现在?”陈平安一怔,他还要照顾家里人呢。 此时,姥爷说道:“平安,去吧,家里有我们呢。姥爷还拉得动爬犁。” 三皇子闻言,一挥手:“留下几个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陈平安只好上马跟着陈庆年走了。 一行人策马离开靠山镇。 “你想去里水村?”陈平安看这方向,就是去里水村的方向。 “我没见过地龙翻身。那里最早发现异动,应该是地动中心!”三皇子一脸期待的样子。 陈平安都无语了,好奇心这么大吗? 好在这里地广人稀,倒是没太大危险。 而且是冬天,也不会有狂风骤雨。 他哪里知道,陈庆年是想下去体察民情。 三皇子对陈奇禄的治理手段,一直都持有怀疑态度。 走出不远,就看见余长生带着十几个伙计,也骑着高头大马在那等着。 看样子是为了保护陈庆年的安全。 陈平安没想到陈庆年有这么多人保护。 里水村外已经没了蛇鼠,但遍地都是冻硬的老鼠死尸。 这里已经有官兵在镇守,此刻,村民们裹着棉被都站在村子里的谷场上。 全都看着天空。 天空上的黑已经变成了极其诡异的黑色,说不出来的那种黑,词典都无法形容。 看着就瘆人。 黑云逐渐吞噬了最后一片天空,天色犹如黑天。 寒风逐渐狂猛起来。 忽然,天空上响起闷雷的轰鸣。 “冬天打雷?”三皇子惊讶。 “快看那里!”突然有人指着一处天空,惊呼。 所有人都看向那片天空。 只见那里的黑云中不时泛起诡异的光芒。 一会儿红,一会儿绿。一会儿又变成蓝色…… 赤橙黄绿青蓝紫,不断变换,闪烁不定。 在陈平安看来,好像极光。 但知道这是地震引起的磁场反应。 三皇子他们可没见过。 一个个脸色苍白,既惊奇又感到恐惧。 突然,狂风大作。 轰隆隆,电闪雷鸣,天空上落下鹅毛大雪…… 狂风骤雪。 不久,地下突然传出一种诡异的声音,就好像地下有什么恐怖生物苏醒。 声音在持续,震动从地下传出,整个村庄轻微摇晃…… 战马嘶鸣,四蹄乱踏。 但训练有素,载着主人,没离开原地。 震动由轻微到剧烈,也只是十几秒…… 突然之间,轰隆隆巨响连天,地动山摇,真的好像大地要翻身一样。 地面如巨浪翻涌,起起伏伏。 有时候居然侧立成十五度角。 轰隆隆! 村子里的房屋相继轰然崩裂倒塌。 尘土刚刚飞起,就被大雪淹没。 战马早已立足不稳,人仰马翻。 众人狼狈地爬起来,牵着战马迅速退后。 三皇子眼睁睁看见,大地不断出现裂痕,有的蜘蛛网状,有的一条直线。 最宽的地方能掉下去一个人! 有的地方塌陷,有的地方地面翻卷! 这就是地龙翻身? 何等恐怖? 三皇子无比震惊! 陈平安也相当震撼,大自然的威力真不是人类可以抗衡的。 地动只是持续了几分钟,里水村全部民房都被夷为平地。 满目疮痍。 大地,沟壑纵横。 太可怕了! “看,地下喷泥了。”有伙计突然喊道,手指众人身后。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目瞪口呆。 第46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只见远处,一条纵横的大裂缝里,正在喷射出黑色的泥浆。 飞起来十几米高,将鹅毛大雪击碎,又落下,好像花洒。 顺风,一股怪味刺鼻。 陈平安麻了。 卧槽,石油? 三皇子脸色涨红,兴奋道:“那是猛火油!” 余长生爷激动道:“好像很多。” 陈平安泄气了,果然他们都知道。 三皇子乐坏了:“陈平安,你真是我朝的福星。要知道,猛火油十分稀有……” 陈平安都听不下去了,我是王朝的福星,可老子的又一项致富项目被剥夺了。 王朝能给我银子怎的 又不是我发现的。 还有,你高兴个什么劲啊? 跟你有一两银子关系吗? 姥爷可是说了,这可是军品。 陈平安也没想到,地震地壳运动居然把石油给挤出来了? 怪不得居然能引起那么强烈的地裂和地浪呢,原来下面都是石油啊! “哈哈哈……”三皇子都要笑抽了。 发现这么大储量的猛火油,绝对当朝第一功。 父皇绝对对他高看一眼。 “嗷呜……”陈平安发出一声悲壮的怒吼。 引来所有人诧异的目光。 怎么还学上狼叫了? 还真挺像。 三皇子:“怎么了平安?” 陈平安:“太壮观了!” 众人:“……” 果然是山里娃,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貌似,他们也没见过…… 石油还在喷射,落在地上向四周滚滚流淌,边缘部分在寒冷中凝固,但片刻就被后来者居上。 众人看了半个时辰,还在喷。 陈平安看见,那些官兵居然不知从哪取出来的帐篷,在老百姓的帮助下,快速支撑起来…… 临时安居点? 陈平安震惊,服了,这个王朝有能人啊! 三皇子的笑容都收不回去了:“也不知道喷到什么时候。派人在此镇守,严禁火源。等待我二舅来挖掘。把这些村民全部安置到镇里去吧!” “是!” 留下几个伙计。 陈平安心说,果然是一家人,知道给你二舅守着。 “走,我们去下一个村庄看看。”三皇子上马。 陈平安:“……” 还去啊? 还有什么可看的? 他还惦记着家人安危呢。 等远离里水村,余长生才下令点燃火把,众人继续前进。 前面的路就不好走了,有的地方大地翻卷,有的有裂缝,还有的地方被折伏的树木拦路。 陈庆年的手下一路开道。 天空始终黑云盖顶,大雪纷飞。 不久,又迎接来第二次余震,但威力小了很多…… 等三次余震后,地震好像停止了,许久都没动静。 一共走了附近五个村庄。 情况还不错,居然没有一人死亡。有受伤的,但都不会危及生命。 不过,几乎所有房屋尽毁。 好在,都有临时安置点。 而且,安置点的帐篷里居然还有铁炉和烟囱。 炉子里的黑石熊熊燃烧…… 陈平安越发服气了。 这里可是山区啊,天高皇帝远。 就是在蓝星,估计也没这效率吧? 陈平安不知道整个王朝都这样,还是只有牛录衙的辖区这样。 如果只是牛录衙这样做了,那,佐领陈奇禄就不是棒槌了,反而是个高人,是个为民好官了。 回到镇里,已经是第二天天明了。 镇里的情况不见有多好,虽然房屋比村子的结实,但也倒塌了一大半有余。 地面也有裂缝,残存的房屋很多墙体也出现了裂缝。 可见好几个一排排的安置点。 陈平安急了,立刻告辞。 但陈庆年却说道:“你知道你爹家人被安置在哪里吗?” 说着,招来一个伙计,让他去寻找。 此时,一队巡逻的官兵走来。 余长生上前询问情况,回答是无一人死亡,伤者不多,无生命危险。 陈平安松了口气,服气得不行,这在蓝星貌似也很难做到吧? 只是,陈平安想哭,我特么刚买的房子啊! 陈庆年忽然拍拍陈平安的肩膀: “平安,你真是福星,要不是你,就我二表舅没心没肺的样子,肯定延误不知何时,后果不堪设想!” 陈平安客气道:“我只是如实汇报,没做什么。” 这时,那个伙计骑马回来了:“东家,平安家人在家里呢,他们的房子什么事情都没有。” “啊?”陈平安大吃一惊,这么巧? 余长生也是惊诧无比。 三皇子一惊后,笑了:“福人自有天佑!” 这时,一匹快马来到近前:“东家,永和杂货铺塌了……” 三皇子:“……” 余长生:“……” 陈平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平安,就此别过!”三皇子带人匆匆离去。 陈平安带着不可置信的心情回家,他不是希望家里的房子毁了。而是,觉得不现实。 等到了家门口,一下子看傻眼了。 他们家,老舅家,姥爷家,墙上连个裂缝都没有。 而且,他们三家的左邻右舍和前后的邻居家,也安然无恙。 但周围的百姓房屋,就剩下残垣断壁了。 所以这几栋房子很显眼,风景独好! 家里人都在姥爷家,全部安好。 看到陈平安回来,夏之初等人这才放心。 “姥爷,阿娘,永和杂货铺塌了,我想去帮忙。”见家里人没事,陈平安说道。 姥爷:“去吧,应该!” 等陈平安走后,姥爷等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真奇怪,就是衙门的围墙都倒了了,咱们家居然连大门都没坏。”舅妈好奇。 老舅:“衙门可比咱家结实,是奇怪。” 姥姥作揖:“感谢老天爷保佑!” 夏之初说道:“我爹是福星,天佑!” 姥爷吧嗒几口烟,眯着眼,说道: “平安才是福星,我们吃上肉,是平安。我们搬进镇里,是平安。发现地动,也是平安!” 老舅纳闷:“可这十二年,咱家也没……” 姥爷老神在在:“以前,老天爷睡着了,没注意到平安!” 众人:“……” 玄武世界都信神仙老天爷,倒是没人认为有什么不妥。 永和杂货铺,一条街的商铺无一幸免。 永和杂货铺还好些,没有全部倾覆,但也损失了不少商品。 雪地里支着一个黑色帐篷,三皇子正在里面喝茶。 一个伙计急匆匆跑到门口:“东家,陈平安往这来了,扛着铁锹,好像是来帮忙的。” 嗖! 三皇子速度站起,冲出帐篷,在地上打了滚之后,立刻参与救援…… 第47章 旧人 陈平安赶到的时候,就看见陈庆年灰头土脸的与余长生等人在清理废墟呢。 还有些人在搭建临时帐篷,作为商品临时存储之地。 陈平安赶紧过去帮忙。 “平安,家里怎么样?”三皇子拍拍刚滚了一身的灰尘,问道。 “都好着呢,你说奇怪不,周围房子都倒了,我家的三个院子,院墙连个裂缝都没有!周围邻居的房子也啥事没有。”陈平按得意地说道。 心说,陈庆年够意思,买的这三个院子真结实。 三皇子很郁闷,和余长生对视一眼,看到余长生眼里的苦笑。 “要不怎么说你是福星呢?” 三皇子笑道。这句话真是他的真心话。 “那你家怎么倒了呢?我们是朋友,我应该能罩着你啊?”陈平安可不信这个,开玩笑道。 他哪知,他一句话,陈庆年还真往心里去了…… 人多力量大,没到天黑,所有东西都抢救出来了。 中午,是陈平安回家取的饭菜,因为整个镇里,没剩下几座完好的房子,酒楼小饭馆也都没营业。 晚餐也是陈平安送的。 “要不,你们到我家去住吧?我倒出一个房子,你们挤挤?”陈平安觉得总比住帐篷要暖和。 三皇子眼前一亮:“我去跟你挤挤就行。这么多人,你也安排不下。帐篷也不冷,都用棉被包上了。” 陈平安很无语,真尼玛奢侈,想当年,老子睡觉盖草帘子。 “平安,你先回去,我忙完就过去!” 等陈平安走后,三皇子把余长生叫到来:“长生,把平安家周围没倒塌宅院都买下来。” 余长生一怔:“那地方不是商业区!” 三皇子认真道:“我们离福星近点,沾沾福气。离远了,好像没多少效果。” 余长生:“……” 三皇子来到陈平安家,见夏奎也在。 原来知道他要来,夏之初母女带着大黄去夏奎家住了。 陈平安本来想和老舅睡一个屋,但陈庆年坚持和他睡一屋。 油灯下,三皇子看见一个打开的柜子里都是书籍文章。 桌子上还有一本打开的书。 “没想到,你这么用功?”三皇子惊讶。 “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陈平安说道。 “可以看看吗?”三皇子问道。 陈平安吓了一跳,他请三皇子来家住,就是临时起意,没想到要和他一个屋住啊。 这要是看到便宜爹那些文章,那还了得? “可以!”陈平安随意地把箱子里的那些他单独归拢到一起的反叛文章拿走:“我们一起看。” 三皇子也没多想。 两人闷头看书。 三皇子的藏书可比这里多,也精。 翻了几本,就觉得没意思了。 便拿起一些文章来看。 “怪不得你的字那么好!跟你父亲学的?”三皇子赞道。 许久没有回答。 他看向陈平安,这小子居然看入迷了。 他仔细一看陈平安捧着的书,玄武世界发明史。 原来他喜欢这种书啊? 三皇子也没再打扰,逐渐被陈平安的生父的文章吸引。 此人真是博学多才,诗词歌赋全部可称上乘佳作。 但真正吸引三皇子的是文章上的字! 这字,他怎么有些熟悉呢…… 忽然三皇子脑瓜子嗡地一声,这是他的字? 不可置信,不可能,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他的字? 三皇子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向一首诗词。 朱门掷笏谢恩光, 却向春溪觅野芳。 墨涴青衫因赌字, 舟横翠坞为偷香。 三生石上姻缘改, 九曲篱边姓氏藏。 莫笑相如贫彻骨, 画眉犹胜旧时章。 三皇子脸色巨变,手都哆嗦了。 不可能! 三皇子迅速查看其他文章。 又一首熟悉的诗落入眼帘: 五更鸡唱晓光迟, 残妆对镜笑双知。 十载荆钗磨玉色, 半龛灯火共蚕丝。 曾嗔阮籍穷途哭, 却伴黔娄敝帚诗。 檐角新巢双燕语, 春风犹似定情枝。 三皇子眼睛通红,他对这首诗太熟悉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三皇子冒汗了,心惊了,难道,他死了? 因为不信,所以继续翻阅其他文章。 再没有熟悉的文章。 突然,三皇子眼睛瞪圆。 死死盯着一首诗。 山遥知汝念,衾薄觉寒生。 砚底埋红豆,书中夹旧荆。 归期如问卜,应是燕巢倾。 三皇子看的不是这首诗的内容,而是,这首诗的落款有个名章。 这是所有文章里唯一有名章的。 这首诗显然是送给妻子的! “公明先生?” “他是,公明兄?” 看着名章,三皇子手一抖,手里的一沓文章落地。 这下惊到了陈平安。 看向陈庆年,把陈平安吓了一跳,这咋还看哭了呢? “陈兄,怎么了?” 陈平安放下书,起身把地上的文章捡起来。 好在老娘把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否则,就脏了。 “不好意思,没拿住,没弄脏吧?”三皇子反应过来,赶紧说道。 此刻他看向陈平安的眼神变了。 原来这是我公明兄的孩子。 陈平安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你是困了吧?晚上看书累眼睛,要不,你先休息?” 三皇子:“你不怕累眼睛?” 陈平安苦笑:“我跟你可比不了,我白天没时间。” 三皇子心里一阵绞痛,他看着陈平安,很想说,你本该不该过这种苦生活的。 但,他不能说。 此刻,他决定了,以后,这孩子就是他亲弟弟,他不会再利用这个少年了。 他会把他当作朋友,最好的朋友。 就像和平安他父亲一样,虽然做不到推心置腹,但没有利益,只有互助。 绝对不会坑害对方。 第48章 以后我罩着你 “平安,你父亲因何而逝?”三皇子故作随意地问道。 陈平安挠挠头:“那时候我才三岁多,没什么印象。我阿娘说,我父亲身体弱,因疾而逝。” 三皇子心中一阵难受。 公明兄确实自小体弱多病,住在京师,住在镇国公府还好些,毕竟环境不是山里能比的,也不会缺医少药。 当年,京师第一才子公明先生为了一个女子,与陈家断绝关系的事情传遍京师和朝野上下……等他知道消息的时候,公明兄已经不知去向。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寻找。 令谁也不会没想到,公明兄居然为了那个女子,甘愿留在这个遥远山村! 如今,人找到了。 却已经不在人世! 三皇子心里相当的难受。 他认识公明先生的时候,他的年纪也不大。 公明先生是他的皇子师。 他为人和善,洒脱不羁,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博古通今,幽默风趣。 两人虽然年纪差距很大,但亦师亦友。 背地里,在他这个皇子的强迫下,两人结为异姓兄弟。 当年,公明先生与一个猎籍女子一见钟情,他虽然没见过此女,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为公明兄敢于挑战世俗和世家威严,而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力支持。 甚至忍着离别的痛苦。 但,今天,他后悔了。 要是他以皇子身份阻拦,公明兄就不会死,他就不会失去一个良师益友。 福临王朝也不会失去一个才子。 只有他知道公明兄的头脑风暴有多恐怖,别人可能对公明兄的治国之道无法接受,他却觉得甚好。 公明兄慧眼如炬,很多对当朝的批判,被视为虎狼之辞,他却觉得一针见血,确有其事。 公明兄要不是他的皇子师,是镇国公的儿子,就凭这些言论,也早就被某些人以大逆不道之罪处死了。 他知道公明兄郁郁而不得志,可是,他那时候自身难保,帮不了公明兄。 当年,他不想争夺皇位,但是,没人相信他不争,只有公明兄相信。 但公明兄也说了,你不争,结局就是你死,你母妃也会死。因为你是皇子,生下来那一刻起,就是你与其他皇子博弈的开始。 果然,最终他还是为了保护自己和母妃,不得不被迫去争。 公明兄帮了他很多,否则,他早在宫斗中惨死了。 公明兄和陈家,也因为他得罪了很多人。 其实陈家人还是不错的,对父皇忠心耿耿,就是思想固化,没有公明兄和他的思想活络而已。 “平安,这次你立了大功,要是没有你,这次地震不知道会死多少人。要是没有你这个福星,也发现不了猛火油。牛录衙门会赏赐你,你想要什么,我去跟我二表舅说。” 陈平安眼前一亮:“要是真赏赐的话,我想要一个铺面。” 三皇子一怔:“你想做生意?” 陈平安摇头:“是我阿娘和舅妈闲不住,我又不想他们被人使唤。” 三皇子点点头:“听我的,你妹妹还小,你表弟更小,她们要是经营铺面,又怎么照顾孩子?不如多要些银钱,生活无忧即可。” 陈平安深以为然:“我也这么想。可是应该不会太多。虽然我能养活她们,但我怕拦不住她们,因为她们不想我太辛苦。” 三皇子笑了:“这次赏银绝对不少于三千两。那可是别人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收入。” “能有这么多?”陈平安激动了。 “衙门的事情你不懂,猛火油可是朝廷禁品,军品。这个功劳不但我们这些发现者都有封赏,就是我二表舅、和乐府,也会被朝廷嘉赏。而你,还提前发现了地龙翻身,两大奇功,你这三千两,不算什么。” 陈平安眉开眼笑,有了三千两,老娘和舅妈甚至姥爷姥姥以及老舅,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看到陈平安眉开眼笑的样子,三皇子心里更难受了,人穷志短,区区三千两,他就满足了。 三皇子在心里又做了一个决定:“公明兄,你失去的,我会帮助平安给你找回来!这孩子,我罩了!” 陈平安确实是心花怒放,很满足。 自从看过玄武世界发明史,现在他唯一的来钱最快的致富捷径非赏赐莫属。 他有种预感,在这个世界,他唯一能出人头地的可能只剩下马上将军了。 致富,甭想了。 牛录衙门,灯火通明。 衙役们在紧张地抢修破坏的围墙和开裂的房屋墙体 陈奇禄坐在大堂上,焦急地等着各地灾害汇报,满脸冷汗。 幸好三皇子给他下令了。否则,发生了这么大的灾害,而且还是在有人提醒的情况下,他不作为,他的乌纱帽铁定保不住了。 要是死伤无数,他的脑袋也别想在脖子上了。 侯四海此刻也是心惊肉跳。 幸好他看出陈奇禄是得到了三皇子的命令,所有就说服了陈他启动应急预案,否则,佐领大人就应付了事了。 那会是什么后果? 这场地动绝对会死伤无数,甚至他们都会在睡梦中死去。 感谢陈平安,真是福星啊! 第二天,天空突然放晴,万里无云,湛蓝无比。 与昨日简直天差地别。 三皇子回到永和杂货铺。 此刻,他的双眸十分明亮,似乎找到了什么信心。 “东家,这次赌赢了。陈平安果然非凡,没想到他还懂天地相。” 余长生看着三皇子高兴的样子,也很高兴。 这次,殿下选择相信陈平安,确实是在赌。 还是赌上了他的前程。 好在,赌赢了。 大功一件! 三皇子笑得很开心,父皇必定对他赞赏有加,要知道他可是第一次下来执政! “东家,虽然赌赢了,可是,重建需要不少银子。虽然会从牛录衙的财库拿,但,牛录衙门的财库可是殿下的……” 三皇子无所谓道:“该花就得花。倒是这个陈平安,总是给我惊喜。” 余长生很无奈,又是陈平安? 这可不像以前的殿下。 自从陈平安出现,殿下的重心似乎全部转移到了这个山里娃身上。 这可是不曾有过的,哪怕殿下招揽朝中重臣也没这么用心过。 第49章 五级跳 此时的牛录衙门。 书房里,陈奇禄已经卸掉了铠甲,身着靛青棉袍,一副轻松的样子。 刚得到汇报,此次地龙翻身,强震区内,所有房屋被毁。被波及之地,也有房屋被毁。 但,无一例死亡。 这在福临王朝历史上可是头一遭。 陈奇禄有些心疼银子,村庄毁坏的房屋,朝廷是不会拨款赈灾的。 因为国库空虚。 因为三皇子已经与他说了,殿下已经立了军令状,从上任白头山脉官荒放垦军团中郎将的那一刻起,和乐府地界的一切花费和财税,全部自理。 但心疼归心疼,也是相当庆幸和高兴,此次地动发现及时,处理及时,也因三皇子在这里坐镇,这个消息绝对直达“天庭”,绝对会龙颜大悦,得到皇上封赏。 这都要感谢那个陈平安。 此刻,他才知道三皇子为何如此重视一个小毛孩子。 这简直就是个福星啊! “大人,陈平安功不可没,应该奖赏!”侯四海转着眼珠,提醒道。 陈平安可是福星,还是三皇子的红人,绝不能怠慢。 “本官那日口出不逊,惭愧至极。我亲自去!”陈奇禄说走就走。 侯四海紧随,心说,这要不是三皇子的人,你怕三皇子怪罪,你哪可能屈尊? 你这是做给三皇子看的。 他和陈奇禄共事多年,了解他。 陈奇禄此人,不好不坏,不擅长阴谋诡计、也不喜欢谋财害命,也不是杀人如麻之人。 但也不会爱民如子菩萨心肠。就是留他在身边,也是因为他能给他出谋划策,弥补自身的不足。而并非真的是因为同窗之谊。 此人没有多深的城府,架子大,好大喜功,莽撞冲动。 这些年,他这个师爷没少给擦屁股。 不过,。不管怎么说,腹诽归腹诽,他还是感谢陈奇禄,没有陈奇禄,他现在顶多做个县学! “早知道就卖了,这回毛都没剩下。”陈平安家里,老舅唉声叹气。 他刚从芸溪村回来。 因为地动,芸溪村也被夷为平地了。 听说,鹿角村也没能幸免。 陈平安无所谓:“镇子里又不是没房子。” 夏之初也很惋惜,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安慰弟弟几句。 忽然,外面响起敲门声,陈平安去开门。 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驷马安车。 就是有厢体的马车。 佐领大人和侯师爷笑呵呵地站在门口。 侯师爷还抱着一个黑色缎子面的匣子。 好像骨灰盒! “小英雄,本官代表靠山镇以及灾区百姓来感谢你。要不是你汇报及时,损失将难以估量。损失不算什么,但人命关天。 第50章 三皇子摊牌 白头山。 陈平安纳闷:“来这里做什么?” 他确实没想到是来这里。 三皇子笑道:“平安,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 陈平安一怔:“什么事?” “我不是陈庆年,我是当朝三皇子魏安!”三皇子也是昨晚知道陈平安的身世,才想公开自己身份的。 陈平安大吃一惊, 目瞪口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陈庆年背景不凡,但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是三皇子。 卧槽,这才对吗? 这才符合穿越剧情嘛! 再来个系统,就更像了。 但显然,没有系统,只有三皇子。 看着陈平安吃惊的表情,三皇子淡淡一笑:“你是否还会和我做朋友?” 陈平安毫不犹豫:“必须做啊!而且,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这回轮到三皇子目瞪口呆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陈平安的反应,震惊,恐惧,拒绝,跪地求放过……但绝对没想到,居然是一副捡到宝眉开眼笑的样子。 看那眉眼,都特么笑一块去了。 “你还和我做朋友?不怕?”三皇子再次确认。 很多人想和皇子做朋友,但那都是权贵世家。 普通百姓谁敢高攀皇子,还敢做朋友? 陈平安理所当然道:“傻子才不和你做朋友。皇子多有钱多有权啊?” 三皇子傻眼了,懵逼了,全麻! 身体一晃,差点落马。 就这? 难道我看错人了? 就在此时他听到陈平安叹息一声:“其实吧,我是不敢不和你做朋友。但你把这么重要的秘密都告诉我了,我要是不答应,你还不得杀人灭口啊?你看你选择这地儿,就是杀人灭口的宝地啊!” 陈平安是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了,不合常理。 “哈哈哈……”三皇子开怀大笑。 这才对嘛! 他喜欢陈平安的坦诚和聪明,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你不答应,我也不会杀你。因为,我的身份很快就会公开,我是官荒放垦军团中郎将,主管白头山脉垦荒!” “原来你是来开荒的啊!”陈平安恍然大悟,怪不得堂堂皇子来这穷乡僻壤之地呢。 三皇子:“……” 也没毛病。 三皇子又说道:“走吧,进山!” 陈平安纳闷:“进山做什么?” 三皇子如实说道:“我母妃生下我之后,便体弱多病。太医说,需要一味举世罕有的救命仙草—五年生铁皮石斛,才能治愈。这种草药只有深山老林才可能寻到 。我对山林不了解,所以,希望你能帮我。” “铁皮石斛?很值钱?”陈平安心呼怎么这么巧? 三皇子点头:“此乃绝世仅有的宝药,若是五年生,天价!” “天价是多少?”陈平安追问。 “千两,黄金!”三皇子说道。 恩? 三皇子忽然发现陈平安没动静了。 看向陈平安,只见这小子呆了,嘴角流着哈喇子。 三皇子无语至极,一千两黄金就吓傻了? 也对,山里娃怎么见过这么多金子。 陈平安确实傻了。 前世他也是山里娃,是认识一些草药的,知道铁皮石斛。而且还知道白头山哪里有铁皮石斛。那是打猎中无意看到的。 但做梦也想不到这玩意在这个世界这么值钱。 不过,他确实在白头山只看到一株,可见这个世界铁皮石斛也属于濒危物种。 这株就是五年生。 铁皮石斛五年才算成熟。 巧不巧! 原来这个世界把铁皮石斛当作救命仙草,这么值钱啊! 在现代,铁皮石斛很多,基本是人工培育。 野生的也是濒危物种。但也不这么值钱啊! 现代倒是有把铁皮石斛称作万能药的。 只不过医学却表明,铁皮石斛只有滋阴清热,益胃生津,提高免疫力的功效。 估计三皇子母妃就是胃不好,免疫力下降。 或者,祖国医学搞错了,没发现铁皮石斛就有仙草的功效? 陈平安要是知道铁皮石斛在这个世界是救命仙草,这么值钱,早就挖走卖了。 千两黄金啊,他们家一夜就暴富了。 “平安,你不会知道它在哪吧?”三皇子紧张地问道。 陈平安的表情就是知道的样子。 陈平安叹了口气:“我带你去!” 说着,双腿一夹马肚子,意兴阑珊而去。 三皇子大喜,果然,这小子是我的福星啊! 追上陈平安,纳闷地问道:“你为何不高兴的样子,不想帮我?” 陈平安摇头:“早知道不做你朋友了。” 三皇子有点懵:“为何?” 陈平安苦着脸:“大哥,千两黄金啊!可我们是朋友!” 嗤! 三皇子明白了,笑喷。 “平安,我不但会给你千两黄金,还会请母妃赏赐你。” 陈平安摇头:“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三皇子收敛笑容,认真地看着山里娃:“在你心里,什么是朋友?” 陈平安想都没想:“知你,信你,护你,无求,不弃!” 三皇子心里默念这十个字,第一次感觉到,朋友,如此沉重……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有很多朋友。 但没有一个完全符合这十字真言。 三皇子有些忐忑地问道:“我们算是这种朋友吗?” 陈平安吃惊地看着三皇子:“你,一直没把我当朋友?” 三皇子尴尬了。 他是把山里娃当朋友,但与山里娃眼里的朋友定义不一样啊! 三皇子笑着反问:“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朋友的?” 陈平安:“当你帮我,不求回报。信我保护我,不嫌弃我是贱民的时候,我就把你当朋友了。” 三皇子心里泛起惊涛。 原来,交朋友如此简单! 但又何其难哉! 三皇子扪心自问,他还真不配做陈平安的朋友。 因为之前他对陈平安好,只做到了不嫌弃,但是有目的,是利用! 反观陈平安,定位非常清晰,与他做生意时,双方就是买与卖的关系。平时,双方就是泛泛君子之交。而救命之恩也只是一次双倍价格收购山货,就了结了。 虽然他暗中帮助过陈平安,但却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出自十字真言。 他知道,不弃,不是不嫌弃。 但不嫌弃是不弃中的一个定义。 此刻他彻底明白了朋友的定义,只要掺杂了利益和目的,就不配朋友这两个字。 朋友,关键就是做到这十个字! 三皇子此刻垂头丧气,无精打采了。 他如今才发现,他活了二十二年,居然没有一个朋友。 他所认为的朋友,你没一个人做到这十字真言。 就是陈平安都不算是他的朋友,因为,他没做到。 是他不配做陈平安的朋友。 哪怕如今他已经没有想利用陈平安,但这也是源自陈平安是公明兄的后代,而不是知你。 他确实没想到,一个山里娃教会了他什么是朋友! 本来他想告诉与其生父陈公明的关系,但此刻打消了念头,他要试试,不掺杂任何关系,他与陈平安能不能做朋友。 第51章 狼来了 陈平安看到三皇子的样子,就明白了,他对我好,果然有目的! 陈平安对朋友的定义是发自内心的,但,三皇子目前还不是他的朋友,还没达到朋友的标准,只能说,半个朋友。 他之所以告诉三皇子朋友的定义,就是想看他以后怎么做,够不够朋友。 朋友是相互的,你够朋友,我就够朋友。 只要三皇子够朋友,陈平安就可以帮他。 身为穿越者,皇子争位那点事,怎么可能不清楚? 但若不是朋友,陈平安就不会去冒险。 陈平安装作没看出来的样子,继续前进。 突然,陈平安勒住马:“安子,我没带狩猎工具。” 安子? 三皇子差点一头栽下马来。 整个福临王朝,谁敢这么无礼? 但,本殿下怎么就这么爱听呢? “无妨,我们只需前进即可!”三皇子说道。 陈平安明白了,三皇子的护卫在暗中保护他们。 四下看看,什么都没发现,隐秘功夫真好,估计实力很强。 “我做百夫长,你的安排?”陈平安问道。 三皇子点头:“我看好你,想提拔你,也是想锻炼你。以后,我带你走!” 说完,看着陈平安 。 那意思是,你会跟我走吗? 身为穿越者,陈平安哪可能不想去京师去皇宫看看? 陈平安清澈的黑眸看着他:“可以带家属吗?” 三皇子眉开眼笑…… 一处悬崖峭壁上。 陈平安的牛皮靴蹬掉了一块风化的石头,身体瞬间下坠。 “小心!”上方,三皇子紧紧抓紧绳子,紧张万分。 这么高,掉下去必然摔成肉饼。 他是武者,但,他是第一次离开皇宫,以前从没攀登过悬崖峭壁。 看着从容的陈平安,三皇子神经紧绷,就凭陈平安敢把生命交给他的这份信任,他就不能让这孩子出事。 崖壁往下十丈之地的石缝中,生长着一颗紫褐色茎秆,上面覆盖着如同蛟龙蜕下的鳞甲般的草药。 它就是铁皮石斛。 最顶端的伞状顶盖下垂着七颗鹅黄花苞,露水顺着螺旋状苞片滴落时,在岩壁上砸出指甲盖大小的湿痕。 陈平安左右腰间各挂着两个三皇子的褐色布袋,一个里面装着鎏金鞘短刀,小锤,铁钎。 另一个里面只有一个用兔毛包裹的长条玉匣,这是用来装铁皮石斛的,可保鲜。 他的身体缓慢下滑。 束发的草绳突然被突岩勾散,黑发飘扬。 第52章 爱的抱抱 三皇子翻白眼,第一次发现,陈平安居然还很幽默,胆量也不是一般大。 还真像公明兄。 “嗷呜,嗷呜……”狼王差点被小小的人类的挑衅给气死。 怒吼着原地转了好几圈,突然发出一声尖啸。 狼王的尖啸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嚎完,转身就跑。 它很聪明,知道这些人很强,继续战斗下去也杀不了那个小孩。 之所以它对此人这么痛恨,是因为它亲儿子回去不久就死了,估计是吓死的。 狼群得到命令,迅速撤离,留下七十多具狼尸。 护卫们没追,穷寇莫追。 陈平安苦笑,我说什么来着,狼王死不了,还有后续剧情。 三皇子忽然说道:“既然是为你而来,这些狼尸算你的。” 陈平安摇头:“他们很辛苦,冒着生命危险,战利品应该归他们。” 三皇子看着陈平安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欣赏。 此子已经初露将才之相,以后要好好培养。 永和杂货铺。 三皇子把奏折和玉匣交给余长生:“快马加鞭,马歇人不歇,必须保证尽快安全送到。” “是!”余长生小心接过去。 三皇子又说道:“北岭百户所,都安排我们的人,保护陈平安安全。告诉他们,陈平安的命令就是本殿下的命令,违令者斩。 第53章 追踪 “我跟家里说一声!”现在他是百夫长,得服从牛录衙门的调遣。 “穿上号衣罩甲!”侯四海提醒。 得知儿子进山寻人,夏之初既担心又无奈地,当差有什么好的,太危险了。 那可是土匪啊! 赶紧帮着儿子换上号衣,穿上牛皮罩甲。 “我儿真威风!”夏之初第一次发现,儿子穿上当兵的衣服,真帅气。 “哇!哥哥,你太漂亮了!”刚睡醒的陈灵,瞪大了眼睛。 “嘿嘿嘿,灵儿,在家要乖哦!”陈平安上前亲了一下小妹的小脸蛋。 之后从一个他自己做的木箱里取出几样刚做好不久的东西:“阿娘,这是袖箭,你学习一下使用方法,留着防身……还有,给我老舅它们也送去一些……” 夏之初看着这些奇怪的东西,听着儿子的叙述,大惊失色,这东西小巧玲珑,这么大威力? “哥哥,我的呢?”陈灵急了。 “怎么能忘了我家灵儿呢?” 陈平安将一个弹弓递给小妹…… 虽然住在镇里,但也不敢说绝对安全。 有了这些东西,他才放心出去办差。 陈平安把狩猎工具都带上了,还托着五米长的爬犁,走出院子。 侯四海纳闷:“平安,你带着爬犁干啥?” 陈平安:“一群娇生惯养的人,你觉得他们此刻即使活着,还能走路吗?” 侯四海:“……” 你是想把路上遇到的野兽拖回来吧? 百人的队伍,肯定能杀不少野兽,丢弃确实很可惜。 陈平安把爬犁让马拉着,他则坐在爬犁上。 四平八稳,而且,爬犁四周还有围挡,能挡风。 把其他人羡慕坏了。 陈平安招呼侯四海上来。 侯四海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诱惑,上了爬犁。 他们这支队伍,由陈平安带队。 侯四海哪怕是师爷,也只是文官,既没进过山,也没打过猎,他有自知之明,没争这个领队。 其实他也不想来,因为太危险了。 但是,连佐领当然都带人下去找了,整个牛录衙门都全员出动了。 他这个师爷不去不合适。 他选择跟着陈平安的队伍,是因为陈平安是打猎好手,也是因为三皇子赏识陈平安。 这要是找不到人,或者人死了,是必须要有人负责,承担后果的。 三皇子不可能杀他二表舅,没准他和衙门里的人都是替罪羊。 自身难保的陈奇禄想保他也保不住。 但要是陈平安能美言几句,自己的老命可能就保住了。 “师爷,有地图吗?”陈平安忽然问道。 侯四海:“有是有,但不全。” 陈平安伸手:“我看看。” 侯四海也没说什么,从怀里取出一张牛皮地图。 心说,你看得懂吗? 就见陈平安打开地图,看了足足十几分钟。 侯四海都笑了,心说,看不懂就是看不懂,使劲看,看一天,不懂还是不懂。 忽然,陈平安问道:“师爷,他们从哪个方向来的?” 侯四海:“他们都不是一个地方的人,都集中到和乐府,一起出发的。” 陈平安看着地图,挠挠头:“和乐府在哪个方位?” 这张地图只是靠山镇辖区地图,不是和乐府整个辖区的地图,没标注和乐府方位。 侯四海很吃惊,连和乐府都不知道? 但忽然想到,这就是个山里娃,也就了然了。 “此地往西二百里。” 陈平安又问道:“京师在哪个方向?” 侯四海指向南方:“南,两千七百余里。” 陈平安突然下令:“全体,改变方位,不去白头山,往南追,走官道。要快!” 侯四海大吃一惊:“不去白头山寻人, 往南干什么?” 北岭百户所的士卒也有点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继续往白头山进发。 陈平安没搭理侯师爷,看着那些士卒,小脸一沉,喝道:“我是百夫长,福临王朝大律,士卒违令者,斩!” 声音冷冽! 把侯四海都吓了一哆嗦。 那些士卒面色大变,这才想起三皇子有令,这小孩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不服从者,斩! 呼啦一声。 齐齐调转码头,向南飞奔。 陈平安脸色恢复,平淡如初,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刚才陈平安的一嗓子,侯四海都吓冒汗了。 这小孩别看小,威势可不小。 那一刻,他以为陈奇禄在下令呢。 本来他也想阻拦的,毕竟,改道可是违背了佐领的命令。、 万一因为改道,导致那伙人从白头山逃走了呢。 现在都有点不敢了。 倒不是怕陈平安敢对他怎么样,他是怕得罪了这孩子。 侯四海咬咬牙,姥姥的,赌一把吧! 如果这次真的找到了那些人,那,陈平安绝对是他的福星。以后得供着! 但还是不明白陈平安为何改向。 “平安,为什么向南追呀?”侯四海小心翼翼问道。 陈平安倒是也没隐瞒自己的想法:“连你们都知道去白头山寻人,身为劫持者,他们又怎能想不到?” 侯四海伸手捋捋下巴上的山羊胡:“有道理,那为何往南?不是其他方向呢?” 陈平安:“我瞎猜的!” 侯四海:“……” 知道陈平安不想说说实话。 那就不能再问了,问急眼了咋办? 侯四海十分担心:“要是世家子弟死了,牛录衙门可就倒大霉了。” 陈平安笃定道:“死不了。要是他们想杀这几个世家子弟,你们早发现尸体了。” 侯四海突然醒悟:“是这个道理。” 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真上被吓到了,吓得脑瓜子都不转了。 官道上的雪路已经被行人和马车压得溜光。 稀稀落落可见步行的人,推车的人和马车。 看到策马飞奔的陈平安这群官兵,纷纷让路。 已经变成车夫的侯四海见陈平安还拿着地图看,还掐着手指头,在算什么,哭笑不得道:“平安,你会算卦?” 陈平安:“……” “我在算,从出事地点往南,从出事时间到现在,他们跑了多远。” 侯四海大吃一惊:“这也能算出来,你还真会算卦?” 陈平安都无语了:“这地图应该是按照一比一万步,五步一尺,十里插标的方法绘制的吧?” 侯四海突然就明白了,大惊失色。 能在地图上测算出距离,这种本事只有军中那些将才才有。 而且,这孩子居然在目测! 陈平安也不想目测,因为有误差,再加上这个时代绘制地图的精准度也有偏差,所以目测的偏差会被放大。 但,他没有标尺,也只能目测。 以后得做一个毫米标尺了。 他在永和杂货铺见过丈量布匹的竹子标尺,还有建筑用的营造尺,以及量地尺。 后两者都是绳子做尺。 估计肯定也有军用尺,但没见过有卖的。 “算出来了吗?”侯四海压住震惊,问道。 这要是能算出来,那这少年绝非等闲了! 陈平安点点头:“他们夜里袭击,又连夜奔袭,这个时候应该在……” 陈平安的手指点在地图某处:“枕河纺!” 侯四海脸色一变:“过了枕河纺就是铁柳关,可就出了和乐府地界了。” 陈平安点点头,压低声音:“侯师爷,还追吗?” 侯四海被问懵了:“你啥意思?” 见陈平安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侯四海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就白了。 这么冷的天,他的鼻尖都冒汗了。 过了铁柳关可就是前往京师的方向…… 第54章 宫斗太可怕了 侯四海没想到,陈平安坚持南追,竟是算准了是其他皇子针对三皇子而动的手! 这真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的智商吗? 怪不得三皇子如此重视这个山里娃! 追还是不追? 侯四海犹豫不决。 忽然四下看了一眼,将声音压到最低:“平安啊,我死之后,还麻烦你照顾我一家老小一二,我这些年积攒了些财富,你取走一半作为报酬!” 陈平安:“……” “师爷,何出此言?至于如此悲观吗?” 侯四海眼睛里都噙上了眼泪:“平安,你想啊,要是这些世家子弟都死了,三皇子总得给世家一个交代吧?这个替罪羊还必须从牛录衙门里出,而且位置还不能太低。太低说不过去。佐领是三皇子二表舅,顶多乌纱帽不要了。而我,有什么?但我可是师爷啊,所以,必然有我一个。” 陈平安拍拍他的肩膀:“侯师爷,我尽力把他们都救下来。”侯四海摇头:“对方既然敢对世家出手,必是死士高手。即使追上,我们未必打得过。就是打得过,他们也可能杀了这些世子世女。” 陈平安点头:“尽人事吧!” 他也想过,是有可能发生这种变故! 侯四海都要哭了:“平安,你想的太简单了。” “哦?怎么说?”陈平安问道。 侯四海都带着上了哭音:“要是那些世子世女没死,你敢保证他们的家族在子女被绑架的威逼利诱之下不会背叛三皇子……” 陈平安脸色一变:“你是说,这次营救,除非成功。否则即使他们不杀世子世女,我们也要杀。嫁祸他们,让世家更恨他们,从而更加效忠……” 陈平安心头狂跳,之前他还真没想这么多。 “要么救人,要么灭口嫁祸!”侯四海声音嘶哑:“这是佐领的命令,但我知道,这一定是三皇子的命令!而我,也会在关键时刻给你下达这条命令。现在我真希望,你选择的方向是错的,或者成功营救!” 陈平安一激灵! 卧槽! 宫斗太吓人了,三皇子这么阴险吗? 以后自己可得小心点。 “侯师爷,你回去吧,就说我讨厌你,把你赶走的!”陈平安说道。 他现在属于骑虎难下了,是他要南下的! 肯定是不能撤的。 侯四海不可置信:“你让我走?” 陈平安平静地说道:“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来的人不会太多。但能劫走世家子弟,必是高手。北岭百户所都是有功夫傍身的士卒,最弱的是我。你是个文官,真要打起来,我们护不住你。而且,我们都是兵卒,就你一个师爷,傻子都知道你是我们的头领,你说他们会不会重点关照你。” 侯四海脸色又白了几分,是啊,他这个文人在兵卒里面简直独树一帜,就差脑袋上立块牌子了。 但,侯四海把心一横:“多谢平安兄弟,我……必须去。” 忽然一脸要哭的表情,声音压得更低:“平安兄弟,我不敢撤啊!北岭百户所都是三皇子的人,我要是临阵脱逃,你觉得我还能活吗?” 这个消息让陈平安很吃惊。 他猜到北岭百户所里肯定有三皇子的人,也会有陈奇禄的人,不但北岭百户所,就是其他百户所也可能有他们的人。但没想到北岭百户所都是三皇子的人。 如此安排,陈平安就明白了。 不只是监视他,肯定也是对他的保护。 否则,绝对没有全部安排三皇子人的必要。 陈平安这个想法是有根据的。 因为南追是他的主意,要是三皇子想害人,陈奇禄就不会让他去白头山脉搜寻了。 他有感觉,三皇子已经判断出来劫匪会南下,之所以让牛录衙门去白头山搜寻,就是为了迷惑对方,好不急于赶路,给三皇子他们创造追上的机会。 他也肯定,三皇子此刻必然已经南下了。 陈平安就是搞不懂,三皇子为何如此看重他,对他这么好。 如此一来,自己貌似真错了,不该南追。 貌似自己把侯师爷和北岭百户所都坑了。 怎么办呢? 陈平安可没自大到他们能打过对方。 之前也没想到三皇子可能南下,他也没圣母到去帮助三皇子。 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 起码陈平安是这么想的。 要是他知道三皇子和他父亲的关系,就不会这么想了。 但如今,北岭百户所都是三皇子的耳目,肯定会知道他南下了。 要是现在撤回去,以后还怎么见三皇子? 其实从始至终,三皇子还是不错的,在他面前也没有皇子的架子,甚至还帮了他很多很多。 “我尽力把人救出来,也尽力让你们都活着。但,只是尽力,不能保证!”陈平安只能这么说。 “若我这次能活着,我侯四海对天发誓,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侯四海感动坏了。 陈平安无语,你都多大年纪了。 侯四海忽然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派人去通知佐领一声?” 陈平安摇头:“不用,万一我们追错了呢?” 他是想,三皇子既然这么安排了,必然有后手,要是陈奇禄带着大队人马离开白头山南下,岂不是坏了三皇子计划? 对方关注的肯定也是陈奇禄,而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 侯四海也不傻,片刻间,也想明白了。 陈平安忽然看着后方,说道:“你带来的人,身手怎么样?” 侯四海面色涨红:“你怎么发现的?” 陈平安笑道:“跟了我们一路了,还都骑着马,傻子都知道。”侯四海讪笑:“几个和我关系不错的衙役,三脚猫的功夫。” 陈平安:“你去和他们汇合,在后面跟着就行。” 侯四海哪还不明白,陈平安这是在救他。 感激道:“平安,我的好兄弟!” 说完,忙不迭地跳下爬犁…… 此时此刻,侯四海再也不敢把陈平安当小孩子了。 甚至有了期待,期待能把人救下来,他就不用死了。 心里不断祈祷:陈平安,你可是福星啊,我离你这么近,能罩住我吧? 第55章 死士 铁柳关,和乐府最南端的战略隘口,两山夹一谷。 和乐府北部就是北藩国。如果战起,如果北藩攻略了和乐府,那么铁柳关就是福临王朝阻挡外藩脚步的第二个关卡。 铁柳关军营占据着谷口,两侧是绵延的山脉。 这两条山脉是白头山脉的一部分,原始丛林,高山峻岭,野兽横行,敌军是很难绕过铁柳关,走山脉的。 军营中,三皇子神情古怪。 余长生正在汇报:“陈平安已经到了三里外,追过去了!” 三皇子苦笑:“我不想他参与进来,这是天意吗?” 余长生笑道:“这孩子,太聪明了,居然判断出了劫匪的身份和目的。我是服了!” 三皇子叹了口气:“长生,记住,从今以后,我死了,他都不能死,懂吗?” 余长生大惊失色:“东家,这……你……” 山林中,陈平安看了一眼被遗弃的两辆马车,之后蹲在地上查看雪地上凌乱的脚印。 忽然一挥手,向左前方冲去。 全员蹑足潜踪紧随陈平安。 三里外,侯四海坐在马拉爬犁上,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 他的任务是前往隘口军营求援。 山林里,陈平安忽然抬手,止步! 伏在雪丘后,眯眼盯着前方。 三十几个从头到脚都是兽皮,脸上遮着黑布的男子。 其中有八个人扛着八个麻袋。 一群人沿着崎岖山路疾行。看样子是铁柳关没过去,准备翻越山脉了。就从敢翻越原始山脉这一点,这些人要么是被逼急了,要么就是很自信。 这些人高矮胖瘦都有,有的提刀,有的背剑。还有的是弓箭手。 很像土匪。 但,陈平安从他们的稳健步伐,灵敏的身形以及跑路时队形的安排,就能看出,这不是山匪,而是训练的有素的士卒。 陈平安忽然右手握拳高举头顶。 周围潜伏的北岭百户所士卒中,十一个人迅速向陈平安这里集合。 这十一人里有一个是百户所的队率,其他十人是百户所十个旗的什长。 百户所一百人,不算百夫长和队率。 百夫长是最高长官,其次是队率,再然后就是什长。 一个百户所有十个旗,每旗十人。 陈平安等人商量了十几个呼吸之后,十个什长返身回去,每人带上十人,迅速散开…… 此时,陈平安神情严肃,对方人数没有己方多,但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死士高手。 这说明对方对这八个世子世女很重视,也说明三皇子手段很强,对方不得不多派高手。 但,陈平安想试试,以他王牌特工的战斗经验和手段以及战略部署,能不能吃掉他们。 吃不掉也没关系,侯四海已经去铁柳关军营求援了。 有可能,三皇子就在军营呢。 山林中,那三十几人正在快速向一一座高山上行进,他们打算翻山而过,因为他们不能走隘口军营。 突然,奔行中,他们中有八个人走着走着突然一头栽倒,并头下脚上倒立而起。 他们脚上不知何时被套上了绳索,把他们吊在了树杈上。 他们八个都是扛着麻袋的人。此刻,麻袋掉在了地上。 其他人见此大吃一惊。 几乎同时,嗤嗤嗤…… 箭雨从两侧林内如蝗射来。 这些人,不得不边用兵器搏击箭矢。 噗噗噗…… 一排羽箭,将那八个被吊起来,此刻已经躬身想用短刀割断脚上绳索的人,射成了马蜂窝。 发生和动作,太快了。 快到,直到此时,那些人才反应过来。 “不战,撤!”一个走在队伍里的高个子,大喝一声。 话音刚落,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羽箭,从其左侧太阳穴灌入,右侧太阳穴钻出。 带出红白相间的脑浆。 此人一头栽倒。 其他人大乱,加快速度跑路。 他们已经警觉,十分注意脚下有没有绳套,或者陷阱。 突然,又有五人被树上突然垂落的绳套锁喉,吊了起来…… 瞬间被飞来羽箭击杀。 扑通扑通…… 有几人只顾着抬头注意绳索了,脚下踏空,落入了竹枪陷阱…… 啊! 啊~ 几声惨叫,当场毙命! 啊啊…… 又是几声惨叫,有几个人踩上了陈平安制作的狩猎夹子…… 与此同时,嗤嗤嗤,箭雨如蝗。这些人又被射杀。 剩下十几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高手又如何? 人家又不和你面对面战斗,你又不会御剑飞行,飞天遁地,也不会劈山斩岳的法术。你又不是仙人。 武功再高,也是凡人。 突然,一声哨声响起。 嗤嗤嗤,四面八方,箭雨如蝗,全部招呼向剩下的人。 仔细看,每三支羽箭盯死一人。 叮叮叮! 一名死士挥动铁剑,火星四溅,竟将箭矢尽数扫落! 但有一只羽箭鹤立独行,不但快,还精准万分,从其侧脑灌入…… 一个壮汉不顾羽箭,冲向麻袋,举刀就要斩落,但不等他刀落,一支羽箭从其后脑贯穿而过。 陈平安拉弓射箭,鹤立独行的每一箭,不是从对方太阳穴贯穿,就是从眉心,从后脑穿透而过。 不但力度惊人,精准无比,速度更是其他羽箭的三倍。 而且基本专射扛着黑布袋的人,不给他们灭口的机会。 几乎是顷刻间,三十几个所谓的高手,只剩下八人,仓皇逃离。 而那些麻袋,全部留下。 “百夫长,为何不追?”一个老兵跑到陈平安身边,兴奋得老脸涨红。 他还以为自己这些人得死很多呢。要知道一个高手死士绝对可以斩杀他们一个小旗! 可没想到,面对高手死士,他们一个都没死,对方却损失惨重。 就是他久经沙场,也从没如此轻松快速第斩杀敌人。 之前他们没人看得起这个十二岁的山里娃,都是因为三皇子,才没说什么。 但是,此刻,他服了! 不但他,所有士卒都从此刻认可了这个十二岁的少年。 都服了! “他们跑不掉!”陈平安不能大包大揽,总得给三皇子留点功劳。 自己也不能太高调。 咳咳咳,貌似已经高调了。 但为了以后权倾朝野,必须在三皇子面前展现一下实力。 否则,人家凭什么捧你! 逃走的八人以为逃出生天,但,突然间,周围积雪飞扬,数条白色人影从雪中飞出,他们手中链子镖如毒蛇般飞射而来。 两个“山匪”猝不及防,脖颈被带有刀刃的链子镖缠住,链子绷紧,猛地一扯—— “咔嚓!”颈骨折断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刺耳。 其他白袍人一击不成,迅速撤退。 嗤嗤嗤,数十支标枪射向六个“山匪”。 五人避过,一人被射穿胸膛。 嗤嗤嗤,箭雨如蝗…… 三皇子的人,也绝不近身。 双方都是高手,对方可是死士。三皇子不想自己人伤亡,所以他采取的战斗方式和陈平安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他没想到用绳套和陷阱。 这方面,他的经验确实不如陈平安。 但,下次,他就学会了。 陈平安等人正在打扫战场。 突然,一处雪丘炸开。 一道白影毫无征兆扑向刚走到跟前的陈平安。 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刺向陈平安的心口。 速度奇快。 陈平安想到了会被突袭,因为他是察觉到这个雪丘有问题,所以过来看看。 他是加了小心的。 但是,对方速度太快了。 虽然陈平安接管这具身体已经有些时间了。 但潜意识里,总是还以为这是原来的身体。 所以,他以为自己能躲过去。但等到躲避的时候才想起这不是原身,远比原身反应慢多了。 大脑反应了,但身体还没给出及时的反应。 陈平安瞳孔骤缩,紧急中,身体侧移,手中猎刀横斩…… 第56章 恩将仇报为哪般 当,嗖! 陈平安手中的猎刀脱手而飞。 对方好大的力道。 陈平安趁着震力,倒退出四五米远,撞在一棵树上。 不给他喘息机会,寒光已经到了,直取他心脏。 快准狠! 关键时刻,陈平安抬起右手,就要击发袖箭。 在外人看来,他是仓促间,想用手去挡剑。 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甩过来一条拂尘银丝。 那把已经到了陈平安胸口的长剑,被拂尘卷住,一甩。 宝剑从那人手里脱出,飞向天空。 来人是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穿着打扮应该是个老太监。 而此时,那个失去宝剑的白袍人一扬手,黑芒暴闪! 三棱乌黑的透骨钉直奔陈平安! 看来他的目标就是为了击杀陈平安。 此人出手太快了,相当流畅,而且根本不顾自己生死,就是老太监都救援不及。 但陈平安早有防备,那人一甩手的时候,他就侧身一个翻滚,滚了出去。 斜刺里飞来三支黑铁箭,箭尾的孔雀羽泛着幽光。 那三枚透骨钉被三支黑铁箭击飞。 但与此同时,那白袍人却再次扑向陈平安。 老太监踏前一步阻拦,居然被白袍人一掌击飞。 但就在白袍人因击飞老太监而胸前空门大开的时候,陈平安不退反进,已经滚到了他的面前,右手微抬,嗤,一支机括袖箭发出,狠狠地穿胸而过。 白袍人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汩汩鲜血将胸前白袍染红…… 扑通! 倒地时,他脸上的黑布被树枝刮落,露出一张没有脸皮的脸。 他的脸皮似乎是被火烧掉了,只剩下满脸紫色疤痕。 鬓角的斑白证明这是个老者! 陈平安站起,看向箭来处。 一队铁甲骑兵如黑潮涌来,当先的白裘少年挽着雕弓,唇角含笑:“小平安,为兄这手箭法可还入眼?” 陈平安冲着三皇子抱拳:“感谢陈兄救命之恩!” 老太监心中惊愕,殿下与这个山里娃称兄道弟? “平安,你没事吧?”侯四海从三皇子身后急匆匆跑到陈平安身前,神情焦急。 “师爷,我没事,放心!”陈平安笑道。 三皇子打马来到陈平安身侧,下马,马鞭一卷,将白袍老者翻转,蹙眉:“居然毁了面容。” 此时,北岭百户所队率孙吉跑来,却故作不认识三皇子,直接来到陈平安面前:“百夫长,对方全部毁容,辩不明身份。好在有个人没死。” 陈平安:“押过来。” 片刻,两个士卒将一个五花大绑的黑袍人拖了过来。 此人帽子也没了,脸上黑布也掉了,他的脑袋上没有头发,和脸一样只剩下恐怖的紫黑色的火疤。 已经烧焦的眼皮翻卷着,眼睛突出。 他的双腿上还插着几支断掉的羽箭,因腿部剧痛,整张脸皮带动着头顶,都扭曲变形,紫黑的疤痕蠕动…… 让人发自内心的恐惧,还有种作呕的冲动。 还没等陈平安审问,三皇子嗤的一声笑了:“霍忠,你就算毁容,你的光头也掩盖不住你的身份!” 那人脸皮抽动,目光凶狠地瞪着三皇子。 张张嘴,却只是发出啊啊的声音。 他的舌头已经不见了。 三皇子忽然长叹一声:“没想到你背叛我之后,投靠了他。还甘愿为他毁容,做了死士。我对你不好吗?” 霍忠扭动身躯挣扎着,啊啊地叫着,似乎十分愤怒。 两个士卒死死控制着他。 三皇子无动于衷,看着他,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为何背叛我。因为我杀了你一家三十二口,对吗?” 陈平安大吃一惊,三皇子这么狠? “啊……”霍忠怒吼,凸起的双眼布满血丝。 三皇子摇摇头,怜悯地看着霍忠:“你是想让我亲口承认,是我为了逼你投靠我,而杀了你们全家,对吧?” “啊啊啊……”霍忠使劲点头。 三皇子又叹了口气,看向天空:“长生,给他证据。” “是!”余长生从怀里取出两个折子。 同时展开,展示给霍忠:“这是你现在的主子亲笔给你父亲的信……” “这是他下达诛杀你们全家的命令。他的笔迹,你该熟悉吧?要不是我家殿下赶到救出了你,那时候你就死了。” 余长生很气愤:“没想到,我家殿下救了你,你不信我家殿下的,反而听信谗言,恩将仇报,背叛了殿下。还誓死效忠他,屡次行刺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家殿下乃一代仁王,你以为你活到今天?你个蠢货,死有余辜!” 霍忠死死盯着两封密折,呆住了。 身上的凶性逐渐消失。 转而:“啊…啊……” 他仰天大笑。 笑得眼泪四溅。 突然,扑通,匍匐在地。 冲着三皇子砰砰磕头,嘴里啊啊地叫着。 两个士卒见此,也放开了他。 三皇子长叹一声:“我本该早给你看这些证据的,但是我奢望追随我的人是发自内心,而不是因为其他因素。可惜,我太异想天开了。带他下去吧,给他疗伤。然后,随他去吧!” 可就在这时,砰砰砰,霍忠身上的绳子崩碎! 霍忠疯了一般跳起,张牙舞爪,神情凄厉,扑向三皇子。 第57章 成了邻居 老太监的银丝拂尘迅猛扫出,瞬间缠绕霍忠脖颈。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霍忠歪着脑袋的死尸落在三皇子身前。 场面寂静。 三皇子少有的脸上浮现出悲伤之色,脱下身上裘皮,盖在霍忠身上,喃喃道:“我知道你不是要杀我,而是无言面对我。所以,死在我手里,你才能心安一些。我知道你想通了。可惜,太晚了……” 返回的路上,三皇子情绪不佳,不发一言。 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就是那些获救的世子世女,也都不敢出声。 陈平安感觉心里堵得慌。 与三皇子感同身受。 也为三皇子口中的“他”的手段,感到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手段,能让霍忠背叛救命恩人,明明他该赴汤蹈火报恩,却恩将仇报…… 这绝不是简单的谗言。 这个手段,陈平安自觉,做不到。 看来,古代的宫斗,确实非同小可。 有些计谋手段,可能历史都没记载。 回到镇里,侯四海带人回了衙门。 三皇子和余长生以及那些手下,却一直跟着陈平安。 一直跟到他家门口。 陈平安纳闷,试探地问道:“陈兄,到我家去坐坐?” 三皇子此刻才有了笑容,指指对面的院子:“这周围的宅子,我都买下来了,以后永和杂货铺和我们这些人都住在这里了。你这个福星可得给罩着点!” “啊?”陈平安懵了! “哈哈哈……”三皇子看到陈平安傻了的表情,心情瞬间就好了,大笑着,下马,走进对面的院子。 留下一句:“平安,有空来坐坐!” 陈平安回到家,夏之初松了口气,每次儿子出去,她都提心吊胆。 “对面好像换了人家。”夏之初边帮着陈平安打扫身上的雪,边说道。 陈平安苦笑:“陈东家搬来了。” 夏之初大吃一惊:“他怎么搬这来了?” 陈平安:“他说我是福星!” 夏之初:“……” 问道:“人救出来了?” “救出来了。”陈平安说道:“去的人多,我在后面看着,没危险。” 夏之初这才放心。 三皇子宅子已经打扫干净。 家具等物还是原主的东西,添了些新物件,换了新被褥。 这个院子只有三皇子和余长生住在这里。 此时,厅堂里,三皇子与老太监对面而坐,余长生在给两人倒茶。 等他退出去后,三皇子问道:“喜公公怎么来了?” 喜东倾是当朝中常恃,伴随他父皇左右的太监,深得信任。 喜公公微笑:“三殿下面前,咱家不敢隐瞒。几个皇子殿下都想为朝廷出力,为百姓纳福,向陛下请旨,参与白头山放垦。陛下担心你们兄弟打起来,只允许大殿下来辅助三殿下。咱家一是来宣旨的,二是,陛下挂念三殿下,委派老奴看望殿下。” 三皇子蹙眉:“辅助?不会这么简单吧?我大哥领了何职?” 他说话也没藏着掖着,因为喜公公与他关系不错。 喜公公:“督垦钦使。” 啪! 三皇子怒拍桌子:“父皇这是不信任我,派他来监督我吗?他是个什么东西,父皇不知道吗?这不是给我添乱吗?又搞互相制衡这一套!这趟差事,真憋气!父皇这是想让我八这差事办砸了,还是怕大皇子没有功劳?” 喜公公依旧笑呵呵,慢条斯理地喝茶,似乎没听到三皇子的大逆不道之言。 三皇子忽然看向喜公公:“公公此来,不止于此吧?” 喜公公放下茶碗:“陛下命咱家留在这里,直到垦荒结束。” 三皇子大吃一惊:“平衡我和他的关系?” “殿下聪慧。这是其一。其二,一旦发现前朝埋葬的宝藏,咱家负责第一时间转运京师,以防夜长梦多。”喜公公没有隐瞒来意: “其三,殿下在奏折中对一个十二岁少年赞誉有加,陛下深感好奇,命咱家查清事实。若是栋梁之材,准许净身之后,留在殿下身边。若心怀叵测,杀之。” 三皇子脸色一变,前两个,他想到了。 可这最后一条,他没想到,也无法接受:“我要是不同意碰他呢?” 喜公公风淡云清:“咱家不敢抗命,会亲自出手,然后向三殿下以死谢罪!” 三皇子怒道:“我要是现在放弃他呢?” 喜公公:“如此大才,不为朝用,杀之!” 啪! 三皇子气得又拍了桌子。 但知道,父皇就是这样小心谨慎的人,实际上确实也是为了他好。 曾经,父皇的妃子就曾与太监有染,更别说把六根不净的人留在身边了。 只是,他确实无法接受而已。 喜公公习惯了三皇子拍桌子,三殿下刚正不阿,在陛下面前都敢拍桌子,他算个屁呀? 依旧慢条斯理喝茶。 三皇子渐渐平息了怒气,他很清楚,父皇真正喜欢的是大皇子魏卓。 而他是与大皇子争夺储君的最强对手。 当然,,父皇并非一点也不喜欢他,反而十分欣赏他的才学和心胸。 但,他母亲出身侍女,而魏卓母后出自世家。 父皇看重的不只是才学,还有皇子背后的家族的支持。 要想继承皇位,自古以来,没有强大的势力扶持,是坐不稳江山的。 这无可厚非。 他其实也没想争,但是,就因为父皇对他的另眼相看,导致那些皇子都把他当作了眼中钉。 他要是不反击,一天都活不成。 “上次暗杀孤之事件,此次又发生针对孤的绑架世子世女事件,父皇如何定夺?”三皇子忍着怒气问道。 喜公公如实说道:“此次事件,咱家会如实禀奏。上次事件,陛下狠狠打了大殿下二十大板,其他皇子都有惩戒。 参与者全部灭门!” 三皇子眼眸微缩:“包括那些世家?” 喜公公摇头:“参与者中没有世家!” 三皇子都气笑了。 没有? 你们瞎呀? 这特么也叫惩罚? 他们这些皇子可是要杀我,我要是死了呢? 他对父皇很失望。 对父皇钟爱的帝王之术,很反感。 看似是明智之举,实则就是祸乱的起源。 但每一代皇帝都对帝王之术乐此不疲。 没事巴拉事,看到群臣或皇子之间和和睦睦,就担心是在密谋篡位,非得打破安宁和睦,把清水搅浑。 如此,不乱才怪。 三皇子此刻心情很糟,他真希望自己不是皇子。 他厌倦勾心斗角。 但现实是,他是皇子! “陈平安,你不能动,说出父皇的条件吧!”三皇子直视喜公公,直言不讳。 他才不信父皇把最信任的喜公公都派来了,就为了这三件事。 喜公公可是连他们这些皇子都不敢得罪的人! 喜公公笑了:“咱家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却又不敢延误了陛下旨意。三殿下如果能找到账本,交给咱家,咱家自有办法保住那孩子!” 三皇子沉默许久,知道这是父皇的意思,只是喜公公不敢承认,只能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许久,三皇子苦涩地说道:“喜公公,如果是我结党营私,买官卖官的账本,父皇他会放过我吗?” 喜公公干笑道:“咱家就是陛下身边的一条狗,不敢揣测圣意。” 想了想又说道:“其实三殿下很清楚,这些账本奈何不了他。莫不如遂了陛下心愿,也断了皇后娘娘的担心,缓和与他的关系,一家人,和和睦睦多好。” 三皇子笑了:“喜公公,我可是给你面子。” 喜公公赶紧起身施礼:“奴才诚惶诚恐!” 三皇子笑着招呼“长生,安排喜公公休息!” 第58章 看谁厉害 喜公公走后,三皇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喜公公的意思,他懂了。 父皇是想息事宁人,家丑不可外扬。 更是想保住大皇子的名誉和位置。 毕竟父皇倾向于传为于大皇子,立储君。 喜公公是在告诉他,若他这个三皇子执迷不悟,父皇会很不高兴。 而母后是大皇子亲娘,会因此记恨他。 这对他都很不利。 以陈平安的性命要挟,就是下马威,就是杀鸡儆猴。 因为陈平安是他看重的人。 也因为陈平安就是个草民,草芥之命,杀了也就杀了。 父皇就是在提醒他,我是你父亲,但也是皇帝,我想弄死谁,一句话的事。 这是父皇在逼他妥协,争斗可以,但不要觊觎储君之位。 三皇子想骂人,是我想争吗? 我不争,我就会死! 作为父皇,你不保护我,不警告约束大皇子也就算了,你还帮着他来打压我? 如此,岂不是助长了大皇子弄死我的气焰? 父皇如此是非不清,如此偏向心狠手辣的大皇子,三皇子感觉很憋气,很不甘。 正好余长生安排完回来。 “长生,请平安过来,准备些酒菜!”三皇子吩咐道。 他此刻需要找人释放一下。 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陈平安。 不久,陈平安来了。 酒菜已经摆上了。 三皇子亲自给陈平安斟酒之后,就默默喝酒。 双眉紧锁,装出一副郁闷的表情。 也确实是真郁闷! 但也确实是在装。 因为不知为何,看到陈平安,他的心情就好多了。 他想引起陈平安的注意,主动询问他。 只是,陈平安也默不作声,吱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也不问。 倒是三皇子忍不住了,歪着脑袋看着陈平安:“你看不出来我不高兴吗?” 陈平安头也不抬:“看出来了。但我哪里知道为什么?既然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 三皇子气笑了:“那你可以问啊,我又没说不告诉你?” 陈平安摇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你是皇子,你的事情小的了吗?” “哈哈哈……”三皇子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一笑,烦恼全消。 “也对。不过,我不吐不快,非要说给你听呢?”三皇子笑着问道。 就见陈平安突然抓起酒壶,咕咚咕咚使劲灌酒。 嘭! 三皇子抢过酒壶,无语至极:“你想喝醉了,没门。今天你必须听!” 陈平安顿时苦瓜脸了:“那好吧,你说吧,可是,我未必帮得了你。” 三皇子放下酒壶:“这样吧,我不说我的事情,我们就是闲聊,你大可放心。” 陈平安赶紧说道:“这样最好。” 三皇子酝酿了一下说道:“假如张三和李四是亲兄弟……” 陈平安打断他:“都不一个姓,怎么会是亲兄弟?” 三皇子一瞪眼:“我说的是假如!” 陈平安正色道:“假如又是谁?” 嗤! 三皇子笑喷。 “陈平安,你再插科打诨,我可真生气了。”三皇子故作生气道。 陈平安只好说道:“请继续!” 三皇子旋转着手中银盏,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 “李四对家主之位志在必得,张三却唯恐避之不及,不想参与。可笑李四偏偏生性多疑,要赶尽杀绝。” 他忽然倾身向前,眸中跳动着愤怒: “张三为自保,暗中搜罗了李四勾结盐枭、私铸官银的铁证。可家主竟要张三毁灭这些证据…………” 话音戛然而止。 三皇子喉结滚动:“那些何止是罪证,分明是张三的保命符。没了这些制约,李四的屠刀只怕立刻就会架上张三的脖颈。 “平安。”三皇子一饮而尽,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平安:“若你是张三,当如何?” 陈平安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 皇室骨肉相残的戏码,岂是他能参与的? 当即装傻充愣地反问道:“陈兄觉得呢?” “休要耍滑!”三皇子一掌拍在案上,盘盏叮当作响。 他自然不指望十二岁稚童能解这死局,只是胸中块垒难消,说出来痛快些。 “噢!”陈平安很无奈,看来是躲不掉了:“家主既然要张三毁证,便是属意李四继位了。既然家主已知晓这些证据…………” 陈平安突然压低声音:“您觉得,他会眼睁睁看着张三用这些证据毁了李四吗?他为了保住李四,他会怎么做?什么办法能让这些证据不流出来?” 三皇子突然如遭雷击,身躯微微发抖。 原来,那些罪证非但不是攻敌的筹码,也是自己的催命符! 父皇虽然看似谦和,但更是杀人不眨眼的君王……为了保住皇位更是杀了他的亲大哥…… 三皇子顿时冷汗如雨。 一语惊醒梦中人! “可李四不会罢休!”三皇子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粗砂:“难道要张三引颈就戮?“ 这是难解的结! 这也是他不想交出证据的主要原因。 陈平安摇头:“这和狩猎一样,在我们眼里,野兽是我们的猎物。殊不知,在野兽眼里,我们也是他们的猎物。这个过程中,没有赢家,只有结尾才见分晓。就看谁沉得住气,谁的手段高明,谁能笑到最后而已。” 三皇子望着眼前少年,忽然有种又见到了公明兄的感觉。 以往就是公明兄为他答疑解惑,激励他砥砺前行。 三皇子又给陈平安斟了杯热酒,叹了口气:“平安,我本来想帮你,却没想到,到头来却害了你。现在,即使我现在和你断绝交往,你也自身难保了。” 陈平安大吃一惊:“什么意思?” 三皇子此刻决定还是把真相告诉陈平安。 因为他看出,这个聪明的山里娃之所以插科打诨,是因为已经猜出是皇子之争了。 听三皇子说完,陈平安脸色难看。 就知道接触皇子没好事。 可是,这祸事来的也太快太早了吧? 如今情况,他和三皇子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帮三皇子就是帮自己。 陈平安不想做太监,更不想死! 他眼中闪过狠厉。 妈蛋,既然如此,那老子从今日起就辅佐三皇子了。 看看穿越者厉害,还是你封建王朝牛逼! 陈平安稳住心神,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一条贱命而已,你不必为了护我,明知不可行而行之。” 三皇子摇头:“我知道你不信我。我给你说个故事,你就会信我了。” 三皇子决定今天和陈平安彻底坦诚相见。 因为说不定哪一天他就被大皇子害死了,不能留下遗憾。 三皇子幽幽讲述…… 等三皇子说完,陈平安傻了:“我父亲是你的皇子师?” 三皇子点头:“如假包换。我之所以化名来自保宁府的陈庆年,是因为我母亲姓陈,家族就在保宁府。也是因为,你父亲不辞而别时,赠我的一首诗。” 三皇子顿了一下,吟道:“陈墨千秋淬玉章,庆云五色绕龙堂。年光不负雕鞍志,励剑晨星即帝王。” 陈平安忽觉得在感情上,自己对三皇子亲近了很多。 便宜爹那么好的人,他的学生岂能是坏人? “对不起,平安。我不该把你拉进这个火炕。如果能重来,我即使知道了你的身份,也会离你远远的。是我害了你!”三皇子真挚地道歉,十分愧疚。 陈平安摆摆小手,一本正经道:“言重了,这都不是事儿。我是不想参与皇室的事儿,但你与我父亲是忘年交,他既然能和你成为朋友,我就信你。如今我又被牵连,我可不想坐以待毙!” 三皇子:“你有办法?” 陈平安:“大道理我不懂,我就知道环颈鸻会假装翅膀受伤,一瘸一拐地远离巢穴,将天敌狐狸引开后突然飞走,保护巢中的幼鸟。 狼蛛会通过摩擦地面或网丝产生类似昆虫挣扎的振动频率,吸引其他蜘蛛或小型节肢动物前来捡漏,反被其捕食。 兰花螳螂会伪装成花朵或枯萎的叶片,甚至模仿受伤昆虫的抖动动作,吸引其他昆虫前来探查时发起攻击……” 三皇子眸光璀璨…… 第59章 射貂 第二天,陈平安上街买了些材料,回家后就制作起来,忙了一天。 次日,叫上老舅,拉着雪爬犁去狩猎。 果然,所有陷阱机关全部被破坏,原地只留下血迹和兽骨。 夏奎心疼坏了:“白瞎这些猎物了。你忙的时候,我来看看好了。” 夏奎很自责。 陈平安也很心疼,但既然发生了,也就发生了。 “没事,老舅,今天我们换个狩猎目标,把损失补回来。” 夏奎高兴了:“你想怎么做?” 陈平安打开一个蛇皮袋子,倒出里面暗绿色的东西。 夏奎:“渔网?你买渔网了?怎么是绿色的?” 陈平安笑道:“这是我编的粘鸟网。” “粘鸟网?”夏奎都没听说过。 “首先,把兽筋熬成胶状,再把麻丝放里面浸泡,编织成网,就是粘鸟网。鸟一旦撞上网,羽毛就会被粘住。”陈平安细心解释道,以便于老舅学会。 夏奎倒是听懂了制作方法,只是:“鸟傻呀,自己往上撞?就是撞上了,除非撞死了,否则还不跑了?” 陈平安又取出几个手臂粗的竹筒:“把这东西挂在网上,就万无一失了。” “什么东西,这么神奇?”夏奎好奇地打开一个竹筒,发现里面都是虫蛹…… 两人选了一个鸟鸣最多的地方,一起把粘鸟网立着固定在两棵间距很大的树之间。 “走吧,狩猎去,回去时来收网即可!”布置完成,陈平安拉着爬犁就要走。 夏奎纳闷:“不守着?” 陈平安:“没必要,粘上了就跑不了。” 夏奎半信半疑。 “老舅,我们一点点深入吧?过完年,我可能就当差了。”陈平安说道。 夏奎犹豫,他是不想深入的,但这附近的外围他们这段时间都趟遍了,猎物越来越少。 要想继续捕猎,还不深入,只能绕着白头山山脉外围兜圈子,但这不可能,因为到处都是崇山峻岭,又不是一个山头,没法绕。 所以要想打到猎物,只能深入。 夏奎很清楚,一旦大外甥当差,就没人带他狩猎了。除非跟着狩猎队。但现在狩猎队不进山。 “不能太深入!”夏奎终于同意。 两人小心翼翼深入。 陈平安与夏奎穿行于白头山的密林间,脚下积雪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寒风在林间游荡,寻找可以卷走的一切。 忽然,陈平安一把拽住夏奎的袖口,拇指抵在唇前示意噤声。 夏奎向前方看去, 远处,一棵横卧的枯木下方,一团黑影正缓缓蠕动。 那是一只成年黑貂,体长近两尺,皮毛油亮如浸了墨的绸缎,喉间一抹月牙形的白毛随呼吸起伏。 此刻,它的前爪按着一只松鸡残骸,尖齿撕扯筋肉时,耳廓机警地转动,琥珀色的眼珠映着林隙漏下的碎光。 陈平安半跪于地,反手从箭囊抽出一支羽箭,这支羽箭要比其他羽箭细很多。 他随身携带的这种细箭不多,只是最近做了三支,以备不时之需。 今天恰好用上了。 貂这东西在白头山很少遇见。皮毛很值钱。 所以射击位置必须恰到好处,不能损坏伤一点皮毛。否则就会折价。 复合弓抬起,弓弦满月。 夏奎屏息盯着大外甥。 以前没发现,大外甥猎杀姿态这么帅。 嗖啪! 羽箭离弦的刹那,黑貂警觉倏然昂首,却已迟了。 羽箭精准地从自其左耳贯入,右耳穿出。 黑貂扑倒在地,痉挛了几下,便软倒在松鸡旁,四爪蜷曲如沉睡,唯有耳孔沁出几粒血珠,滚落在雪地上。白雪瞬间殷红! 夏奎一个箭步冲上去,拎起貂尾反复端详,笑声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跌落:“哈哈哈,好小子,这皮毛完好无损,能换一两银子。” “貂皮这么值钱?” 陈平安很吃惊,他知道貂皮值钱,因为前世就是这样的,但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能值一两银子。 夏奎抚摸着黑貂皮毛,触感似山涧流水般滑凉,啧啧称奇,“穿耳不伤绒,老猎户都未必有你这手稳当。” 陈平安淡笑:“谁让我是你外甥呢?” 走过去,抽出羽箭,吃惊道: 夏奎眉开眼笑。 还没等夏奎高兴完呢,突然,传来一声震荡山林的吼声。 扑棱棱,栖息在这片林中的飞禽慌乱腾空。 听声音,距离不远。 两人脸色巨变! “棕熊!”夏奎惊叫:“跑!” 这分明是棕熊的吼声。 白头山脉只有棕熊,没有其他雄种。 棕熊可比野猪还可怕,皮太厚,体型太大,十几个人都打不过,除非使用非常手段。 夏奎可不认为他和大外甥能打得过。 陈平安心说坏了。 你不叫,狗熊未必发现我们,你这一叫,等于给老虎报信了。 果然,两人刚要转身,前方树林冲出一只近三米长的大棕熊。 看到两人,乐得直立而起。 “老舅你走,我掩护!”陈平安弯弓搭箭,一箭射向棕熊胸前v型的白毛。 狗熊最脆弱的地方是眼睛和胸前的白毛。 相对射白毛要比眼睛方便很多,毕竟眼睛目标小。 只是,啪! 羽箭居然被棕熊一巴掌拍飞。 “卧槽,这棕熊要成精了。”陈平安大吃一惊,没想到以他复合弓的速度,棕熊还反应这么快? 他哪知道,棕熊看到猎物,因为兴奋想拍胸脯,恰好拍飞了羽箭。 把棕熊吓一跳。 顿时大怒。 “平安你走,我来引开狗熊!”夏奎哪能让外甥置于危险之中,虽然他十分紧张,但没有退缩。 陈平安紧盯着四脚着地,拖着肥重身躯,轰隆隆冲过来的大棕熊,急道:“你没我速度快,快走,别影响我发挥!” 说完,就向左侧退走。 大棕熊被陈平安刚才的一箭激怒了。虽然没伤到他分毫。但是,把它吓一跳。 四腿翻腾,冲向陈平安,都没搭理夏奎。 陈平安见成功吸引了棕熊的注意力,转身就跑,比兔子还快。 夏奎急了,紧随其后:“大狗熊,你追我,别追我外甥。” 还射了两箭,结果因为慌乱,根本没射到棕熊。 耽误这么一会儿,陈平安和大棕熊已经没影了,只能听见大棕熊轰隆隆的脚步声。 夏奎急坏了,可不能让大外甥出事。 循着声音追去。 跑回去没多远,陈平安就停下来了。 第60章 杀熊 他怕老舅把棕熊吸引过去,那样的话,老舅就凶多吉少了。 其实老舅的行为虽然鲁莽,但也是真的想保护他,他是很感动的。 陈平安转身,棕熊快速接近。 别看棕熊体格肥胖,但速度不慢。 眨眼间,一人一熊相距不过百步。 近三米高的大棕熊也站住了,小眼睛死死盯着陈平安。 陈平安怎么感觉这货那是戏谑的眼神呢。 敌不动,我不动,面对大棕熊,陈平安也不得不小心应付,要是被拍上一巴掌,可不好受! 陈平安正屏息凝神,羽箭对准了棕熊的眼睛。 他怕射棕熊胸前白毛,再被拍飞。 僵持了十几个呼吸,棕熊没有陈平安有耐心。 迈步冲向陈平安。 陈平安刚要松开弓弦。 突然,一道人影横在他与棕熊之间。 老舅举着猎刀,冲着棕熊大喊:“冲我来,他肉少!” 陈平安差点趴地上。 他哪知道老舅会抄近路赶来。 吼! 棕熊人立而起。 三米高的黑影笼罩住夏奎,血盆大口流淌着口水,獠牙森冷,十分骇人。 肥厚的熊掌带着腥风拍向夏奎。 夏奎的猎刀也狠狠劈了出去。 精准站在大棕熊的掌心老茧上。当! 就好像砍在了金属上。 嗖的一声,猎刀被震飞了。 老舅倒退好几步。 这一刀,棕熊更加震怒,一步就到了夏奎面前,抡圈熊掌,狠狠拍向夏奎的脑袋, 夏奎想避开已经来不及,心说,完了。 但不后悔! 嗖啪! 陈平安一箭射出,就冲向老舅。 这一箭正射在棕熊的脑袋上。 铁头箭加上复合弓的威力,都没破开大狗熊皮肤。 但强大的力道,震得狗熊头晕。 陈平安没想射中大棕熊,因为最好的角度被老舅挡住了。只能让大棕熊的巴掌落不下去,好营救老舅。 夏奎以为自己死了,可是,突然身体被人推了出去,力道很大,使得他飞出去两三米远,但没受伤。 刚落地,就听到嘭的一声。 哪怕陈平安已经做好防御,气功护住后背,也承受不住大棕熊几百斤的一拍之力。 哇的一口血喷出,身体却已经借势翻滚出去,卸掉至少一半的力量。 夏奎爬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外甥吐血。 可把他吓坏了。 “平安!” 夏奎眼睛红了,所有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伤我外甥,我要你命!” 举刀冲向大棕熊! 可是,突见大外甥已经站起,而且反身一个跳跃,一脚勾踢,正踢在棕熊的下巴上。 就听咔嚓一声,雪地上多出几颗带血的獠牙。 “吼!”大棕熊吃痛怒吼,也激发了他的凶性。 陈平安刚落地,熊掌就到了,抓向他的左臂。 只来得及侧身避开,刺啦一声。 他的后背,棉袄连皮带肉被撕开三道血沟。 陈平安闷哼一声,身体一个旋转,不是退,而是钻进了大狗熊的怀里。 与此同时,腰间短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棕熊都乐了,这个傻缺,投怀送抱有用吗?你又不是母的。 两只蒲扇大的熊掌抓向怀中人的脑袋。 它要把这个人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脑子。 然而,他抓空了。 那人不见了。 突然,胯下传来断子绝孙的剧痛! 一道人影从他了胯下翻滚着离去,手里好像提着一串血呼啦的东西。 陈平安也没办法,棕熊太高了,他才一米六几,跳起来才能够到胸口白毛,但,棕熊怎么可能给他起跳机会? 只能特事特办了。 嗷! 滚烫的熊血顺着熊腿流下。 棕熊的咆哮突然变调,成了尖利的嘶鸣。 转身,嗜血的小眼睛凶狠地盯着陈平安,冲杀而来。 但,似乎被疼懵了,瞳孔有些涣散。像喝醉的巨人般,踉踉跄跄撞断了两棵小松树。 就在这时,嗖啪! 一支羽箭直接灌入棕熊胸前的白毛,齐根没入! 此时,红眼的夏奎举着猎刀才冲到棕熊身后,也不管什么部位,能不能砍破熊皮,举刀就劈。 只是,第一刀砍中了,棕熊的皮,只留下一道白印。第二刀,劈空了,差点把老腰闪着。 棕熊不知为何一头栽倒,震得地面巨震。 夏奎都懵逼了,什么情况? 但不管什么情况,趁熊病,要熊命。 论刀就要砍棕熊的后脑勺,砍不破熊皮,就把他的脑仁震碎。 他把猎刀当当斧子使了。 “老舅,他死了!” 忽然大外甥的声音传来。 “死了?”夏奎停止劈砍,懵了:“怎么死的?” 忽然,陈平安甩给他一串血呼啦的东西:“给你,回去泡酒!” 夏奎下意识地接过去。 顿时,在风中凌乱。 第61章 养伤 “你傻不傻?那可是棕熊,好悬你就挂了。”夏奎一边给大外甥包扎伤口,一边训斥。但,心里暖洋洋的,要不是大外甥拼命,他就死了。 陈平安疼得嘶嘶哈哈:“嘶……你不也一样?” 心想,自己准备的这些疗伤药材不行啊,太特么疼了,下次掺点麻药? 忽然,陈平安看了一眼某处。 随着这具身体的逐渐变强,感知也在增强。 此刻忽然感觉,有人在窥视他。 伤口包扎好了,陈平安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夏奎不明所以:“你干啥去?” 一处雪包前。 一个全身披着白袍的男子站起,苦笑着看着陈平安:“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陈平安神情平静:“你是谁?” 那人拱手:“我是永和杂货铺的伙计,东家让我保护你。” 陈平安脸色一沉。 那人心说坏了,这位生气了,肯定以为我是监视他呢。 哪知,陈平安埋怨道:“那你刚才怎么不出手,害的老子都受伤了?” 那人:“……” “你走吧,记住,下次我有危险,你要出手,否则,这叫保护吗?” 那人:“……” 赶紧拱拱手,离开。 等那人走后,夏奎问道:“陈东家对你真好。” 陈平安点点头:“这人不错。” 夏奎后知后觉,忽然问道:“他不会是在监视你吧?” 陈平安:“也算是,但没恶意。我们没什么他觊觎的。” “他为何这么做?”夏奎想不通。 陈平安想了想,说道:“老舅,我跟你说件事,你可以跟我姥爷说,但别跟别人说……” 有些事情,陈平安觉得应该告诉老舅,因为老舅是家里除了老的小的唯一的成年男人。年后自己就去当差了,老舅知道陈庆年和生父的关系,家里要是发生什么事情,老舅也就知道了该怎么做。 听完,夏奎震惊了好半天。 随即高兴起来:“平安,这可是三皇子啊,还是你父亲的学生,他还看中你,以后你可就发达了。” 陈平安看着老舅眼冒绿光,很无语,没想到老实巴交的老舅居然也有野心…… 熊尸跟前,夏奎踹了几脚: 第62章 苦肉计 “老三要将账本公之于众?”年轻人眸中杀气泛滥。 他就是大皇子魏卓。 “殿下,暗桩汇报,已经确定账本就在三皇子身上。但护卫众多,无从下手。”老者回道。 大皇子脸色阴沉,冷笑一声:“他这是找死!” 老者提醒道:“喜公公可在三皇子府上呢。” 大皇子眸中闪过狠辣之色:“老不死的阉人,他若管闲事,一并做了。既然要做,也不差那几个世子世女的人头……” 老者似乎还是担心:“那,陛下那里……” 啪! 大皇子一巴掌甩在老者脸上,眸中喷火:“孤是他亲子,他还能杀了孤不成?一群饭桶,你们就不能做得滴水不漏?” …… 老舅妈做了一大桌子菜,真心感谢大外甥陈平安的帮助。 没有陈平安,她们一家哪有今日的好生活? 全家齐聚,其乐融融。 陈平安很高兴,就喜欢这种氛围。 冬天睡觉早,天黑了,陈平安就上床了。 子夜时分,陈平安被外面的喊杀声惊醒,声音好似来自对面三皇子宅院。 陈平安懵了几秒,就笑了。 三皇子办事效率挺快呀! 赶紧起来,去安抚惊醒的老娘和小妹。 他可没去看热闹 三皇子说了,这件事,他绝对不能参与,因为皇帝心腹喜公公在这呢。 外面的动静持续了很久,逐渐没了声音。 此时,三皇子宅院里。 喜公公脸色阴沉,肩头的刀伤还在流血。 三皇子神情愤怒。 他的后背有一条长长的刀伤,皮肉翻卷,鲜血已经染红了整个后背的衣衫。 五个世子,三个世女,身上都有刀剑伤,瑟瑟发抖。 女子在哭泣,男子神情惊恐。 地上,好多尸体。 其中有一个人被剁成了好几段。 周围,还聚着受伤的伙计和护卫。 就是余长生身上都有几处伤口,还在渗出血迹!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太无法无天了!” “咱家没想到,凶残到这种程度!” “咱家还在这里呢!” “居然敢对咱家出手?” 喜公公暴跳如雷。 他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这还用猜吗? 听说大皇子和三皇子水火不容,但和亲身经历真就是两码事。 他听说过大皇子如何如何凶残暴力,阴险狡诈。 但,皇室这种人少吗? 皇子争宠,刀光剑影很正常。 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大皇子居然连他都要杀! 咱家对你大皇子可是不错啊! 要不是三皇子替他挡了一刀,他就不是肩头受伤那么简单了,那一刀,分明是想要他的命。 他也会武,但那老者的武功超过他很多。 死了十几个护卫,他和余长生,三皇子联手,才将其斩杀。 那一刀,他看出,真是奔着结果他来的。 “来人,快给三殿下疗伤!”喜公公都要气疯了。 “先给喜公公疗伤!”三皇子赶紧说道。 其实,他此刻感觉有些头晕,毕竟失血过多。 “三殿下,我的伤不碍事。要不是你,咱家就死了。我这就去给陛下写奏折去,气煞咱家了!”喜公公气冲冲离去。 他可是皇上最信任的人,那些皇亲国戚,皇子皇孙,乃至朝中大臣,谁敢对他不敬? 居然要杀他? 忍不了。 他知道自己的奏折有多大分量。 大皇子,你还想做储君?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三皇子果然如传闻那般,仁义至善。 今天,他全看在眼里,三皇子救他,是本能,不是因为他是陛下红人。 “诸位公子公主,孤没有保护好你们,在此致歉!”三皇子向这些世子世女躬身抱拳。 那些黑衣人不只是对他出手,还对隔壁院子里的世子世女出手了,幸好他的护卫拼死守护。 三皇子也没想到,只是放出了他要把账本公之于众的消息,大皇子就急成这样。 还这么下血本。 这些袭击者绝对是死士,还是死士中的高手。 要知道培养死士很难,培养死士高手就更难了。 要不是自己人多,还真交代在这里了。 “三殿下,这不是你的错!” “对,你也受伤了。” “欺人太甚,简直目无王法!” “三殿下,我们这就给家里写信,如实汇报。” “我们世家与他势不两立!” 八个世子世女义愤填膺。 他们也不傻,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在和乐府地界,两人又都在争储君,谁下的手,显而易见。 三皇子:“长生……” “殿下!”余长生上前,躬身。 “补偿每位少爷公主一千两黄金。以后,垦荒功绩有他们一份,保证他们在回去时,都能加官进爵!”三皇子吩咐道。 “是!”余长生应道。 那些世子世女顿时面露喜色。 他们来这个偏远山区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镀金吗? 三皇子回到住处,随行太医赶紧给三皇子和余长生疗伤。 等太医走了之后,余长生眼圈通红地说道:“东家,你,你也太拼命了,那一刀差点真要了你的命!” 三皇子倒是淡然:“我要是不拼,平安的苦肉计岂能奏效?” 问道:“他的暗桩死了吗?” “已经在混乱中被我斩杀。”余长生说道。 殿下怎么能听一个小孩子的? 不过,这个计策确实好,完美化解了殿下危机。 现在,那些证据可有可无了,殿下除了流点血,遭点罪,没什么损失。 而且,还把喜公公和这些三心二意的世家彻底拉到了自己的阵营。 “十二岁的孩子,怎么这么多坏心眼呢?”余长生想着想着,脱口而出。 三皇子不以为然:“这不叫坏,这叫足智多谋。十二岁怎么了?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 第63章 稳如老狗 余长生还能说什么? 只是,怎么感觉貌似不是殿下在改变陈平安,倒像是陈平安改变了殿下。 三皇子忽然黯然神伤: 第64章 海棠 女子身材婀娜,身着黑色棉袄,口中塞着破布。 双手双脚皆被麻绳紧缚,乱发披散,遮住了面容。 似乎已经昏迷。 三个山匪谈笑风生,言语粗鄙不堪。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连毛胡子的中年人,咧着大嘴,露出一嘴大板牙: “弟兄们苦熬多日,今夜总算有个胭脂马暖被窝了!” 土匪管女人叫胭脂马。 “快些走,可等不得了!”说话的年长些,形貌猥琐,一副急不可耐,搓手催促。 另一个一脸凶相的大汉嗤笑一声,揶揄道:“老孙,你这把年纪,还能骑马不?” 老孙瞪眼怒骂:“放屁!待会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虎虎生威,策马奔腾!” 三人哄然大笑。 “你去喊人,我在这守着!”夏奎小声说道。 他可不认为大外甥和他,两个人就能干掉三山匪。 山匪可凶了。 杀人不眨眼! 但又不能看着女子被绑架而不救。 大外甥可是百夫长,手下百人呢。 陈平安:“不用,三个毛贼而已!先跟着他们,看看他们的老巢在哪!” 老舅担心道:“万一他们人多呢?” 陈平安知道老舅怕了。 也难怪,谁不怕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那就,就地解决吧!”陈平安说做就做,弯弓搭箭。 嗖啪! 那个老孙太阳穴中箭,当场毙命。 其他两个山匪一怔。 嗖啪! 一个山匪后脑中箭,箭尖从其鼻梁骨钻出。 最后一个山匪吓得转身就跑。 嗖啪! 一支羽箭后发先至,从其后心穿过。 夏奎彻底懵了! 呆呆地看着大外甥。 简直不敢相信。 他知道大外甥箭法高,但,这是杀人啊! 嗖! 陈平安已经身形如电,冲向了爬犁。 赶紧给昏迷的女子松绑。 陈平安掀开女子遮住面部的头发,想看看样貌,没准认识呢。 毕竟这里距离鹿角村和芸溪村都较近,万一是谁家女人上山砍柴被绑架了呢。 结果,不认识。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女,十七八岁。 柳眉杏眼,樱桃小口一点点。 细皮嫩肉,比李彩虹的屁股还白。 一看就不是山里人。 陈平安是特工,会战场急救。 掐人中把她掐醒。 少女悠悠醒来。 第一时间,居然一拳轰向陈平安面门。 幸好陈平安反应迅速,一步退开。 大吃一惊,这是个练家子? “别误会,是我救了你!”陈平安解释道。 少女十分警惕,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陈平安身上。 见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这才放松下来:“你是谁,我在哪儿?” “我叫陈平安,这里的猎户。进山打猎,顺手把你救了。”陈平安问道:“你不是本地的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不是山里人,那出现在山里就很可疑了。 此时,海棠都要哭了。 我滴亲娘啊,总算找到正主了。 她奉三皇子的命令从京师赶来,目的是在陈平安身边做卧底,也是保护陈平安。 可是,和乐府地界到处都是山,白头山脉太特么大了,她都走丢了。 她会武术,但狩猎经验不足啊,差点饿死。 好不容易遇到三个山匪,聪明的她直接装作打不过,被活捉了。 觉得这样能把她带出山林。 结果,因为连日的疲惫,在爬犁上睡着了…… 此刻她仔细看看陈平安,认出这少年就是画像上的人。 原本她接到三皇子的命令,还不高兴呢。 让她去保护一个小孩子? 我这大才,岂不是杀鸡用了牛刀? 但这少年救了她,还能射杀三个山匪,了不得啊! 令她十分吃惊。 特别是这少年的弓,好奇特。 呜呜呜…… 海棠忽然哭了起来。 陈平安理解,肯定吓坏了。 “别怕,山匪已经死了……” 呜呜呜…… 海棠指着雪地上的死尸,惊恐道:“你,你,你杀了他们?” 陈平安挠挠头:“我不杀他,怎么救你啊?你从哪来?” 海棠心里笑了,心说,还行。 正主不是个胆小鬼,也不是个烂好人。 也没骗我。 呜呜呜,海棠又开始哭:“我在山里迷路了,饿的没力气了,才被山匪绑了……” 陈平安蹙眉看着她身边的宝剑:“你是武者吧,还能饿晕了?” 海棠心里一惊,行啊老弟,这都能看出来? “我是会武术,可是,我遇到的兔子山鸡狍子太气人了,我呔的一声,宝剑一挥,它们就吓跑了。我也追不上啊!” 陈平安差点笑喷。 这是个傻丫头啊,我要是兔子,我也跑。 看来确实不是山里人,不懂得狩猎。 “你家在哪里,怎么会在这里迷路?”夏奎走了过来。 少女惊恐地看着夏奎。 陈平安:“别怕,我老舅。” 海棠把早就编好是身份,说出来:“我叫海棠,是孤儿,被和乐府舞乐坊收养,是一名武姬。嬷嬷要把我嫁给一个世家糟老头子,我就跑了……” “逃婚?”夏奎:“可怜的娃!” “今后,你有何打算?”陈平安问道。 呜呜呜,海棠又装哭,心累呀,你们的问题太多了。 不行了,眼泪实在是挤不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总之,我不要嫁给糟老头子……”说着,挥挥小拳头:“我很厉害的,谁也别想欺负我……” 话没说完,眼睛一翻,又晕过去了。 心说,有何打算? 我想去你家啊! 还是晕了好,就不信,你不把我带回家,我都这么惨了。 陈平安还真信了! 女坊就是卖艺不卖身的青楼。 这女子身份着实可怜。 只是,这是个大麻烦啊! 万一人家女坊找上门来呢? 老舅叹息:“这孩子太可怜了,带回家去吧。一个女孩子,要是我们不管,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陈平安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第66章 一群自大狂 陈平安猛然回头,只见木桩围墙空隙外,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闪动。 铛铛铛,陈平安立刻敲响挂在他帐篷外的铜锣。 锣声惊醒了所有人。 孙吉第一个跑出来,披着衣服,睡眼惺忪:“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就傻了…… 营地内突然大乱。 北所成员是由护卫、老兵以及关东猎户组成的。 此刻除了那些关东猎户在短暂惊慌之后,立刻返身回帐篷去取弓箭之外。 其他人的狩猎经验几乎为零,无不手忙脚乱,跟无头苍蝇似的,惊叫着乱窜。 陈平安的声音忽然响彻营地:“慌个屁?它们进不来!听我指挥,一旗二旗东部防御;三旗四旗北部防御;五旗六旗防御西部,七旗八旗防御南部。” “记住,进入射程再射箭,别浪费箭矢。每个方向,两旗交叉射击,不给狼群接近机会!” “九旗负责游击,十旗待命!” 陈平安有条不紊地下令。 懵头懵脑的队员,得到命令才知道该怎么做。 很快,全员各就各位。 此刻,所有人都是一阵后怕。 这要是没按照百夫长的安排,今夜,他们都将葬送在偷袭的狼口中。 狼群只围不攻。 陈平安知道它们在等狼王的命令。 也不急于反击! “嗷呜……” 突然一声嘹亮狼吼,震荡夜幕下的山林。 陈平安眼眸一缩,果然是它! 轰然间,群狼箭一般冲了上来。 不用陈平安下令,等狼群进入射程,全员开始射击。 交叉攻守,因为换箭需要时间。 大灰狼太多了。 这些队员显然与狼群作战经验不足,导致很多人都同时射中了一只狼。 其他狼有机可乘,快速接近围挡。 陈平安不得不让九旗和十旗过早地参与了战斗。 此刻的陈平安神情严峻。 他之所以没有在前段时间对北所进行集训,就是看到了他们的自傲。 只有残酷的现实,才能让他们放下傲慢,虚心接受他的培训。 但陈平安也不希望北所有伤亡,所以才第一时间扎营设立木桩围挡。 那些木桩都是大腿粗的小树,几乎一个挨一个,大灰狼钻不进来,也跳不进来。 但前提是,箭矢得够用。 一旦没有箭矢的威慑,狼群就会肆无忌惮攀爬木桩。 就是用狼尸堆,也能堆出一条血路。 半个时辰后,狼王一声狼嚎。 狼群快速退却,留下一地狼尸,退到安全距离。 第一次冲锋结束,狼群开始休整。 北所也开始休整。 狼群的这次冲锋,北所全员参战,才没让狼群冲进来。 但箭矢消耗极其严重,却只射杀了六十多只大灰狼。 作战成员百人,每人一箭就是一百支箭,实际情况下,每人至少射出了五六箭,甚至十几支箭。 损耗的箭矢数量与击杀目标数量的差距,简直相差太远。 陈平安脸色不是很好看。 孙吉老脸讪讪。 之前他曾说过狼群不敢来,就是来了也让它们有去无回,正好给北所改善伙食。 结果,一次交锋就看出优劣了,被狠狠的打脸。 这么下去,有去无回的很可能是他们。 “每个方向撤下一旗休息,补充箭矢。其余,严防死守,不能懈怠。半个时辰轮换!”陈平安向队率孙吉下达命令。 孙吉犹豫了一下,问道:“百夫长,万一狼群再来一次全体冲锋呢?” 陈平安沉着脸喝道:“服从命令!” 要不是孙吉在老兵里威望很高,直接就撤换了。 你哪来的这么多问题? 等你的问题解决,黄花菜都凉了。 “是!”孙吉见百夫长好像生气了,只好去传令。 要说对狼群的了解,在场的没有谁能比陈平安更了解。 狼王很聪明,否则也坐不上狼王。 此次狼王采取全员冲锋,是因为它们本来计划好的偷袭失败,因为营地有木桩拦着,根本进不来。 于是,就想依仗狼多人少,一举拿下这场战斗。 这第一冲锋是试探,却也是来真的。 而第一次冲锋失败,狼王就不会再次下令全体冲锋了,因为毫无意义。 此刻,狼王选择的战略的就是耗。 这里是丛林,它们的地盘,可以为所欲为。 完全可以一部分围困,一部分去觅食,可以换班。 它们皮毛一体,在这种极寒天气,多长时间都不怕冷。 但人族不行。 出不去包围圈,带的粮食终有吃完的时候。 狼多势众,就是老虎看见了都得绕路。所以,耗下去,狼群有恃无恐。 人族却耗不了多久。 “百夫长!” “我们错了!” 四个值夜的队员耷拉着脑袋,战战兢兢走过来。 他们此刻怕了。 要不是百夫长及时发现狼群来了,他们都得死。 也害怕百夫长按照军纪处罚他们。 擅离职守,导致严重后果,可是杀头的罪过。 “百夫长,是属下失职,天太冷了,是我允许他们进屋暖和去的!”孙吉赶紧上前,大包大揽。 陈平安眯眼看着孙吉,冷冷地说道:“爱护将士,不是你替他们顶罪,也不是掩盖事实,而是教会他们如何战斗,如何活下去!” 简单一句话,孙吉面红耳赤。 扑通…… 四个守夜的跪倒在地。 “百夫长,我们错了!” “我们甘愿受罚!” 陈平安严肃道:“大敌当前,暂留你们性命,罚你们每人至少斩杀十狼,将功补过!” 本来人就少,不能杀。 否则,陈平安真想杀一儆百! “是!” 四个守夜兵卒齐声应道。 他们的命保住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营地里弥漫着紧张与疲惫混合的气息,北所成员们轮流在木桩围挡后警戒。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泛着血丝。 帐篷内,火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陈平安盯着跳动的火焰,不发一言。 火炉,炉筒子,都是物资的一部分。 此次一起运来的除了兵器,还有冻肉,腊肉,肉干,干菜,粮食,以及馕饼和棉服。 这些是冬季打仗必备。 这些粮食是百户所全体成员一个月的伙食。 之后的补给,就要自力更生了。 牛录衙门也没多少物资储备。 纵使三皇子有钱,可也没地方买去。 现在,整个王朝都物资匮乏。特别是粮食。 垦荒军团总共近几万人,需要的太多了! 如果直接在地方购买,肯定会一扫而空。 不是是不是哄抬了物价,老百姓吃什么? 军资是军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从地方刮取,否则就乱了。 虽然当朝也是贱民的命不是命的现实,但,以三皇子的为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陈平安看得很清楚,无论是三皇子,还是那些三皇子背后的财阀,应该都没意识到,也不清楚这次垦荒投入支出会有多大。 回本获利将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当然,他们要是完全出自为国为民考虑,不图回报,另当别论。 但怎么可能有这样大公无私的财阀! 这次垦荒驱兽,与行军打仗没什么区别,这才是开始…… “百夫长!”孙吉走了进来。 “坐!”陈平安头也没抬。 孙吉坐在陈平安对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严肃起来,会给他这个老兵这么大的压迫感。 “还剩下多少箭矢?”陈平安问道。 孙吉压眼神闪烁,粗糙的双手搅在一起:“只剩三成。” “三成?”陈平安抬头,满脸惊讶。 按照规定,垦荒团每个兵卒一百支羽箭,缺失自补。 他估算过,即使第一次战斗浪费了很多,但,也至少剩下四成。 孙吉耷拉着脑袋,小声说道:“有些士卒为了轻便,没有带足配量! 啪! 陈平安一掌拍在桌子上,十分愤怒:“岂有此理,这是找死吗?” 第67章 不让去,就喊人 陈平安是真的怒了。 虽然他没组织百户所士卒进行培训,但是他们既然当兵,牛录衙可是对他们进行过统一标准军训的。 服从命令和佩戴作战装备这种基本的要求,都能无视? “百夫长,都是属下失职……”孙吉赶紧站起来,躬身说道。 陈平安打断他:“你确实很失职,枉我对你的能力如此信任。” “百夫长,属下辜负了……”孙吉面现愧色。 陈平安摆手打断:“你的过失以后再说。按刚才的消耗速度,以及你们的射箭技术,三成的箭矢,一个冲锋都扛不住! 以狼群的特性,久攻不下,会采取消耗战。他们会不停的袭扰,不让我们休息。 不出两日,我们必将因身体不支和精神不支,而减弱战力。用不了多久,狼群没进来,我们自己就被耗死了。” 孙吉满后悔万分,忽然眸中闪过坚定:“百夫长,属下愿意组织敢死队,誓死也要为你们杀出一条血路。” 陈平安没有立即回应。 他起身走到后窗前,打开窗户,放眼望去。 三米高的木桩缝隙外,月光下,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如同漂浮的鬼火,在远处呈圆形将营地包围。 狼群与营地保持着约三十丈的距离,这个位置刚好在普通弓箭的射程之外。 “它们在等我们的破绽。”陈平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孙坚竖起了耳朵。 陈平安忽然背起复合弓,拿起猎刀别在腰上。 顺手抄起梭镖。 “百夫长,你这是?”孙吉疑惑。 陈平安神情平静:“我和那头狼有仇,我去引开它们!” “万万不可……”孙吉大惊失色,赶紧拦住陈平安。 他以为百夫长与狼王有仇是借口,百夫长这是为了他们,要引开狼群,孤身犯险啊! 一时间心里感动至极。 他从没见过作为统领如此的身先士卒,就是卢老将军也没做到啊! “百夫长!”门外忽然来了一人。 陈平安:“进来。” 来人四十多岁,身躯魁梧。 此人是关东猎户张武,一旗什长。 他的胡须上还沾着冰霜: 第69章 探路 朝阳完全升起时,北所集合在营地中心。 陈平安站在全体队员面前,下达命令:“今天休整,明日起,三天内,加固营地。三天后,一边狩猎一边集训。我要你们每个人都成为合格的猎手,而不只是拿饷银的兵丁。” 此时此刻,无一人反对,无一人有怨言。 这个少年的勇敢和战力,彻底征服了他们…… 此刻的他们,之前对山林的轻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荒山真正的敬畏! 经历了生死考验的北所成员们,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在这片充满未知的蛮荒之地,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群员干得热火朝天。 帐篷里,陈平安招来十个什长和队率孙吉,开会研究下一步计划。 大家各抒己见。 陈平安认为,最可取的就是孙吉和张武的意见。 孙吉从战略角度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这里只能是我们的临时营地,随着深入推进,我们的营地也要随着推进。否则,往返路程太远了。但,这些临时营地,我们也要尽量加固,可作为后期运输路线中的中转站。” 张武有自己的想法:“我们的任务是驱兽开荒,可是,我们把野兽赶出了我们的领地,野兽会跑到其他垦荒队的领地。无形中,增加了他们的负担。 而他们也可能会把野兽驱逐到我们的领地。如此一来,所有垦荒队都会面临这种死循环的情况。所以,要有计划的驱兽,比如设计一条路线,把野兽都从平原赶到山上去! 而且还要杀一批,不能让它们泛滥成灾,威胁以后我们的田地和种田人,却也要留下一批作为我们的应急补给。” 这个朝代没有动物保护法,陈平安立刻采纳了他们的建议。 其实这也正是他想要做的。 但,有些事情,就需要集体智慧的发挥。 就像家长不能永远指导孩子做这做那,那样会把孩子变成没有主见,依赖家长的性格。 为了协同作战,陈平安派人将这个意见汇报给三皇子。 其他垦荒所,可没有资格直接上报三皇子的权力,只有陈平安有。 等三皇子的回复是这段时间,陈平安带着张武这个老猎手,深入探路。 朝阳初升,白头山脉的雾气还未散尽,枯枝在脚下积雪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惊起几只早起的山雀。 “百夫长,咱们走这么远,万一遇到狼群……”张武压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厚铁大刀的把上,随时戒备。 陈平安头也不回,稚气未脱的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第70章 走后门 这只狼王身上有好几处撕裂的伤口。 嘴巴眼角也裂开了,鲜血已经凝固。 陈平安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只被其它狼王战败,被狼群抛弃的狼王。 第71章 死亡迷宫 如今,经过之前的集训,加上都已经配备了复合弓,以及这这段时间的狩猎实战,北所绝对堪称小精锐。 虽然这个区域的豺狗多,但,豺狗的战力稍逊狼群。 大家都把狼群赶走了,豺狗就相对简单很多。 所以,陈平安没跟着,让他们放手去干。 理论结合实践,自由发挥,才能茁壮成长。 陈平安相信北所的战力,若不是遇到强大的野兽,队员不可能受这么重的伤。 张武嘴唇颤抖: 第72章 绝杀 峡谷口,除了连环陷坑,陈平安还设计了 第73章 先毒后杀 无数支浸过延胡索毒液的箭矢破空而去。 百兽只要中箭,无不失去行动能力,变成待宰羔羊。 眼见着野兽在减少。 张武啪啪抽自己d 脸,太佩服了! 这是人脑子能想出来的战策吗? 这才用时多久,就干掉了兽群一大半的精英。 简直胜过千军万马! 就在张武以为胜券在握时,突然,一只不知何时藏匿的母狮,在陈平安身侧的岩石后面一跃而起。 突袭! 直扑陈平安。 第74章 这少年太凶残了 冯三虎哆嗦着,想去抓腰间的短刀。 但,脖子上的猎刀划破了他的脖子。 顿时就不敢动了。 第75章 升官了 余长生神情冷峻,眸中透着忌惮:“完全属实!他使用延胡索草药迷晕了狮子岭百户所所有人……如今这些人都被猛火油烧成灰烬了!” 啪! 三皇子击掌:“好,不愧是我的福星!虽然我们早知道狮子岭百户所是大皇子安插进来的,却不方便出手。平安居然帮我们解决了。太好了! 如此,没有了狮子岭百户所捣乱,垦荒进度会大大增加。” 余长生却担忧道:“大皇子岂能善罢甘休,必然会将此事上报朝廷。如果加以添油加醋,必然引来钦察来查。” 三皇子冷笑:“每年来白头山脉绘制地图的人和搜索的人,死的还少吗?才百人而已,父皇没那么闲。他关注的也不全是垦荒……” 三皇子没说下去,顿了一下才说道:“大皇子这次算是惨败,他好意思宣扬出去吗?他能把他的失利,让那些支持他的世家知道吗? 世家,什么时候会支持一个废物了?所以,我们不说,就不会传出去!” 余长生点头:“东家所言极是。但以他的气度,恐怕会对陈平安出手,不死不休。” 三皇子蹙眉:“海棠呢?” 余长生苦笑:“这孩子从小无父无母,进了夏家,都忘乎所以了。” 三皇子也露出苦笑:“她的任务是保护平安,让她快些过去。” “是!”余长生说道:“那些世子世女天天嚷嚷着要去白头山狩猎。说,不要嗟来之食,还要亲自带队垦荒。” 三皇子气笑了:“无知真可怕!他们去了,死了怎么办?” 余长生建议:“不如交给陈平安,若他能与世家交好,倒是也有了一些保障,能省了我们很多麻烦。那时候,大皇子想动平安,支持者大皇子的世家,未必敢轻举妄动。” 三皇子点点头:“通知下去,狮子岭百户所猛火油储存不当失火,造成重大伤亡。所有百户所,引以为戒!” 余长生:“是!” 三皇子问道:“北所进展如何?” 余长生由衷赞道:“已经接近尾声,那可是好几万的豺狼,这次一年时间而已。就是正规军百人介入,恐,也难完成,不知何载!” 三皇子露出笑容:“孤,不会看错人!” 余长生提醒道:“目前,狮子岭百户所狮子岭还无人接管。” 三皇子略一思索:“军团那么多的百户所,只有北所减员最少,其余的皆名存实亡。你说,现在提拔平安为千户长,快不快?” 余长生苦笑:“虽然陈平安垦荒有功,却也太快了些。何况,他若成长太快吗,恐危机更大!” 三皇子陷入沉默,他是真着急提拔陈平安啊! 余长生理解殿下心情,再次提醒道:“北所垦荒经验丰富,可立典型。目前,整个垦荒军团缺少的就是经验丰富的监军。能者多劳无可厚非,也体现出东家的赏罚分明。” 三皇子眼前一亮:“好!即刻起,成立三个察垦所,监督垦荒,直接归孤管辖。北所升级为垦荒军团第一察垦所。” 说着,指着桌子上铺开的牛皮地图:“第一垦荒所负责以北岭为中心的狮子岭,樟木岭,苍梧山,断崖岭,青凤山,乌鸦林……等山地。” 余长生道:“即为察垦所,陈平安自然晋升为察垦把总,察垦所应有查垦校尉425人。可,他手下只有百人……” 三皇子淡然道:“八个世子世女各带一校过去,填补虚位!” “东家,察垦所协察人选,提拔孙吉,还是?”不怪余长生这么操心,毕竟,陈平安手下都是殿下的人,不能由陈平安自己决定提拔谁,这也是在制约陈平安。 之前,队率人选是孙吉,陈平安也看好孙吉,算是歪打正着。 但,暗中观察发现,这个孙吉虽然忠心,但还有欠缺。 三皇子沉吟片刻:“孙吉不行。必须找一个能镇住大皇子的人做这个协察。陈平安镇不住大皇子。派杨林去吧!” 杨林,是他麾下府军的教头,武功高强,善于刺杀。 培养出来的人,各个精于战斗。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遭遇刺杀,往往能逢凶化吉的主要原因。 “是!”余长生离去。 三皇子站在窗前,看着柳树上的新芽,笑容满面。 陈平安,你真是孤的福星! 他都拿狮子岭百户所没办法,但,陈平安一夜之间就解决了。 狮子岭垦荒所,如鲠在喉。 他却不能亲手铲除,否则,父皇那里没法交代,还给了大皇子对他出手的借口。 但,陈平安可以做。 因为他能保住陈平安。 但,他绝不能指使陈平安去做。 因为他们是朋友! 其实,换其他垦荒百户所也能做,毕竟很多百户所都是他的人。 只是,绝对做不到这么利索,这么完美。 一旦放跑了狮子岭百户所一人,就前功尽弃了。 而且,哪怕那些百户所是他的人,却也畏惧大皇子,如此怎么能办好差事? 但陈平安做到了,相当完美! 只有陈平安初生牛犊不怕死,什么都敢做。 他的手下,就缺这种敢做还留不下证据的聪明人! 暮春的晨雾还未散尽,北岭营地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陈平安正亲自教队员们制作捕猎暗器。 闻声抬头,只见十余骑锦衣少年少女在一群百余人的护卫簇拥下,踏破晨雾而来。 为首的是个穿鹅黄骑装的少女,马鞭甩得噼啪作响。 第76章 叛逆的代价 海棠撅起小嘴:“阿娘让我来保护你!” 陈平安脑袋都大了:“你?保护我?” 你个迷糊高手,谁保护谁呀? 海棠顿时不乐意了:“反正我不走了。你赶我,我就告诉阿娘你欺负我。我可是你义妹,不许欺负我。” 陈平安:“……” 一个头两个大。 察垦所成立,人数瞬间增多到四百多人。 陈平安的权力也大了。 面对新的职务,陈平安不得做出新的工作调整…… 如今四旗就剩下赵小七一人了,陈平安第一时间就将赵小七提拔为第四校,校尉长。 在杨林的推荐下,从新来的成员中挑选了二十五名精兵。 杨林是三皇子的人,是自己人,这么做,没什么不妥。 简单的安排之后,第二天,陈平安带着杨林和八个世子世女以及他们的属下,来到狮子岭营地,指挥建设。 这是他们领导层商量的结果。 因为,三皇子的本意也是让世子世女建功立业,但总得有实事吧? 如今狮子岭没人垦荒驱兽,正好让世子世女负责狮子岭。 不过,显然,世子世女哪会垦荒驱兽? 垦荒驱兽的工作自然由陈平安他们去做,但功劳留给世子世女就行了。 虽然陈平安很反感,但也能接受。 因为哪个世界都有这样的现象。 除非你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只是,陈平安不可能让这些世子世女白拿这些功劳。 你弱,我可以帮你。 但,你不能一点力都不出! 这个决定,北所也是同意的。 因为北所和新来的队伍不熟悉,暂时还融不到一块去。 在一起,难免有摩擦。 分开来倒是明智的选择。 这些世子世女虽然养尊处优,眼高于顶,但又不是傻子。知道功劳可以白拿,也可以偷懒,却也得做做样子。 八个世子世女穿着号服罩甲,边锯树,边叫随队的画师给他们把劳动场景画下来。 看得陈平安直翻白眼。 但想起蓝星也是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把总,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中午吃饭的时候,李云黑着脸来到陈平安和杨林身边。 “没有啊?”陈平安哪可能承认? “你撒谎!”李云把一个画轴抛给陈平安。 陈平安不明所以,打开一看。 顿时无语至极。 画上,他正在翻白眼! 不得不说,画师的水准是真高,惟妙惟肖,很有神韵。 “我知道,你们看不上我们,因为我们是世家子弟,更因为我们是来镀金的。但是,优越怎么了?余荫又怎么了?我们的祖上也是平民,我们今日的地位是祖上争取来的,不是天上掉馅饼。 你的祖上也可以啊,没做到,是他们不行,不是没机会。我们出身好,地位高,就高,这有错吗?你们也可以争取啊! 甚至你们也可以比我们地位还高呀。你们父辈要是如此,我就不信,你们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会是把脑袋栓子腰带上。” 李云小嘴叭叭的还挺能说。 而且,说得陈平安哑口无言。 因为,李云说的是事实。 就是在蓝星,人人平等也就是口号。 只要有管理者,人人平等不可能实现。 而没有管理者那就是一片散沙,也不行。 所以,人人平等就是个美好的愿望。 杨林笑着说道:“李校尉长,那就拿出你们比把总他们强的本领,让把总他们对你们刮目相看。” 李云冷哼一声:“我们都是习武之人,战力不比你们差。等着瞧!” 说完,转身走了。 别说,她穿上号服罩甲,还真有点英姿飒爽。 “当朝,女子也可以参军吗?”陈平安问杨林。 在他的记忆里,古代女子好像不参军的。花木兰也是女扮男装的。 杨林倒是没什么奇怪:“没有男丁,或者男丁不成器,世家为了世袭罔替,也只能派女子抛头露面了。王朝没禁止女子参军的大律,只是没有女子军队!” 陈平安明白了。 “你说,我要是按照我们的集训方式要求这些世子世女,他们会不会误解为我是在报复?”陈平安头疼。 关键这些人是三皇子财阀的人,他要是给得罪了,三皇子就麻烦了。 杨林也很无奈:“肯定会!所以还是循序渐进,别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 陈平安很无语:“和没说一样!” 杨林笑了:“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翌日清晨,陈平安正在舒展筋骨。 总校尉长孙吉急匆匆跑来: 第77章 坚决不走 李云闭眼等死,不敢想象被鬣狗咬,被撕碎,被掏空腹部的场面…… 就在这时,一道羽箭激射而来。 噗! 从后脑,贯穿了正下方,正张嘴等待的那只鬣狗的脑袋。 一道人影电射而至,冲进鬣狗群,堪堪接住了李云。 来人脚步不停,晃过扑上来的那些鬣狗,飞奔而去。 嗤嗤嗤…… 此刻突然箭雨如蝗…… 那几只爬树的鬣狗首先被箭雨击杀,从高处落地。 地上的鬣狗四散奔逃,留下十几具尸体。 鬣狗虽然凶残,但,也怕人多。 孙吉带人冲了过来。 得救的李云这才看清,来人就是那个被她嘲讽的后门将军…… 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死死抱着陈平安的脖子,哇哇大哭。 这是劫后余生的眼泪。 弄了陈平安一身的鼻涕眼泪…… 狮子岭医疗所(陈平安给起的名字),一男一女两个随军郎中,在给世子世女治疗。 好在他们的护卫英勇,他们又都爬到了树上,都是些刮伤,无大碍。 包扎好了之后,郎中离去。 几个世子世女低着头走了出来,不敢看脸色铁青的陈平安和杨林。 “几位,这里真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回镇上去吧!你们放心,你们功绩,不会少的!”陈平安尽量让语气温柔些。 “我不走,今天,我们就是没有狩猎经验。”王琦居然梗着脖子说道。 已经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我也不走,我父亲说了,遇到困难就退缩,难成大器!”李云弱弱地说道。 还看了陈平安一眼。 其他世子世女也摇头,坚决不走。 杨林无奈地看向陈平安。 这些世子世女虽然纨绔,但极其要面子。 更不敢丢了世家的面子。 陈平安冷笑:“不走也行,那就要接受我们的集训,合格者留下,淘汰者滚蛋!你们可以不接受,但下一次,未必有这样的好运气。” “你狂什么狂?我早晚有一天,超过你!”李云不服气道。 陈平安笑了:“我等着!” 第78章 外门弟子 万物复苏,树木抽出嫩芽,花草开始独领风骚。 金枝玉叶的少爷小姐们,终于开始像真正的战士一样挺直脊梁,与野兽搏杀。 而那个已经十四岁的少年把总,就像是他们的守护神,站在山坡上,注视着他们狩猎。 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帅! 看呆了世子世女! 他们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比他们年纪还小的寒门少年,已经得到他们的认可和尊敬。 甚至崇拜! 三个垦荒所负责的区域,只有陈平安这里做得最好,最快,伤亡最少。 作为第一察垦所的把总,陈平安已经对自己管辖的垦荒区域了如指掌。 问题最多的就是,狩猎经验不足和轻视野兽战力,也对垦荒不上心。 在监察过程中,他并没有直接行使督导的权力进行处罚。 因为,这些士卒打仗还行,确实不懂狩猎。 这次垦荒相当于赶鸭子上架! 什么事情都要有个过程。 为此,陈平安还把第六校的二十五人派出去做指导了。 要求他们不要吝啬,倾囊传授狩猎经验。 北岭的野兽终于彻底驱逐干净,开荒紧张进行中。 而狮子岭平原和其他管辖区域的野兽,也在快速减少,今年也能播种。 垦荒流民已经全部介入。 和预料的一样,用时一年整! 如今察垦所办公地点,已经改设在无名峡谷左侧山峰之上,右侧就是英雄墓! 山顶上的了望塔已经在建设中。 这里地势高,可以俯瞰北岭和狮子岭的全貌。 营地后方的几个工厂车间(陈平安起的名字)。 世女李云带着自己的十校士卒正在制作号衣罩甲。 世女何洛英带着十三校士卒在做战靴。 世女孙芳华带领十五校士卒在制作复合弓。 如今这几个世女,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三皇子如今已经成穷光蛋。 多少家底也扛不住垦荒军团近万人的消耗。 何况朝廷也不给拨款,他也大手大脚惯了,不会节约。 现在,连制式装备都已经无法提供了。 所以,破损了,不够用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要不是三皇子是陈平安父亲的学生,要不是三皇子对他很好,要不是他想飞黄腾达,陈平安早就撂挑子。 作为穿越者,谁会这么累,这么操心,还自己掏钱,躺平不香吗? 但现在想躺平也不可能了,他已经被贴上三皇子的标签,大皇子是不会放过他的。 三皇子来视察过几次,最后一次,跟他说,那些支持他的世家被好几个皇子威胁,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大笔金银支持他了。 所以,垦荒团只能艰苦奋斗,自力更生。一旦成功,那些皇子的威胁就形同虚设,世家还会像以前那般倾力相助。 陈平安没说什么,因为无论哪个世界,这都是现实! 察垦所,陈平安正在屋内与吴振和沈明两个匠户子弟一起,未雨绸缪,提前研究灌溉设备。 这个世界,城里用水有水井,山里用水不是肩挑就是马车运输。 农田灌溉的方式很单一,就是挖沟渠。 沟渠灌溉,距离水源近的还行,但远的就会因为流失而达不到效果。 “把总,你设计的这三个灌溉系统,简直太好了!” 吴振看着图纸,一副崇拜无比的样子。 “简直前无古人!而且,就地取材,省钱,省力!”沈明十分激动,拿着个本子,在做记录。 如今这两个人已经对陈平安就差焚香膜拜了,还要拜师,做陈平安的学生。 陈平安没同意,这两个货就自封为外门弟子。 陈平安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太完美。” 他设计了三个灌溉方案,可适用于水井和河溪。 第一个是桔槔水渠,利用杠杆原理从井中提水,搭配人工水渠分流。 方法很简单,在井边竖立支架,横杆一端绑重物,另一端挂水桶。取水之后倒入井边的主水渠,再通过分支小渠引流至农田。 优势是省力,比直接提水效率高。缺点是,只适合距离水源近的小规模农田。 这个设计理念最早来自于《庄子》中记载的“凿木为机”。 第二个方案是,龙骨水车。 原理是通过脚踏或手摇带动木链循环提水。 制作方法也不难,用木板制作水槽和链式叶板,底部伸入水井中和河溪中,顶部倾斜至农田。 人力踩踏带动叶板将水刮入水槽,持续输水。 也可以利用牲畜拉动,解放人力。 优势是可连续提水,适合中等面积灌溉。 缺点是,距离还是不能太远,而且只适合平原,不能跨越地形远程输出。 第三个方案是水转翻车。 原理是利用水流冲击力自动提水。 制作方法有点难度,要建造一个大型轮状竹筒装置,边缘绑竹筒或木桶。 通过水流推动轮转,竹筒在下游汲水,转到高处倒水入渠。 优势是完全自动化,缺点是只适合有流动水源的地区。 三个方案,都不能远程输送。 吴振和沈明已经很满意了。 觉得已经够好了。 但见把总不满意,就知道把总肯定还能想出更好的方案,都希冀地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努力思索着前世记忆。 灌溉系统这些记忆,都来自于小时候在山里生活的时候,村里的灌溉系统不断改良的过程…… 许久,陈平安拿起毛笔,在纸上勾画起来:“这叫虹吸管灌溉方法。原理是利用气压差,跨地形输水……” 吴振和沈明认真地听着。 沈明刷刷地边听边记录。 “制作方法倒是简单,我们可以用中空竹管或动物肠衣制成管道,一端插入水井内,另一端延伸到农田。先吸出空气,形成负压,水流就会持续通过管道。 优势是可绕过障碍物,适合不平整地形。缺点是,需要长距离铺设管道,成本有点高。而且,要解决管道连接处的密封问题。” 吴振建议:“连接处的密封,蜡封,树脂肯不行。用鱼漂胶,鱼皮胶,动物筋胶,皮胶,应该可以吧?” 沈明边记录边摇头:“总在水里泡着,这些都不耐久!还有,把总,怎么吸出管道内空气?人工?那得多大的肺活量啊?” 现在他们跟着陈平安,学会了好多新词,很多新知识。 感觉他们的把总,每时每刻都可能创造新东西出来。 所以,他不管对错,先记录下来,以免忘了。 “这是个难题。”吴振也点头。 陈平安胸有成竹:“我们有猛火油啊,可以提炼出强力胶。” 沈明吴振大吃一惊。 “把总,这你也会?” “把总,你也太牛逼克拉斯了!” “把总,我崇拜死你了,我对你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两人一顿彩虹屁! 第79章 大皇子 拍完马屁,求知欲相当强的两个货,就询问陈平安具体怎么做。 陈平安只好把提炼方法告诉了他们。 记录完毕,沈明问道:“把总,管内排气方法,你还没讲呢?”陈平安微微一笑:“排除管内空气简单,我有好几种方法。可以因地制宜!首先,我们可以采取注水排气法……” 沈明插话道:“把总,你要说得详细些呀,也要速度慢点,我怕记错了!” 陈平安挠挠头,只好放慢语速:“注水排气法,就是先将一段虹吸管也就是我们采用的管道,放到水中,确保管内完全充满水。 然后堵住两端,一端始终保持在水下,另一端移至水外低处,打开低处的管堵头。即可启动虹吸。” 吴振打断陈平安:“把总,你等等,我要消化一下。” 沈明也点头,表示也需要消化。 陈平安只好停下来。 他对这两人的学习劲头和态度,十分欣赏,所以,耐着性子传授。 不久,吴振说道:“我明白了,但我需要实践。” 沈明:“我也是,把总,请继续!” 陈平安:“空气排出,还可以采用中空葫芦,或动物膀胱作为“储水囊”,预先灌满水后连接管道,储存的水流会自动将管内的气体排出……” 啪! 吴振击掌,兴奋得脸色涨红:“妙啊!” 沈明一副求知的样子,急问:“还有呢?” 他们跟着陈平安这段时间,简直比他们毕生所学,学到的还多。 而且所有知识点都是旷世空前。 陈平安也从来不藏私。 继续说道:“还有一种排出法是重力辅助排气法,适合长管道。操作步骤是在虹吸管最高点开一个小孔,可就地取材,用芦苇杆或者细竹管,临时插入。 从高处缓慢注水,让空气从小孔排出,待水充满后,堵住小孔。他的原理是利用水流自然挤压空气。” 吴振:“这个更妙啊!” 沈明执笔,眼睛瞪得溜圆:“还有呢?” 陈平安苦笑,这还不够吗? 你是想把我榨干啊! 之后继续说道:“还有燃烧排气法。操作步骤是在虹吸管一端放入少量易燃物。点燃后迅速盖紧管口。 燃烧会消耗管道内的氧气形成局部低压,外部气压将就会井水压入管道……” 沈明刷刷记着:“请继续!” 陈平安:“……” “还有一种,叫双管联动法,操作步骤是,制作并列的两根竹管,a管用于虹吸,b管作为排气通道。 从b管顶端注水,同时排出a管空气,待水充满后封闭b管。优势是适合大型灌溉。” 吴振和沈明如今已经知道a和b,代表什么了。 沈明记录完毕,眼巴巴地看着陈平安,等待下文。 陈平安揉揉太阳穴:“没了!接下来,你们去研究,制造,因地制宜地去实施。我们垦荒所的荒地是先开辟出来的,可以作为第一试验田。要是能赶在春播前播种,今年的粮食,整个垦荒队,至少能自行解决五分之一。” 吴振和沈明眉开眼笑。 沈明问道:“把总,你之前说过,要研究播种机,施肥机,提高效率,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来?” 吴振点头:“你可得快点,制造还需要时间呢!” 陈平安:“……” “不劳而获的东西,你们就不能也开动脑筋,研究研究?”两人嘿嘿笑了。 吴振:“把总,我们没有你这种脑子。” 沈明:“我们脑细胞不够活跃!” 说完,两人乐颠颠走了。 陈平安很无奈。 现在整个察垦所,他就跟家长一样,队员就跟孩子一样,依赖性太强了,都不愿意自己动脑筋了。 陈平安穿上蓑衣。 现在是雨季,但三皇子没钱给他们置办雨衣,这蓑衣也是就地取材做的。 拿起狩猎工具,叫上在屋里说是练功,实则睡大觉的海棠,想去看看河流情况。 这几天都在下雨,虽然降雨量不大,河水却也涨了不少。 陈平安担心河水淹没两岸已经开垦出来的农田。看看是不是提前解决一下防涝问题。 也是想看看自己的灌溉方案在河上能否实施。 如果可行,河水分流,再大的雨水,也不怕淹没农田了。 两全其美。 如今,他和海棠也混熟了,总感觉,海棠的迷糊是睡觉睡多了。 刚要下山,忽然,山下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陈平安居高临下看过去。 一队玄甲骑兵如黑云压境,为首一个校尉擎着明黄龙纹旗——这是唯有皇子仪仗才能使用的纹饰。 第80章 威逼利诱 陈平安站起,全员随之站起。 大皇子目光扫过全员,落在几个世子世女身上,微笑道: 第81章 要杀大皇子? 陈平安摇摇头:“不怪你们,是他,太狡猾了!” 就是他都没想到,大皇子会来这一手。 让察垦所的伪装,功亏一篑。 孙吉担忧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陈平安:“此次视察,他肯定会挑我们的毛病。之后,进行严厉处罚!” 孙吉不屑:“除了我们故意军纪不行,其他的,保证他挑不出毛病。” 陈平安摇头:“再严密的措施,也有漏洞。若想挑毛病,很多。” 孙吉慌了:“那怎么办?本来我们就是自力更生,目前物资勉强供应。他再来个釜底抽薪,我们还怎么坚持下去……” 陈平安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孙吉,你怕死吗?” 孙吉一怔,但很快说道:“不怕!” 陈平安:“为何?” 孙吉:“属下房无一间,地无一亩,孤家寡人。贱民一个,贱命一条。不怕!” 陈平安点头:“大皇子怕死吗?” 孙吉脸色巨变,惊愕地看着把总:“你,你想杀大皇子?” 随即咬咬牙:“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陈平安看着窗外,平静地说道:“他有家人,他有前程,所以,他肯定怕死。我有家人,我也有前程,我也怕。既然双方都怕,我,又怕什么?” 孙吉似乎懂了,但好像又没懂。 就听陈平安又说道:“下了好几天的雨,难免会有地方滑坡。有一句话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只需一次意外,他的心里必然留下阴影。虽不致死,但,肯定会减少下来巡视的次数,我们也就少了很多麻烦。” 顿了一下又说道:“两个人打架,你越不还手,他就越嚣张,下手就越狠。孙吉,你说得不错。和他比起来,我们都是贱命一条。我们不怕死,他却怕。因为,他是皇子,未来有机会登基。他怎会舍得他高贵的命?” 孙吉眼神火热,因紧张、兴奋,身躯在颤抖。 他也算卢家人。 卢家最大的仇人是国舅,就是大皇子的大舅。 当年,大皇子也添油加醋要灭卢家九族…… “属下明白!可是,属下怕办砸了,连累他人!”孙吉实话实说。 卢家人,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但,他不敢保证不留痕迹,百密还有一疏呢,万一呢。 陈平安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水,淡淡地说道:“大胆地去做吧,这么大的雨,留不下什么痕迹!你只需保证,别被抓现行就行。察垦所的人,命,金贵!” “是!”孙吉昂首挺胸离去。 他走后,陈平安冲着里屋喊道:“出来吧!” 刚才海棠藏在里屋,说保护他。 没人应声。 陈平安好奇,走进里屋一看。 好嘛,这丫头躺在床上,睡着了。 大皇子离开察垦所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骑在马上,雨水顺着他的斗笠滴落。 他的眼神阴鸷地盯着前方泥泞的山路。 忽然传令:“查,严查察垦所在垦荒中是否有违反律令。我不希望看到没有!” “是!” 随行队伍,分成几拨,离去。 大皇子的亲信校尉带着一队人马,冒雨来到察垦所军械库。 “奉督垦钦使之命,例行查验军械。”校尉翻身下马,语气平淡,看不出半点针对之意。 库管站在营门前,微微拱手:“大人请便。” 校尉点头,带人进了军械库。 “陈把总治军严谨,库房整洁,军械保养的很好,账目清晰。”走时,校尉赞道。 库管微笑:“大人赞誉。” 校尉带人离开,马蹄声渐远。 “来人,立刻检查库房,别放过一丝一毫。”库管突然喝道。 一群守卫冲进库房…… 督垦钦使的临时营地。 “殿下,事情办妥了。”一个穿着士卒号服,没有胡须的老者进来汇报。 此人是大皇子身边的隐形谋士,太监徐书海。 为什么叫隐形谋士呢,因为太监不得摄政。 大皇子阴阴地笑了:“按照福利律典,私藏前朝印信者,何罪?” “福临王朝大律,无论是否战利品,伪造品,拾遗品,知与不知,识与不识,均按谋反大罪论处。主犯斩首,诛九族。下属,男,充军。女,充妓!”徐书海也笑了,笑得比大皇子还阴险。 大皇子满意地点头:“明日一早,本宫亲自突击检查。” 忽然问道:“不会被发现吧?” 徐书海胸有成竹:“藏在铠甲里,那么多铠甲,发现不了。” 大皇子冷笑:“陈平安啊陈平安,敬酒不吃吃罚酒,明日就是你的死期!” 翌日清晨,雨停了,但,天空上的乌云并没有散。 陈平安被招到大皇子临时军营。 大皇子一改昨日的和颜悦色,神情严肃至极:“陈把总,本宫刚接到密报,有人举报,你的军械库,私藏违禁之物!” 陈平安大吃一惊:“绝无可能,望殿下明察!” 大皇子:“我也不信,所以,陈把总,我们去看看吧!” 军械库。 大皇子厉声喝一声,“搜!” 亲兵如狼似虎地冲进军械库。 不久,亲兵们都退了出来。 “禀报殿下,没有违禁品。” 大皇子大吃一惊,怎么可能。 徐书海冒汗了,这事要是办砸了,他可倒霉了,主意是他出的。 怎么可能没有呢? 徐书海脸色铁青,不等大皇子下令:“再搜!” 可是,所有铠甲,军械箱子,等全部物资,查了个底朝天,耗子洞都找了,依旧一无所获。 陈平安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殿下若不信,可再查。” 大皇子盯着他,忽然笑了:“好,很好。” “撤!”大皇子毫不掩饰怒意,脸色阴沉如铁,上马离去。 “把总,你的仓库管理条例实施的时候,我们还觉得小题大做呢。”孙吉满头大汗,心有余悸。 库管得意:“别说他们昨日来了那么多人,就是进来一只老鼠,我也会把仓库全部都清查一遍。” 昨天,大皇子的人走后,他亲自带人检查,就是铠甲都一件一件打开来检查,结果发现的东西,差点把他吓死。 那是前朝的兵符令箭…… 陈平安拍拍他的肩膀:“周通,即日起,你就是我察垦所仓库总管,好好干!” “谢,把总大人!”周通都美出大鼻涕泡了。 回营路上,大皇子一言不发,脸色比天上的乌云还难看。 徐书海跟在后面,通身冷汗,感觉老命不保。 营帐内。 大皇子比野兽还凶残 的目光盯着徐书海:“这就是你的万无一失?” 扑通! 徐书海跪下,砰砰磕头:“奴才该死,殿下恕罪!” 大皇子冷哼一声:“推出去,斩了!” 进来两个护卫,架起徐书海就往外走。 徐书海都吓尿了,急中生智:“殿下,奴才还有一计,定能将陈平安弄死。” 大皇子:“带回来。” 第82章 暗杀,截杀! 徐书海被架了回来,瘫倒在地,强打精神,赶紧说道: “猛火油乃禁品,各所限量供应,并明确记录在案。但有私藏,抄家灭族之罪。我们可在他的领地内,埋入几桶猛火油,只需派人盯着,只要他挖出来带回营地,我们就突击检查。到时候,禁品在他们的营内,百口莫辩。只要对不上账,还不是殿下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大皇子眉头舒展,笑了:“妙计。你要是早出这个主意,岂能失败?此事交给你亲自去办,要是再办不好,提头来见!” “是!”徐书海连滚带爬地走了,还不忘偷偷地用大襟擦掉地上的尿液。 刚离开营帐,他就听见身后大皇子的声音:“来人,把那个校尉,乱棍打死……” 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徐书海长舒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心里大骂,我就是出主意的,又不是我去藏的,我招谁惹谁了。 我给你出了那么多好主意,你不奖赏我也就算了,一次失误,你就要杀我的头? 这个大皇子杀虐成性,不分好歹,可不能再留在他身边了。找机会跑吧! 第二天,雨依旧下个不停。 大皇子等了一天,也不见徐书海回来。 心里恼火,真是个废物。 就这点事,应该早办完了。 派人去找,结果,交给徐书海办的事情根本没做,跑了。 可把大皇子气坏了,抽出宝剑宰了报信的校尉,怒吼连连,把自己的营帐砍稀碎。 他本想再派别人去埋猛火油,又怕徐书海走漏了风声。 余怒未消,下令追杀徐书海。 之后,启程,准备回镇里。 这里,他片刻也不想留了。 多留一个呼吸,都喘不上气来。 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子玩成这样。 但,却不是第一次有谋士背叛他了。 队伍离开第一察垦所地界,路过一处陡峭山坡时,忽然。 轰隆隆…… 山石崩裂,泥浆倾泻,山体滑坡了! 瞬间就将前队的几名亲兵吞没。 大皇子猛地勒马,瞳孔骤缩。 滑坡就在他眼前发生,只差几步,他便会被活埋。 护卫护着大皇子迅速后退。 尘土散尽。 大皇子看看那片废墟,看看山坡,神情变幻不定。 天天下雨,发生个别的山体滑坡很正常。 但,这么巧,似乎就不正常了。 就差一步啊,他就被活埋了。 护卫正要去救人,大皇子喝道:“改路,立刻,走!” 说完,调转码头。 护卫们面面相觑,不救了? 现在救,应该能救出几个活的。 没人敢违抗大皇子命令,赶紧追随离去。 大皇子快马加鞭,心里有些慌了。 是自然还是人为? 是巧合还是警告? 他相信是后者。 是谁? 老三? 可能。 陈平安? 也有可能。 大皇子恨得咬牙切齿。 但没有证据,他也没办法。 却更坚定了他弄死老三和陈平安的决心。 大皇子越想越憋气,他和老三斗了这么多年,都没这么憋气过。 想起突击检查,没有查到罪证时,那尴尬的场面。 他此时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想必,此事会被老三知道。 他堂堂大皇子,都没斗过一个小孩子,还不被笑掉大牙? “张成!”大皇子喝道,并没有停马。 身后一个健壮的护卫策马上前,抱拳躬身:“殿下。” 他是大皇子的护卫总领,武功高强。 “陈平安与其属下,战力如何?”大皇子问道。 张成不假思索:“属下观陈平安身体,不是武者,应该只是善于狩猎而已。当日院内那些兵卒,应该是老兵。” “老兵?从何而来?”大皇子蹙眉,自语:“难道他的死士,居然派给了陈平安?” 大皇子眸中闪过异色。 老三把死士都给了陈平安,这山里娃绝对有秘密。 但不管什么秘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殿下,末将愿意走一遭!”张成很聪明,已经明白了大皇子的意思。 与其被委派,不如主动请缨。 大皇子虽然嗜杀成瘾,但,有些人,是不会杀的。 哪怕犯些错误。 比如他这个统领。 他可是伴着大皇子成长起来的护卫。 现在,大皇子身边只有他们这些追随多年的护卫忠心不二。 那些新进的护卫可是跑了很多。 要是杀了他们这些老护卫,更没人敢追随了。 其实,他们这些老护卫也不想追随大皇子这样的人。 但是,没办法,家眷都在京师。 也是为了富贵险中求。 万一大皇子登基,他们可就是元老,是功臣,封官加爵必不可少。 张成主动请缨,正合大皇子心意。 但,他也知道这些老护卫对他的重要性,怕有个闪失:“有几成把握?” 张成很有自信:“除非他暗藏高手,否则,十成!” 大皇子沉吟,在考虑老三会不会给陈平安派去高手。 觉得不可能。 就为了一个小孩子,派一批老兵保护已经足够了。 忽然灵光一闪,这孩子姓陈,不会是陈贵妃的私生子吧? 越想越有可能。 “多带几个人,要活的!”大皇子突然改变了杀死陈平安的主意。 要是他把陈平安生擒,是不是就可以要挟老三和陈贵妃了? 越想越兴奋,就好像已经成功了。 “是!”张成叫上三个武功比较好,头脑灵活的护卫,迅速离去。 也没挑功夫最好的,毕竟,还要保护殿下。 虽然护卫里还隐藏着一个大高手,但,此人轻易是不会出手的! 张成四人策马往回走。 半个时辰后,四人同时勒住缰绳。 前方,雨幕中,立着一人。 一身黑色雨衣,斗笠遮住了半张脸。 可见下巴上漆黑的胡茬。 此人右手握着腰间的宝剑剑柄。 “你是何人,为何挡路?”张成喝道。 四人已经做好了冲杀的准备。 此人挡路,必然不善! 然而,那人却并不答话,反而,身体突然前冲,与此同时,宝剑出鞘。 “杀!”张成当机立断。 第83章 逼急了 三个护卫跃下马背,率先冲向那人。 在马上与在地上的人战斗,马上的人吃亏。 因为他们使用的都是短兵器,要矮下身体。 而且还要防止对方斩马腿。 这可不像战场上的骑兵冲锋。 双方的距离,快速拉近。 眨眼间,双方就短兵相接。 只是一个回合。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个护卫,一个被拦腰斩断。 一个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瓣。 另一个的人头高高飞起,脖腔子里鲜血窜出,击碎降下来的雨水。 张成大吃一惊,掉转马头就跑。 他的护卫什么实力,他最清楚。 三个都被秒杀,他,不敌。 然而,他刚调转马头。 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激射而来,击碎雨水,狠狠灌入他的后心…… 雨幕中,那人迅速离去…… 察垦所。 陈平安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已经得到山体滑坡很成功的消息。 也做好了大皇子反扑的准备。 只是什么都没发生。 陈平安可不认为大皇子会这么算了。 但现在工作太忙,总不能为了防范大皇子,而什么都不做。 趁着下雨,狩猎停止,陈平安背上一袋子山货,有蛇肉,熊肉,虎肉,山蘑,还有几颗百年人参,叫上海棠回镇里。 好久没看到家人了,他也十分想念。 家里人肯定也十分惦记他。 孙吉要派人保护,陈平安没让。 “你小心点,路滑,别掉山下去!”陈平安叮嘱海棠。 已经摔了好几跤,跟泥猴似的海棠撅着小嘴:“晴天不回家,雨天回家,你是不是有病啊?” 陈平安苦笑:“你也看到了,只有雨天有空闲。” “好在这条路的野兽都被赶走了,否则,看到我们都下不去口。”海棠看着身上的泥水,气呼呼说道。 陈平安想笑,忍住了。 他是习惯了,除了鞋上,裤腿上都是泥,其他地方还好。 “你就不怕被大皇子截杀?”海棠问道。 陈平安摇头:“我就是躲在营地里,他该杀我,还是要杀我。我总不能找个洞,藏起来吧?” 海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看着比较干净的陈平安,海棠凤目忽闪了两下。 忽然哎吆一声摔倒在地。 陈平安赶紧伸手去拉她。 哪知,刚抓住海棠的手,一股巨力传来。 陈平安没防备,扑通,趴在了泥水里。 “哈哈哈……”得逞的海棠笑岔了气…… 永和杂货铺。 三皇子听完余长生的汇报,很吃惊:“平安居然敢对大皇子出手?居然还会伪装成山体滑坡?” 余长生也是很意外:“没看出来,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三皇子摇头:“你错了,他是在自保!” 余长生一怔:“自保?这不是更得罪了大皇子吗?” 三皇子幽幽说道:“他这是在警告大皇子,山里是他的领地,想神不知鬼不觉弄死个人,很容易。” 余长生恍然大悟:“大皇子会怕?” 三皇子看着余长生:“你会怕吗?” 余长生不假思索:“不怕!” 三皇子:“为什么不怕?” 余长生:“我卢家人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三皇子:“你要是大皇子,或者我,你会怕吗?” 余长生一怔,片刻就明白了。 感慨不已:“东家,平安哪像个小孩子?” 三皇子苦笑:“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信。” 两人忽然噤声,看向门外。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斗笠的人走了进来。 “东家!”来人躬身。 “情况如何?”三皇子问道。 黑衣人:“拦截了四个人,是他身边护卫。” 三皇子点点头:“下去吧,你们休息,换几个人过去。” “是!”黑衣人离去。 三皇子冷笑:“这是把他逼急了,连护卫都派去了。” 余长生道:“他已经恨平安入骨。” 三皇子严肃道:“加强对平安家眷的保护,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已经安排好了。”余长生说道。 三皇子点点头:“复合弓,做出来了吗?” 余长生苦笑:“看似简单,但,只能模仿,射程和威力,还不如我们的弓箭。” 三皇子很无奈:“你说,我要是要,他能把技术给我吗?” 余长生摇头:“虽然东家对他很好,但,应该不能。据老兵传回来的消息,复合弓关键部件,还是他亲自制造,不让外人接触。” 三皇子哭笑不得:“这小子,心思倒是缜密,连孤都防。倒也不怪他,谁还没有保命的手段呢。看来,我是很难给他惊喜了。” 余长生笑道:“如此也好,东家也放心让他放手去做。他连世子世女都能驯服,实乃将才。” 三皇子很高兴:“在京师买个宅子,等找到……我就带他回京师。” “是!”余长生刚要离去。 门外跑来一个披着蓑衣的伙计:“东家,陈平安回家了……”三皇子和余长生大吃一惊。 余长生赞道:“好胆色,刚得罪了那位,他就敢离开察垦所……” 夏之初看见进来两个泥猴,吓了一跳。 吓得大黄都汪汪叫了起来。 陈灵奇怪地看着两个泥猴。 炕上还躺着小表弟,已经睡着了。 “阿娘,是我!”陈平安脱下蓑衣。 “平安?”夏之初大喜,就要上前抱住儿子。 被陈平安闪开:“阿娘,我身上脏,等我换身衣服的。” 浑身是泥的海棠张开双臂:“阿娘,来抱抱。” 夏之初笑骂道:“去换衣服。” 海棠不乐意了:“哼,到底我不是亲生的。” 夏之初哭笑不得:“来,娘抱抱!” 海棠:“不给你抱。” 气呼呼走进她的房间。 第84章 变相吃屎 “阿娘,家里没什么事情吧?”陈平安换完衣服,问道。 夏之初:“一切都好。熏酱馆生意也好。镇子里的那些饭馆,酒楼,都在咱们家订货。都忙不过来。” “哦!”陈平安就知道熏酱生意不会差。 “你老舅想找伙计,又怕泄密。这不,让我看着两孩子,你舅妈也跟着忙呢。”夏之初笑着说道。 陈平安笑了:“纸里是包不住火的,这东西仿造不难,只要掌握住关键的几味配方,我们家味道独一份就立于不败之地。” “那你说与你老舅,他就听你的。”夏之初说道。 此刻,大黄窜了过来,围着陈平安撒欢。 陈平安摸着狗头:“大黄,乖不乖?” “哥哥,你是不是没看到灵儿啊?”陈灵等了半天,也不见哥哥抱自己,不乐意了。 陈平安赶紧过去抱起小丫头:“哥哥最想的就是你了。呀,我妹妹好像重了呀!” 夏之初笑道:“确实胖了几斤,可能吃了。我这去做饭,海棠最愿意吃娘做的排骨,可别又说我偏心了。” 海棠走出房间,撅着小嘴:“再做一个红烧肉,我都饿瘦了。” “行,我多做些,今天我们全家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夏之初笑着去忙了。 陈平安取出自己做的狼牙项链,戴在了小丫头脖子上。 陈灵美坏了。 陈平安在家呆了一会,就去看了姥姥姥爷,又去了一趟熏酱馆。 之后,来到三皇子宅邸。 三皇子已经备好了一桌子酒菜,等候多时。 两人边吃边聊。 “平安,你的复合弓制造技术,能否贡献给朝廷?现在西部边关又打起来了。如果可以,你就是大功一件。当然,我也会受到父皇嘉许。”三皇子很直接。 陈平安很痛快:“之所以我没有将复合弓普及,只在北所使用,不是自私,而是,这东西威力太大,不能在民间泛滥。要是军队用,倒是合适。其实我是想等你有朝一日带兵打仗的时候,送给你的。我在书上看到,若想做皇帝必须有军功。那时候的你,必然所向披靡。” 陈平安说的是实话,毕竟,他已经和三皇子绑在了一起。 三皇子被感动了。 起初,他真以为小平安对关键技术保密,是技术垄断。没想到,居然是为了他。 “谢谢你,平安。作为皇子,我不能为了我的前途,而眼看西部战火,民不聊生,将士伤亡。”三皇子由衷地说道: “如果他们放过我,我愿意用皇子之位换取我朝和平!” 陈平安吃惊地看着三皇子。 这,这是个伟人啊! 这种人不做皇帝,天理不容啊! “笔墨纸砚呢,我现在就把图纸画给你!”陈平安很痛快。 三皇子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没钱,买不起你的专利!” 很多新词,他也是从小平安那里学来的。 陈平安笑笑:“一切为了天下苍生。我也是苍生一员。没有国,哪有家,没有家,哪有我?” 啪! 三皇子使劲拍着桌子:“好。平安,为兄今日立下毒誓,不管为兄是否登基,若负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平安彻底放心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人,把毒誓看得很重很重。 笔墨纸砚拿来,陈平安立刻开始绘图,边给三皇子讲解…… 半个时辰后,三皇子就全懂了,大呼精妙。 举杯喝酒。 三皇子询问起垦荒情况。 虽然他知道一些,但必然没有陈平安知道的多。 当得知陈平安还准备打井,制造灌溉设备,三皇子十分惊喜: “干得好,如此,也缓解了我的压力。你是不知道啊,为了垦荒军团的粮食,我都愁坏了。动用了很多关系,筹备了些,但杯水车薪。” 陈平安蹙纳闷:“其他百户所,不能自力更生吗?现在山里,资源很多的。” 一提这事,三皇子就犯愁了:“他们打的那点猎物,都不够自己吃的。 他们要是都像你,哪还用我操心?你不但自力更生,还运回来很多山货周济他们。” 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唉!本来孤以为豺狼巢穴是最难攻下的领域,第二察垦所辖区的狍子岭是最容易攻下的,没想到,那里死的人最多。” 陈平安一怔:“傻狍子傻狍子,狍子岭应该很容易剿灭和驱逐吧?怎么会死很多人?” 三皇子说道:“那里的山匪很厉害,神出鬼没。我正准备亲自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正好你回来了,明天跟去看看?” 陈平安还能说点什么,本来以为在家能住两天呢。 “我这次回来,有件事想和陈兄商量一下!”陈平安说道。 “但说无妨!”三皇子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我在巡视中发现,垦荒队伍的积极性太差,缺少动力。如此消极怠工,垦荒进度太慢。这已经不是严厉制裁能解决了的。” 三皇子:“你有何高见?” 陈平安:“我想,如果我们将各个百户所的垦荒情况,印刷成册,分发各个百户所传阅。内容包括遇到的难题,如何解决了难题。垦荒进度,个人事迹,团体合作事迹。” “最好军部再给干得好的百户所他们发个先进百户所、先进个人,流动红旗。是不是可以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毕竟人都有上进心理。而对那些做出事迹的百户所何个人也是一种激励。” 三皇子双眸大亮,击掌道:“好,妙啊!我同意了。立刻就办。” “还有吗?”三皇子希冀地看着他的福星。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有办法可以提高粮食产量。” 三皇子迫不及待了:“快说!” “如果使用的人,动物,家禽的粪便,发酵,制造成粪肥,施于田地,亩产至少翻两三倍。” 三皇子愕然看着陈平安:“这不是变相吃屎吗?” 陈平安苦笑:“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想。其实,通过土壤中和秧苗的自动过滤,粮食内是不会存有粪便的。 我举个例子,我住在上游,你住在下游。我在上游又洗衣服又出恭的,你在下游还不是一样吃水!” 三皇子翻白眼:“我住在上游,你住下游!” 陈平安:“……” “你争这个干啥?我就是打比方!” 第85章 说了不算怎能么办 三皇子问道:“你不是还有其他方法吗?” 陈平安点头:“还可以把磷矿石和白云石或者与蛇纹石,一起高温溶解,就能产生肥料,况且叫磷肥。一样达到增产效果,但,成本比粪肥高。” 陈平安没说磷肥的全称,懒得解释太多。 但他从玄武世界发明史中了解到,这些材料,这个世界有。 三皇子沉默许久,说道:“你确定粪肥不会污染粮食?” 要选择,当然选择成本低的了。 陈平安点头:“确定。” 三皇子愁云满面:“我信你,可是天下人谁信?就是饿殍遍野,也没人吃粪便的。” 陈平安:“所以,我才没有实施。但如果皇室敢于身先士卒,天下人,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三皇子幽幽说道:“我知道你用心良苦,王朝这么多百姓,要是只是指望现有农田的收成,果腹何其难哉?所以必须另辟蹊径。此事,我做不了主,需让父皇定夺。” 陈平安没再说什么。 这事,他说了不算,三皇子说了也不算。 而且,天下百姓的固化思想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除非皇帝强制下令执行,在尝到甜头之后,百姓才能接受。难题在于皇帝和那些大臣能否接受。 两人继续喝酒,三皇子很随意地说道:“有件事需要提醒你。他们在遭遇山体滑坡后,就派了四个人去杀你,被我的人截杀在半路。” “还有这事?”陈平安大吃一惊,大皇子派人去杀他了。 三皇子一脸好奇地问道:“怎么人为制造山体滑坡?” 陈平安:“……” 显然三皇子知道滑坡是他做的,即使否认,三皇子也不会信。 “那是一座石头少土多的小山,只需在适合的位置,在适合的角度,找适合的埋在土里的石头,撬动,就会引发小规模的山体滑坡。” 三皇子心中暗惊,如此简单。 也没问陈平安跟谁学的,这是属于陈平安的秘密。 陈平安能承认是他做的,已经说明,陈平安开始信任他了。 这就足够了。 “你对狍子岭的事故怎么看?”三皇子端起酒盏,问道。 陈平安一饮而尽:“其他百户所可曾遇到山匪?” 三皇子:“土匪不少,但遇到垦荒团,都跑了。毕竟我们是官兵。” 陈平安思索:“那狍子岭的山匪为何不跑?” 三皇子也纳闷:“所以我想亲自去看看。” 陈平安分析道:“莫不是他们那里有矿?否则,为何不跑?” “有矿?”三皇子突然脸色巨变。 “我就是瞎猜,也许人家悍不畏死,不怕官兵围剿,也说不定呢!” 三皇子却站了起来:“平安,你也要和家里人聚聚,我就不留你了,回去吧!” 陈平安一怔,咋还赶我走呢? 起身告辞。 心想,难道我的话,让他想到了什么? 陈平安走后,三皇子立刻叫来余长生:“通知和乐府守军以及牛录衙衙军,随时准备进山。” 余长生大吃一惊:“有线索了?” …… 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各回各家。 陈平安刚要关闭院门,一个披着蓑衣的人影跑到门口:“平安兄弟。” 侯四海满脸堆笑。 “侯师爷,你怎么来了?屋里坐。”陈平安招呼道。 侯四海嘿嘿笑道:“不打扰吗?” 说完,侧身挤了进来。 陈平安:“……” 屋内,夏之初给倒了碗热水就出去了。 “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侯四海说道。 陈平安看着他:“有事,你就直说吧!” 侯四海什么人? 师爷。 不会察言观色能做师爷吗? 这么晚了,家里除了他这个小孩子,就只有老娘和陈灵两个女人,侯四海怎么会没有礼数的进屋呢。 侯四海做贼似的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你要去狍子岭?”陈平安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侯四海指指外面:“陈东家还在牛录衙。” 陈平安无语:“你偷听来的?” 侯四海老脸一红,也不解释,而是认真道:“东家下令,不但牛录衙,就是和乐府的守军明日起,都要随时待命,准备进山去狍子岭。” 陈平安笑了:“是剿匪。他说,最近狍子岭总死人。可能是山匪做的。” 侯四海摇头:“平安,要不是你救了我,这话打死我都不敢说。” 陈平安严肃起来:“你说。” 侯四海又四下看看。 陈平安无语:“屋里就这么大的地方,除了我们俩,可能还有耗子。你怕什么?” 侯四海这才说道:“东家也说是剿匪。刚开始,我也没多想。 但是,就是觉得有点兴师动众了。可刚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平安:“什么事?” 侯四海凑到陈平安面前,再次把声音压低:“我好像知道东家来垦荒的真正目的了。” 陈平安不明所以:“不就是驱兽开荒种田填补粮库吗?” 侯四海摇头:“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今天,我彻底明白了。” 陈平安都急了:“咱能不能直入主题?” 侯四海干笑两声,压低声音说道:“老弟,我跟你说完,你可不能说出去,否则,你可就害死老哥了,” 陈平安点头,感觉事情不小。 第86章 副本开启 侯四海忽然问道:“你可知当朝皇帝是怎么登基的?” 不等陈平安说不知道,侯四海继续说道:“他,杀了他同父异母的大哥。” 陈平安浑身一颤。 卧槽,穿越剧情副本打开了。 侯四海继续:“你说巧不巧?当今皇帝也是排行老三,本也不想争位,但还是被其他皇子逼迫得不得不绝地反击。而那时,为首的就是他大哥,大皇子。” 陈平安震惊:“这么巧?” 侯四海点头:“就是这么巧,比这还巧的是,他的母妃也是偏妃,出身宫女!” 陈平安从这句话里听懂了,三皇子魏安的母妃也是宫女出身。 “这和狍子岭有何干系?”陈平安不解。 侯四海说道:“大皇子死了,但党羽还在,他们当年逃到与白头山脉接壤的北藩,投靠了北藩。并组建队伍,经常潜入福临王朝,扮作土匪四处作乱,就为了颠覆当朝。背后是北藩在支持。” 陈平安惊问:“狍子岭的土匪就是……” 侯四海:“我也只是怀疑。但,东家这次的目的不是剿匪,剿匪也不需要他亲自指挥,那么多马上将军,哪个不比他善于战争。” 陈平安深以为然,洗耳恭听。 侯四海将声音压得更低:“据说,当年的大皇子积攒了很多财富,至今也没有找到。也不可能都给北藩,毕竟他的党羽还想谋权呢!” 说完,侯四海直起腰,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侯四海:“很可能在狍子岭?” 侯四海点点头:“平安,此事,能让你飞黄腾达,却也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自己可想好了是否参与!” 忽然指指天:“他们家的事情,可不是那么好参与的。大皇子此来,显然也是为了这个宝藏。若你帮助东家发现了,不但大皇子不会放过你,国舅不会放过你,因为这功劳不该是老三的。 还有,北藩也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他们收留了叛军,只是为了帮他们骚扰福临王朝边境?还有那些叛军,更不会放过你!” 陈平安脸色发白,卧槽,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势力吗? 苦笑:“师爷,你要是早说,我绝对躲得远远的。” 侯四海脸色一变:“发生了什么吗?” 陈平安就把大皇子暗算他的事情简单说了,没提山体滑坡的事。 侯四海沉默了许久,也露出苦笑:“现在,你只能与东家一条心了,否则,那几伙人都得弄死你。” “是啊!”陈平安起身施礼:“师爷告知之情,平安感激不尽。” 侯四海赶紧托起陈平安:“你救了我,我才提醒你,这是报答。平安,你可得小心些。不过,据我所知,大皇子心狠手辣,东家倒是仁义之主。你倒也没跟错人。不过有一句话,你要记住,伴君如伴虎。他今日是皇子,就是皇子的表现。但有朝一日称帝,将是帝王的表现。” 陈平安全明白,重重地点头。 送走侯四海,陈平安失眠了。 他知道侯四海跟他说这些,确实是冒着被诛九族的风险。 侯四海此人长相不像好人,但人品相当不错,知道报恩。 陈平安是想飞黄腾达,权倾朝野,做皇帝才好呢 。 可是,他不想在自己还没成长之前,就过早地开启副本啊! 我特么就是个刚注册的新人,在新手村还行,别直接让我组队刷副本啊? 队友都是几十级的玩家,就我一个五六级的小卡拉米,别说遇到大boos,就是对方一个火球术都能把他干死。 第二天,居然晴天了。 陈平安和家人告别。 见儿子只住了一天就要走,夏之初又想哭。 但,也许是生活好了苦尽甘来,也许是已经变得坚强了,终究,眼泪没掉下来。 陈灵倒是哇哇大哭,舍不得哥哥。 海棠居然抱着夏之初,眼泪噼里啪啦的。 这下,就把夏之初惹哭了。 陈平安和海棠来到永和杂货铺与三皇子会合。 海棠和三皇子都装作互不认识。 一行三十余人上马,离开靠山镇。 狍子岭距离青石镇较近。 一行人走官道,直奔青石镇。 官道就好走多了,夜幕降临就到了青石镇,住进驿馆。 三皇子把陈平安叫到房间,与他一起吃饭。 “发现了吗?”三皇子突然问道。 陈平安知道他问什么:“我们被跟踪了。” 三皇子笑了:“警觉性不错。” “让他们跟着?”陈平安问道。 三皇子淡淡地说道:“就这么让他们回去,显得我们没有肚量。但若是死在山里,也不能怪我们。” 陈平安没说话,但懂了。 三皇子看了陈平安一眼:“是不是觉得我阴险狡诈心狠手辣?” 第87章 床都搞错了 陈平安摇头:“都是为了自保而已。他们要是不是图谋不轨,不就死不了啦?” 三皇子赞许地笑了:“果然与我志同道合。平安,以后,你绝对是个枭雄。” 陈平安叹了口气:“自古枭雄都不得好死。” 三皇子正色道:“你大可放心,即使有一天,为兄登基,你权倾朝野,我们还是朋友。” 陈平安:“人是随着环境、地位的变化而变的。” 三皇子没否认:“我也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变。但,以你的聪明,自保应该没问题。你若是对自己没有信心,现在可以退出。我保证你和全家的安全。” 三皇子如此坦诚,倒是让陈平安放心不少。 他就怕口是心非发的。 “既然来到这个世上,不潇潇洒洒走一回,苟活,又有何意义?”陈平安笑道。 三皇子也笑了。 却突然问道:“侯四海昨晚去你家了?” “嗯!”陈平安很平静,他知道自己一直在三皇子的保护中,却也是监视。 “昨天我去了牛录衙,我的人看到了他偷听。他若不是去了你那里,他就死了。” 陈平安脸色一变。 三皇子说道:“想必他都跟你说了。” 不等陈平安说话,三皇子继续说道:“其实,这也没什么,连他一个师爷都知道的事情,知道的人,肯定不会少,早晚你也会知道。 我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怕你因为害怕,离我而去。但你都知道了却还是跟来了,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他。侯四海此人是有可取之处的。只是,我二表舅不会用人。回京的时候,我会把他带走,做我的谋士。” “啊?”陈平安很吃惊,没想到三皇子看上侯四海。 三皇子淡淡一笑:“我不缺谋士,我是怕他哪天死了,你会怀疑是我杀的。” 陈平安很无语:“我不会那么想的。” 三皇子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让他跟着你吧,你身边不能没有谋士。虽然你很聪明,但,你年纪太小。你对外界的了解太少。侯四海见多识广,会是你的一大助力。” 陈平安苦笑,原来你在绕圈圈,就是想把侯四海塞给我呀? 刚要拒绝,他现在不想要谋士。 开什么玩笑,他就是一个把总,还整个谋士在身边,太扎眼了。而且,陈奇禄能乐意吗? 三皇子却不等他拒绝就说道:“你听我的,我不会害你。有他在你身边,你只会如虎添翼。早晚有一天,你会有自己的爵位,自己的封地,到时候交给他去管理。他能管好!” 陈平安很吃惊,没想到三皇子已经开始为他未雨绸缪了。 不感动那是假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平安哪还能拒绝? 他忽然感觉,这个三皇子也很可怕。 三皇子不杀侯四海,是因为看在他陈平安的面子上,这就让他欠了三皇子一个大人情。 而侯四海也欠了三皇子一个不杀之恩。 虽然三皇子把侯四海安排给他,是为他好,但,却也把他放在了明处,架在了火上。 当然这样的好处是,只要他不犯错,再立点功,提拔他,就不会太突兀,毕竟,他已经进入公众视野。 他是三皇子的人,被提拔很正常,容易被人接受。 这也是晋升的捷径。 但缺点是,必遭人嫉妒。 必遭三皇子的敌人重点关注。 忽然,门外响起余长生的声音:“东家,青石镇牛录衙佐领,求见。” 三皇子却看向陈平安:“你说我见不见。” 陈平安都要哭了:“你别问我干啥,我哪知道啊?” 他知道这是三皇子在试探他的城府。 这试探也太吓人了。 三皇子是必须会见的。 他不是大皇子,大皇子不会把一个小小的佐领放在眼里。 但三皇子不同。 三皇子现在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三皇子笑了:“既然你让我见,那我就去见见。你吃完再走。” 说完,起身出去了。 陈平安:“……” 我什么时候让你见了? 陈平安吃不下去了。 原本想权倾朝野的野心开始动摇。 年纪轻轻的三皇子都这么可怕,那,朝廷上那些成了精的老家伙们,得多恐怖啊? 果然,帝王之家出来的都擅于权术。 陈平安发现,自己有点高估自己了。 三皇子离开客房,忽然叹了口气:“我说过要与小平安做朋友,没有利用和算计。但,最终我还是食言了,虽然我是为他好。” 余长生没说话,因为他没听见三皇子和陈平安的谈话。 陈平安回到自己的客房,正要宽衣解带。 突然发现,海棠在他的被窝里,已经睡着了。 陈平安这个无语啊! 你是真迷糊啊,连床都能搞错? 不忍心叫醒她,就去了海棠房间。 陈平安刚走,海棠就睁开眼睛,得意地小声说道:“上等客房的床就是比我的好!” 第88章 狍子岭 翌日清晨,陈平安刚洗漱完毕,余长生就来了。 递给陈平安和海棠两套号服罩甲。 一个号服上有一块青铜令牌,一个牛皮信封,一张地图。 另一个号服罩甲上只有一块紫木令牌。 余长生笑着说道:“平安,军部委任你为狍子岭百户所百夫长,领一百零一人,小事立断,大事奏裁。即刻赴任! 现在狍子岭有士卒三十五人,原百夫长死亡,由队率赵裕帛暂代。” 陈平安当时就明白了,此刻起,三皇子要微服私访,看看真实情况。 “海棠扮作你的贴身士卒吧!”余长生把另一套号服罩甲递给海棠。 “呜哈哈哈,我也可以上阵杀敌了,哈哈哈……”海棠乐坏了,抱着衣服就跑进了客房。 陈平安:“……” 余长生忍住笑,这丫头,装疯卖傻,还真像那么回事。 吃过早饭,陈平安和海棠穿上号服罩甲走出驿站。 别说,海棠穿上号服罩甲,还真有些英姿飒爽。 外面已经有几十人在等候,清一色号服罩甲雁翎刀,胯下枣红战马。 三皇子和余长生扮作士卒,就在其中。 队首,一个士卒还牵着两匹枣红战马。 此时,三皇子紧盯着陈平安,想看看自己这个三皇子在这里,这小子会不会怕,至少也得很拘束吧? 这可不同于平时的接触。 皇子做手下,就是心腹余长生都会不自然。 却只见小平安小脸严肃,扫了众人一眼,搬鞍上马。 等海棠也上马之后,陈平安马鞭一挥:“出发!” 三皇子笑了,小平安真像样! 进山二十里,才算脱离外围区域。 行之不久,就听见周围有野兽的咆哮。 最前面策马的陈平安突然取下背后的复合弓,弯弓搭箭。 嗖啪! 一箭钉死前方一百米外树上一条眼镜蛇! 嗖啪! 又是一箭,侧方树林里传来一声野猪的嚎叫。 他身后的那些假扮士卒的护卫,都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小孩这么厉害。 之前还有人看不起呢。 余长生眼睛晶亮,低声赞道:“好眼力,好箭法,好弓!” 三皇子微微一笑,心说,我公明兄的孩子,差得了吗? 但心里愠怒,这才进深山,就又是野兽又是蛇的。这么长时间,居然连通道都没有清理干净,狍子岭百户所是怎么做事的? 看来,自己早该下来视察了。 听汇报,还是不如亲眼所见。 “带上猎物!”陈平安还带有稚嫩的声音响起。 立刻有几名士卒去搬运猎物。 一路猎杀,全员都参战了。 海棠大展神威,但时不时地装一会儿小迷糊。 “快来呀,抓狗呀,好多啊,我们有狗肉吃了!” “呀,这鸡还会飞?” “哇,这是谁家的大猫,有没有要啊?” 众人都无语了,能把大灰狼、野鸡和山狸子,都当作家养的,也是没谁了。 陈平安一脑门黑线。 还没到中午,就猎杀的近百猎物,这还是放过了一些伤害性不高的动物之后的数量。 狍子岭除了狍子,其他野兽也是不少。 “这里的狍子怎么这么多?我要是野兽,就来狍子岭。狍子太傻了!”海棠很兴奋,俏脸红扑扑的。 陈平安:“狍子适应能力强,种群繁育迅速。此地环境最适合狍子生存。要不是在深山,早被猎户光顾了。” “原来如此。呀,快看,那么大的鸟,是什么?”海棠突然指着天上的老鹰,惊呼! 陈平安:“……” 三皇子每年都会参加皇室的狩猎,狩猎技术也还行。 但,比小平安就差远了。 武功高不见得狩猎就行。 小平安在丛林里,简直就是如鱼得水,比野兽还灵活,还凶残。 他猎杀的野兽最多。 三皇子忍不住小声对余长生说道:“我怎么感觉,他是个武者?” 余长生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确实,以前看着不像,现在越看越像。” 三皇子目光深邃:“这小子秘密挺多啊!” 余长生点头,忽然说道:“东家你看,他的裤腿里貌似有东西。” 三皇子仔细一看,果然能看出陈平安的两条小腿很粗,紧扎的裤腿勒出凹凸的痕迹。 “铁沙袋?他在练轻功?”余长生忽然恍然。 他们练轻功和速度也这么练。 “看来这小子也向往习武啊!”三皇子犯愁了:“如今,皇室武功不能给他学,怕害了他。你们卢家武学,还不是顶尖,我怕误了他。也是怕他与你卢家牵连上,害了他。军中武技吗,现在还适合他。也太普通。这可如何是好?” 余长生也犯愁,当朝除了那些隐士高人,皇室武功绝对福临第一。 两人开始关注陈平安的战斗。 看了许久,在陈平安斩杀了一只大蟒蛇之后,余长生忽然低声惊呼:“东家你看到了吗?他不但懂得劈、砍、撩、刺,四字诀。居然还会迎推刺、拖刀式。这可是军中战技!” 三皇子微眯双眸:“形似,不正宗,好像野路子。怎么感觉更精妙呢?” 余长生点头:“我也觉得!” 两人更加好奇。 许久许久,余长生说道:“东家,他会不会有武者师父?” 三皇子沉默片刻,说道:“算了,他有秘密,说明他有他的机遇。你看这孩子出手的动作,招招要害,想必也是好勇斗狠的主。孩子太小,武功太高,不是好事,容易惹事。习武之事,顺其自然吧!” 余长生点头:“确实如此。如此也好!” 本来可以夜幕前就能到狍子岭百户所营地的,因为路上野兽太多,一路猎杀,半夜才到。 狍子岭百户所的营地倒是出乎了陈平安的预料。 来的路上,他还纳闷,这么多野兽不清理,百户所怎敢设在深处? 现在明白了。 这是一座陡峭的石头山。 山顶有一座大寨。 这是土匪弃掉的山寨。 那些石头房子和石头围墙,以及木头寨门都很破旧。大门上方还留有“山寨”两个残缺的刻字。 山下有一个茅草屋。 应该是哨卫避风雨的地方。 但里面空空如也。 三皇子脸色更难看了。 人家北岭营地十里外就有明哨暗哨十几个。 这里倒好,都到你老巢了,也不见一个哨卫。 要不是营房设在陡峭的山上,早被野兽全歼了。 怪不得这个百户所增补一批,死亡一批,死亡人数名列前茅呢。 还不知道悔改? 看来,当初挑选的狍子岭百夫长,就是个错误。 死有余辜! 如今这个代理的百夫长,也是个棒槌。 陈平安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之后对身后的一个护卫低语几句。 那个护卫赶紧向后传达。 很快,一条命令传达到藏在队伍中心的三皇子这里。 陈平安下令,换装蒙面,摸上去,将狍子岭百户所所有人生擒,狠狠揍一顿。 给他们一个教训。 三皇子都想击掌叫好了。 就该这样! 三皇子都兴奋了,觉得特别有意思,真好玩! 留下几个人看马,其余人下马,变成了黑衣蒙面人之后,悄悄地摸上山去。 第1章 准备尖叫吧 北风如刀,卷起漫天雪沫。 极寒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趴在雪地上,保持着拉弓射箭的猎杀姿态。 身边只有一把砍柴刀,一捆麻绳,一个藤条箩筐。 忽然一阵寒风吹来,少年头顶上藤条编织的帽子被吹落在地上,里面的干草撒了一地。 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 他,已经死了! 三里外,一座山腰处有座山洞。 一个鬓角斑白的中年女子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娃,正在张望山路。 她的身侧燃烧着一堆篝火。 母女俩皆是骨瘦如柴,满面菜色,身上也都穿着填充了柳絮的补丁褂子根本挡不住寒风侵袭,瑟瑟发抖。 “阿娘,太阳要落山了,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呀?哥哥说今天有肉肉吃,真的吗?” 小女娃奶声奶气地问道,咽着口水,乌黑的大眼睛充满了渴望,肚子不停地咕咕叫着。 夏之初愁云满面,心中满是担忧,儿子背着她偷偷进山打猎,这都一天了,可千万别出事啊! “灵儿,哥哥就快回来了,我们再等等。”夏之初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纯粹是在自我安慰。 儿子才十二岁啊,就独自一人进山打猎,还是大雪封山的季节。 她恨自己无能,改嫁李家的五年,像场噩梦。 活着太难了,要不是为了一双儿女,她早就去死了。 夏之初还不知道,她的儿子已经死了……、 “好冷!”雪地里,少年突然打了个寒颤,睁开了眼睛。 他眼珠转动,一脸茫然。 现代特工陈平安的意识在冰冷躯壳中苏醒——完成sss级绝密任务后,为掩护队友撤离,他引爆炸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忽然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片刻。 “卧槽!” 陈平安跳了起来。 他也只是想跳起来,实际上原地未动,躯体已经被冻僵了。 陈平安懵了。 他不但没死,还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史书上不存在的世界--玄武世界。 时间是风华纪元年末。 这是一个战争不断,武器还处在冷兵器阶段的世界。 现在的位置是福临王朝一个叫白头山的山脉中。 陈平安没想到穿越是真的,而且套路也是真的。 比如,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陈平安。 比如,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可以为穿越者量身定做。 而且男主的身世必须悲催! 原主陈平安三岁丧父,母亲改嫁,当牛做马,却在昨夜被赶出家门。 起因是继父逼迫阿娘供赌友玩乐,被原主一棍子撂倒…… 雪地里,陈平安在努力尝试恢复这具身体的机能。 要是无法恢复,他这个穿越者的结局就是被冻死。 如果再次死亡,谁也无法保证还能穿越重生。 好在陈平安前世是少林寺寺俗家弟子,学过内功,也就是气功。 只是十几分钟,体内就产生了温热的气流,首先护住心脉,之后,开始在全身运转。 运转了几个周天之后,这具身体终于活过来了,能够活动了。 能活动的瞬间,握着的牛角长弓落地,羽箭很无力地掉落。 陈平安赶紧用雪揉搓全身活血,避免全身生冻疮。 他压根就没去想是否还能返回他原来的世界,反而满怀期待和探索欲。 他对原主的一段记忆很感兴趣,不久前,镇里来人,说福临王朝要在这里官荒放垦,填补朝廷粮库。 垦荒好啊,这个卡点绝对是他这个外来者发家致富或者走出大山的最佳机会! 他想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作为穿越者不看看这个世界岂不是白来了? 他可不像里的主角,动不动就躺平,或者被迫才走上人生巅峰。 他现在就就想平步青云,权倾朝野,家财万贯。 “呜哈哈哈……福临王朝,现代王牌特工陈平安前来报到!” 陈平安踏雪狂笑: “玄武世界的小姐姐们,准备好尖叫吧!白马王子来了,还不洗白白迎接!呜哈哈哈……” 曾经也是山里人,又是王牌特工的陈平安,只是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和积雪的厚度,感受一下气温,就知道现在是大雪封山的季节。 而且年关将近,猎户也停止了进山狩猎。 原主被迫冒险进山狩猎,但狩猎经验显然不多,选择的是最笨的方式,守株待兔。 这么冷的天,守株待兔无异于找死。 而原主为了不惊跑猎物,居然不动分毫,活活被冻死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饥寒交迫所致。 陈平安可不认为原主是个傻子,这是执着,是执念,是男人的责任。 因为原主如果没有捕到猎物,他的母亲和小妹就得挨饿,甚至饿死! 原主选择伏击的位置还是不错的,是野兔必经之路,雪地上的兔子脚印就可以证明。 但是狡兔三窟,原主显然不知道出去觅食的兔子未必就会原路返回。 “哎,可怜的孩子!”陈平安哀叹一声,发誓道: “我陈平安因你而生,从今以后,我就是你,我将承担一切你未完成的心愿,安息吧!” 陈平安看了一眼即将落山的夕阳,他不能这么空手回去,家里还有饿着肚子等着他带回食物的那对母女呢。 狩猎,对于前世就在山里长大,后来又经常丛林作战的陈平安来说,简直轻松的不要。 哪怕是大雪封山季节,他也可以在雪山中生存到开春,不但不会被冻死饿死,还会胖两圈。 但如今这具身体可不行,很多高强度运动无法施展。 好在他捕猎不全是依靠身体素质,而是手段和智慧,抓些野味,还是绰绰有余的。 何况这个世界没有动物保护法,无形中给予的陈平安更多的狩猎目标。 陈平安将那顶藤帽戴上。 即使帽子里面放了干草,也不抗冻。 那捆麻绳被陈平安套在脖子上,背上箩筐,一手提着砍柴刀,一手拿着长弓,兴冲冲沿着雪地上留下的兔子脚印走去,顺便把唯一的一支羽箭捡回来。 看了一眼羽箭,就插回竹筒。 这羽箭太低级了。 竹子为杆,狼牙为头,野鸡羽毛为尾,比铁头箭威力差远了。但对原主来说,这是他捕猎的最强武器了。 陈平安不在意捕猎工具好坏,能用就行。 在他看来,冬天狩猎其实比其他季节更容易找到猎物,因为除了飞禽,只要是陆地动物都会在雪地上留下痕迹。 野兔不傻,反而很狡猾,所以才有了狡兔三窟。 三窟是指主洞,副洞,临时洞。 主洞是兔子的主要栖息地,副洞是备用藏身处,临时洞相当于紧急避难所。 陈平安只是跟着兔子脚印走了一段距离,就判定了三窟的位置。 陈平安咧嘴一笑。 兔子大都是一窝一窝的,主洞内必然还有其他兔子。 这个主洞有五个出入口,陈平安先是用石头堵住三个洞口。 然后收集了一些摇曳在雪面上的枯草,掏出衣兜里猎人必备的火折子,点燃枯草,塞进第四个洞里,之后用石头堵住。迅速跑到唯一的出口守候。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守株待兔,也叫烟熏兔子。 不久,浓烟从这个洞口冒了出来,片刻,一只灰毛大公兔窜出洞来,身后跟着一只肥硕的母兔子和四只小兔。 “兔子,你好!”陈平安手疾眼快全部生擒,并迅速用麻绳绑住它们的四只脚,直接挂在了肩上。 意犹未尽,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看了一眼只留下余晖的夕阳,陈平安快步向山林深处走去。 他想捕获更多的猎物,让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母亲和小妹,高兴高兴,也算是他这个穿越儿子和哥哥的见面礼。 第2章 老舅 夜幕降临。 山洞口燃着篝火,火里烧着几块石头。 等石头烧热,搬进洞里,洞里就暖和了。 但需要经常换石头,因为石头会凉的。 山里不缺木柴,所以篝火很旺。 眼圈红肿的夏之初抱着已经睡着的李灵,守在一堆烧热的石头旁,眼睛却焦急地看着洞外的黑暗,越发担忧。 李灵是她和后夫李富贵生的。 李灵是吃饱了睡着的,本来是没有粮食的,但刚才,她弟弟夏奎来了,娘俩才有口饭吃。 娘家人已经得知了消息,想接她们母子回家。 但被她拒绝了,因为家里的日子也难过。 要是好过,当年她就不改嫁了,但没想到即使给李家当牛做马,最终也是在寒夜里被赶出家门的命运。 夏家都是老实人,面对李家的残暴,除了气愤,只剩下无奈。 李富贵的父亲李守财是地保,惹不起! 夏奎带来了半袋糠面、一篮子野菜、一坛子腌蕨菜,四个鸡蛋,一盏油灯。 还有锅碗瓢盆和佐料等物。 这应该是夏家大部分家当了。 夏奎留下这些东西之后,就去寻找陈平安了。 他也担心大外甥的安危。 弟弟走后,夏之初就哭了。 她知道娘家不宽裕,弟弟一个人要撑起整个家,十分不易。 弟弟不但要抚养年迈的父母,弟媳妇曹晓琴还在坐月子,而且因为营养不良没有奶水。 这些食物都是从他们嘴里省下来的。 她们母子三人在李家这几年,一个鸡蛋都没吃过。而坐月子的弟妹却把下奶的鸡蛋给她送来了。 亲情让她的眼泪不受控制。 雪爬犁上有一只四百多斤的野猪,还有狍子,山鸡,兔子。 陈平安还牵着四只野山羊,两公两母。 “今天是个好日子……”嘴里哼着歌,按照原主的记忆往家走。 要不是天黑了,原主这具身体太弱,还能捕到更多的猎物。 突然,他看见一个人影,一瘸一拐迎面走来。 月光下,影影绰绰看见那人穿着毛朝外的羊皮袍子。 “平安?”那人似乎不敢确定。 “老舅,你怎么来了?” 按照穿越套路,一切都可随心所欲。 比如,这声老舅。 “你,你居然狩到猎物了,还这么多?”夏奎无比震惊,简直不可置信。 “嘿嘿,今天运气好!”陈平安也没多解释。 指指四只野山羊:“老舅,我抓了两公两母,你牵走一对。公的吃肉,母的留着产奶。我舅妈不是没奶水吗,以后就给我表弟喝羊奶。狍子送你一只,猪肉也拿回去些……” 见面分一半,是陈平安的准则,当然也分谁。 老舅一家可是对他们很好的。 夏奎闻言,顿时面露喜色,他媳妇正缺奶水呢。 但是,转念一想就高兴不起来了。 他哪好意思要啊! 姐姐一家太难了,连十二岁的大外甥都冒死进山打猎了。 他帮不上忙,哪能还要人家东西? “老舅不要。平安,冻坏了吧?”夏奎看见大外甥刮坏的衣服里露出的柳絮,就是一阵心疼,赶紧就脱下羊皮袍子。 陈平安赶紧说道:“老舅,我不冷,都冒汗了。” “那就更得穿上了,可别染了风寒。”夏奎把羊皮袍子塞给陈平安,他只剩下了一件单衣。 “累坏了吧?快把猎物给老舅,我帮你送回去。”夏奎不管陈平安同意与否,就把绳子抢过去,往回就走。 “老舅,你的腿伤还没好呢!”陈平安看着老舅的背影,感动无比。 “不妨事!”老舅头也不回。 虽然自己不冷,陈平按还是穿上了羊皮袍子。 他看得出,老舅对外甥的关爱,发自内心。 夏奎边走边愤怒地说着:“老李家真不是个东西,一点人性都没有。这么冷的天,他们怎么忍心把你们赶出来,就不怕把你们冻死?” 陈平安眼中闪过杀机,冷声道:“离开李家,不是坏事,只要勤劳,我不信过不上好日子。” 夏奎唏嘘几声,叹气道:“是老舅无能,帮不了自己的亲姐姐。都怪那个媒婆,一句实话都没有。要是早知道李家这个样子,他爹就是知县,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娘改嫁。 你姥爷和你姥姥都后悔死了,要不是你娘死心塌地要留在李家,说什么也把你们接回娘家。哎,我们都知道,你娘是不想拖累娘家,可是,这日子过得……也太糟心了。” “老舅,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陈平安知道这事儿不怪夏家。 夏奎感觉今天的大外甥很能说,不像以前寡言少语,估计是离开李家,心情好了。 大外甥说得对,离开李家未必不是好事! “平安,以后别进山了,有老舅一口吃的,就不能让你们饿着!” 陈平安:“老舅,你就放心吧,我很厉害的,否则,怎么可能收获这么多猎物?” 啪! 夏奎一巴掌落在陈平安脑袋上,教训道:“今天是你运气好。怎么可能天天运气这么好,狩猎哪是你个孩子能做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娘怎么活?” 陈平安揉揉脑袋,老舅的手劲还挺大,挺疼的。但心里很温暖。 “老舅,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可是,你真确定你能养活起我们一家三口?”陈平安很实在地问道。 夏奎张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事实确实如此,他们一家人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夏奎看看十二岁的大外甥,又是一阵心疼,咬着牙说道:“有老舅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 第3章 亲情无价 “姐,平安回来了!”山洞里,夏之初听见弟弟的声音,急忙冲出山洞。 看到儿子的瞬间,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怀里的李灵被惊醒。 “阿娘!”陈平安赶紧上前扶起老娘。 “哇!”李灵看见山羊和兔子,发出一声惊呼,忽然咧嘴大哭:“阿娘,我们有肉肉吃了。” 这是幸福的眼泪! 也是馋虫的眼泪! 夏之初顾不得女儿,急忙上前查看儿子有没有受伤,发现没有伤口,突然抱住陈平安,泪如雨下。 她很难相信儿子这么厉害,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儿子的安危。 她十分心痛,儿子才多大啊! “阿娘,不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陈平安安慰道,鼻子酸酸的。 他能够感受到夏之初对原主的母爱很纯粹。 他的命其实也很苦,父母都是为国捐躯而英年早逝,是爷爷奶奶把他抚养成人。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母爱。 此时此刻,陈平安也想哭。 这个便宜妈,他认下了。 夏奎抹着眼泪走进山洞。 “今晚我们吃肉,正好让我老舅在这儿吃。”陈平安怕老娘哭起来没完,赶紧说道。 夏奎连连摆手:“我吃过了。” “哥哥快去做饭,灵儿都要饿死了。灵儿想吃肉肉。”李灵已经急不可耐了。 夏之初破涕为笑,嗔怪李灵:“小馋猫,你不是刚吃完吗?” 李灵小脸通红,不好意思地咯咯笑了。 她是吃过了,但没吃到肉肉啊! 陈平安走进山洞,此刻才发现山洞里多了些东西。 这肯定是老舅送来的。 陈平安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大奎,你别着急走,吃完再走。”夏之初说道。 夏奎转身就走出山洞:“我都说吃过了,再吃,浪费粮食。时间可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家里该惦记了。” “老舅,你等会,帮我把猎物卸下来!” 陈平安说道。 老舅很有劲,一个人就把野猪扛进了山洞。 等他出来,陈平安已经把野猪猎物卸下了一半。 把拴爬犁的绳子,塞进老舅手里: “老舅,你不留下吃肉也行,但我弟弟没奶吃,天天饿的直哭,你不心疼,我都心疼。你把这些都带回去,等以后你家宽裕了再还给我们,行不?” 陈平安知道,他要是不这么说,善良忠厚的老舅说死也不会要的。 夏奎甩开陈平安的手:“老舅不要,家里够吃。” 陈平安劝道:“老舅,这些年多亏你们周济我们,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要是不要,就是瞧不起你外甥。” 他是有底气的,以后,猎物不会少! 看着弟弟和儿子推来搡去,夏之初心里却好受了很多,这就是亲情,就是一家人啊! 也劝道:“大奎,收下吧,这是平安的一番心意。你家孩子还小,不能没奶吃。” 夏奎眼圈微红,张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儿子天天喝糊糊,真的快要饿死了。 要不是腿摔伤了,他也进山了。 咬咬牙说道:“平安,明天老舅跟你进山打猎。” 大外甥死都不怕,他怕啥? 不就是腿伤吗! 陈平安把羊皮袍子脱下来,还给老舅,说道: “老舅,我自己能行。你的腿有伤,可别严重了。” 陈平安可不想老舅涉险,觉着自己一个人去打猎更安全更保险,老舅去了反而是累赘。 而且他已经决定,以后只要收获多,都要给老舅家送去些。 “快好了,不碍事。就这么定了,你自己去,我不放心。”夏奎穿上羊皮袍子,挥挥手,怀着复杂的心情,牵着野山羊,拉着爬犁,一瘸一拐地走了。 走出很远才想起,大外甥怎么可能猎到野猪? 要知道,他一个人进山,都不敢。 山洞里,夏之初看着陈平安:“儿子,两只山羊两只兔子呢,你不心疼?” 陈平安笑道:“阿娘,我知道谁对我们好。” 夏之初宠溺地摸摸陈平安的头顶,慈祥地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忽然,眼泪又落了下来:“儿啊,你才十二岁啊……” “阿娘,十二岁不小了。我老舅说十二岁他就进山打猎了。”陈平安说道。 夏之初忍俊不禁,瞪了儿子一眼:“他跟你吹牛呢,他是磨着你姥爷进山去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平安嘿嘿笑了:“阿娘,我进山会小心的,我保证!”。 怕老娘再哭,赶紧转移话题:“我去把猎物处理了。” 夏之初也过来帮忙,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能猎到这么多猎物?” 陈平安早就想好了解释,以原主的能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我遇到一个老猎手,他帮我的,还教了很多捕猎技巧。”儿子从来不撒谎,夏之初信了。 感慨道:“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平安,剩下的我来做,你去把草帘子挂上,娘够不着。” “灵儿,你自己玩会儿,哥哥把洞口挡上!”陈平安走出山洞,搬来几块大石头摞起来。 他刚才就看见山洞旁边放着两个新编的草帘子和两个藤条编织的箩筐。 草帘子是准备挂在在山洞洞口挡风的,老娘身高够不着,也搬不动大石头。 李灵也不困了,也不害怕。咿呀咿呀地看着阿娘剥皮割肉,口水不停地流。 忽然盯着那只母羊,问道:“阿娘,灵儿是不是有奶喝了。” 夏之初笑道:“奶水还不够充足,现在挤奶会伤奶盒子的,明早,娘挤奶给你这个馋猫喝。今晚,喝肉汤。” “哇!有肉肉吃,还有肉汤喝,明天还有羊奶喝,灵儿好幸福哦……”李灵手舞足蹈,乐坏了。 陈平安一边用山壁上垂下的细藤蔓拴住草帘子,一边看着山洞里的场面,感觉异常温馨,心情顿时无比的舒畅。 特别是看到李灵可爱的样子,他的心都融化了。 他一直都想有个妹妹。 父母走后,他一个人太孤单了! “阿娘,灵儿以后姓陈吧?”陈平安突然说道。 李家重男轻女,否则也不会把亲骨肉李灵也赶出来。 既然离开了李家,妹妹绝不能再姓李。 陈平安想让老娘主动休了李富贵。 这是个男尊女卑,夫为妻纲的世界,女子休夫更是堪称惊世骇俗,被视为离经叛道,伤风败俗。 陈平安不知道老娘能不能接受。 他也是想试试老娘的决心。 夏之初一怔,十分惊讶。 她听懂了儿子的言外之意,儿子是希望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再回李家,与李家彻底划清界限。 她也不想回去。 以前她在李家忍辱负重,为的是孩子有口饭吃。 她不想让儿子失望。 儿子这是在向她要态度。 而且她也发现,儿子不像以前那般闷闷不乐了,也变得能说了。 应该是离开李家,儿子高兴的缘故。 夏之初咬咬牙,点头:“好!” 果然,她看到了火光映照下,儿子笑了。 第4章 吃窜稀了 李灵人小鬼大,很聪明,高兴地拍手:“灵儿以后叫陈灵,和哥哥一个姓喽!” “灵儿真乖!”陈平安很开心。 对于以后的生活,陈平安一点都不愁,反而很憧憬。 这个季节,别人家可能为吃穿犯愁,但他不会。 大山就是个资源宝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有他在,离开周扒皮似的李家,他们母子三人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陈平安挂好门帘子,把篝火里烧红的石头移进山洞里。 山洞里的温度更高了。 陈平安用藤条编织了一个兔笼。他抓的兔子可是活的。留着下崽儿! 原主也会编笼子,但没有穿越者陈平安速度快。 编完兔笼,把兔子塞进笼子里。 陈灵高兴地围着笼子转圈。 陈平安又就地取材做了些狩猎的机关,明天狩猎用得上。 他很专业,速度很快。 做好之后,就帮着老娘处理猎物,开膛破肚扒皮,清洗内脏。 却把肠子单独留了下来。 夏之初听儿子说,老猎手说这东西能做诱饵。 她不懂,也没问。 夏之初开始炖肉,陈平安把剩下的肉切成条,在山洞外浇上融化的雪水。 天气寒冷,水浇上去立刻结冰。 山里,冬天用水多是用雪融化的,很干净,还有些甘甜。 把水浇在肉上,等冰层有三寸厚的时候,就埋在洞外的雪里冷藏。 肉被冰包裹,一点血腥味也散发不出来,也就招不来野兽,还能保鲜。 忽然,月光下,山下跑来一人,还背着一个袋子。 “平安。” “大壮哥?” 牛大壮比原主大四岁,是牛家独苗,父亲是村里的狩猎者。 狩猎者家里的条件都还行,只要不是孩子多,起码能吃饱饭。 整个鹿角村,牛大壮算是陈平安唯一的朋友,经常会偷着给他一些吃食。 “你咋来了。”陈平安问道 “平安,给你,干野菜。米面什么的,我娘都藏地窖里了,钥匙在她手里!”牛大壮将半袋子干野菜递给陈平安,一副愧疚的样子。 陈平安很感动,原主虽穷,但有个这样朋友,也不错。 “你偷的?你娘能打死你。我不能要。”陈平安没接。 牛大壮家,他母亲主事,他父亲人很老实。 牛大壮直接把袋子放在地上,转身就跑:“没事,我娘舍不得真打我。” 目送牛大壮离开,陈平安心里涌出暖流。 提着袋子走进山洞。 “你在跟谁说话?”夏之初问道。 陈平安:“大壮来了,送来了半袋子干野菜。” 夏之初一怔,眼圈微红:“平安,大壮是个好孩子,这个恩情不能忘。” 陈平安点头,打开袋子,里面居然还有三个白面馍馍…… 等架在篝火上铁锅里的水烧开,将肉下锅,放上佐料,盖上锅盖,等着就可以了。 至于骨头,也是好东西,留着熬汤,营养丰富。 已经改名叫陈灵的小丫头见哥哥忙完了,就张开双臂求抱抱。 陈平安赶紧抱起小丫头。 小丫头身体瓢轻,这要是有钱人家孩子,要比这重得多。 陈平安很心疼。 幸好自己穿越了,否则,在这个饿殍载途,土地抛荒,山林未辟的时期,这娘俩儿很可能饿死。 不久,山洞里弥漫起肉香。 “哥哥,一会儿你吃肉肉,灵儿喝汤。阿娘说了,你是咱家的顶梁柱,必须吃最好的!”陈灵一开口,喷了陈平安一脸口水。 陈平安忍不住笑了:“那怎么行?灵儿可是阿娘的小棉袄,哥哥的心头肉。以后,灵儿天天吃肉肉,随便吃。” “真的,阿娘让吗?”陈灵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笑道:“阿娘不让,哥哥偷着给你吃。” “咯咯咯,哥哥最好了!”陈灵眉开眼笑,搂紧了陈平安的脖子,小嘴使劲在陈平安脸上亲了一口。 夏之初笑骂道:“小馋猫,就好像娘虐待你似的。” 陈灵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看到两个孩子高兴,兄妹感情那么好,夏之初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种温馨场面,陈平安很享受。 肉炖好之后,把加了佐料的羊血下锅,这样做的羊血非常好吃。 山里人,冬天的时候,一般家庭都是一顿饭,晚起早睡,节约粮食。 条件好点的,或者特殊情况,才吃两顿饭。 陈灵已经很久没吃两顿饭了,加上不久前已经吃过,这顿肉肉吃得她小肚子鼓鼓的,之后就窜稀了。 好久不沾荤腥,肠胃已经适应不了油腻。 这种窜稀不用吃药,睡一觉就好了,再吃荤腥的时候就不会窜稀了。 陈平安和夏之初倒是没事。 气得夏之初要打李灵小屁股:“告诫过你了,少吃点,你就不信。太浪费了。” 吓得陈灵一头扎进陈平安怀里,大呼:“哥哥救命。” 陈平安笑着拦住老娘:“阿娘,适应就好了,有我在,以后咱家断不了肉食。” 夏之初闻言,好心情突然荡然无存,眼泪又掉下来了。 儿子这是要天天进山啊! 刚要说什么,陈平安抹去她脸上的眼泪:“阿娘,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又不傻,我还没活够呢。要是进山遇到危险,我就跑。你知道的,我跑的很快的。” 夏之初破涕为笑,儿子确实跑得快,都是被那个该死的李富贵打出来的。 想到此,夏之初心如刀绞,更加心疼儿子了:“明天,我跟你老舅进山,你在家照顾灵儿。” 陈平安赶紧说道:“那可不行,这是男人的活,再说,你哪会打猎,你都没进过山。” 白头山的风俗是女人不能学打猎,否则会笑话男人没本事。所以,山里的女人只会做家务。 听到“男人”两个字,夏之初刚忍住的眼泪又要落下,赶紧扭过头去。 儿子这么小,就像个男人了。 这是吃了无数的苦,逼出来的。 要不是老李家怕被人笑话,早就让她学打猎进山去了,哪会管她是个女人。 “灵儿困了,阿娘,你哄她睡觉吧!我把兽皮处理了。等处理好了我去镇里给阿娘和灵儿换棉衣。”陈平安除了转移话题,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老娘。 看着老娘身上的棉袄,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里的普通百姓,衣服都是最便宜的棉布和麻布的料子。 这个世界的棉花种植已经普及,棉花也比皮毛要便宜很多,但依旧有很多人买不起。 山里人靠山吃山,但皮毛一体都是有钱人才能穿得起的。 山里人自己可舍不得穿,都把皮毛拿去换柴米油盐和必需品了。 买不起棉花的家庭,只能用柳絮! 柳絮不保暖,但看着像棉花。 多穷的人,也要脸面。 只有富人最不要脸。 陈灵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 小丫头确实困了,可能是窜稀窜累了。 夏之初把灵儿抱了过去:“我不要棉衣,我也不进山,不冷……” 陈平安:“阿娘,我们都会有棉衣穿的。去镇上的时候,我再给灵儿弄些笔墨纸砚,省得在地上学写字。她不是一直想吃糖葫芦吗?也买给她,可不能亏了我妹妹。” 这段记忆是原主的,也是原主心心念念没办到的事情。 夏之初眼圈又红了:“你就惯着你妹妹吧。” 心里异常温暖,儿子太懂事了。 灵儿有这么个疼她的哥哥,真是幸福。 陈平安嘿嘿笑了,暗下决心,一定要多打些猎物,棉衣算啥,以后全家都穿皮毛一体。 第5章 患难见真情 夏之初把陈灵放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就催促陈平安上床搂着灵儿睡觉。 现在她们还没有棉被,只能盖草席,互相搂着能取暖。 陈平安拗不过夏之初,他也确实累了,刚穿越,身体还不是很适应,而且很多原主的记忆需要梳理。 陈平安上床。 实际上这就是个大通铺,能容下十几个人。 狩猎者成群结队,休息的地方自然不小。 搂着瘦小的陈灵,陈平安本想着梳理一下头绪,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夏之初一夜都没睡踏实,心里好像压着块石头,难以入眠。也是怕石头凉了,冻坏了两个孩子。 早早起来做饭,还挤了两碗羊奶。 夏之初看见,儿子起床后就拿着挂在石壁上的羊肠子出去了,她也不知道儿子要用肠子做什么。 早饭做好了。 陈灵喝了羊奶,又继续吃肉,吃得不亦乐乎,早忘了昨晚窜稀的事情了。 陈平安喝了一口羊奶就不喝了,说喝不惯,太膻,恶心。 夏之初没说什么,但眼圈红红的。 她知道儿子是留给她喝的。 夏之初没揭穿,把羊奶喝了。 她知道自己要是不喝,儿子就会担心她的身体。 她怕儿子因为惦记她,进山打猎要是分心可就危险了。 她的身体若是能强壮起来,确实也能为儿子多分担一些。 夏奎是在他们吃完饭后来的。 他是怕来早了,姐姐留他吃饭。 “平安,你舅妈说你小子出息了,还说谢谢你!嘿嘿,昨晚,你弟弟喝了羊奶,一宿都没哭。”夏奎很高兴的样子,把一个大包袱放在床上。 陈灵忽然看向夏之初:“阿娘,你骗人,你不是说昨晚不能挤羊奶吗?” 夏之初苦笑着摸摸陈灵的小脸蛋:“就你聪明,娘错了,不该骗你。” 陈平安很吃惊,陈灵也太聪明了,这种伎俩都看出来了? 虽然是后知后觉。 陈平安对夏奎笑道:“老舅,你告诉我舅妈和姥爷姥姥,别舍不得吃肉,今天我们肯定还能大丰收。” 夏奎嘿嘿笑了:“借你小子吉言。” 夏奎背着一个箩筐,能看见半截长弓的牛角弓臂。 肩上还斜挂着一捆三个手指粗的麻绳。 手里还提着一杆两米长的藤棍做杆,黑铁做头的梭镖。 藤棍上还有一块块残留的血迹,但因为经常使用,已经有了光泽。 三角形的镖头擦得铮亮。 梭镖和蓝星的标枪差不多,猎户家家必备,近战可当长矛使用,远战可以投掷出去远程击杀猎物,有时候比羽箭都好使。 因为藤棍既有韧性又有硬度,所以,梭镖还可以当作甩棍使用。 梭镖具有抽、刺,挑,射,砸,好几种功效。 原主原本也有一杆梭镖,是生父留下来的。但是被李富贵送人了。 要不是他把生父留下的弓箭护住了,也早就没了。 那一次,原主就想弄死李富贵。 夏奎忽然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床红布被褥,还有一套黑色女子布褂和一件红色绣花的袄裙。 “姐,这是小琴让我拿来的。”夏奎说道。 夏之初看着那一片鲜艳的红色,大吃一惊:“大奎,这可是小琴的陪嫁。这东西要留一辈子的,这怎么可以。” 这是这里的习俗,据说夫妻可以白头偕老。 “小琴说了,人活着最重要。”夏奎拿起那件大红袄裙,就递给陈平安。 陈平安一怔:“给我干啥?” 夏奎:“平安,你今天穿这个。以后,你们家谁出远门谁就穿上它,里面都是棉花,可暖和了。你舅妈听说你进山打猎,都心疼哭了。” “老舅,这可不行!”陈平安看看老舅身上穿着的破旧的羊皮袍子,赶紧拒绝。 这件羊皮袍子是姥爷传给老舅的,有年头了,很多地方都没毛了,打了补丁。 夏之初也急了:“大奎,这可使不得。我知道这红袄,小琴都舍不得穿。” 夏奎笑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后让平安给他舅妈置办一套新的。现在不是应急吗?怎么着,你就不怕平安冻伤了?” 夏之初顿时不说话了,但眼泪流淌而出。 陈平安十分感动:“老舅,这是女人的衣服,我不穿。” 其实以他瘦弱的身材,倒是能穿。他也不在乎衣服的男人女人的,但他不能要。 他也确实不冷。 他可是内外兼修,有气功护体,大冬天光膀子都没事。 当然,时间长了也不行。 看着几乎崭新的袄裙,陈平安也能猜到老舅妈是多么珍惜这件嫁衣,显然没穿几次就保存起来了。 啪! 夏奎一巴掌拍在陈平安脑袋上,笑骂道:“臭小子,你还不愿意穿?冻死你个小兔崽子。快穿上!” 说着强行去扒陈平安的衣服,被陈平安躲开。 夏之初叹了口气,抹着眼泪说道:“平安,穿上吧。记住,你老舅和舅妈都是咱家的恩人。” 夏奎:“说啥呢姐?咱可是一家人。” 陈平安自从父母去世就没哭过,此刻,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不再推辞。 袄裙穿在身上真暖和,但,陈平安心里沉甸甸的。 夏奎看了一眼陈平安的脚上,叹气道:“可惜,家里没有多余的棉鞋了……” 陈平安赶紧说道:“我不冷。” 老舅从怀里扯出两块羊皮边角料,递给陈平安:“把脚包上。” 夏之初:“大奎,是不是你这件羊皮袄上的?” 陈平安眼尖,看到老舅的腋下补着两块新补丁…… “老舅,你这……”陈平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腋窝总出汗,这样凉快!”老舅煞有介事地说道。 陈平安:“……” 他看见老娘扭过头去,偷着擦眼泪…… “老舅,舅妈是不是把灵儿忘了?”李灵翻看着包袱,不乐意道。 夏奎当时就乐出声:“你舅妈最疼你了,怎么会忘了?知道你这丫头急性子,连夜给你改了一套棉袄棉裤。在被子里呢,这样暖和,怕凉着你。” 说着打开被子,里面果然有一套红色的棉袄棉裤。 李灵当时都乐完了,张牙舞爪扑向衣服。 夏之初彻底哭出声:“这是小琴夏天的嫁衣改的吧?棉花哪来的,是不是把你们的棉被拆了?” 夏奎:“是咱爹从被子里掏了点棉花,他的被子厚,小孩子能用多少?怎么着也不能冻着孩子不是。要不是实在没棉花没布了,小琴还想着给你做一套呢。” 说着拿起那套黑色的褂子:“这是小琴给你的,你俩身材差不多。虽然是单衣,你套在里面,多少抗点风。” 忽然挠挠头:“我天天要出门干活,否则,这羊皮袄就给你们穿了。” 夏末初的眼泪越流越多。 弟弟曾经不止一次把这件羊皮袄偷着留给她们,是她死活不要的。 陈平安离开山洞的时候,鼻子还是酸酸的,老舅一家人真好啊! 这个恩情,他记下了! 今天天气不错,很晴朗,北风不大,但温度依旧十分寒冷。 穿着大红袄裙的陈平安一点寒冷感觉没有,只觉得全身温暖。 夏奎偷瞄了一眼陈平安,想笑又忍住了。 男人穿女人衣服,确实很滑稽。 然而他却发现大外甥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陈平安确实不在意,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不过,他也没提醒老舅,穿这么鲜艳的衣服进山,纯粹是去吸引野兽攻击的。 陈平安觉得如此也好,倒是省去了主动找野兽的麻烦。 第6章 带着老舅狩猎 夏奎取下搭在肩上的蛇皮袋子,从里面又拿出一个蛇皮袋子递给陈平安:“拿去用,这东西结实。” 陈平安也没客气,他现在可是一穷二白。 “平安,今天老舅跟着,咱俩可以深入点,但也不能太深入。深处大型野兽多,还有狼群,还有雪壳子。”夏奎提醒道。 雪壳子就是积雪很厚的地方,表面什么也看不出来,一旦踩上去就会陷进去,死活取决于深度。 但这种雪壳子却少有野兽陷进去,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避开的。 陈平安高兴了,本来他也想深入的:“老舅,我们今天打野猪,能吃好几天。昨天我看到脚印了。” 夏奎脸色巨变,一巴掌拍在陈平安脑袋上:“你胆子也太大了,就是我都不敢招惹野猪。那东西皮糙肉厚,羽箭和梭镖都射不死,凶得很,也只有你姥爷才敢去猎杀。你可知道,你们庄的二柱子就是狩猎时,被野猪咬死的。他比你能不?它们多少人?就我们俩?我还是个瘸子,还想猎杀野猪,不要命了?” 陈平安揉揉脑袋:“老舅,我真有办法猎杀野猪,真的,不骗你!” 夏奎哪会信,冷哼一声:“不行,我们就猎杀小型猎物。记住,要是碰到大家伙,你就玩命跑,老舅掩护。” 陈平安苦笑,很无奈,必须得让老舅同意才行。否则,发现了野猪,老舅为了安全,肯定得拉着他跑路。 “老舅,知道我昨天为什么能抓到那么多猎物吗?”陈平安准备善意的谎言了。 夏奎看了陈平安一眼:“那是运气好。” 不但他这么想,任何人都会这么想,否则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猎捕那么多猎物。 幸好陈平安捕获的是兔子和野山羊,要是真的捕猎了野猪,他们都得怀疑这个陈平安是不是原来的那个陈平安了。 陈平安摇头:“老舅,其实,我很早以前遇到了一个老猎手,他跟我讲了很多捕猎知识和野兽习惯。还亲手教我设置陷阱,那陷阱比村里的狩猎人设置的陷阱还要厉害。以前我没机会进山,昨天才得以施展。那几头野山羊,就是用了他的方法活捉的。我是不熟练,否则,还能捕获更多。” 夏奎大吃一惊:“老猎手,哪个庄的?” 陈平安摇头:“他不肯告诉我。” 原主从来不撒谎,夏奎又是老实人,信以为真,凝眉思索:“那会是谁呢大雪封山,就是老猎手也不会进山的。平安,你告我,他长什么样?” 陈平安忍着笑:“老舅,那么多猎户,你都认识怎的?” 啪! 陈平安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 “瞧不起谁呢”说完,又说道:“我不认识,我可以回去问你姥爷呀!十里八村的老猎手没剩下几个了。” 陈平安认真道:“他不是本地人,来采药的。” “哦,外地人,还是个药户啊?那肯定你姥爷也不认识了。这一片没有猎手兼药户的。你小子运气还真好。”夏奎没继续追问下去。 陈平安松了口气,终于糊弄过去了。 以后,别人要是察觉出他的强大,他就可以都推给虚构的老猎手。 “别出声。”突然,夏奎止步。 此时,陈平安也发现了异常。 因为视线被前方的雪包阻挡,只能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棵大树上的枝条在颤动。 树枝上的雪,纷纷飘落,而且一直在持续。 “野猪!”陈平安小声道。 这是野猪在蹭树止痒。 夏奎惊讶地看了陈平安一眼:“你居然看出来了?” 陈平安笑笑:“老猎手教的。” 一切异常表现都推给老猎手,准没错。 果然,老舅没有怀疑。 “好在是逆风,野猪没闻到我们的气味,快退!”夏奎可没胆量招惹野猪,拉着陈平安就要跑。 陈平安低声说道:“老舅,你忘了,我跟老猎手学会了专门抓野猪的方法。现在野猪还没发现我们,正好可以布置陷阱。” 夏奎迟疑:“什么方法,能行吗?” 他也有些意动,要是能逮到野猪,能换不少粮食呢。 陈平安很笃定:“肯定行。” 夏奎还是不放心:“你的陷阱是不是挖坑?这天寒地冻的,得弄出多大动静?野猪又不聋。再说,你带锹镐了吗?这地冻得结实,能挖动吗?” 陈平安笑了:“不用挖坑。” 说着,放下背后的箩筐,从里面取出几个已经冻硬、弯曲成圆的羊肠子,一个个扔在雪地里,横向和竖向不规则排开,间隔一米左右。 羊肠子大小不一、大的拳头大,小的两个耳环大小。 一共扔了十几个。 夏奎不明所以。 野猪是杂食动物,吃素也吃肉,羊肠子自然也吃。 只是,大外甥这是干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平安嘴里突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还很大声。 这是野猪的叫声,陈平安模仿得惟妙惟肖。 把夏奎吓了一跳,差点坐地上。 野猪好战,领地意识很强,对侵犯领地者是零容忍。 当然,打不过,它也跑,前提是必须先出手试试对方虚实。 果然,前方远处传来一声猪叫和沙沙的奔跑声。 “快跑!”陈平安招呼懵逼没反应过来的老舅,转身就跑。 夏奎都吓完了,他以为大外甥扔完肠子,会有下一步动作呢,起码也要慢慢退走吧?根本没想到大外甥会去故意激怒野猪。 他可不觉得自己能怕跑过野猪,双方这种距离对于野猪来说也就是十几个呼吸的事情。 夏奎恨不得爹妈给他多生几条腿,吃奶劲都使出来了,跟头把式地跟着陈平安跑,还摔了两跤 他以为大外甥跑不过他的,还想拉一把呢,结果发现,根本撵不上兔子似的陈平安。 陈平安也是跑出去很远才想起老舅右腿上。 赶紧返身把老舅拉起来,此时,已经看到一只接近三米长的黑毛大野猪冲出来密林。 陈平安的衣服太显眼了,野猪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他们,向他们快速追来。 夏奎脸都吓白了,通常情况下,看到野猪,几乎就跑不掉了。 “平安,你快跑,我拦住他!”夏奎咬着牙,握紧了梭镖。 “一起走!”陈平安扛起老舅就跑。 第7章 这是打猎? 夏奎十分震惊,大外甥扛着他,居然还奔走如飞。 陈平安刚才走的一直是直线,现在他走的是全是曲线。 跑出去一百多米远,前面有个雪包。扛着一百多斤的陈平安一步就跃过雪包,这才停了下来。 放下夏奎,陈平安提醒道:“老舅,趴着别动。” 陈平安趴在雪包后,悄悄探头。 夏奎紧张无比,但也好奇,也小心翼翼探出脑袋看。 野猪没追来,因为它看到了地上的羊肠子,而且,侵入者已经消失了。 野猪很谨慎,小心翼翼靠近一截羊肠,闻了闻,还用鼻子拱了拱,见没什么危险,这才一口吞下。 野猪高兴坏了,这里居然有好多羊肠子,不知道是哪个大傻子落下的。 羊肠子不大,野猪一口就能吞掉一个。 当野猪吃掉地第六个羊肠子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就跑。 但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满地打滚,一声接一声哀鸣,嘴里还吐出鲜血 夏奎都看傻了,这是咋了? 忽然,他的脸色一变:“你下毒了,那野猪肉还能吃吗?” 陈平安笑道:“我傻呀?” 但心里想着,要是下毒,确实会更快更简单,但绝不能是毒药,而是麻醉药。 山里不缺可致麻醉的乌头、天仙子、延胡索等药材。 以后得准备点。 不久,野猪停止了嚎叫,抽搐了几下,就不挣扎了。 陈平安一跃而起,兴奋道:“死了!” 说着飞奔过去。 “小心点,别没死透。” 夏奎提醒着,赶紧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就怕大外甥被垂死的野猪反扑。 野猪确实死了。 看着这么大一只野猪,夏奎的嘴巴都要裂到耳朵根了:“少说也有三百多斤!” 今天收获太大了,而且这也没用多少时间。 这是打猎,确定? 夏奎有点不真实感,简直像是在做梦。 “平安,你是怎么做到的,这肠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夏奎说着就要去捡剩下的肠子。 “老舅,小心点,千万别用力,里面有机关。”陈平安赶紧提醒。 心说,老舅很聪明啊,已经看出来了? 夏奎吓了一跳,本来他确实是想撕开肠子看看的,现在不敢了。 连野猪都能弄死,他可不想死。 小心翼翼捡回来剩下的羊肠子交给陈平安:“啥机关?” “这个机关分为冬夏。冬天,将两头削尖的藤条塞入肠子,弯成圈后用雪水冻固定形。猎物吞食后,胃温融化肠子,藤条弹开刺破其胃肠,甚至可能扎穿心脏。夏季改用牛筋丝缠羊肠保持圆形,依赖胃液腐蚀筋丝后生效,但耗时较长。要点是机关大小需匹配猎物体型,确保可一口吞下。避免撕咬时仅伤及口腔,猎物逃跑。”陈平安说的很仔细,想让老舅学会。 夏奎眼睛亮了,这招太妙了,四季都能用啊! 他可没见过有狩猎者这么做过。 狩猎者多是挖陷阱逮野猪,但开始还行,时间久了,有些野兽也有经验了,以其灵敏的嗅觉,很多时候都能避开陷阱。 “这也是那个老猎手教的?”夏奎佩服得不行。 陈平安点头:“有时间,我把老猎手教我的都教给你。” “好!”夏奎眉开眼笑。 “老舅,时间还早,我们还在外围,没什么太大危险,你把野猪拖回去呗,免得招来其他野兽。我累了,在这等你。” 夏奎可不好骗:“你是不是想深入,自己狩猎?” 陈平安服了,老舅你这么聪明干嘛? “老舅,我要是深入,也得带着你呀,我自己哪敢啊?你看,现在离家还不远,我们要是拖着野猪继续打猎,回去时还得拖着,你不累呀?再说,你就不怕招来野兽?” 夏奎觉得有道理,犹豫道:“你可千万别深入,也别走远。我很快就回来。” 陈平安点头:“你要是回来看不到我,你就拍我脑袋。” 夏奎无语,他确实习惯拍小孩子脑袋。 虽然大外甥表现出来相当厉害的捕猎手段,但是,他还是不放心。可是,现在时间确实还早,带着流血的野猪深入山林,必然会招来其他野兽。 夏奎拖着野猪走了。 “老舅,累了你就歇歇,小心腿。”陈平安提醒,他是不想老舅拖着伤腿跑运输,但,跟着他,更容易伤上加伤。 “知道了!”夏奎高兴叠加担心之余,忽然想起,大外甥之前扛着他跑,怎么那么大力气了? 看着老舅走远,陈平安微微一笑,继续捕猎。 他估计老舅一个来回怎么也得一个多时辰。 没有老舅在身边,陈平安的追踪速度和捕猎速度全面加速…… 第8章 老舅麻了 等夏奎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子里,弓着腰,一瘸一拐,嘶嘶哈哈回来的时候,陈平安确实在原地,但正烤着两只野鸡。 夏奎瞪大了眼睛,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整个人都麻了。 他震惊的不是大外甥烤野鸡,而是,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一大堆的猎物,七只野鸡,两大五小。六只兔子,两大四小,都是活的。 还有一只獾子和两只狍子,已经死了。 这还不算陈平安烧烤的两只野鸡。 陈平安得意地将树枝插着的刚烤好的野鸡,递给目瞪口呆的老舅:“老舅,饿了吧,正好刚烤熟!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搬运,没力气可不行。” “不是。大外甥,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夏奎接过野鸡。 陈平安嘿嘿笑道:“老猎人的手段太好用了。” 夏奎不得不信,否则,没法解释啊! 看到这么多猎物,大外甥又这么厉害,做舅舅的自然也是非常高兴:“你小子真厉害,老舅现在有点放心了。” 陈平安指着那些猎物:“老舅,你分一半拿回家去。以后咱俩狩猎,都是五五分账。” 夏奎大吃一惊。 他知道大外甥是不可能一点猎物不给他的,但没想到居然分他一半。 猎物可都是大外甥打的,他就是帮着搬运而已。 “那可不行!给我几只野鸡就行,那玩意儿催奶。”夏奎哪好意思要那么多。 陈平安脸色一沉:“老舅,你要是不要,以后我打猎不带你了。” 啪! 陈平安脑袋又挨了一巴掌。 夏奎瞪着眼睛道:“小兔崽子,威胁你老舅,反了你了!” 陈平安挠着脑袋,嘿嘿笑道:“老舅,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感谢的话说多了生分。我们是一家人,你们的就是我们的,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你先拿回去,要是我们挨饿了,你也好有东西帮我们不是?” 夏奎知道大外甥这么说是怕他不收,心里十分温暖。 因为腿伤,两个多月没进山了。家里确实揭不开锅了,也就没再拒绝。 但把大外甥的好,牢牢记在了心里。 夏奎狠狠撕下一块野鸡肉,边嚼着边感慨道:“大舅上次吃肉还是跟着狩猎队进山。这回好了,全家都有肉吃了。你舅妈肯定也能有奶了。老舅早就看出你小子是个孝子,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得记了。” “嘿嘿,老舅,以后我养你老!”陈平安笑道。 夏奎越发高兴:“你可别反悔!” “言出必行!”看到老舅高兴,陈平安也很高兴 夏奎忽然说道:“大外甥,别把身体累坏了。今天到此为止吧!” 陈平安摇头:“老舅,今天运气好,天气也好,多搞点吧。没准明天就没这运气,没这好天气了呢。” 夏奎犹豫,忽然看着那堆猎物,惊咦出声:“咦。你居然还做了一个雪爬犁?” 他也是此刻才发现,那些猎物是都堆在雪爬犁上的。 制作简易的雪爬犁对于山里人来说是很简单的,只需就地取材就可以。 选择天然光滑的树枝,根据需要尺寸截断,用火烤弯定型。用木棍连接两根滑轨,形成梯状结构。在交叉处刻凹槽,用麻绳捆绑,绑紧后浇上雪水冻结加固。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大外甥会做,不奇怪。 夏奎吃惊的不是大外甥会作雪爬犁,但能这么快就做了一个这么大的,还是在捕获了这么多猎物之后。 他拖着野猪,来回也就一个多时辰而已。 这么短的时间做这么多事情,这就有点难了。 毕竟大外甥才十二岁呀! 陈平安又得意了:“没看我是谁?” 啪! 夏奎拍了一下陈平安的脑袋:“你小子是能耐,但别得意,小心点。” 此刻,夏奎确实放心了很多,大外甥简直太厉害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貌似他该担心的是他自己,这么多的猎物,还不得把他累死啊? 即使有了雪爬犁,也不是一路平坦啊,还有上坡呢。 吃光了一只野鸡,夏奎擦掉嘴角的油腻,拉着猎物,兴高采烈地走了。 老舅走后,陈平安继续狩猎。 经过陈平安之前的一波扫荡,附近的猎物没多少了,有也早就吓跑了。 它们哪见过这么凶残的孩子! 陈平安狩猎,不全是依靠机关陷阱,也有实力的体现。 就拿他刚才逮住的獾子来说,就是被他追得活活累趴下,口吐白沫,束手就擒的。 还有那两只狍子,是被陈平安的羽箭贯穿了它们的眼睛直达大脑,脑死亡的。 陈平安依旧没有太深入,因为时间不够用,天黑前必须回去。 又端了几个兔子窝和野鸡窝,估计老舅也该回来了,就没有继续捕猎。 趁着天还没黑,陈平安便又选择地就地取材布置了一些机关陷阱。 虽然这个季节没人进山,但他也怕伤到人,就在陷阱附近的树上刻上一个个大大的x字。 这是狩猎者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暗记,是提醒进山的人,小心陷阱。 等夏奎再次回来,看到又是一爬犁猎物,他又麻了。 来回运货,他也累得够呛。 即使他是成年人,因为贫穷,身体素质也是不怎么好的。好在大外甥说,今天可以收工了。 两人一起拉着爬犁回了山洞。 山洞里,剥皮割肉的夏之初都忙不过来了。 陈灵都要乐死了,围着阿娘转圈圈。 她也是从小见惯了血腥,一点也不害怕。 看到儿子又是这么多礼物,夏之初简直不可置信。 之前夏奎送猎物回来,把她惊得要死,但也从夏奎那里知道儿子曾经遇到了一个神秘的老猎手。 可是,这捕猎的手段也太神奇了,收获也太多了吧? 村子里的狩猎队进山一个月,也不见得能猎到这么多吧? “平安,即使你学会了捕猎,也不许自己往深处走!”夏之初叮嘱道。 她怕儿子野心膨胀。 如今她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儿子学会了这些捕猎手段,也就预示着降低了自身危险,但不是没有危险。 她还是有些担心儿子因为有了厉害的手段而深入山林狩猎。 陈平安点头:“放心吧阿娘,我绝不深入,除非跟着狩猎队。” 夏奎也帮助姐姐收拾猎物,此刻笑着说道:“平安现在的捕猎手段,估计狩猎队长都望尘莫及。嘿嘿,这回狩猎队不会拒绝平安参加了,还得抢着要呢。” 他忽然发现姐姐的眼神不对…… 第9章 一起变强 看到姐姐的眼神,夏奎立刻就知道说错话了。 姐姐怎么舍得大外甥跟着狩猎队进山呢,一去可是好几个月呢。 于是,赶紧说道:“平安,你还小,还是不要参加狩猎队了,也别进深山老林。” 陈平安知道阿娘担心什么,笑道:“我听阿娘的。” 夏之初这才眉头舒展,笑了。 今天,夏奎没客气,留下吃肉。 夏之初还烙了几张糠面油饼。 山里用的油都是动物油脂。 因为这几天陈平安捕获的猎物够多,油脂攒下不少,所以夏之初狠下心多放了些油。 糠面就是米糠,属于粮食加工留下的废料,粗糙难吃,这玩意儿还有米的外壳,容易挂在肠子上下不来,久而久之,就会便秘,甚至得病。但这年头,能吃上糠面已经不易。 吃饭的时候,陈平安突然想起:“阿娘,老舅。老猎手教了我一套修身养性,强身健体的武功,你们学不学?” 他是想让小妹和阿娘、老舅他们都学习气功,不说能上阵杀敌,起码对身体好。一家人一起变强,不会被人欺负而无还手之力。 夏奎和夏之初吃惊地看着陈平安。 夏奎:“啊?还传了你武功,他是大侠?” 民间习惯把习武者称之为大侠或者侠客。 “哥哥,我想学,打死李富贵!”陈灵跃跃欲试,她对亲爹没什么好感,李富贵没少打她。 陈平安揉揉小丫头的小脑袋,笑道:“好,吃完饭,哥教你。” “噢,灵儿是大侠喽……”陈灵乐得手舞足蹈。 夏奎突然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今天扛着我,还能跑那么快,就是学了这个武功?” 陈平安点点头,没想到老舅还记着这事呢,还产生了怀疑,幸好自己把老猎手搬出来了。 夏之初更加吃惊:“什么,你还能扛起你老舅?” 夏奎忽然狐疑地看着陈平安:“你早怎么不说?” 陈平安心头一沉,操之过急了,被老舅怀疑了。 赶紧说道:“我是想自己试试,没什么危险,再教你们。” “原来如此。”夏奎信了。 夏之初依旧不可置信的神情:“你练了多久了?” 陈平安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好在老舅信以为真:“姐,这都明明白白摆在这儿了,你还有啥不信的?这叫啥?这叫时来运转,老天爷都知道你们过得太苦了,都开始派人帮你们了。平安这是遇到好人了。” 陈平安笑了,老舅知道的真多。 真是个好队友! 夏之初这回信了,喜极而泣:“儿啊,你要好好跟着老猎手学,好好孝敬人家,虽然没拜师,但那也是你师父。” 不等陈平安说话,夏奎叹气:“人家连名字都没留,早走了,他上哪找去?” 夏之初惊讶地看着陈平安:“为什么?” 陈平安苦笑:“他是外地人,怎么可能总留在这?我又不是习武的天才,入不了他老人家法眼,还达不到人家收徒的标准!” 天下母亲都认为自己儿子是最棒的,夏之初当时就不乐意了:“我儿子不够标准,谁够?” 她对武术这方面不了解,但知道确实有人习武。 此刻她又放心不少,毕竟有武功傍身,儿子也就多了保命的手段。 陈平安拍着胸脯说道:“阿娘,你的血脉还差得了吗?我早晚会成为大高手的。” “别骄傲,骄兵必败!”夏奎又是一巴掌拍在陈平安头上。 夏之初不乐意了:“大奎,你怎么总打我儿子?打也不能拍脑袋啊?打傻了怎么办?要打,打屁股?” 陈平安:“……” 真上真娘啊! 夏奎不好意思地笑了:“姐,我没使劲。我哪舍得真打我大外甥?” 夏之初也笑了:“我就是说说,你这毛病都是跟咱爹学的。”夏奎突然瞪大眼睛:“姐,我这脑袋就没平安好使,是不是被爹打傻了?” “……”夏之初无言以对。 “姐,咱们学不?”夏奎心动了。 夏之初:“我听说习武都是从小开始……” 陈平安:“能学,只要持之以恒,虽然可能达不到那些从小习武者那般实力,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多活几年是可以的。” 夏奎激动了:“那我就学。学会了去教你舅妈,让你姥爷姥姥也学,都多活几年。” “我也是这个意思。”陈平安叮嘱道:“阿娘,老舅,这个功法只能我们自己家人学就行了,别外传。有时候,好心未必有好报。只有我们自己比别人强大,才不会被欺负。” 陈平安可不是圣母,也不是救世主,无论什么年头,什么样的世界,自私些绝对不是坏事。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事情不是没有,还很多。 他不会去作恶,不会主动去欺负谁,但也绝对不会去做大善人。 他的原则就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报仇。 目前最主要的是把自家日子过好。 “我知道!”饱经人情冷暖的夏之初深以为然。 夏奎也郑重点头。 他是老实人,但不是傻子。 夏奎走的时候,在夏之初和陈平安的强迫下,拿走了一半的猎物。 他没留下来学习气功,因为天色已晚,怕家里人着急。但说好了明天学。 夏之初今天特别高兴,笑容就没消散过。 收拾利索之后,陈平安开始授课…… 令陈平安和夏之初震惊的是,小小年纪的陈灵的领悟力居然比夏之初这个母亲还要强…… 第10章 意外来客 第二天,夏奎又一起与陈平安进山狩猎。 路上,陈平安就把气功心法传给老舅。 夏奎的学习能力委实太差,记忆力也不是很好。 “停停停!”夏奎忽然打断陈平安:“你说这么多,我也记不住啊?有时间,你给我写下来吧?” 陈平安无奈:“也好。” 按照穿越的套路,福临王朝用的文字必须也是他这个穿越者会的,而且必须是中原帝国的繁体字。 他真会! 山里气候多变,早上还是晴空万里,还没进山就乌云密布,不久就飘起了雪花。 “回去吧!”夏奎看看天上的飞雪,有些遗憾。 因为要是不下雪,还能捕获一些猎物。但下雪了就不适合捕猎了,不只是因为视线不好,也是因为雪花会掩盖住动物的痕迹。 “去看看我昨天布置的陷阱。”陈平安也知道这天气不适合狩猎。 “啊?你昨天还布置了陷阱?”夏奎很吃惊,昨天大外甥捕了不少猎物,还做了雪爬犁,居然还有时间布置陷阱? 陈平安得意:“老舅,让你见识一下我的陷阱。” 陈平安布置的陷阱,在夏奎看来可以说是别出心裁。 而有些陷阱看着与他们狩猎人布置的差不多,但,稍加改良,功能绝对强悍了很多很多。 夏奎受益匪浅。 他也没想到这些陷阱的收获居然不少,三只傻狍子,一只野鹿,两只猞猁,还有一只大兔子。 最后一个陷阱里居然还有一只野鹿。 它们有的是被索套子逮住吊在树上的,有的是被诱饵陷阱里削尖的竹枪插死的。有的是被落石陷阱砸死的。还有的是被弹射机关的竹枪射死的。那只兔子是被诱捕笼子逮住的…… 夏奎以前只见过索套子和诱饵陷阱以及诱捕笼子,根本没见过落石陷阱和弹射机关。 蹲在旁边仔细研究了半天。 落石陷阱研究明白了,弹射机关没研究明白, 陈平安给他讲了一遍,他又实操了一遍才学会,大呼神奇。 陈平安得意:“还有好多机关陷阱呢,以后慢慢教你!” 夏奎高兴坏了,没觉得向晚辈学习有什么不好。 起获了所有猎物,拉着爬犁的夏奎笑不拢嘴:“大外甥你真厉害,我还以为今天空手而……” “嘘!”陈平安忽然制止了老舅说下去,指指前面。 夏奎定睛一看,脸色狂喜。 一群野山羊正在密林里觅食。 “老舅,好像是那天那群山羊。你左我右,两面夹击,能抓几个算几个。”陈平安说完,就蹑足潜踪而去。 不久,夏奎气喘吁吁坐在地上,看着大外甥,相当服气。 他用梭镖只杀掉了一只野山羊,因为其他野山羊跑的太快了,要是没有梭镖,他一只都猎不到。 陈平安却一人干掉了七只,还活捉了两只公羊种羊。 野山羊难驯化,但羊崽子从很小驯化,就容易很多。 把夏奎乐坏了,如今,他们家也可以繁育山羊了。 想起昨天他回去时,云溪村的村民羡慕的样子,和家里人的欢天喜地,他就合不拢嘴。 帮着陈平安把猎物送到山洞,因为太高兴了,想回去报喜,拒绝了留下来吃饭。拉着爬犁载着一半的猎物,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阿娘!” 陈平安正在给狍子扒皮,夏之初在做饭,忽然洞口一暗,走进来一个少女。 夏之初吃惊:“彩虹,你怎么来了?” 在李家,李勇是从来不喊她阿娘的,只有李彩虹喊她阿娘。 陈平安看了李彩虹一眼。 原主对老李家的人没什么好印象,但这个李彩虹除外,并没有欺负过夏之初母子三人。 有一次李彩虹还偷偷给原主塞了块饴糖,结果被她哥李勇发现后,打得三天没下床…… 李彩虹穿着黑色大棉袄大棉裤,很臃肿。 戴着一个黑布棉帽子,但也冻得小脸通红。 李彩虹长相不错,不算是倾国倾城,却也算是小家碧玉。 看到山洞里那么多的猎物,她明显大吃一惊,但很聪明地没问。 也看到穿着大红袄的陈平安,李彩虹差点笑喷,但忍住了。 “阿娘,我是偷跑出来的,还得赶紧赶回去呢,要是被我爹发现我来你这里了,准得打死我。” 李彩虹快速地说着,就解开衣扣,从怀里拿出两个布包。 直接打开,一个布包里装着六个杂面馒头。 另一个布包里是白花花的棉花,足有一斤多。 虽然很白,但显然不是新棉花。 陈平安愣住了。 他没想到原主记忆中怯懦的李彩虹能够雪中送炭。 陈平安虽然不待见李家人,但,李彩虹的行为着实让他感动了。 这丫头不坏! 夏之初眼圈当时就红了,没想到李家人不全是狼。 平时胆小怕事,甚至都不敢跟她们多说话的彩虹,居然还惦记着她们。 鹿角村虽然就在山下,但也有两里多的山路,天冷路滑的,还下雪,难为这孩子了。 夏之初紧紧握住李彩虹冻得通红的小手,哽咽道:“傻孩子,娘这里有吃的,有穿的。这些东西娘不能要,你爹知道你偷家里东西,会打你的。” 李彩虹急匆匆地抽出手:“阿娘,馒头是我每顿饭省下来的,棉花是从我的被子里掏的,他们不知道。娘,我也帮不上你们什么。你们能过上好日子,我替你们高兴,我得走了,一会儿雪下大了……” “好你个死丫头,赔钱货,白眼狼,我看你鬼鬼祟祟,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突然,洞口传来一声怒吼。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冲了进来。 看到来人,夏之初和李彩虹脸色巨变。 第11章 我等着 李勇冲进山洞,顿时大吃一惊,怎么这么多猎物? 瞬间,他的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看到李勇来了,吓得李彩虹嗖的一声,躲到了陈平安身后,俏脸煞白。 陈平安是敢和浑人李勇叫板的人,能给她安全感。 李彩虹真害怕了,没想到被跟踪了。 她都不敢回家了。 李家重男轻女,亲哥哥李勇没少打她,她亲爹她爷爷奶奶更是拿鞭子抽过她。 今天这一顿毒打是逃不掉了。 但李彩虹不后悔,要是不来一趟,她良心难安。 “这里不欢迎你,滚!”陈平安冷冷地看着李勇。 “丧门星,小野种,你们要不要脸?居然教唆李彩虹偷我们家东西。”李勇说着,气势汹汹,直奔陈平安而来。 他也纳闷,小野种怎么穿着女人的大红袄,不嫌丢人吗? 但,懒得管那么多,就想教训一下这个小野种。 夏之初赶紧挡在儿子前面:“李勇,你别犯浑……” 话音未落,李勇毫不客气,抬脚踹向夏之初。 眼看着那四十几号的翻毛羊皮靴子就要踹在夏之初胸口,突然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脚腕。 “李勇,你找死,敢打我阿娘!”陈平安抓住李勇脚腕,同时飞起一脚就蹬在了李勇另一条大腿根上。 陈平安没有使用断子绝孙脚,也没打算踹折他的狗腿。 身为特工,陈平安早就养成了计划周密,不冲动,审时度势,轻易不出手,出手必杀的习惯。 李守财是地保,与官府有勾结。踹碎了李勇的蛋,或者踹折李勇的大腿,铁定会惹来麻烦。 陈平安自己不怕麻烦,但恐给夏之初母女招来祸端。 现在也不是收拾李家的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 现在最主要的是先把夏之初母女安顿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真要是把官府引来了,他只能跑路,不跑就得蹲大牢,他现在可没银子买通官府。 那时候,老娘和小妹怎么办? 但,也不能忍气吞声,任其欺负,该有的惩戒是必须的! 扑通! 李勇惨嚎着摔倒在地上,被踢中的大腿,痛彻心扉。 陈平安上去就是一顿踹。 李勇就是个泼皮,经常打架,此刻知道用双手护头。 李勇护着脑袋,破口大骂:“小野种,你敢打我,你完了,我会让我爹叫官府来抓你,把你关进大牢。我会让你死在大牢里。” 夏之初一听坐牢,顿时吓坏了:“平安,住手,别打了。” 陈平安冷笑:“阿娘,别听他吓唬你,找官府不花银子啊?他以为他们是谁呀?就为了这点破事儿,李守财舍得吗?” 李勇心头一紧,他爷爷就是个守财奴,除非把他打残,否则,还真舍不得花银子去打点。 就是上次他爹被陈平安敲了闷棍,他爷爷也没惊动官府。 衙门在二十里外的镇里,不给银子,天寒地冻的,那些当差的谁会大老远来山里办案? 就是杀人案,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如果死的不多,衙役也不会来。 李勇也没想到,陈平安真敢出手打他。 以前逼急了陈平安,虽然也敢和他对着干,但,多是他先出手。打急了,小野种才会还手的。而且,每次小野种都打不过他。 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小子不但敢主动对他出手,好像力气还大了许多,身手也比以前灵活了。 “哥哥,别打了,我怕!”陈灵被吓哭了。 陈平安这才住手,怕吓坏小妹。 “滚!”陈平安提着李勇的脖领子就走出了山洞,把他扔在了雪地上。 李勇好半天才爬起来,擦了一把鼻血,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道:“陈平安,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陈平安不屑:“我等着!” 李勇恶狠狠看了陈平安一眼,冲着山洞里喊道:“李彩虹,有种你就别回家,否则,我弄死你!” 说完,一瘸一拐地走了。 呜呜呜…… 山洞里,李彩虹也被吓哭了:“阿娘,我不敢回家,他们会拿鞭子抽我的,可疼了!” 夏之初看了一眼已经抱起陈灵的陈平安,无奈地把李彩虹揽进怀里,安抚道:“今晚你在娘这儿住,明天,我送你回家,给他们送两只山鸡,就不打你了。” 夏之初太了解李家人的德行了,两只山鸡绝对能换来李彩虹不遭毒打。 一只,好像不行。 就是有些舍不得,那可是儿子拿命换来的。 可是,不这么办,能怎么办? 李彩虹是因为给她们雪中送炭才会如此的。 要是李彩虹被打,她心里怎么能好受? 这个没娘的孩子,其实挺可怜的。 李彩虹泪眼婆娑,看了一眼陈平安。 上一次,陈平安打了她爹,这一次又打了她哥,好凶残,好可怕啊? 他会同意自己留在这里吗? 会舍得两只山鸡吗? 那可是好几斤肉呢! 她们家一年才吃几斤肉啊! 陈平安见她看过来的眼神,就知道她怎么想的。 他不是圣母,但有恩必报。 李彩虹雪中送炭,就是恩。 而且狩猎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两只山鸡而已。 面无表情道:“明天我和我老舅送你回去,按我娘说的,白给你家两只山鸡,要是还敢打你,我就敲他们棍子!” 李彩虹一哆嗦,果然好凶残哦! 但心里升起了暖流,这个凶残少年,还不错哦! 为了她,居然舍得两只山鸡,还要为她出头! 在山里,十只山鸡都够给女方下聘礼了。 哎呀,我想什么呢! 李彩虹俏脸通红。 夏之初是个聪明人,看到李彩虹看着她儿子,忽然脸红了,大吃一惊。 这丫头不会喜欢上我儿子了吧? 这可不行,先不说李家人性怎么样,就是这关系,也不成啊! 第12章 这算不算同床共枕? 陈平安哄着陈灵,没看见李彩虹脸红。 看到了也不会多想。 怎么可能! “彩虹,没事了。你先坐着,娘给你热饭去,”夏之初知道李彩虹肯定没吃饭。因为饭点的时候,她应该还在赶来的路上。 “阿娘,我不饿!”李彩虹看着锅里的炖肉,悄悄吞了一下口水。 她是来送吃食的,要是吃一顿肉,岂不是又吃回去了? “你这孩子,跟娘还撒谎。”夏之初笑着去了。 李彩虹有些畏惧地看着陈平安。 她家对他们母子那样,陈平安会同意她吃他们的肉吗? 陈平安又看到了她怯懦的眼神,很无奈。 陈平安在陈灵耳边低语几句。 小丫头点头。 陈平安抱着陈灵上床,面朝墙壁,背对李彩虹。 陈灵坐在哥哥的前面,也面朝墙壁。 两人开始修炼,不想浪费时间。 之所以面朝墙壁,是不想被李彩虹看到他们在做什么。 李彩虹只能看到陈平安的背影,心里纳闷,这咋还面壁思过呢? 忽然突生感慨,这少年虽然凶残,但,心地好善良啊! 你看,刚才打了她哥,现在就自己面壁思过了。 这人咋就这么好呢? 李彩虹绝对是个另类,在李家那种环境下居然能够出污泥而不染。 其实,这也要感谢李家。 她的亲生母亲,亲爷爷奶奶,亲爹,都重男轻女严重。 从小,她亲娘都没抱过她几次,睡觉都不曾搂过她。这也造就了李彩虹性格的独立。 在她眼里,后娘夏之初比她亲生母亲对她还好。 夏之初把热好的肉食端上来,外加两张糠面饼。 李彩虹很想矜持,但面对美食,馋虫不允许啊! 看着一改在李家小猫似的李彩虹狼吞虎咽的样子,夏之初一阵心疼。 这丫头在李家虽然衣食无忧,可也没少挨打,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因为李家一旦做肉食,都可着李勇一个人吃。 哎!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夏之初知道以她目前的窘境没资格同情别人,但李彩虹不一样,她叫自己一声娘,那就和她亲生儿女一样。 抚摸着李彩虹柔顺的长发,慈祥笑道:“慢点吃,别噎着,还有呢。” 李彩虹咬了一大口糠面饼,含糊不清地说道:“阿娘,这饼子真好吃,你怎么舍得放这么多油?” 夏之初笑道:“喜欢吃就多吃点。” 李彩虹忽然憋着小嘴,哭泣起来。 夏之初吓了一跳:“彩虹,你怎么了这是?” 李彩虹忽然扑进夏之初怀里:“阿娘,我在家都没这么好过,你要是我亲娘该多好啊?” 一句话,夏之初的心都碎了,紧紧抱住李彩虹:“傻孩子,你亲娘不在了,你要是不嫌弃,阿娘就是你亲娘。” 李彩虹使劲点头:“阿娘,他们嫌弃你,我从来没有,我就是……就是不敢对你们好,怕他们打我。阿娘,等我嫁个好人家,我会帮你们的!” 夏之初闻言,眼泪当时就掉下来了。 虽然她知道李彩虹是个好孩子,但是,没想到这孩子心里是这么想的。 修炼中的陈平安是可以一心二用的,也在听着她们谈话,此刻也是相当意外! 这丫头心地这么善良吗? 他对李彩虹的印象全部来自于原主。 原主性格内向,也没关注过李彩虹,更谈不上了解。 李彩虹的话也触动了陈平安。 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是包办婚姻,甚至女子自己都已经适应了命运被安排,不会反抗。 以李家的德行,给李彩虹找的婆家必然非富即贵,要么是利益筹码交换,或者狮子大开口。所以,李彩虹这种性格,很难在男方家有话语权,甚至会受气。更别说结婚后帮别人了。 但这份心,千金难买。 此刻,陈平安对李彩虹的印象大为改观。 冬季黑天早,等李彩虹吃饱了,天已经彻底黑了。 就一床被褥,夏之初犯难了。要是李彩虹不来,她会让给儿子和女儿。 可是,在她眼里,李彩虹也是她女儿,不能厚此薄彼。 陈平安看出母亲的为难,他也没想盖被子:“阿娘,你们仨横着盖被子,我不用。” 李彩虹赶紧说道:“我穿得多,不用盖被子。” 夏之初看看儿子,虽然怕儿子冻着,但也只好如此了,总不能让儿子和李彩虹搂着陈灵睡吧? 躺在床上,李彩虹很久都没睡不着,她还是第一次与很多人一个床上睡。而且,还有一个半大小子。 这算不算与陈平安同床共枕? 李彩虹脸红了。 在她眼里,陈平安虽然内向,很能隐忍,但也很有志气很勇敢,九岁就敢跟着狩猎队去打猎。 而且,长相也很好看,人品更是没的说。 有一件事,她始终忘不了。 那是一个大雨天,雨停了,她内急去露天茅厕,脚滑掉进了茅坑,差点淹死。 要不是上山砍柴回来的陈平安发现了她,并跳进茅坑,把她救了上来,她就死了。 那时候,就是家里人都嫌弃她脏臭,离她远远的,是夏之初这个后娘帮她脱掉沾满粪便的衣服,帮她洗澡…… 李彩虹忽然脸红了,那一次,她被陈平安救上来的时候,可是连裤子都没有了…… 半夜,李彩虹悄悄坐起。 看着蜷缩着身子盖着草席睡觉的陈平安,她做出了决定,伸手解开棉袄的衣扣…… (猜到了吗?) 第13章 美丽误会 陈平安睡觉很轻,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醒。 当李彩虹把她的棉袄盖在自己身上时,陈平安心里叹息一声,丫头不错,就是摊上了那样的家庭。 他没动,装作睡着的样子。 李彩虹做完这件事,就好像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蜷缩在夏之初怀里,感觉异常温暖,不久也睡着了。 第二天,陈平安早早起床,悄悄把李彩虹的棉袄盖在了她的身上。 此刻天还没亮,陈平安走出山洞。 今天还是阴天,雪还在下,看来是进不了山了。 陈平安准备建一个简易茅厕,总不能随地大小便,而且也冻屁股。 冬天土地冻层很厚,挖坑太费劲,而且山上石头多,不好挖掘。 但陈平安有办法,不能挖坑,但茅厕可以垫高啊! 这座小山上就有竹林,取材方便。 天亮的时候,茅厕已经基本建好了,周围用修理过的竹子围挡,再披上干草,既隐蔽又防风。 蹲位也是竹子组成的,距地面一米高。为了防滑,还在上面缠上了苇草。 陈平安没有锯子,做不了木板,只能如此了。 还做了个石头台阶。 再做一个栅栏门就完成了。 陈平安转身前往竹林。 不久,就扛着一捆修理好的竹杆来到茅厕门口。 只是瞬间,陈平安就瞪大了眼睛。 茅厕里,李彩虹也瞪大了眼睛。 她被吓完了,陈平安怎么来了? 两人面对面,狭长眼对丹凤眼。 以李彩虹的蹲姿和脚下石头的高度。 以陈平安处在坡下的角度,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特别是…… 真白! 不等李彩虹发出尖叫,陈平安转身就跑。 李彩虹没有尖叫,因为已经吓傻了! 陈平安很无奈,这绝对是场大饱眼福的美丽误会。 他也没想到李彩虹这个时候上厕所。 等李彩虹受惊小兔子似的回到山洞,陈平安继续干活。 陈平安忙完了,回到山洞的时候,李彩虹俏脸就红了,目光躲躲闪闪。 陈平安其实也很尴尬,但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吃完早饭,夏奎来了。 “平安,今天进不了山,我来跟你学……”走进山洞,夏奎突然看到了李彩虹,顿时止住话头,蹙起了眉头:“她怎么在这?” 他对李家的火气还没消呢。 夏之初把经过告诉了夏奎。 夏奎也很吃惊,深深地看了一眼有些畏缩的李彩虹,点点头说道:“老李家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有良心的人,难得。” 忽然不解地看向姐姐:“姐,凭什么白给李家两只山鸡?我就不信,他李家还真舍得打自家孩子?” 别说夏奎舍不得,就是陈平安也不舍得。 只不过事情总要解决的,否则,老娘肯定睡不着觉。 反正,打猎,他手拿把掐。 夏之初苦笑:“大奎,你不了解他们家,听姐的。” 李彩虹低着头,眼泪在眼圈打转,双手扭着衣摆:“阿娘,我能不回去吗?” 她确实喜欢阿娘这里,哪怕条件差很多,起码不担心挨打。 夏之初揉揉她的脑袋:“说什么胡话,娘这里什么条件?你是金枝玉叶,怎么能跟着娘受罪。” 李彩虹还要说什么,夏奎冷声道:“怎么,看到这里有肉吃了,就不想走了?想得美,老李家才是你的家。我们可养活不起你。” 李彩虹到嘴的话憋了回去。 夏之初拍了夏奎一巴掌:“别这么说彩虹。” 转身对李彩虹说道:“彩虹,不是娘不留你,娘也舍不得你,也担心你在李家挨打,可你毕竟是李家人,娘有什么权力留你在这?娘同意,你爹你哥你爷爷奶奶能同意吗?还不得闹翻天?” 李彩虹也知道自己要是留下来,绝对会给阿娘一家带来灾祸,忍住泪水,抬起头,说道:“阿娘,你们不用送我了,也不用给他们山鸡。我自己回去,他们要打就打吧!” 说着就往外走。 陈平安眼眸一缩。 因为他看到了这丫头此刻眼里的决绝和勇敢。 原主的记忆里可没有李彩虹的这一面。 这哪还像原主印象里那个怯懦的少女。 第14章 杀人的眼神 此刻,夏奎也觉得话说重了,他也不是没良心的人。确实,李彩虹比李家其他人要善良得多,否则也不会明知道会挨打也要给姐姐送东西。 一时间不知所措。 陈平安已经提起两只野鸡,招呼老舅:“老舅,我们走。” 夏之初推了一下傻愣着的夏奎:“还不快去!” 夏之初跟到洞口,看见走在最前面的李彩虹低着头,倔强地走着,心里很痛。 如果可能,她真想给予这孩子缺失的母爱。 她知道李彩虹是个善良的孩子,但也是第一次发现李彩虹的倔强。 下山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不过,有几次李彩虹差点滑倒,都是被陈平安拉住的。 夏奎此刻有些后悔那么对李彩虹了,毕竟这只是个孩子,还是个出污泥而不染的孩子。 “彩虹,老舅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老舅不是生气你……” 李彩虹点点头:“我知道,是我们李家对不起你们!” 夏奎张张嘴,老实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平安始终没说话。 剩下的路,三人都闷不作声。 快到鹿角村的时候,陈平安忽然说道:“李彩虹,虽然你帮助了我们,但我不怕告诉你,李家给予我们的一切,我会百倍还回去。” 李彩虹咬着嘴唇:“我知道。” 陈平安一怔:“你知道?” 李彩虹点头:“我看见过很多次,你看我哥,我爹,我爷爷奶奶的眼神,那是杀人的眼神!” 陈平安震惊! 夏奎震惊! 夏奎脸色变了,赶紧说道:“李彩虹,你看错了,这小子哪敢杀人?” 万一李家知道了,事情就不妙了。 李彩虹神情黯然:“我也恨李家人,因为我娘就是被李富贵打死的。我也恨我娘,她就没对我好过,但她毕竟是我娘!” 陈平安和夏奎对视一眼,没想到李彩虹心里怀着这么深的仇恨。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说道:“李彩虹,回家认个错,他们不会难为你的。” 毕竟有两只山鸡呢。 李彩虹低着头:“我没错!” 陈平安很无奈:“李彩虹,其实你以前怯懦,做的很对。审时度势,顺势而为。当你弱小的时候,你可以隐忍,也只能隐忍,必须隐忍,除非你想找打。” 李彩虹又露出绝决的神情:“你不用劝我,你若是能杀了他们,我不会报官的!” 陈平安:“……” 摇头说道:“我没想杀他们,不是怕死。死不可怕,而是值与不值。” 李彩虹没说话,低头走路。 陈平安想了想,又说道:“忍只是一时,当你强大的时候,就无须再忍,再忍就是窝囊废。所以,你也要强大起来。你家条件好,如果有机会,你应该走出大山,去大城看一看,你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会找到活着的意义。” 他不是想让李彩虹离家出走,而是,他不希望李彩虹毁在李家。 李彩虹明知道给他们雪中送炭会带来怎样残酷的结果,还一往无前,这说明这丫头骨子里还是有血性和反抗的意识的。 特别是她还心怀对李家的仇恨,这要是被李家发现,她死定了。 他应该给她指条明路。 原主的记忆里,李家是想等李彩虹长大后把她嫁入豪门,所以,让她识字,教她琴棋书画。所以,他的这番话,李彩虹能听懂。 李彩虹回头,诧异地看着陈平安:“你去过山外?” 夏奎一巴掌拍在陈平安的脑袋上:“他去过个屁,都是道听途说。你别听他胡说,一个女孩子,别说去大城,就是出山都出不去。” 然而,李彩虹却认真地点点头:“陈平安,我信你,我记住了!” 陈平安没想到的是,就因为他今天的这句话,改变了李彩虹一生的命运。 第15章 一丘之貉 鹿角村,李家的宅院是村里最大的。 但即使是地保,家里也养不起长工。 开门的是李彩虹的奶奶张秀梅,她正好在院子里扫雪。 她不扫,家里就没人扫了,一群懒货。 雪都挡住门了,也没人管。 以前这些活可都是夏之初母子干的。 张秀梅外貌是典型的地主婆的形象,年近七十,身体还挺好。 太重的活做不了,扫雪还行。 门刚打开,一条皮包骨的大黄狗就窜了出来,围着陈平安撒谎。 大黄狗也知道人情冷暖,也知道谁对它好。 平时都是陈平安喂它,还给他梳毛,有时候还和他玩一会,而李家人,看它不顺眼,就是棍棒伺候。 那个李勇有一次踹掉了它的腰子,差点要了它的狗命。是陈平安上山采草药,把它治好的。 它能活到今天实属不易。 要不是李家赶走陈平安的那晚,它苦中作乐,出去约会村里的小母狗,回来时不见了陈平安,它早就跟着陈平安走了。 久别重逢,大黄看到陈平安,格外亲切。、 特别对陈平安身上的大红袄感兴趣,狗眼里都是笑意。 陈平安揉了揉大黄的狗头,原主的记忆里,大黄很聪明,轻易不叫唤,因为李勇最烦狗叫,要是吵他睡觉,绝对是一顿乱棍。 陈平安觉得大黄也挺可怜的。 张秀梅看到穿着大红袄的陈平安,十分鄙夷,指不定从谁家偷的女人棉袄呢。 她没管其他人,张口就骂,叭叭的说话速度挺快:“小野种,你还敢回来?是不是外面过不下去了,要饿死了,才想着要回来?你这身女人的衣服偷的吧?还是你勾搭上了哪个寡妇,给你的……” 啪! “你再说一遍?”陈平安上去就是一嘴巴。 老太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圆肿眼泡:“你,你敢打我?” 陈平安很无语,怎么都是这个台词? 冷笑道:“老东西,以前我娘在这儿,我怕她被你们变本加厉的迫害,所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如今,我们离开了你们家,你觉得,我还有顾虑吗?” 张秀梅看到陈平安冰冷的眼神,打了一个激灵。 这还是那个不愿意说话,任由他们欺凌的小野种吗? 怎么感觉与之前天地之别?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我不跟你小孩子一般见识。”她看到陈平安握紧的拳头,不由得心生畏惧。 虽然小野种才十二岁,但她毕竟年纪大了,打起来,吃亏的是她。 张秀梅也没想就此罢休,将目标转向夏奎:“夏奎,你们夏家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你姐离家出走,伤风败俗,我们李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你外甥还打了我,你说,怎么赔偿吧?” 夏奎没想到大外甥会打老太婆,本来还想骂=大外甥几句做做样子,可是老太婆居然倒打一耙。 而且居然质疑红袄的来历,变相侮辱了他媳妇。 不由得义愤填膺,感觉大外甥打少了,应该多抽这个老东西几耳光。 “这么冷的天,你们把我姐一家老小半夜赶出去,这和草菅人命有何区别?你们的用心何其歹毒,你们还歪曲事实,恶人先告状,还有没有天理了……”夏奎怒道。 陈平安暗中摇头,老舅太老实了,这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果然,张秀梅露出不屑的笑容:“是她自己走的,我们可没赶她。再说,一家人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就是赶她们走,也是气话。脚长在她们身上,她们不走,谁还能把他们怎么着?何况,她们死了吗?何来的草菅人命?就算草菅人命,你能怎么着,夏奎?” 一句话,怼的夏奎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气得憋红了脸。握紧了拳头。 此时,李彩虹很想站出来证明,但,她对张秀梅的恐惧是深刻到骨子里的。 而且,她记住了陈平安的话,弱时要隐忍。她要是此刻站出来,张秀梅肯定气疯,两只山鸡貌似就不够了。 “老太婆,人在做,天在看,是非公道自有定论。我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是送李彩虹回来的。”陈平安想尽快把事情解决。 提起李彩虹,张秀梅瞬间把矛头对准了这个亲孙女:“李彩虹,你个赔钱货,狼心狗肺的东西,胳膊肘往外拐,你还有脸回来,你咋不死外边呢?看我不打死你!”张秀梅说着就举起扫帚准备打李彩虹。 吓得李彩虹又躲到了陈平安身后。 陈平安提起两只山鸡,晃了晃,淡淡地说道:“老太婆,李彩虹的事情,两只山鸡能不能解决?” 其实张秀梅早就看到了山鸡,她以为夏奎是带着陈平安来赔罪的,以为夏之初想回来呢。所以她很强势,想谋取更多。因为李勇回来都说了,夏之初那里有好多猎物。 她没想到 ,两只山鸡仅仅是为了李彩虹。 李彩虹的事情,骂一顿就可以了,现在可是李家的摇钱树,不能打伤了皮肤。李富贵已经给物色到了镇里一个大户,做他的第九房小妾。 这是昨晚,李富贵带回来的好消息。 所以,李彩虹今天回来,不会挨打。 要是不回来,等雪停了,李家也会派人去接。 就在张秀梅想要就地涨价的时候,李勇突然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手里拎着砍刀,气势汹汹直奔陈长安:“陈平安,我劈了你!” 他昨天被陈平安打了一顿,越想越生气。刚才听到陈平安的声音,就寻来砍刀,要报仇雪恨。 陈平安冷冷地看着他,琢磨着,怎么做能不贪官司,不给母亲和小妹带来麻烦,还能杀了他呢? 要是他一个人,早就惩奸除恶了,大不了一走了之。 好像没有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就算是暗中杀人,也保不齐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夏奎此刻吓了一跳,就要挡住大外甥。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住手。” 一个大腹便便、身穿蓝色上等布料长袍马褂的老者,出现在李勇身后。 这就是地保李守财,打扮和蓝星旧社会的地主老财一般无二。 陈平安早就看到他了,所以没动,因为原主的记忆中,李守财不但伪善,还很吝啬。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李勇劈了自己,那得多少银子才能摆平。要杀他,也得暗中进行才对。 李守财脸色冰冷,看了一眼外面几人。 目光落在陈平安的红袄上,忍不住咧嘴笑了:“行了,平安。也闹过了,你们回来吧,既往不咎!” 之所以他息事宁人,是因为家里都没人干活了。 这年头,上哪找免费的长工去? 而且听孙子李勇说,陈平安现在有好多的猎物。他们回来了,猎物自然是要带回来的。 陈平安哪还看不出老东西的算计,冷笑一声:“李守财,都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既然我们离开了你们李家,就不会再回来了。” “陈平安,你别不识好歹?”张秀梅也是惦记着那些猎物呢。 连称呼都改了,不骂小野种了。 “哼,怎么,翅膀硬了,想飞?门都没有,除非我休了你娘,或者,给我赔偿!”这时,一个披着羊皮袄,满脸横肉的中年人出现在陈平安的视野里。 陈平安眼神微眯,这就是李富贵。 这一家人果然是一丘之貉。 陈平安微微一笑:“李富贵,我今天来,也是来告诉你,我娘把你休了。” “什么?休我?”李富贵勃然大怒。 女人休夫,绝对是奇耻大辱。 李富贵面目狰狞,一伸手夺过李勇手里的砍柴刀:“小野种,今天剁了你喂狗……” 就在这时,突然,大地震动,村子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山匪来了!”村口有人喊道,那人边喊边冲进最近的院子里,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山匪?” 李守财等人脸色巨变。 “快关门!”李富贵收刀就往回跑。 李勇和李守财紧随其后。 张秀梅一把抓住李彩虹的胳膊,就拖进了大门。 嘭! 大门关闭。 只留下傻眼的陈平安和夏奎。 第16章 死倒 此刻已经可以看到村口影影绰绰骑马的人了。 “快跑!”夏奎拉着陈平安就往村尾跑。 原主的记忆中,白头山脉里确实有山匪,还很多,经常下山杀人放火劫掠。 以前,官军年年进山剿匪,山匪逐渐减少。 后来山匪都不敢下山劫掠了。 但随着官军停止了剿匪,山匪死灰复燃。 下山劫掠事件时常也有发生。 只是山匪的规模都不大,而且为了不激怒官军,现在的山匪轻易不杀人,只要你不反抗。 只要山匪闹腾的不大,官军也不愿意跋山涉水的出动。 山里的村寨基本都是依山而建,鹿角村的村尾就是一片山林。 鹿角村里,只有陈平安和夏奎在跑。 鹿角村的村民都开始关门闭户。 他们不是不想跑,而是,不敢。 要是被山匪追上,轻则免不了一顿毒打。重则,就被乱刀砍死了。 虽然现在的山匪不会轻易杀人,但,也需要震慑山民,否则,谁会乖乖献出钱财? 也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各家各户都会把值钱的东西埋起来,但也会留些打点山匪,却不敢跑。 陈平安的山洞就在鹿角村村尾的山上,倒是顺路。 他们的山洞在山上,轻易山匪也不会发现。 就是发现有个别的在山上居住,山匪也懒得上去打劫。 都跑到山上住了,肯定是穷得连房子都没有,能有什么油水? 陈平安和老舅跑得飞快,加上天空飘雪,山匪没发现他们。 回到山洞,夏之初得知来了山匪,大吃一惊:“彩虹她,不会有事吧?” 山匪不但喜欢钱财,还喜欢女人,每次山匪下山都会掳走一些女子。 夏奎气喘吁吁:“老李家有钱,还指望李彩虹卖个好价钱呢,没事。山匪只要收了钱,就不会捋走女子,没钱可就不一定了。” 陈平安也没往心里去,他和李家又没什么关系,而且老舅说得对。 三人正聊着天,忽然嗖地一声,大黄窜了进来。 “大黄,你怎么来了?”陈平安惊喜。 大黄冲过来,就伸出大舌头把陈平安一顿舔。 夏奎笑了:“狗都知道谁好谁坏。” 夏之初催促道:“平安,赶紧把大黄送回去,李家人要是知道了,肯定说是我们拐走了大黄。” 陈平安很无语:“阿娘,山匪还在鹿角村呢!” 夏之初:“……” 大黄今年七岁了,狗老成精,能听懂人话,对着夏之初叫了一声,就窜到床上,怎么叫它都不下来了。 还和陈灵玩了起来,大舌头把陈灵也是一顿舔。 陈灵都笑岔气了。 陈平安笑道:“阿娘,我们不在李家,大黄都瘦了,肯定有上顿没下顿的。留下吧,现在我们有吃的,养得起。等李家找过来,大不了拿猎物换。” 夏之初知道儿子喜欢大黄,也就没说什么。 夏奎突然一拍大腿,站起来就跑:“我差点忘了,他们去了鹿角村,肯定会去芸溪村。” 夏之初也担心起来:“你小心点……” 大黄留了下来,老狗很高兴。 陈灵有了玩伴也很高兴。 陈平安自然也高兴。 只有夏之初不太高兴,因为又添了一个吃货。 但没表现出来。 “阿娘,天色还早,我进山看看昨晚设置的陷阱套子逮没逮到猎物。”陈平安担心被逮住的野兽挣脱了,或者被别的野兽吃了。 他也不只是去收获猎物,而是还想猎杀一批。 下雪天,很多动物是不出来觅食的,但也有些不知道储备食物的野兽,饥饿难耐,就会出来寻找食物。 比如野鹿和野山羊,它们就是这样的存在。 还有兔子也是喜欢在下雪天出来觅食,因为下雪会少了很多被其他野兽袭击的风险。 它们都不是肉食动物,而且嗅觉灵敏,哪怕雪再厚,也能嗅到食物的味道,刨雪就能得到食物。 夏之初看看外面飘扬的雪花,明显比刚才大了很多:“不行,等雪停了,让你老舅跟你去。” 陈平安很无奈:“好吧。柴火不够了,我去砍点劈柴。” 夏之初这才同意:“就在近处,别走远了。” “知道了阿娘!”陈平安走出山洞,嗖,大黄跟了出来。 “大黄,你回来。”陈灵大叫。 陈平安蹲下,抚摸着大黄的狗头,低声道:“大黄,留下陪妹妹,我回来给你肉吃。” “汪汪汪……”大黄扭头就回山洞去了。 陈平安:“……” 你个吃货! 陈平安背上箩筐,扛起雪爬犁,展开急速,直接进山。 要是拉着雪爬犁,速度快不起来,毕竟要躲避树木。 他就是糊弄夏之初,怕她担心。 山林里,陈平安咧嘴笑个不停,这个陷阱,居然捕获了一只大野猪。 已经被陷阱里削尖的竹子扎死了,都冻硬了…… 应该是昨晚就死了。 陈平安就知道会有收获,因为这个陷阱他就设在了野猪必经之路上。 一个时辰之后,雪爬犁上,除了那头野猪,还有两只野鹿和七只兔子,四只大野鸡,一只大松鸡。筐里还有十一只叽叽叫的小野鸡。还有十几个野鸡蛋。 野猪和野鹿都是陷阱捕获的。 兔子是陈平安掏洞掏的。 野鸡是用箭射死大野鸡之后,连窝端的小野鸡和鸡蛋。 松鸡也是箭射杀的。 陈平安正准备回返的时候,忽然看着前方的一棵大树,瞪大了眼睛。 这棵大树二十多米高,树皮灰褐色。 “卧槽!” “杜仲?” 陈平安惊呼。 杜仲的树皮,可是药材,补肝肾,强筋骨,降血压,调血脂,安胎,抗衰老,增强免疫力等多种功效。 陈平安速度跑了过去。 生怕自己认错了。 轻轻用刀割下一块树皮,内层棕紫色,断口处有银白色的胶丝粘连。 “呜哈哈哈……” 片刻,陈平安仰天大笑。 确认无疑。 就这树的高度和胸径,还有这树皮的钩纹深度和厚度,绝对是百年以上的老树。 杜仲,年头越多越值钱。 陈平安四下寻了一遍,只有这一棵,虽有遗憾,但也相当不错了。 看看爬犁上的猎物,貌似装不下了。先回去,多拿几个箩筐…… 满载而归,还发现了杜仲,陈平安心情愉悦,又哼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扑通! 一个没留神,陈平安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来了一个嘴啃雪。 “槽!什么东西?”绊倒的时候,陈平安能感觉到脚下的物体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因为并不坚硬。 难道是动物? 雪很厚,就是把陈平安绊倒了,那东西也只是露出个长条形状,还露出些许白色羊毛。 陈平安高兴了,这显然是一只野山羊啊? 蹲下身清除积雪,这要是捡到个一只野山羊,绝对是锦上添花。 突然,陈平安倒退了好几步。 卧槽,不是野山羊。 这是……死倒! 第17章 救人 真晦气! 居然是个死人! 趴在雪里的人,皮毛一体。 全身从帽子到靴子都是白色的翻毛羊皮。 此人的后背有几道口子,陈平安一眼看出,这是刀砍的。 此人侧脸趴在地上,脸上都是雪,看不清面容。 陈平安之所以被吓退,是因为没有精神准备,他潜意识里以为这是野山羊呢。 羊皮,不但保暖,还相对其他野兽皮毛便宜。但也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 单从穿戴上看,此人是个中等有钱人。 这个季节这个天气出现在山林里,很可疑。 他和陈平安不同,要不是迫不得已,陈平安也不想进山狩猎。留在家里不香吗? 陈平安起身就要绕路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也没想扒了此人衣服,晦气。 可就在这时,陈平安脸色一变。 他看到一股热气从死倒的鼻孔飘了出来,连带着吹起一些雪花。 没死? 陈平安犹豫了。 他不是圣母,也不是大善人,但见死不救不是他性格。 他也不知道这是个好人还是坏人,最后决定先救活再说,要是坏人,再杀不迟。 他从不介意杀人! 将此人翻转过来,把手放在他的鼻子下试探了一下,确实还有鼻息。 身为王牌特工,野外急救必会。 但陈平按没有急于施救,而是扯开此人的衣服。 外衣无法判断此人身份,内衣能否确定? 眼前突然一亮,此人的羊毛袍子内居然穿着一套金丝软甲。怪不得只有衣服上刀砍的口子,没有血迹呢。 能穿得起金丝软甲的,不是一般的富贵。 掐人中,灌水,按摩周身…… 一番操作下来,此人悠悠醒来。 他脸上的冰雪已经被陈平安除去,可以看到这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皮肤白皙,年纪似乎不大,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陈平安看着这少年的面相和细嫩的皮肤,断定此人不是本地人,穷乡僻壤,哪可能有这种皮肤。 陈平安哪知道,他今天救的这位爷可了不得,乃是当朝的三皇子魏安。 魏安知觉回归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被温暖包裹。 睁开眼就看到眼前一张黝黑的少年脸。 看少年穿着,应该是山里的平民。 但好像是个精神病,因为明显是个男人,却穿着女人的红花袄。 再看看四周,还是冰天雪地。 “啊……”魏安突然惊叫着要起身,但浑身发软让又躺了回去。 他被吓到了,自己居然躺在一堆野兽群里。 “基本都是死物,不用怕!”陈平安开口:“你是谁,从哪里来,干什么的?” 魏安这次看清楚了,周围确实都是野兽尸体,活着的只有羊、兔子和小鸡。 一块石头落地。 面对陌生人的问话,魏安怎么可能说实话。 从逃出京师,他就给自己定制了新的身份。 “这位小哥,我乃正定府人士陈庆年,奉家父之命前往靠山镇接管店铺,路遇山匪,家丁都死了。一路逃亡至此。要不是小哥搭救,我就死了。感激不尽!” 说着,颤抖着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紫色的丝绸钱袋,递给陈平安:“这里有些铜板和散碎银子,虽然不多,但请劳烦小哥先收下,把我送到靠山镇。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到了镇里,还有重谢!” 陈平安看着那钱袋,眼眸就是一缩,心情当时就不好了。 这个世界有丝绸? 原主记忆里可没见过丝绸。 哎,又少了一桩赚钱的生意。 本来陈平安还想着既然是穿越者,是不是也能像主角那般,发明一些这个世界没有的产品,一炮而红,赚的盆满钵满呢。 原本原主记忆里没有丝绸锦缎,陈平安就想着以后搞点,现在彻底没戏。 他有种预感,这个世界指不定还有什么里不该有的东西呢。 “不必了,既然你不想说实话,我送不了你。”陈平安艺高人胆大,直接揭穿他的谎言。 开始他也认为此人是商人,虽然此人很年轻,但这个世界倒是有很多少年东家,不足为奇。 金丝软甲也不奇怪,只要有钱就买得起。 陈平安也是此时才判断出此人撒谎的,因为,从正定府去镇里,根本不可能走这条路线。 这是原主记忆里的,虽然原主没去过正定府,但知道方位。 魏安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我撒谎? 故作镇定:“小哥误会了,是我迷路了,误闯到这里的。” 陈平安冷哼:“正定府在西方,距离这里一百多里路程,必须要穿过靠山镇才能到达这里。除非你来自东方,才有可能路过这里前往靠山镇。也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进入白头山。而其他方向都是陡峭高山,别说这种天气,就是夏天,也根本翻不过去,何况还有野兽盘踞。迷路误闯也不可能,你既然路过镇里,又怎能跑到这里?山匪是不敢进入镇里的,镇里有官兵。” 魏安苦笑,这个破绽,他居然没想到,好聪明的山里娃。 没想到穷乡僻壤的野小子能有如此的判断能力,貌似不是精神病。 但这野小子看似谨慎,实则不够谨慎,否则不该揭穿他。他若是坏人,必然杀人灭口。 “我确实没说实话,毕竟我们不熟。”魏安倒是能屈能伸,也不尴尬。 他确实不是从正定府那个方向来的,但确实是迷路了。 他被山匪追得慌不择路,晕头转向,又是第一次来,现在又没有太阳,此刻的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以他现在已经脱力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长久地在极寒天气下寻找方向。 所以,他选择了承认。 陈平安看着他,没说话,等待下文。 之所以没直接走人,完全是在井底之蛙的山里,很难遇到山外人,他想了解外界。 第18章 被威胁了 “小哥,我确实不是来自正定府,而是保宁府,但我确实是商人。算上我,我们一共来了三十一,其中十名镖师,二十名躺子手,运送的是保宁当地的布匹和杂货。还有一些准备扩收购山货的金银。到了白头山地界,遇到了山匪,货物金银全被抢没了。所有人都死了。要不是他们掩护我,我也逃不到这里。”魏安露出感伤和后怕的样子,继续说道: “不信,你可以去那个方向去看看,二十里外,就有他们的尸首。” 说着指向一个方向。 魏安现在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个方向,但确实有他的人死在了那里。 魏安说的半真半假,人数上他少说了七十人,这次他带来了一百人。也不是镖师和趟子手,而是他的亲信护卫。 他确实带了不少货物,但都是金银财宝,那是他建功立业的本钱。也确实都被抢走了。 镇子里有店铺是真的,但那是他的临时落脚之地,早有人打了前站。 “你遇到了多少山匪?”陈平安突然问道。 原主记忆里,福临王朝的镖局确实很多。 镖师相当于现代的押运员。 趟子手就是杂役,搬运货物,赶马车 ,伺候牲口和主子。 商人雇佣镖局运货,很普遍。 镖师必是武者,一个武者哪怕实力再低,也能干掉十几个山匪。十名镖师,那就是能干掉一百多山匪。 那是怎样的实力了得。除非遇到了三百人以上的山匪,镖师力竭而死。否则绝不至于都死光了。 原主记忆里,以前没被官军清剿前,山匪规模大得很,动不动就是五六百人,甚至千人以上。 但最近几年官军经常剿匪,现在的山匪规模都小了,五六十人已经算是大规模了。 白头山现在哪还有三百多人组成的山匪队伍? 要是有,官府早出兵了。 官府也怕山匪做大做强。 魏安心头又是一惊,还是不信? 好谨慎周密的野小子。 而且,似乎知道的还很多。 这确定是山里娃? 但此时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要是这位少年不帮他,他虽然醒过来了,结局还是会死在风雪交加的大山里。 魏安倒是没认为一个小小的山里娃有杀他的念头,否则何必救他。 趁他昏迷,把他扒光,卷走他的一切就是了。看这野小子的穿戴应该急需他这身衣服。既然没这么做,此子不坏! 魏安不由得苦笑,堂堂皇子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山里娃盘问,还被威胁了?说出去谁信? 哪怕是他脸皮够厚,一而再的被揭穿,脸上也挂不住了。 这回是真尴尬了。 魏安红着脸说道:“哎,好吧小哥,你要是想听,我就说实话。其实我是为你好,我也不想撒谎,就是怕连累你。” 说着,魏安看着野小子,以为野小子一害怕,就不问了。 哪知,野小子面无表情:“说吧!” 陈平安正好想借机多了解这个世界。 他又不能直接问夏之初和老舅,那会暴漏的,因为原主根本不关心外界。 而山里那些人都没去过大城,最远的去过镇里,能知道多少外面的情况。 这个从大城来的人,知道的肯定多。 “你也知道,做生意怎么可能不得罪人。我们遇到了仇家,追杀我的都是武者。其实我也是武者,就是学艺不精。那些镖师也是武者,只是没有对方人多。” 除了坚持是商人,护卫是镖师和趟子手,魏安没再撒谎。 因为一句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维持,面对聪明的山里娃,最好的办法就是少撒谎。 他都要接不住了。 魏安没隐瞒自己习武,是因为自己还活着,还毫发无伤,本身就很可疑。 而且,也想吓唬吓唬这个敢于盘问他的野小子。 我是武者,就问你怕不怕? 实际上,他逃出京师之后就假扮成商人,带着他的亲信护卫假扮的商队,小心翼翼上路。只是,那些同父异母的皇子,非要治他于死地,联合围剿,派出的都是高手。 他的那些护卫为了让他脱身,不惜全部战死! 靠山镇也有他的人,也都是高手,那是提前打前站的亲信。只是,他们的人数不多,任务就是打前站,不是接应。目前甚至还不知道他遇难了,指望不上。 魏安说完,就看着这个奇特的山村少年。、 真心不想再被揭穿了。 这个山里娃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远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心思。 陈平安也知道适可而止,显然此人还是有所隐瞒,但再问下去,此人也不会完全说实话。 谁还没有自己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傻子才会都告诉陌生人。他就是想从此人的言谈中,了解一些外边的情况。 但此人不说实话,他就不能带他走。混不熟之前,问多了就会被怀疑。 “你走这条路,向这个方向,就可以出山了,这条路没有野兽出没。”陈平安想撤了。 不管此人是什么人,被人追杀是必然。 他可不想把此人的祸事,扯到自己身上。 他不怕,但还有那对可怜的母女呢。 魏安哭笑不得,我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还拒绝呢? 这是还不信任我啊! “小哥,你看我这身体状况,能走到靠山镇吗?你放心,我不是坏人,镇上的牛录衙门佐领陈奇禄,是我二表舅。那些仇家是跑不掉的,你不担心被报复!” 他不得不搬出官差来震慑这小子了。 果然,他看见山里娃脸色变了。 陈平安很郁闷,听出来这货的威胁之意。 有些后悔救他了。 现在的情况是,他要么杀了此人,人不知鬼不觉。 要么就带走此人,帮助他前往靠山镇。 杀人灭口,很冒险。万一牛录衙门知道此人要来,久不见,进山寻找呢。 虽然他可以做到不留痕迹,但,还是不够稳妥。官兵一怒,血流百里,估计附近村庄都得遭殃。 “今天太晚了,明天要是不下雪,我送你去镇里。今天可以住我那里。”陈平安郁闷地拉起爬犁继续前进,先观察一下此人,实在不行,只能杀了。 此时的陈平安哪知道他救的人,是他走出深山的大贵人! 魏安笑了,果然好使。 只是,他刚才居然从这个山里娃眼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机。 这让他十分心惊。 他感觉不到眼前少年的武者气息,因为陈平安的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没有习武的痕迹。 这让他对这个普通的山里娃,很感兴趣。 还,有些忌惮! 第19章 招募 “你叫什么名字?”路上,坐在爬犁上的魏安,笑着问道。 “陈平安!” 没必要隐瞒。 所有山民都在牛录衙门有备案。 “哦?我们居然五百年前是一家?”魏安也没想到这么巧。只是,他的热脸贴上了冷屁股,山里娃竟然没接茬。 魏安也很郁闷,我可是三皇子啊,什么时候被人如此的无视过? “以后,你有山货可以卖给镇里的永和杂货铺,那是我家的店铺,给你高价。”魏安又说道。 这是利诱。 也是他是真心要报答这个救命小恩人。 “好!”陈平安也没拒绝 本来他的山货就是要到镇里卖的,卖给谁都一样。 “平安,你多大?” “十二!” “英雄出少年,十二岁就进山打猎,我今年十九,不如你!”魏安发自内心的感慨。他听过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但直到今日,才知道此言不虚。 实际上他已经二十二岁,虚报年龄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身份。而且他长得也确实年轻。 陈平安没说话,心说,十二岁,别说有钱人家的公子,就是山里穷苦人家,也几乎没有独自一人进山打猎的。原主确实很苦,也很牛逼。 “你住在哪个村寨?”魏安问道,他想了解一下附近情况。 陈平安:“我住在山洞里。” 魏安一怔。 明白了。 “你是流民?” 当朝有很多流民,因为各种原因无家可归,很多都流落在大山里,因为城里根本没有他们的栖息之地。 陈平安翻白眼:“我不是流民,就是不想回村里住。” 魏安好奇:“为何?住在村子里要安全很多。” “山上清净!”陈平安不想说太多。 魏安笑了:“是与村里人产生矛盾了吧?” 陈平安佩服:“你倒是聪明。” 魏安笑意更浓:“家里几口人?” 陈平安:“我娘,小妹和我!” 魏安看着拉着爬犁,形销骨立却健步如飞的陈平安,十分惊讶他的力气之大。 爬犁上的猎物加上他,少说也有四五百斤吧? 就是他是武者,拉着都费劲。 看来这山里娃是没少受苦,才有了这么大的力气。 “真不容易!”魏安感慨道,一时间愁上心头。 就是因为他看不惯那些皇亲国戚鱼肉乡里,仗义执言,才被他们排斥,以至于不得不逃出京师避祸。 可是,他有错吗? 看到陈平安,魏安更觉得自己没错。 “也没什么,只要勤劳。好日子总会有的。”陈平安不在意地说道。 魏安赞许地点点头,小小年纪在如此逆境,却有如此的觉悟,相当不错。 “有没有想过离开大山?”魏安问道。 陈平安如实说道:“想过。我不想做井底之蛙,我想出去看看锦绣河山,繁华都市,开拓一下视野,长长见识。但目前不行,以后吧!” 魏安眼眸雪亮:“你识字?” 不是读书人绝对说不出这番话来。 陈平安:“跟我娘学过些。” “想不想经商?我身边正好缺个识字的随从。”魏安起了爱才之心。 主要还是陈平安救了他,作为回报,不想这个少年埋没在大山里过苦日子。 陈平安摇头:“要做,我就做掌柜。” 魏安击掌:“好,有志气,宁做鸡头不为凤尾。” “想不想习武?”魏安此刻是真心想招揽陈平安了。 他太喜欢这个山里娃了,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而且还是个有想法的才学人,就更难得了。 他讨厌那些迂腐的读书人! 但想做他的身边人,最好会武,否则,他还得提供保护。 陈平安眼前一亮,总拿莫须有的老猎手说事,只能唬弄家里人,糊弄不了有心人。要是能有个可以公开身份的人带带,倒是有了出处。 问道:“你学的是哪路武术?” 魏安想了想:“当朝各派,都有涉猎。” 他没撒谎。 他父皇魏渊功也是武将,登基后就把天下各路门派的功法都搜集来,想打造集万家所长的一门武术。 魏渊功没有私心,就想着把福临王朝武术发扬发扬,希望这门武术传遍整个福临王朝,人人习武。百姓身体强健,无论是劳作还是打仗,都是有益无害。 结果失败了,因为各门各派藏私,没有一个把压箱底的绝学献给皇帝。 魏渊功很无奈,最后,只能请那些门派高手,授业几个皇子。 所以,魏安的学武很杂。 “你都学了什么?”陈平安很吃惊这个人学得这么杂。 通过与陈庆年的聊天,陈平安确定了这个世界的武者没有等级划分,但武术门派不少。 两人边走边聊,陈平安纯粹是为了探听消息,就感觉这个陈庆年博学多才,天下事知道很多。 魏安与陈平安交谈,却是越来越心惊。 这少年的才学水平不低啊! 而且谈吐不俗,特别是某些见解,闻所未闻,新颖而犀利。 比如他主动谈起白头山垦荒的事情,陈平安就说了好多的憧憬。 这些憧憬对魏安来说,就是最好的建议。 他这次来白头山,是因为扛不住其他皇子的联合打压,也是为了向父皇证明自己的能力,才主动请缨坐镇白头山,开荒辟林。 他也不是无备而来,来之前,他的军师团已经给出了计划。 只是,如今,通过与陈平安交谈,他发现那些计划只限于凭空想象,根本没有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而陈平安无意间表达出来的憧憬,却是最好的计划。 不行,必须把这个少年留在自己身边。 只是,魏安知道,要想这个少年归顺自己,首先得安排好少年牵挂的那对母女。 “不急,再考察他一段时间。”魏安做出了决定。 目前他也还未摆脱追杀,还没稳定下来呢。 第20章 三皇子的试探 夏之初久不见儿子回来,又发现捕猎工具没了,就知道儿子进山了,十分担心。 好在儿子安全回来了。 “你怎么学会骗娘了?”看到儿子,夏之初就故作生气道。 她可舍不得打儿子。 陈平安挠挠头,嘿嘿憨笑着说道:“阿娘,我跟你说实话,你肯定不让我去。我要是不去,这些猎物肯定被那些野兽吃了,白忙乎了。” “居然这么多……”夏之初这才注意到雪爬犁上小山一样多的猎物。 忽然脸上巨变:“你怎么还抓了只白毛大猩猩?” 魏安:“……” 他身上覆盖了厚厚一层雪花,脸上眉毛上都是冰霜,确实像个人形白毛大猩猩。 陈平安被逗笑了:“阿娘,这是个人,他遇到了山匪,逃进了山里,迷路了。” 夏之初:“……” “在下陈庆年,见过婶母!”魏安赶紧起身拱礼。 休息了一路,他的体力恢复了很多。 夏之初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还礼:“公子勿怪。天冷,快进屋。寒舍简陋,失礼了!” “陈兄,你先进去休息,我把猎物卸下来。”陈平安说道。 是陈庆年要求他称兄道弟的。 “叨扰!”魏安拱礼,走进山洞。 一进山洞,把魏安吓一跳,怎么还有羊和兔子、鸡?人和它们住一块? 忽然,魏安眼睛直了。 他看到了什么? 好大的床上,一只大黄狗搂着一个小女孩正在睡觉。 姿势居然是互相环抱。 那只大黄狗还抬头看了他一眼,冲他呲呲牙,就不搭理他了。似乎怕吵醒小女孩,还用爪子轻拍着小女孩。 魏安都懵了,好神奇啊! 这狗,成精了,都会哄孩子了! 夏之初跟进来,小声说道:“见谅,孩子在睡觉,轻些。” 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大黄居然会哄孩子,也是惊讶的一批。 说着,赶紧去给倒热水。 陈平安换掉大红袄,穿上平时的柳絮棉衣,准备把把猎物都搬进山洞里。 魏安眼尖,虽然陈平安的这件棉衣被刮坏后,夏之初给补上了。但因为布料粗糙,还是有柳絮钻出来。 魏安初始以为是棉花,但仔细一看,居然是柳絮? “柳絮也能保暖吗?”魏安诧异问道。 “多少有些保暖,我们买不起棉花。”陈平安随口说完,也不管魏安,就开始操刀上阵,挨个剥皮,掏取内脏…… 有个外人在,今天不能采集杜仲了,他也不敢单独把这个人留在家里。 一时间,山洞里充满了血腥气,场面也极其血腥。 看得魏安胃里一阵翻涌,跨步冲出山洞。 夏之初看了一眼陈庆年的背影,低声问道:“此人不像普通人。” 陈平安点头:“不得不救,不救他就冻死了。我们小心些。明早,我就送他走。他说他是保宁府的商人,路遇山匪,镇里有铺面……” 陈平安把经过快速告诉母亲。 夏之初听完,微微蹙眉:“还有一个多月就年关了,这个时候来收账或者增加货量,把山货运回去贩卖,倒是正常。镇里倒是也有很多其他城来的商户。不过,带着那么多武者,还被仇家杀光了,那仇家可不不简单。既然仇家不简单,此人就更不简单了。不过,不像是山匪。但也确实不像商人。看那气质,我怎么觉得像是出自官宦之家。” 陈平安点头:“所以,此人没说实话。他说镇里的牛录衙门佐领是他二表舅。要不是因此,我就不管他了。” 夏之初惊讶道:“那可不要得罪。” 衙门,她们可得罪不起。 陈平安无所谓:“只要对我们没有恶意,就不用理会。阿娘,我们的存货能吃多久?” 夏之初想了想:“不算今天的收获,三个月足够了。现在天天吃肉,肚子里有油水,饭量就少了。” 陈平安点头:“三个月后就开春了,肉就解冻了。而且肉冻时间长了也不好吃。我和老舅毕竟还会去狩猎的。所以,阿娘,明天要是雪停了,我和老舅送此人去镇里,顺便把多余的肉和毛皮都卖了,换点柴米油盐。” 夏之初:“兽皮不处理一下?” 兽皮不能剥下来就卖,不但容易变形,还卖不上价格。 要清洗干净,还要去掉上面残留的脂肪和肉,再搓盐进行防腐,之后用竹条撑开,放在阴凉处风干。还要进行鞣制,这样处理的兽皮,商铺才给高价。 “虽然少卖些钱,但这不是顺路吗?”陈平安毫不在意,只要他想,只要时间够用,猎物会源源不断的。 夏之初点头:“也好,记得买些布匹和棉花,我给你做一身棉衣和棉鞋。还有,如果钱够,给你舅妈添身衣服,她生孩子,娘没什么东西送她,反而她把嫁衣都给了咱们。虽然你也给你老舅分了一半的猎物,可是娘这心里总是惦记着小琴和你姥爷、姥姥……” 夏末初说着,眼圈又红了。 陈平安赶紧安抚道:“阿娘,老舅一家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就是不给自己买,也要先报答他们。” 夏之初笑了:“就知道我儿子最懂事了。” 陈平安忽然做了个噤声手势:“嘘,他回来了!阿娘你去做饭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魏安差点把苦胆吐出来,回到山洞,看到陈平安正在掏肠子,臭气熏天。 又呕了一声,跑出山洞。 陈平安和夏之初见此都笑了。 他们都习惯了,没那么娇气。 陈灵是被肉香馋醒的,虽然这几天天天吃肉,可就是吃不够。 爬起来就看见除了大黄,还有一个陌生人坐在床边。 “灵儿,这是陈庆年叔叔。”陈平安见陈灵萌呆的样子,笑着走过去,介绍道。 陈灵嗖地一声跳到陈平安怀里,把脸埋在哥哥的肩膀上。 陈灵很少见到生人,怕生。 夏之初歉意道:“陈公子,孩子怕生,勿怪。” 魏安笑道:“我小时候也这样,见多了生人就好了。” 说着,忽然弯下腰,脱下靴子,解开裤腿,片刻抽出一个扁平长条型牛皮袋。 打开,里面是一沓花花绿绿的银票。 陈平安当时就傻眼了,我操你大爷的,这个世界上还有钞票? 这绝对是钞票。不对,这里叫纸币交子,也叫银票。 因为魏安此刻摊开钞票,陈平安看见,那上面有繁体字伍佰两,壹仟两、伍仟两、壹万两、伍万两、拾万两。 钞票上居然还有一个戴着皇冠的人头像,背景是金碧辉煌的古朴建筑,还盖有一个红色印章,是福临王朝帝印四个字。 还还是落后贫穷的世界吗? 连印刷术都有了吗? 虽然没有防伪标志,这钞票的纸张也没有现代的好。但这纸张居然采用的是层压技术。 原主记忆里都没见过银票,所以陈平安懵了。 怎么可能? 但转念一想,也就理解了,贫穷不代表没有技术,更不代表没有印刷术和造纸术,也不代表发明不了钞票。 但陈平安的心情是很不好的,要是这个世界什么都有,他还崛起个毛线啊! 看来还是得走出大山,否则根本无法了解这个世界。 第21章 啥破玩意,真臭! 陈灵也没见过银票,偷偷看着,还疑惑地看看哥哥。 陈平安也不敢跟她解释,因为原主没见过呀。 只能摇头。 夏之初当然见过,此刻蹙起了眉头,她预感到这个陈庆年要做什么了。 果然。陈庆年抽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递给陈平安:“平安兄弟,幸好我身上藏了些银票,但是我还要进货,所以不能都给你,这十万两你拿去,去买个宅子,改善一下生活。” 陈平安没接:“我救你,不需要你报答。我有能力自己赚钱买宅子,让我阿娘和小妹过上好的生活。” 夏之初笑了,刚才他还担心儿子会收下呢。 魏安一笑,想了想,突然撸起袖子。 无论是陈平安还是夏之初,都翻白眼了。 只见他的胳膊上套着金手镯,缠绕着金项链,少说也有十几件,而且,貌似小臂上面还有,但袖子挡着,看不到。 魏安很聪明,他身上好几个地方都藏了东西。否则,现在的他肯定一无所有了。 其实他还有比这些金首饰还值钱的上等玉石之类的首饰,但没带在身上,那些东西容易碎。 魏安撸下两个金手镯和两件金项链,直接递给夏之初和陈灵:“初次见面,算是见面礼吧!” 此刻,陈灵正在偷看着那些光灿灿的首饰,顿时双眼放光。 她见过老妖婆奶奶有个金手镯,那次她就是拿起来看了一眼,就差点被打烂屁股…… 夏之初只是看了一眼,就是大吃一惊,向前几步,仔细一看,脸色巨变,赶紧说道:“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快收起来。” 夏之初害怕的不是它的价值,而是,她认出这些都是宫廷之物。 因为宫廷首饰除了做工精细,材质上乘之外,还有就是上面有造办处的印章。 甚至她还看到了有些首饰上有“御用”字样。 傻子都知道御用之物,可是皇宫内的人专用的。 夏之初的心都提起来了,此人的身份恐怕十分恐怖了。 她都不敢告诉儿子,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陈平安刚才因为母亲突然走过来,以为母亲相中了呢。还纳闷呢,这不像老娘的行为啊! 此刻,他也注意到首饰上的印章,也是心里震惊。才明白老娘为何如此。 但表面不动声色,蹙眉道:“陈兄,我救你只是仁心所致,你要是这般,就是亵渎了我的好意。” 魏安笑道:“平安兄弟,我知道你并非携恩图报之人,也不是贪财之辈。可是,要是不报答你们,我心难安。我身无长物,只有这些东西。” 陈平安摆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这样吧,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我的山货,你都收了。也省了我的麻烦。你要是再如此,我只能请你离开了。” 陈平安知道家里缺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见此,魏安一脸无奈:“那好吧!” 又把手镯项链放了回去,放下袖子。 此刻魏安是十分高兴的,这世上居然还有不爱财的人,他从来没见过。就是父皇身边的公公都爱财如命,要是不给好处,什么都不告诉你。 要是陈平安做官,必是清官。 其实,此举,他就是想试探一下陈平安的人品。 结果,他很满意。 “阿娘!”陈灵忽然张开双臂。 夏之初笑着把她抱过去:“阿娘还做饭呢,就抱一会儿。” 陈灵趴在夏之初耳边,小声问道:“阿娘,那叔叔的花花绿绿的纸,真好看!” 夏之初笑了:“那是银票,可以买东西,就像你见过的碎银。” 陈灵大吃一惊:“原来那是银票啊!” 因为吃惊,声音大了些。 魏安一怔,小丫头都没见过银票吗? 他毕竟是身份显赫的皇子,哪知道民间真正的疾苦和见识短缺。 魏安看着陈灵,忽然心里很难受。 他从来不知道,山洞可以住人,也没想到因为穷,男人可以穿女人衣服。 更没想到,会穷得冬天穿柳絮为棉的衣服。 魏安抽出一张一万面额的银票,递给陈灵:“小妹妹,这个送给你。” 陈灵赶紧把脑袋埋进阿娘的怀里。 夏之初微笑着:“让你见笑了,以后,我儿子会赚来银票的。”、 她知道,银票最低面额就是一万的。因为制作银票的成本很高。看似就是一张花花绿绿的纸,实际上需要很多工序,甚至成本与面额相同,这也是为什么没人能仿制的主要原因。当然,在福临王朝,造假都是死罪,严重者,满门抄斩! 提起儿子,夏之初脸上油然而生自豪之色。 陈平安笑道:“我们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魏安见此,说道:“那,给灵儿妹妹看看,总行吧?” 夏之初没再拒绝,她也想女儿多些见识。 陈灵拿着钞票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抽着小鼻子闻了闻。忽然很嫌弃的样子:“啥破玩意,真臭!” 魏安顿时红了脸。 第22章 天理难容 晚餐相对很丰盛,毕竟有客人。 魏安一路逃命,根本没怎么吃东西,早已经饥肠辘辘。 但毕竟是皇子,从小就接受宫廷礼仪的教导,吃得文绉绉的。但也赞了几句好吃。 吃惯了山珍海味,他确实觉得这普通百姓简单的烹饪出来的菜肴别具一格。 他的表现,更让陈平安和夏之初坚信这个陈庆年不简单。 也没揭穿。 陈灵有了大黄,对兔子已经失去了兴趣,和大黄比着赛的吃,陈灵人小胃小,败下阵来。 陈平安笑着看着。 夏之初有些心疼。 倒是不心疼女儿吃多少,而是心疼给大黄吃肉。 不是她吝啬,而是穷日子过习惯了。 现在只能吃肉,家里糠面也没多少了。虽然糠面比肉便宜太多,但,没去镇里交换,就只能省着点吃,否则,只吃肉,不吃点素食,也是不行的。而且大黄也招人喜爱,还帮她看孩子。 就是还是心疼。 夏之初心情很复杂,以前是吃不上肉,天天 吃米糠和野菜。现在正好反过来了。 把大黄吃得眼泪汪汪,跟对主人了,在李家哪可能吃到肉,骨头都少。 晚上睡觉时,无论是魏安还是夏之初都很尴尬。 魏安是从没有与外人一个床上睡过。而且这里还有两个女人。 夏之初知书达理,礼义廉耻很封建,这个客人还是男人,哪能一个床上睡觉。 陈平安早想到了,取了几张兽皮铺在地上,就对陈庆年说道:“今晚你睡这儿。” 夏之初觉得不妥,但也觉得这样最好。只不过担心陈庆年不高兴。 陈平安可不管这个外人高兴与否,给你个窝,就不错了。 “好!”魏安倒也不在乎,躺下就睡。 这段时间风餐露宿,有个山洞栖身还有兽皮取暖,已经很不错了。 魏安经历的生死很多,所以并没有睡得很沉。而且,他今天故意露富,也是想试探陈平安全家人。 只不过,他太疲乏了,而且山洞里很暖和,身下有皮毛,身上还盖着皮毛,一点也不冷。 舒服得很快睡死过去。 陈平安半夜起来两次,更换烧热的石头,保持山洞内的温度。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 魏安醒来,借着上厕所的时候,查看了身上几处藏着的细软,发现都在,一个铜板都没缺。 心中更是加深了招揽陈平安的决心。 现在,他急缺各类人才,特别是对白头山了解的人才,因为他要垦荒。 吃过早饭,夏奎来了。 今天雪停了,大外甥说过,雪后,就是不进大山深处,猎物也会很多。 夏奎走进山洞就看见一个陌生人。 经陈平安介绍才得知经过。 夏奎人老实,但可不傻,要不是家道中落,他不是参军就是做官去了。他也看出这个陈庆年不简单。好在,今天就走了。 得知陈平安要他一起送陈庆年去镇里,顺便卖货,夏奎急了:“你早说啊,我家里的猎物也要卖的。家里都没米了。” 陈平安笑道:“先去你家取货,再去镇里。不就是多走几里路吗?” 夏奎这才眉开眼笑。 陈庆年倒是没反对。 他也想体察一下民情。 夏之初问道:“大奎,村里遭土匪了吗?” 她不说,陈平安都给忘了,也看向老舅。 夏奎:“幸亏我通报及时……” 芸溪村果然也遭到了土匪洗劫,要不是夏奎通知及时,村里的女子无可避免的会遭殃。 不过,夏奎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我在山下遇到了鹿角村砍柴的村民,他说,李彩虹被山匪捋走了。” 陈平安和夏之初大吃一惊。 夏之初当时就哭了,后悔送李彩虹回去了,哪怕晚送几个时辰,也能避过灾祸。 夏奎很气愤的样子:”老李家真不是个东西,本来可以赎李彩虹的,但土匪要的银子太多,李家舍不得。觉得超过了李彩虹该有的价值,于是就让土匪把她带走了。” “那是人,不是货,他们居然如此衡量?他们怎么这么没有人性!”夏之初怒道,但也是除了哭,毫无办法。 陈平安表面平静,但内心是极其复杂的。甚至怒火中烧。 虽然他对李家人不感冒,原主也非常恨李家人。但,陈彩虹确实是个另类,算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 陈平安不想和李家任何人有交集,但也不想看到李彩虹被土匪糟蹋。 只是,他很无力。 他不是里的主角,随便作者安排,就可以无所不能,可以去英雄救美,可以大杀四方,甚至可以飞天入地。 他就是一个活在现实的活生生的人,虽然穿越了,但也是在现实中。 现实的情况就是,哪怕他是王牌特工,也无能为力了。 没人知道那伙山匪是什么名号,茫茫大山,上哪找去? 就算找到,这都一天一夜了,该发生的肯定也发生了。 陈平安只能希望李彩虹这个善良的丫头少遭点罪…… 听着老舅的诉说,他的眸中深处闪过一线杀机。 一个连自己血脉亲人都能拱手让给土匪,就为了省些银子,这个李家要是还存在,天理难容。 陈平安握了握拳头。 第23章 还让不让穿越者活了 一直听着没说话的魏安,忽然问道:“为何不报官?” 他的认知里,百姓有难,就找官府。官府有保护百姓,维持地方治安,剿匪的责任。 夏奎刚要痛述官府的不作为,陈平安抢先说道:“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走吧,时候不早了。” 夏奎醒悟,有些话确实不能当着外人说,否则就是大祸临头。 魏安看了陈平安一眼,淡淡地笑了。 这小子,还是防着我啊! 但也明白了,这里的官府不作为。 前往芸溪村的一路上,明知道陈平安防着他的魏安,不聊其他,只聊白头山。 他发现,陈平安和夏奎并非完全了解白头山脉。 这也难怪,他们怎么可能走遍整个广袤的白头山脉。 但也发现,陈平安不了解白头山,但对山林很了解,甚至可以说是精通。 夏奎也发现大外甥对山林的了解超过了自己,但也没多想,以为都是老猎手教的,大外甥这是在显摆呢。 陈平安之所以表现出对山林的了解,也是有意让老舅见识到他的能耐,免得以后一起打猎,引起怀疑。 至于陈庆年,关他毛事? 芸溪村夏家。 普普通通石头房子。 蓝星的山里房子多是竹木结构,但那是因为没有野兽出没。 真正山里的房子就是石头房子,这种房子能防止野兽的攻击。 此刻陈平安在想,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红砖。 原主记忆里是没有的,但可能是原主根本就不曾留意。 原主记忆里对仅有的一次去靠山镇的记忆都很模糊,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陈平安很迫切地想去镇里看看,到底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他这个穿越者,在这个世界能做些什么。 见陈平安来了,年轻漂亮的老舅妈曹晓琴当时就哭了:“平安,你个傻孩子,遭了难,怎么不回家?为什么要在山洞里受罪?” 一个“家”字,让陈平安鼻子发酸。 魏安此刻才听出,陈平安一家遭难了。至 于遭遇了什么,他很想知道,只是,没人细说。 拄着拐杖,头发全白的姥姥王慧贞抱住陈平安,老泪纵横:“我的大外孙儿,你们怎么这么命苦啊……!” 姥爷夏文正在炕沿敲着铜杆旱烟袋,唏嘘不已:“之初这个倔丫头,给我生了个好大外孙儿,十二岁,就能挑起来一户人家。比你老舅都强。他十二岁还撒尿和泥玩呢。” 夏奎:“……” 老脸通红:“你们聊着,我装货去!” 狼狈地转身离开。 陈平安看到旱烟袋,就苦笑了,这个世界有烟草啊,又少了一个发财的项目。 笑着安慰道:“姥爷、姥姥,舅妈,我们现在过得挺好,山洞也不冷,天天吃肉,日子不苦。以后会更好的,不必担心。” 姥姥破涕为笑:“我大外孙真能耐,十二岁,姥姥就得记了。要不是我大外孙,姥姥家怎能吃上肉,我大孙子怎么有奶吃?” 魏安在旁边看着,被这亲情的氛围深深触动。 皇家从来没有如此的亲情和真情实感,有的只是尔虞我诈。哪怕亲兄弟之间,也是如此。 魏安忽然有种落寞孤寂厌倦的感觉,真想做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虽然生活苦些,但起码有人情味。 姥爷夏文正忽然看向陈庆年:“这位少年是?” 陈平安赶紧介绍。 “晚辈陈庆年见过尊长。”魏安躬身见礼。 “不必多礼!”夏文正打量着陈庆年,突然说道:“我家平安心地善良,涉世未深,胸无城府,不谙世事,没离开过大山,不知道保宁府在哪,也没见过官家的威风,更没去过福临王朝天子脚下的繁华京师,见识浅薄,井底之蛙。还希望陈公子提携,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念及救命之恩,体谅一二。” 一句话,魏安脸色微变。 这老者好毒的眼睛,这是看出来他的真实身份了,还是看出他不是商人? 这是在拿话敲打他,不要恩将仇报,把麻烦带给陈平安。 魏安没想到在这山沟里居然还有这样慧眼如炬的老者。 “尊长言过了,晚辈与平安兄弟一见如故,又是晚辈的救命恩人,无以为报。若平安兄弟有难,晚辈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夏文正露出微笑:“你们走吧,镇子不近,务必天黑前赶回来,最近不太平。” 陈平安暗赞老爷子人老成精。 姥爷给他的第一感觉,绝不是普通百姓,而是隐隐有一种达官贵人的气质。 原主对姥爷姥姥不了解,只知道姥爷姥姥很慈祥。 陈平安要走的时候,被姥爷拉住胳膊。 姥爷等陈庆年出去后,才低声说道;“你救的这个人不简单,你记住,不得罪,不疏远,也别走得太近。也许他是你的贵人,也许他是你的灾星。” 陈平安深以为然:“姥爷,我记住了,我娘也看出此人不简单。” 夏文正满意地笑了:“去吧!” 陈平安:“我还没看见我弟弟呢!” 嘭! 姥爷踹了一脚陈平安屁股:“快滚,孩子睡了,以后常来。” 陈平安揉着屁股跑了,心说,我姥爷很暴力啊,也不像个读书人啊! 那么大年纪了,腿还能抬那么高,力度还挺大。 刚才说话的功夫,夏奎已经将要卖的货物装在了另一个爬犁上。 三人上路。 一路上,陈平安发现陈庆年的话少了很多。 二十几里路,都是冰雪,雪爬犁在这种雪地上,速度不算慢。因为去老舅家耽误了些时间,中午的时候才到镇里。 看到靠山镇的城墙,陈平安的心情瞬间一落千丈。 他大爷的,那城墙居然是水泥建筑。 里面有没有钢筋不知道,但水泥,陈平安能不认识吗? 走进城门,进入城里,陈平安眼泪当时就流下来了,害死人啊! 没给他这个穿越者系统也就罢了,尼玛,居然毁灭了他奋斗的希望。 这里不但有红砖,还有五颜六色的铁皮瓦片。 不止于此,他还看到了透明的玻璃,这里叫琉璃晶。 还有路边镜子店摆出来的玻璃镜子,那后面也知道刷水银。这叫琉璃镜。 就是那些里穿越世界不该有的玉米,土豆,地瓜,也都有。 就是叫法不同。 玉米叫番麦,土豆叫山药蛋,地瓜叫番薯。 陈平安还看到了饺子馆,包子铺,烧烤店,火锅店,虽然招牌名字不是这个叫法,但上面有画像啊! 饺子叫娇耳,包子叫包儿,烧烤叫炙燔,火锅叫暖锅…… 陈平安还看到卖水泥和红砖的商铺,人家管水泥叫三合土,红砖叫赤胚。 陈平安泪流满面,尼玛,还让不让穿越者活了? 第24章 永和杂货铺 “平安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平安?” 魏安和夏奎见陈平安哭了,吓了一跳,几乎同时问道。 陈平安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苦逼的眼泪,生无可恋地说道:“镇里太美了!” 啪! 夏奎一巴掌拍在陈平安后脑勺上,嗔骂道:“没出息的货,吓我一跳。” 魏安没有笑话陈平安,反而很伤感,这孩子,太可怜了。 忽然,他看见陈平安看向他。 “陈兄,你知道边军的兵器是什么样的吗?”陈平安问道。 魏安一怔,没想到陈平安会问这个,刚才不是还哭呢,怎么这么快就扯到边军那里了? 啪! 夏奎又是一巴掌拍在陈平安脑袋上:“你问这干啥?” 陈平安很无语,心说,老舅啊,你能不能不管。 魏安倒是没多想,说道:“步卒使用盾牌,弯刀,弓箭。弩兵使用的是千机车驽和单发驽。马军使用马刀,长矛,长枪,也有骑射手。个别将领允许使用他们自己喜欢的兵器。” “没了?”陈平安见魏安不说了,问道。 魏安点点头:“基本就这些。攻城的云梯,撞木,不算兵器。”陈平安又问道:“你们城里人,晚上也有油灯吗?” 魏安摇头。 陈平安的心一沉。 魏安说道:“我们有蜡烛,有防风灯,还有琉璃盏。” 陈平安更郁闷了,虽然没有电。但,他不懂发电技术啊! 特工没要求会发电啊! 又问道:“取暖用什么?” 魏安倒是很有耐心:“木柴,黑石。对了,我们不用篝火,用铁炉。而且,冬天,我们有火炕,很热的。” 陈平安又哭了。他知道黑石就是煤炭啊。 尼玛,连火炕和铁炉子你们都制造出来了,穿越者真活不起了。 什么都有,谁受得了? 貌似他会的,能在这个世界写字粑粑独一份的技术就是热武器了,但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原材料。 而且即使研究出来了,肯定也是朝廷的,那玩意儿能随便私底下卖吗? 他想做的可是自己发家致富闷声发财啊! “陈兄,你们冬天有青菜吃吗?”陈平安哭着问道。扣大棚,他也会,看过农民伯伯操作。 虽然不知道陈平安怎么了,但魏安还是回答道:“有,我们那里有暖房,可以种植蔬菜瓜果。和这里的房屋差不多,但要大很多,至少,几千亩呢,而且房顶不用瓦,用玻璃,房子里还要生火。” 陈平安身体踉跄,差点原地升天。 “平安,你到底怎么了?”夏奎脸色都变了,怎么感觉大外甥脑子有问题了呢? 就是魏安也觉得此刻的陈平安像个精神病了。 “我没事,就是太激动了,想哭!”陈平安说着,努力控制住情绪,收了眼泪。 但明显,精神不佳了。 陈平安怎么感觉,他这个穿越者要完犊子了呢? 可千万别我一来树皮都没得吃吧? 要不要提前准备点香灰? 死也不能做个饿死鬼。 此刻的陈平安感觉,还特么是在山里狩猎好啊,起码有野味填肚子,可能吃不饱,但不会饿死。 原主没离开过山里,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陈平安想问问陈庆年,想想还是暂时别问了,今天问的太多了,再多就引起怀疑了。 关键,一个山里娃,关心军械不怎么可疑,毕竟,好男儿谁不想上阵杀敌。但你要是关心饿殍遍野,那就是属于民生了,这是山里娃关心的事情吗? 我才十二岁呀! 镇上人流还不少,毕竟快到年关了。 陈平安钻进一家药铺,问了下杜仲的价格。 我滴个乖乖! 收购价,一百文钱一斤! 陈平安顿时心情好了不少,那棵杜仲的皮能卖好几两银子呢…… 魏安经过打听,才找到到永和杂货铺。 他也是第一次来。 杂货铺店面挺大,经营项目很多。 有十几个伙计在忙碌。 陈平安一眼就看出,这些人脚步轻盈,动作敏捷,眼神犀利,应该都是武者。 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人跑出店门,步伐矫健,无形中有一股压迫人的气息。 “少爷,您总算来了!”掌柜的躬身失礼,态度极其谦卑。 魏安点点头:“进屋说。” 后堂,掌柜的给三人奉上热茶后,就规规矩矩站在旁边,小心翼翼问道:“少爷,您就三个人来的?” 魏安喝了一口茶水,很随意地说道:“遇到山匪了,就剩下我一个人。” 掌柜的脸色一变,但没说话, 魏安指指陈平安:“余掌柜,他叫陈平安,白头山猎户,要不是他救了我,我就死了。” 余掌柜明显大吃一惊,赶紧给陈平安施礼:“多谢陈公子救了我家少爷!” 陈平安起身还礼:“余掌柜,严重了。” 魏安又介绍夏奎:“这位是平安兄弟的老舅夏奎。” 余掌柜冲着夏奎微微躬身施礼。 夏奎赶紧站起还礼。 “以后,他们所有的山货我们全要,双倍结账。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有什么困难,尽力相助!”魏安说道。 双倍? 夏奎差点掉凳。 余掌柜却面不改色:“是!陈公子,我叫余长生,永和杂货铺掌柜,少爷是我的东家。今后陈公子有何困难,尽管吩咐。” 陈平安笑着说道:“好!” 就一个字?魏安很纳闷地看着陈平安,笑问:“平安兄弟,我说的可是双倍价钱收你们的货。” 陈平安淡淡一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给我金银细软,我不会要,因为要了就是携恩图报。但你收我山货,哪怕你给十倍,我也会收。” 魏安不解:“为何?” 余长生也不解地看着陈平安这个小孩子。 陈平安淡然:“你是商人,我是货主。你买我卖,公平交易。你给我再多,也是我用山货换的。你听说过卖货的嫌买家给的银子多吗?” “哈哈哈哈……”魏安笑了。 他听懂了,这小小少年与他之间只有生意来往,没有其他。至于救命之恩,这次双倍收购他的山货,等于还清了。 魏安虽然笑着,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显然这个十二岁的山里娃还在怀疑他的真实身份,居然还懂得保持距离。 看来,自己编排的那些情节,这野小子还没相信。 魏安有种挫败感,居然骗不过一个没走出过大山的山里娃。 他也知道,当时仓促间他编的这个谎言确实不完美。但当时他见陈平安就是个小孩子,所以没重视,以为三言两语就骗过去了呢。 现在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做到的吗? 还是个山里的孩子。 就是他们这些生活子尔虞我诈的皇宫中的皇子,这个年纪,貌似也没有这样的智慧吧? 魏安招揽陈平安的意愿越发强烈。 第25章 孤要重用他 夏奎愣眉棱眼地看着,听着,好似有点明白,又好像没明白。 他好像第一次认识大外甥陈平安,这口才,这波澜不惊的处事方式,他都做不到。 我大外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难道是这次变故打击的? 成长了? 一定是这样的。 魏安笑了好一阵才击掌说道:“陈平安,我没看错你,是非分得清。你要是做生意绝对不会亏。” 陈平安只是笑笑:“余掌柜,这些山货都给我换成我之所需吧。” 说了一大堆名字。 余掌柜挠挠头:“陈公子,我没记住!” 陈平安:“……” 魏安笑了,把桌子上的笔墨纸砚推给陈平安:“写下来不就可以了?” 他也是想看看陈平安的字写得怎么样。 毕竟是要留在自己身边的人,要是字写得跟草爬子似的,丢他的人不说,也耽误事。 陈平安提笔沾墨,唰唰唰,龙飞凤舞,大秀繁体馆阁字体。 原主记忆里,从小母亲就教他练习写字,馆阁体是福临王朝官方文书和科举考试必须使用的字体,字形端正,笔画清晰,便于阅卷。 陈平安之所以会馆阁体,是因为这个字体本就是蓝星的古字体之一。当年为了完成追查失踪国宝的任务,他可是下了狠功夫,学习了很多古董知识,其中就包括了各个历史时期的古字体。 为了记得扎实,特意抄写过。 魏安看着陈平安的字,眼睛亮了,由衷赞道:“平安兄弟,好漂亮的字。” 陈平安微微一笑:“一般一般全朝第三!” 哧! 魏安笑喷。 没看出来这少年还这么有意思。 魏安看着陈平安的眼神都变了,就像饿鬼看到了美食。 现在的他,太缺有才学的寒门弟子了。 他可是知道他父皇正准备大举重用寒门弟子为官,以此来对抗日益猖獗的勋贵世家。 魏安是第一次离开皇城,一路逃难,陈平安是他接触的第一个寒门弟子,还是个有才学的寒门弟子,正符合父皇的新政。 最主要的是这个少年不但睿智善良,还是个不贪财的人。 他可不想自己身边人因为贪财而坏了他的霸业。 而他的任务就是垦荒白头山,陈平安也正好住在白头山,如果可能,很多事情就可以交给陈平安去做。 有些事情,他的不好出面的! 夏奎看着大外甥的字体,也是十分震惊。 他知道姐姐的馆阁体写的比他还端正,也知道大外甥跟着姐姐学过,但这写得怎么比姐姐还要好呢? 写完自己需要的,陈平安又问老舅需要什么。 写好之后,交给了余掌柜。 余长生赶紧去办。 魏安起身:“老舅,平安兄弟,走,吃饭去。听说镇子里最大的酒楼叫闻香楼,菜肴最好吃。” 夏奎看看陈平安。 “老舅,走!”陈平安已经起身跟着走了。 夏奎赶紧跟上,偷着咽着口水,他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大酒楼吃饭。 闻香楼名不虚传,菜肴丰盛,色香味俱全。 就是品尝过现代美食的陈平安都得给个赞。 他没想到,福临王朝的美食已经达到了这么高的标准。 特别是这些食材,简直鲜得不要不要的。 在蓝星,很多商家良心大大地坏了,不是食材不新鲜,就是人工制造的,要不就是地沟油,特别是外卖,更是垃圾中的战斗机。 在蓝星很难吃到真正的真材实料,匠心制作的美食。 陈平安吃得不亦乐乎,没什么形象。 其实他要是装,也会文质彬彬,毕竟他是特工,扮演过各类角色。 但没必要在陈庆年面前装。 夏奎就拘束多了,细嚼慢咽。 魏安也是很文雅地吃着,但心里却很羡慕陈平安的不羁。 等三人吃完饭出来,多云的天空又开始阴沉下来。 返回永和杂货铺,余掌柜已经把货物办理好了,并捆绑在爬犁上。 老舅要验货,被陈平安阻止,立刻告辞。 魏安目送两人离去。 等陈平安和夏奎走远了,魏安问身边的余长生:“余掌柜,这少年怎么样?” 余长生眼神微眯:“虽是少年,心胸却很宽广。这个年纪,却有了城府,我没遇到过,算是个奇人。这要是换做别人,必会验货。他也不问我花了多少,剩下多少。” 原来,他把货物都捆绑好,不是好心,而是试探。 魏安笑了。 余长生问道:“少爷,您没受伤吧?” 魏安神情冷厉起来:“无碍。我没想到他们不在半路出手,而是选择了我认为最安全的,离这里最近的白头山。大意了,他们一个都没回来。你派人去白头山把他们的尸体安葬了吧!就葬在白头山,我会给他们一个美丽的家园!” “是!”余长生就要转身。 “等等!”魏安忽然叫住他:“我怎么觉得这小子会去验证呢?” 余长生不信:“不会吧?他才多大?虽有城府,怎么会有那么深的心机?” 魏安笑了:“我不会看错。要是他去了,就彻查他的一切,五代之内都要查。孤要重用他!” 余长生躬身:“是!” 第26章 杀人可以不用刀 “平安,你为啥不让我验货?也该问问剩没剩下银子吧?”离开靠山镇,夏奎终于忍不住问道。 陈平安说道:“你觉得那么大的店铺,会坑我们吗?” 夏奎:“知人知面不知心。” 陈平安苦笑:“老舅,人家这次可是给了我们双倍的价钱,要是验货,就是对他们的不信任,以后还怎么合作要是你问人家剩没剩下银子,人家要是说银子不够,你该怎么办?你身上有,还是我身上有?还是赊欠?” 夏奎挠挠头:“好像是这么回事!还是你小子心眼多,嘿嘿嘿!” 到了白头山的时候,天空又飘扬起了雪花,并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 夏奎没去山洞,准备直接回家,雪越下越大,路越来越不好走。 临走,陈平安塞给他一个大包袱,里面是他给姥爷、姥姥和老舅、老舅妈他们买的棉布和棉花。 还单独给老舅妈买了一支发簪,一瓶珍珠膏,两身布匹。 一匹和嫁衣一样的,一匹普通的。 毕竟,结婚后,没谁总穿着嫁衣出门。 夏奎说什么都不要,陈平安拉着雪爬犁就跑了。留下一句话:“老舅,明天不管下不下雪,你都要去找我。有重要的事情。对了,把你家的蛇皮袋,麻袋,箩筐都拿上!” 夏奎感动坏了,大外甥怎么这么好呢,没白疼他。 要是没有大外甥,他们今年哪可能有这么多猎物。 进山打猎基本都是大外甥打的,他就是个拖油瓶。 只是,明天,大外甥要干啥? 山洞里,陈灵看到哥哥不但给她买了花布,还给她买了鹿皮靴,还有发簪和糖葫芦、蔗糖块,乐得直蹦。 夏之初却偷着哭了。 因为儿子不但也给她买了做棉衣的布料、棉花和鹿皮靴,以及发簪,还给她买了一盒珍珠膏。 珍珠膏是有美颜护肤,防止皮肤干裂衰老的护肤品,可不便宜,一般只有大户人家才用得起。 夏之初自从改嫁后就没用过。 而儿子就给他自己买了一些最便宜的麻布,说老舅妈的袄裙换个布面就行。 儿子自己连双鞋都没舍得买,就买了两块皮衣加工作坊剩下的羊皮边角料。 陈平安不是不想给自己买鞋,而是,冬天,山里的物资太贵了。他怕钱不够。 当时走的时候,余掌柜可没给他剩余的钱,也没说花了多少钱,由此可以判断,他山货的钱花光了,也许还不够,是人家余掌柜垫上的也说不定。 余掌柜没提,他也没提,因为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夏之初默默地做饭。 陈灵美坏了,戴上发簪,穿上鹿皮靴,吃着糖葫芦,骑着大黄在山洞口跑来跑去,清脆的笑声不断。 陈平安则把雪爬犁改良了一下,就开始编制箩筐,明天装树皮。 他还准备做两个沙袋,绑腿上。这是练轻功的基础…… 早就想做了,但穷啊,皮子舍不得用,家里连一块破布都没有。估计这次老娘和灵儿做完衣服能剩点边角料…… 吃完晚饭,等母亲和小妹都睡着了,陈平安悄然起身,离开山洞,直奔山林而去。 有件事情,他必须要做,不做,寝食难安。 此刻,大雪又停了,而且,月亮出来了。 月光映照着白雪,夜色倒不是很黑。 陈平安居住的小山是与整座山脉相连的,不过,这里是山脉的最边缘,早就被人类踏足,野兽轻易不会踏足。 刚翻过小山,还没进入山林,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兽吼声。 大雪之后,正是野兽因为饥饿出来觅食的时候。 但陈平安不是来狩猎的。 陈平安速度很快,好似一只野猴。 这一次,他深入了山林。 两个小时后,山林里响起来无数的狼嚎声,一只狼王带着群狼迷茫地在雪地上张望,人呢? 刚才打扰他们睡觉,撩骚的人呢? 突然,远处狼王栖息的山洞里,响起小狼崽的叫声。 狼王的绿眼睛都红了。 狡猾的人类,声东击西? “嗷呜!”狼王发出一声怒吼,带着狼群返回…… 不久,陈平安从山林里狂奔而出,怀里抱着一只全身雪白,背上从头顶到尾端有一条金线的狼崽子。 狼崽子很凶悍,呲着牙,嗷嗷地叫着。 不愧是狼王的崽子,叫声洪亮。 陈平安掐着它脖子后的鬃毛,如此,它只能叫唤,却咬不到他。 他的身后一里外,愤怒的狼吼声声。 一只雪白狼王,带着一百多只大灰狼循着狼崽子的叫声和气息,正在急速追踪而来。 陈平安一路跑到鹿角村,快到的时候,敲晕了小狼。 因为土匪刚来过,鸡鸭鹅狗和牲畜都被土匪抢走了,所以,此刻的鹿角村里很安静。 来到李家,陈平安一个纵身,想翻过两米高的院墙,结果失败了,只窜起来半米多高。 陈平安苦笑,心急了,这具肉身还没达到轻灵的地步。 退后几步,跃起,脚蹬墙面,两步,这才窜上院墙。 陈平安落地后,从怀里掏出一根早就做好的一尺长的竹片。这个世界住屋里面的门锁是挂锁,就是一边门框上是一个横着的圆圈,一边是一个可以活动的挂钩。放下挂钩,门就锁上了,抬起,就打开了。 片刻,房门打开。 满屋子酒气。 温度很冷。 窗外的月光照在床上,床上的人盖着厚厚的被子,蒙着脑袋,正在酣睡,呼噜声震天。 陈平安把还在昏迷的狼崽子塞进李富贵被窝里之后,又去把李守财夫妇和李勇的房门撬开…… 最后,悄悄打开院子大门,扬长而去。 不开大门,狼群怎么进来? 第27章 非常遗憾 陈平安走后不久,头狼就带领一百多只的狼群追冲入鹿角村。 狼嚎声,家家户户都听到了,村民吓得瑟瑟发抖,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狼群无暇顾及其他人家,循着狼崽子气息直奔李家院子里…… 李守财和张秀梅年纪大,觉轻,第一个被惊醒。 “我地妈呀,不会是狼群进村了吧?”张秀梅的老脸都煞白了。 狼群袭击村庄可是最要命的事情,一个村庄才几十户人家,每个村庄的狩猎队也就十几人,怎么可能阻住狼群? 所以,自古以来,狼群进村,村民只能躲在屋里,祈祷狼群闯不进来,早早退去。 倒是很少有被狼群屠村的结局,除非这个村庄的房屋不堪一击,或者开门迎客。 李守财故作镇定:“怕什么?我们家围墙高,大门也结实,它们进不来……” 话没说完,他突然发现,房门怎么是开着的? 就在这时,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出现在门口,狼,进屋了…… 李勇此刻也被惊醒了,不但听到传来的狼嚎。还听到两声凄厉惨叫,好像是他爷爷奶奶。 李勇都吓屁了,顾不上穿衣服,打开后窗就跳了出去,结果却看见,后院到处是狼,几只狼正在窗下张嘴等着他呢…… 就在这时,一只膘肥体壮后背一条金线的大狼冲进来李富贵的房间…… 李家凄厉的惨叫传遍全庄,狼嚎声久久回荡在鹿角村上空…… 头狼见亲儿子没死,又见村子里其他人家进不去,带着怒火,叼着亲儿子,率领群狼离去。 但它永远记住了那个声东击西,引他离开山洞,偷走它儿子的那个坏人的气息。别让我找到你,否则,一口一口咬死你! 陈平安要杀的是李家人,不是整个鹿角村。山里的村庄房屋都能防狼防蛇,所以,只要不主动开门迎客,就没事。除非有人主动找死。 所以,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才实施了引狼群入村之计。 夏之初得到李家出事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夏奎带来的。 来的路上,他正好遇到鹿角村派去镇里报信回来的牛大壮,还带着几个差役…… 李守财是地保,牛录衙门挂号的,他死了,还死了好几个,是大事,必须上报。 出乎陈平安预料的是,李富贵居然没在家,逃过一劫。 陈平安微微蹙眉,他明明看见李富贵在床上啊,还听见了他睡觉必打鼾的鼾声。 夏奎给了陈平安答案:“李富贵命是真大,昨晚和王寡妇鬼混去了,他的一个狐朋狗友来找他赌钱,住在了他们家,死了。” 李富贵居然没死,陈平安很无奈,非常遗憾。 这也太巧了,这命确实真大。 王寡妇的男人是鹿角村狩猎队的,就是那个被野猪咬死的二柱子。 夏奎似乎也没高兴,反而唏嘘不已:“还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见姐姐和大外甥都没说话,夏奎以为他们害怕了,安慰道:“这是狼干的,不是人为,牛录衙门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山里的狼群是剿不灭的。牛大壮说,牛录衙门都没来人勘察现场。” 夏之初幽幽说道:“我该留下她的!” 山洞里寂静了。 是啊,要是把李彩虹留下,就不会出事了。 可是,谁敢收留老李家的孩子? “哥哥!”陈灵躲到哥哥怀里,小脸煞白:“死人了,狼来了,太可怕了!” 陈平安搂紧了陈灵:“灵儿不怕,死的是坏人。” 陈灵使劲点着小脑袋:“灵儿不怕了!” 但还是紧紧搂着哥哥的脖子。 夏奎看看陈灵,挠挠头:“这事儿不该当着灵儿的面说的,差点吓到我外甥女。” 陈平安苦笑,你现在才觉悟啊? 大黄跟了过来,伸出大舌头舔陈灵的脚丫,痒得陈灵咯咯咯笑个不停。 李富贵没死,陈平安非常懊恼。 原主最恨的是李富贵。 只是,不能再利用狼群了。一次可以,两次就可疑了。 陈平安想着怎么弄死李富贵。 夏奎见姐姐还在自责,低声说道:“姐,我知道你善良,虽然李家那么对你,你也没想他们死。但这是天意,谁也左右不了。” 夏之初终于开口了:“我恨他们,巴不得他们遭天谴,我只是担心李富贵,那就是个滚刀肉。李守财活着的时候,不管怎样,还能约束他。现在没人管他了,还不得闹翻天?” 夏奎大怒:“他还敢上你这里闹怎的?他们家的人又不是我们害死的。” 夏之初:“大奎。我和他之间没有休书,我们还是夫妻,现在他不会登门,但等他把家业败光了,咱们家又过好了,他怎么可能不来?” 夏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这是必然。 陈平安忽然走向箩筐,回来时递给老娘一柄短刀:“阿娘,我不在家的时候,这个你拿着防身。” 夏之初吓了一跳。 啪! 夏奎一巴掌拍在陈平安脑袋上:“你让你娘杀人?” 陈平安无语地揉着脑袋:“老舅,我们不能天天守在家里吧?万一李富贵来闹,万一我娘和我妹被欺负呢?” 夏奎沉默了。 夏之初神情坚定地接过短刀:“我儿子说得对!” “哥哥,我也要。”陈灵急了。 陈平安摸摸陈灵的小脑袋:“过几天,给你做个防身的,这东西容易伤到你自己。乖乖在家家等哥,哥明天给你整鱼吃。” 陈灵乌黑的大眼睛亮了:“真的?” 陈平安笑道:“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啪! 陈平安脑袋上挨了老舅一巴掌。 “别吹牛,你是不是想凿窟窿下水,这可是冬天,以前有人试过,下去就迷路了,找不到窟窿了,憋死好几个呢。就是用捞网也捞不到。”夏奎没好气地瞪着大外甥。 夏之初担心道:“平安,听你老舅的。” 陈平安怕老娘担心,给陈灵使了个眼神,说道:“行,那就不去了,我听阿娘的!” 夏之初这才放心。 陈灵突然搂紧陈平安的脖子,说道:“哥,灵儿不愿意吃鱼,你别去,危险。” 喷了陈平安一脸口水。 陈平安:“……” 第28章 验证 “你让我准备这么多箩筐干什么?” 山洞外,夏奎问道。 陈平安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杜仲树下。 夏奎看和扒树皮的大外甥,气坏了:“你小子是不是有病?你扒树皮干啥?有这时间,打猎不好吗?” 陈平安耐心地跟他解释。 “啥玩意儿?这树皮还是药材?一百文一斤?” 不久,老舅上树了! “老舅,别转圈扒,要隔断扒,否则,树就死了。”陈平安提醒道。 夜幕降临,这棵杜仲,变成了螺旋树。 夏奎还是不太相信:“这少说也有二百多斤,那得多少钱?” 陈平安笑道:“还得去掉外面的粗皮,也就剩下一百多斤,晒干了,也就五六十斤。” 夏奎惊讶:“这么麻烦?” 又说道:“那也不少了,五六两银子呢?够你们一家三口过活一年了。” 回到家,老舅也没回去,帮着处理到半夜才回去。 “阿娘,我们也睡吧,有时间再弄,下次去镇里得段时间,不急!”陈平安也累了…… 第二天, 陈平安提着和老舅一样的梭镖,两人离开山洞。 梭镖是那天在镇上买的。 “这是啥玩意儿?”洞外,夏奎看着爬犁上的两个个圆滚滚的竹片编制的笼子。 笼子还有一个上宽下窄曲线型的长脖子的怪东西。 “这是鱼笼,专门用来冬天捕鱼的。”陈平安说道。 夏奎好奇地拿起来打量着,没看出个所以然:“不对呀,我见过鱼笼,不长这样啊?再说,鱼笼不是装鱼的吗?这玩意儿还能捕鱼?捕鱼不都用渔网吗?” “老舅,你还不相信我?瞧好吧!”陈平安胸有成竹。 夏奎此刻没阻止大外甥去捕鱼,反而很期待。 两人拉着两个爬犁离开小山。 夏奎还是不放心:“你确定能行,真的能捕到鱼?要是能捕到,还能轮到我们?夏天倒是还行。” 陈平安信心满满:“放心吧老舅,保证只多不少。不过,老舅,这事可别说出去。要是都学会了做鱼笼,我们哪抢得过他们?” 夏奎看着陈平安:“大外甥,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聪明太多了呢?” 陈平安嘿嘿笑了:“让你在李家做牲口,你也会变傻。” 夏奎叹气:“也是,整天累的要死,哪有时间想其他事情呢。” 陈平安之所以要去捕鱼,不只是为了口腹之欲,也是想去验证一下陈庆年的说辞。那座湖泊就在镖师死的不远处,途经之地。 虽然过去两天了,尸首很可能被野兽吃了,也不会吃干净。总不能骨头也都吞了。 除非遇到大蟒蛇都给吞了,但冬天蛇蟒都冬眠了,不会出来的。 当然,即使发现了尸首,也证明不了陈庆年的真实身份,但陈平安相信,总会留下一些有用的痕迹的。 哪怕什么都没留下,也无所谓。 陈平安来到新世界之后,对什么都好奇,想多了解这个世界。这些外人,无疑是最好的目标。 夏奎哪知道陈平安的想法,怀着激动的心情,紧跟在大外甥后边。 现在,夏奎对自己有了新的定位,平时,他是老舅,狩猎的时候,他就是大外甥的跟班。 两人先去了陈平安布置的陷阱,果然不是天天运气都好,只收获了一只狍子。 白头山,狍子最多。 夏奎有些失望。他也是习惯了大外甥出手必收获颇丰的结果。 陈平安倒是平常心。 陈平安想扛着狍子,被夏奎抢了过去,说让他养精蓄锐。 走着走着,陈平安忽然停下脚步,做出噤声的手势。 夏奎顿时紧张起来,矮下了身体,四下看看,什么都没看到。 却只见大外甥蹲下身,清理积雪。 不久,露出一片嫣红,再然后,几块沾有血迹的骨头暴露在空气中。 夏奎脸色巨变:“人骨?快扔下。” 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惊惧地盯着大外甥手里的骷髅头。 陈平安没说话,放下血迹斑斑的骷髅头,扩大清理范围。 夏奎不清楚大外甥为何这么做,急道:“多晦气,你要干啥?”陈平安:“验证一下陈庆年是否撒谎,毕竟,他给的价高,我们会长期合作。” 夏奎:“这里有人骨,已经证明了他没撒谎。” “老舅,你不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他的言谈举止,你觉得像是普通的商贾家的少爷吗?”陈平安速度很快,一具残缺的人骨拼凑完成。 夏奎:“确实不像,可你就是找到了所有人的尸骨,就能看出他们的身份?就算看出来,又能怎样?” 就在这时。、 “找到了!”陈平安举起手,夏奎看到一块紫色的木头腰牌。陈平安仔细看了看腰牌,上面有保宁镖局字样。 陈平安继续清理,在十几米外,又找到另一个人的人骨,和一块腰牌。 这才停手。 “老舅,现在能证明的是陈庆年请镖师护送,是真的。也能证明他们来自保宁府,还能证明仇家很强。”陈平安这才给老舅解释。 “你是想,以后不与他合作了?”夏奎有些遗憾,毕竟陈庆年给的价格很高。 “错!必须合作。”陈平安摇头。 夏奎:“为何?他的仇家那么强,你不怕惹火烧身?” 陈平安:“仇家那么强,陈庆年都没死,可见他的势力也不弱。这样的人,我们得罪不起,若是不合作了,万一惹怒了他,就不好了。反正他们并没有亏待我们。而且,即使我们现在与他们保持距离,也不见得他的仇家能放过我们。” 夏奎还是很担心:“哪一方我们都得罪不起,我怎么感觉救人救出个大麻烦呢?”、 陈平安笑道:“姥爷说,与此人保持正常关系就好,不近不疏。” “你姥爷这么说的,那就这么做。”夏奎似乎放心了。 陈平安纳闷:“你就这么相信我姥爷?” 夏奎嘿嘿笑了:“废话,那是我爹!” 忽然问道:“为什么没留下兵器?” 陈平安也发现了,确实没有兵器,猜到:“可能被对方拿走了。毕竟,兵器很值钱。” 夏奎点头,确实如此,别说兵器,就是砍柴刀也不便宜呢。 很快,两人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这才前往山中湖泊。 陈平安没告诉老舅的是,这次发现,没有找到兵器确实很可疑。 要说被山匪拿走了,可能,但仇家应该不会。 显很可能是陈庆年的人来过这里。那兵器很可能会暴露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拿走了。 等两人消失,不远处矮坡后,积雪突然炸开,一个黑衣人急速离去…… 第29章 深水捞鱼 山林中有一处洼地,因为周围山上的雪水融化和雨水聚集,因而形成了一座三千余丈方圆的湖泊。 除了旱灾,这座湖泊从未干涸过。 这里也是野兽的饮水之地,但冬天,水面结冰,就少有野兽光顾这里。 山民用水的水源地不在这里,芸溪村和鹿角村中间就有一个从山上流下的溪流,虽然不深也不宽,但够用。 这种溪流,很多,所以,白头山的山民不缺水。 而且,夏季用水多是雨水。 夏季,白头山雨水充沛。 冰面上,夏奎不知道大外甥学到了怎样的绝活,就在旁边看着。 他就看见陈平安把冰上积雪雪清理出一块之后,就用用梭镖尾部敲击冰面。 “这是干啥?”夏奎不解。 陈平安:“深水区,回声沉闷,就是水下有鱼。浅水区,回声清脆就是有鱼。也可以看冰面气泡。但,有时候水里腐朽的水草也会产生气泡,有时候白忙乎。所以,敲击法,最精准。” 找了几处,陈平安开始用梭镖狠扎冰面。 夏奎知道这是要凿冰窟窿,赶紧上去帮忙。 冰层至少三尺多厚,一个人很费时间和力气。两个人一起合作,速度瞬间提升。 不久就造出一个直径接近一米的冰窟窿。 只见陈平安将绳子拴在鱼篓上,找来一些小石头放进鱼篓里。最后从怀里取出一大团糠面混杂猪油的面团也塞进鱼篓里。 “这真行吗?”夏奎知道糠面团子是鱼饵,但鱼可在深水呢。陈平安笑笑:“鱼儿之所以能在封闭的水里活着,是因为水里有氧。” 老舅:“你说的是个啥东西?” 陈平安:“你可以理解为氧就是空气。我们在这里开了个窟窿,水里氧气挥发,但窟窿外面氧气多啊,鱼儿就会循着氧气多的地方往上游。冬天水下能吃的也不多,闻到鱼饵香味,哪还经得住诱惑。但鱼笼那个别的地方缝隙小,钻不进去,只能从口子往里钻,而鱼笼有个弯脖子,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说着,就把鱼篓送进了冰窟窿,鱼篓下沉。 陈平安开始放绳子,放下了三四米,就不放了。 然后,陈平安让老舅又搬来一块大石头,压住绳子。 “老舅,我们再凿一个冰窟窿。”陈平安又找个鱼窝,都干冒汗了。 当另一个冰窟窿完成,剩下的工作,陈平安让老舅自己完成。 这叫理论结合实践。 就在夏奎把鱼笼放到位,用陈平安搬来的石头压住的时候,第一个鱼笼的绳子,颤动起来。 石头好像没压住,绳子正往水里溜去。 夏奎还没反应过来,嗖,陈平安已经电射而去。 堪堪在绳子头落入水里之前,抓住了。 “来鱼了,老舅!”陈平安大叫道,声音里透着兴奋。 “这么快?”夏奎不可置信,但也快速跑了过去。 陈平安:“等一会儿,装满了再拉上来。” 夏奎感觉手里的绳子越来越沉。 不久,陈平安喝道:“往上拉!” 夏奎往上拉绳子,越拉越沉。 陈平安赶紧帮忙。 不久,鱼笼被拉了上来,缝隙中可见,里面都是鱼。 “还真抓到鱼了?”夏奎震惊。 当陈平安把鱼笼里的鱼都倒出来,夏奎都乐完了。 鲤鱼,鲫鱼,鲇鱼,鲢鱼,草鱼,超过一尺长的足有十几条,这还不算那些小鱼和湖虾。 可把夏奎乐坏了,咧着大嘴,都合不拢了:“还真行!” “老舅,快来!”突然,陈平安惊叫一声,嗖地一下又窜了,另一个拴着鱼笼的绳子也颤动起来。 不久,第二个鱼笼出水,收获比第一个鱼笼还多。 中午,两人坐在冰面上,吃着烤鱼。 夏奎边吃边乐,跟大傻子似的。 不远处,八个箩筐里已经装满了冻硬的鱼虾。 “老舅,只能再捞两笼子了。”陈平安扔掉鱼刺,说道。 夏奎纳闷:“为啥,时间还早呢。” 陈平安苦笑:“老舅,还有装鱼的箩筐吗?就剩下两个了。” 夏奎乐了:“不是还有蛇皮袋子吗?绳子上是不是也能拴一些?我们可以再做两个爬犁,穿成串,拉着走。” 陈平安:“……” 老舅比他还贪。 但貌似可行。 太阳还没落山,陈平安和老舅就拉着四个满载的爬犁回来了。 夏之初都看傻了:“我滴天啊,怎么可能?” 夏奎极其兴奋:“姐,平安的笼子太厉害了。” 夏之初:“什么笼子?” 当夏奎指着装满鱼虾的鱼笼,给她介绍捕鱼经过的时候,夏之初才知道这玩意儿叫鱼笼。 她都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编的鱼笼。 晚餐很丰盛,鱼和肉齐全。 最高兴的非陈灵莫属,哥哥说晚上吃鱼,就吃到了。 大黄不爱吃鱼,闷头干肉,虽然肉管够,但它还是最喜欢啃骨头。 “平安,要不要做个大鱼笼”夏奎走的时候问道。 陈平安摇头:“鱼太多,笼子就破了,毕竟是竹子做得,要是铁笼子,就好了。” “渔网线呢?”夏奎不死心。 这个世界的渔网都是用动物筋做的,倒是结实有弹性。只是:“老舅,我们买得起吗?否则,我就买渔网了。我有办法用渔网捞鱼。” 夏奎:“真的?我们村里有渔网……” 陈平安:“你想让他们都知道?” 夏奎泄气了,是啊,他要是去借,就露馅了。 夏奎乐颠颠拉走了两个爬犁的鱼虾。 不要行啊,大外甥都急眼了。 为了低调,爬犁上盖上了干草。 “老舅,别忘了,做两个五米长的长条大爬犁,把爬犁四周围上。”陈平安突然想起。 今天才发现,这爬犁有点小。 老舅说家里有木方,说也给陈平安做一个大爬犁。 夏奎咧着大嘴都合不拢了:“知道了。” 夏奎走后,陈平安和夏之初开始忙碌起来。 陈平安去砍藤蔓,竹子。 夏之初编筐,也学着编鱼笼。 儿子太能干了,工具不够用啊! 陈灵吃饱喝足,搂着大黄呼呼大睡。 小丫头从出生,从没这么幸福过。睡梦中,脸上都带着笑。 一连半个月,陈平安和老舅风雪无阻,连续狩猎和捕鱼,收获相当丰厚。 现在的存货,就是吃到开春也吃不完。 杜仲也风干得差不多了,兽皮也处理好了一大部分。 又该去镇里卖货了。 一大早,夏奎和陈平安拉着两个五米长的雪爬犁就出发了。 这次,戴上了陈灵和大黄。 陈灵没去过镇里,嚷嚷着要去。 夏之初心疼孩子,也觉得该让孩子从小见见世面是好事,就同意了。而且,女儿也有了棉衣棉裤棉鞋棉帽子了,还在陈平安的强烈要求下,给陈灵做了一件羊皮大衣,冻不着。 可把陈灵乐坏了,围着爬犁蹦蹦跳跳,好像一只企鹅。 大黄狗老妈子似的跟着。 陈灵跑累了,就钻进哥哥给她和大黄用兽皮做的小窝里休息。别提多舒服了。 靠山镇,永和杂货铺。 后院房间里,魏安边和一个壮硕的中年人正在喝茶。 中年人一身蓝色缎子面短襟袄,紫色棉裤。脚蹬白色毡靴。头戴棕色暖帽。 浓眉大眼,气宇轩昂,不怒自威。 但此时,中年人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神情紧张,额头冒汗,端着紫砂茶碗的手不停地颤抖,盖子和茶碗碰撞,发出声音。 茶水差点洒出来。 “你让我很失望!”魏安放下茶碗,语气冰冷。 这年人一哆嗦,赶紧放下茶碗,跪倒在地,以额触地:“下官知罪,辜负了殿下栽培!” 魏安冷哼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草菅人命,无情无义,心肠歹毒之人,是怎么成为地保的?小小的地保也敢如此猖獗?足见你这个佐领平日里是何等的行事。” “下官该死,请殿下处罚!”靠山镇牛录衙门佐领陈奇禄汗流浃背。 他做梦都没想到,三皇子居然如此重视鹿角村的山里娃陈平安。 他之前哪里知道陈平安是谁,鹿角村他都没去过。他就认识李守财和李富贵,因为他们总给他送银子。 他也不知道鹿角村发生的事情,而且这种事情,还叫事情? 但,三皇子过问了,再小的事情,也是天大的事情。 第30章 三皇子的远房二表舅 “你已经任命李富贵为鹿角村地保了?” 三皇子此刻脸色很难看。 他是真生气了。 “陈平安母子多苦啊,都被李家迫害成什么样了?你这个地方官居然不知道?死了人了,居然都不派人去查看?遭了山匪了,你也不去剿匪。你还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吗?以你失职之罪,你若不是孤远房二表舅,还是我的人,你的脑袋早搬家了!”魏安怒道。 “下官罪该万死,谢殿下不杀之恩。”陈奇禄差点吓尿裤子,九个皇子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三皇子看似谦和,与世无争,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死在他手里的人可是不少。 魏安蹙眉,挥挥手:“起来吧!” 陈奇禄颤颤巍巍起身,弓着腰,立在那,头都不敢抬起来。 魏安端起茶碗,盖子划去漂浮的茶叶,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陈奇禄赶紧说道:“李富贵罪大恶极,当斩。陈平安年少有为,乃未来的国之栋梁,我立刻亲自前去,请他入牛录衙门,就任……”仓促间,陈奇禄没想好怎么封陈平安的官,关键,他才十二岁啊! 魏安微微蹙眉,这个陈奇禄对他绝对忠心,就是不够聪明。但,他现在信任的人越来越少,要不是他早就打算来白头山有所作为,也不会把陈奇禄提前三年就安排到这里。 只是,这三年,陈奇禄没什么建树,让他很失望。 不等陈奇禄想好,魏安说道:“他,我另有安排。” 陈奇禄一怔,那就是不用我封他官了。松了口气,他也怕伺候不好陈平安这位大爷。 “殿下的意思是?”陈奇禄小心翼翼问道。 魏安知道指望陈奇禄自己领悟难比登天,只能开门见山:“山里太苦了,你找个理由,把他们母子三人接到镇上来。不要让他看出破绽。以后,暗中照顾就可以了,不用给他们安排营生,陈平安有能力养活他母亲和妹妹。至于李富贵,暗中处理了吧!” “是!”陈奇禄心想,找个什么理由把陈平安一家接到镇里来呢,怎么也不能派人去绑来吧? “白头山脉测绘了吗?地图绘好了吗?”魏安问道。 陈奇禄又冒汗了,扑通再次跪倒,以头触地,哆哆嗦嗦回道:“只测绘了三百里,死了二百多衙兵。就是强迫,多给赏银,刀架在脖子上,都没人敢去了。总不能因此就把他们都杀了吧?下官也曾布告全镇,招募武者侠士,赏金已经达到十万两,依旧没人敢接。牛录衙门是清水衙门,没法再提高赏银了。” 说完,陈奇禄眼角余光偷瞄了三皇子一眼,见其面沉似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可是知道三皇子十分重视白头山脉的地图测绘。这么重要的事情没办成,恐怕,脑袋不保啊! 只是,他真的使出浑身解数了。 魏安没说话,他重用陈奇禄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此人不管做错了什么,都不敢对他隐瞒。哪怕掉脑袋。 他也理解陈奇禄的难处,穷乡僻壤,十万两应该是牛录衙门的全部财富了。而陈奇禄贪赃枉法,多是被钱逼的。 而其的优点就是,面对他,绝不为自己争辩。这就十分难得了。 所以,这也是他没治罪陈奇禄的原因之一。 此时,魏安脑海里浮现出陈平安的身影。 这几天,陈平安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中,包括陈平安引狼群入鹿角村。 魏安忽然忍不住笑了,这小子,真有种,十二岁啊,就敢杀人。还有着很多的大人都想不到的奇思妙想。不单是借狼群杀人报仇,还有那捕鱼的方法,简直神了。 偷瞄三皇子的陈奇禄都吓完了,他可是知道,三皇子阴着脸的时候很可怕,但要是你犯错了还对你笑,那就更可怕了,那可不是掉脑袋了,而是生不如死! 陈奇禄都哆嗦成一团了。 就听魏安说道:“找机会把你绘制的地图,让陈平安意外得到,记住,不许露出破绽。以后,测绘的事情,孤亲自负责。” “是!”陈奇禄大喜过望。 这是不杀他了,还把难做的事情推出去了。 谢天谢地! “下去吧!”魏安端茶送客。 “下官告退!”陈奇禄心花怒放,倒退着走了。 “东家,陈平安来了。”门外响起余长生的声音。 魏安大喜,好久不见野小子,他都想了…… 牛录衙门。 陈奇禄背着手,在屋里画圈圈。 旁边站着一个麻秆似的男子,尖嘴猴腮,四十多岁的年纪。 头戴青色方巾,身穿青色棉袍,,腰扎缠丝带,脚蹬黑色棉布矮靴。 此人叫侯四海,是陈奇禄的师爷,也是他的同窗之友。 侯四海的才学要超过陈奇禄很多,却因为相貌而不得重用,甚至给人家做师爷,都找不到任职之所。 陈奇禄见此,就让他做了自己的师爷。 侯四海见陈奇禄出去一趟回来就坐立不安,问也不说,很是纳闷,在这穷乡僻壤,谁敢让佐领不高兴? 突然,他心头狂跳。 陈奇禄此次出去莫不是去见三皇子了。 陈奇禄是三皇子远房表舅,此事只有他知道,还是不久前陈奇禄醉酒吐真言,说三皇子要来,还说他是陈贵妃的远房表哥。 他当时被吓了一跳,保宁府的巨商陈家,居然是皇亲国戚? 隐藏得好深。 当时他就想到了,陈家必是支持三皇子上位的隐形财阀。 三皇子来了? 想到此,侯四海腿哆嗦了。 三年前,陈奇禄在保宁府任知府的时候,突然因一件在官府中只能算是小事的错误上,被贬职,贬到了这里。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而陈奇禄一上任,就迫不及待地要测绘白头山脉,他就猜到应该是被人授意。但具体,直到前不久朝廷下发了官荒放垦的官文之后,他才突然醒悟,但也没想到是三皇子,以为是陈奇禄依附的那位朝中大人呢,毕竟,朝中没人,怎么能做知府…… 如今三皇子来了,肯定是因为地图的事情。 虽然猜到了,虽然与陈奇禄关系莫逆,但涉及皇家的事情,也必须装作不知道。否则,整不好就是掉脑袋,甚至被灭了九族。 现在,朝野上下,包括他这个小小的师爷,谁不知道九子夺嫡。 九个皇子都想做太子储君,未来的皇帝。 侯四海也没吭声,他了解陈奇禄,实在没辙了,还是会让他出主意的。 果然,转了三十多圈之后,陈奇禄坐回椅子上,开口问道:“四海,派人把那个李富贵地保秘密处理了吧!” “是!”侯四海躬身应道。 陈奇禄的吩咐,他从来不问为什么,这是做师爷的本份。 陈奇禄想了想,又说道:“鹿角村有个少年叫陈平安,你想办法把他们全家都接到镇里来,给他们提供宅邸,不,民房就可以。记住,不管你用什么理由,都不要让人怀疑。还有,以后暗中照顾,但不能暴露。立刻去办!” “是!”侯四海心头狂震,这肯定是三皇子的安排。 陈平安是三皇子的人? 不对,肯定是三皇子看中了这个陈平安。 此刻他还不知道陈平安是个少年。但,依旧不会刨根问底。 陈奇禄就喜欢侯四海的稳重,没有好奇心。 侯四海正准备退出去。 “你想怎么做?”陈奇禄似乎很随意地问道。 这要是别的事情,他就直接问侯四海要注意了。 但此事万万不能。 侯四海何等精明,否则也不会长得跟猴子似的。 第31章 妙计 侯四海当时就明白了陈奇禄明显是在向他要主意,却又不能公开说,只能先让他去办这件事,之后哉问他主意,就顺理成章了。 两人合作已经有些年头了,他算是了解陈奇禄的。 陈奇禄虽然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和花花肠子,但不是傻瓜。傻子也不可能做过知府,哪怕他是皇亲国戚。 他就是领悟力和谋略太差而已。 “大人,处理掉李富贵,要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很容易,找几个人假扮山匪,就能解决。陈平安的事情也好解决。狱中的那批死囚,年关处决。他们中不乏有罪大恶极之人,民怨极深之人,如果此人越狱,哪怕死在了白头山,被陈平安发现,我们就说是他为民除害,他承认与否,我们就认定是这么回事,在奖励他镇中民房和户籍,也就顺理成章了。” “哈哈哈……”陈奇禄开怀大笑:“不愧是本官的左膀右臂!此计甚妙!” 一块石头落地! 永和杂货铺门口,陈平安和老舅很吃惊。 这才几天,永和杂货铺居然盘下了两侧邻居的铺面,扩大了经营。 简直就是什么都卖,小到吃穿住行,大到铁器,铜器、建筑材料,家具……应有尽有。 三皇子魏安和余长生快步走出来,看着两个超长大爬犁上面那些凝结了冰晶在朝阳下折射出碎银般的光泽的冻鱼,每一条至少两斤以上。 都傻眼了。 冬季,整个靠山镇市场,没有一条大鱼可卖。原因无他,进处有水的地方,大鱼早被抓光了,就是小鱼都供不应求。 “你,你怎么做到的?”余长生说话都结巴了。 陈平安微微一笑:“不能告诉你!” 余长生:“……” 魏安笑道:“余掌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又不是违禁品。不该问出处。” 余掌柜赶紧说道:“是我唐突了。” 第32章 李富贵来了 陈平安表情平静,淡淡地说道:“金钱往来是人情,人情如债,还不完。吃饭喝酒是世故,你去我家,我也请你吃饭。等我有钱了,我也请你在镇上吃饭。虽然可能档次不一样,但心意是一样的。” 三皇子问道:“你救了我,是命债,岂不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陈平安摇头:“所以,上次你双倍价格收我山货,我没拒绝。就是给你了却债务的机会。最主要的是,我拿你当朋友。” 陈平安的回答,每一句都说到三皇子的心坎里,令他心花怒放。 陈平安和老舅带着陈灵和大黄,拉着雪爬犁告辞走了。 三皇子魏安看着两人背影,眼神里带着稀罕。 忽然笑着问道:“余掌柜,注意到他买的那些物品里面几种特殊的材料吗?” 余长生点头:“注意到了,黑石,铁石,铜石,牛筋,柘木、铁力木、黄杨木,鱼鳔胶,亚麻,大漆、蜂蜡,磁石,燧石片……,其中的牛筋,柘木、铁力木、黄杨木,鱼鳔胶,大漆、蜂蜡,亚麻弦,应该是做弓箭用的。黑石应该是他要取暖。其他材料,就不知他要做什么。但数量极少,估计是怕银子不够。” 三皇子沉思许久,苦笑道:“乱七八糟的,想不出他要做什么。但,总会有用处。严密监视,我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余长生躬身:“是!” 三皇子又说道:“他勘验了现场。还以夺走狼王之子的方式引狼入室,杀了李家人。余掌柜,要是你,可能想到这么做想出引狼入室这般兵不血刃的报仇之法?” 余长生苦笑:“不能!” 三皇子笑意很浓:“陈奇禄的计策也不错,你派人跟紧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一次,必须把他的母亲和妹妹请到镇里来,他才能安心。” 余长生:“是!” 三皇子忽然想起:“他那些捕猎捕鱼手段可记录详细?” 余长生:“全部记录详实。” 三皇子又露出笑容:“我们也培养一批捕猎高手,但还不能让陈平安知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余长生苦笑:“知道。就是,当这小子看到他的秘密居然不是秘密,别人也会的时候,不知作何感想!” “哈哈哈……”三皇子开怀大笑,似乎已经看到陈平安震惊和郁闷的表情…… 一路上。 “嘎嘎嘎……”陈玲抱着钱袋子,都笑出了鹅叫。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 陈平安看着小妹,心里也很高兴。也感慨不已,要是在蓝星,四岁的娃娃,对钱根本没有概念。 此时的陈平安还不知道被陈庆年惦记上了。 和老舅分手后就喜滋滋回了山洞。 夏之初见儿子舍得给他自己添置东西了,也是眉开眼笑。这才对嘛。 陈平安用石头在洞口搭了个炉灶,用木柴生火,点燃黑石,之后,架上买来的石锅,放入黑石,开始制作机括…… 陈灵累了困了搂着大黄先睡了。 夏之初不知道儿子在干什么,问了,儿子不说,很神秘。就不问了。 陈平安正忙着呢,山下走来几个人。 看清来人,陈平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是李富贵,带着几个常年和他混的狐朋狗友。 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 “阿娘,小妹,别出来,李富贵来了。”陈平安站起,迎了上去。 山洞里。 “大黄,守着灵儿,娘出去看看。”夏之初嘱咐在床上搂着陈灵睡觉的大黄。 她怎么放心儿子单独面对李富贵,将压在褥子地下的短刀揣在怀里,走出山洞。 大黄卫士一般搂紧了陈灵。 耳朵却支棱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野种,你还没死呢”李富贵看到陈平安,就怒火中烧,目露凶光。 今天刚当上地保,乐坏了,招来几个狐朋狗友喝酒。 如今李守财死了,没人约束他了。更放飞自我了。 他来是准备把夏之初母子赶走的,不但赶走,还要抢了他们的银子和东西。他今天就在镇里,亲眼看到了陈平安和夏奎去商铺卖货了。 虽然没看到卖了所送银子,但那么多猎物和鱼,肯定没少卖钱。 “李富贵,你想干什么?”夏之初急匆匆跑到陈平安身边。 李富贵一怔,此时的夏之初穿得很体面,而且,脸上也细嫩了,也有光彩了。 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他那几个狐朋狗友,眼睛都看直了,这娘们不打扮就挺好看,这一打扮,比村里的那些小媳妇可水灵多了,这身材……啧啧啧! “干什么?你是我老婆,你说我能干什么?”说着,猥琐地笑起来:“哥几个,我们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一起办了这娘们怎么样?” “谢谢大哥。” “大哥,你可别后悔!” “哈哈哈,大哥仗义!” 一群人眉飞色舞。 夏之初气得身体哆嗦。 陈平安眼眸冰冷。 突然身形动了。 夏之初就看见儿子如下山猛虎,速度快的惊人冲了过去,不等她阻止,就听见咔嚓声不断,紧接着就是李富贵几人的惨叫。 就看见他们的双臂无力地下垂,随风摇摆,一个个神情痛苦。 “滚,别逼我杀了你们!” 陈平安回到老娘身边,怒视着李富贵几人。 此刻,李富贵几人都惊了,什么时候这个小野种会武术了。 不会武术怎么会卸掉他们的胳膊。 此时的李富贵知道折腾不下去了,胳膊都不能都不能动了,等着挨揍啊? 再者,得赶紧找郎中,否则时间长了,胳膊就废了。 “你,你们给我等着!”李富贵转身就走,连小野种都没敢骂。 第33章 陈平安入局 等他们走远了,夏之初惊讶地看着儿子:“又是跟老猎人学的?” 陈平安点点头,露出微笑:“阿娘,别怕,儿子保护你!” 夏之初抱住陈平安,抽噎不止:“我儿子长大了,都能保护娘了。” 第二天,又是晴天。 刚吃完早饭,夏奎带着牛大壮急匆匆走进山洞。 “姐,李富贵死了!”此时,夏奎神情严肃地说道。刚才他一直在犹豫。 当啷,哗啦。 夏之初手里刚洗完的瓷碗掉在了地上。儿子不是就是卸掉了他的胳膊吗?怎么就死了? 坏了,儿子摊上官司了。 夏之初眼前一黑,就要栽倒。 陈平安急忙扶住老娘。 他也纳闷,昨晚确实想去杀了李富贵,但是,白天刚冲突,李富贵立马死了,不被怀疑不可能。他想等几天,等李富贵去镇里的路上,解决他。 可没想到,居然死了。 “大壮哥,他,怎么死的?”陈平安急忙问牛大壮。 “村子里来了个流窜犯,李家是大户,就奔他家去了。等我们听到李富贵惨叫,赶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牛大壮叙述经过。 陈平安:“你们怎么知道是流窜犯?” 夏奎补充:“平安,就是牛录衙通缉的那个人。进村的时候,村民看见了。” 牛大壮点头:“官府根据我们说的,画了像,确定这是个流窜犯!那人是个独眼,很好认的!” 夏之初闻言,活过来了,不是儿子杀的就好。 陈平安也松了口气,心说,这也太巧了。 不过,是好事,省得他动手了。 牛大壮又说道:“那人杀了好几个呢,都是和李富贵在一起耍的。老村长让我来找你们,路上就碰到你老舅了。” “找我们干什么?”陈平安纳闷。 “老李家人都死了,老村长说,他家的房子应该给你们。”牛大壮很高兴地说道:“平安,这回你们不用住山洞了。” 不等陈平安拒绝,夏之初说道:“大壮,回去告诉老村长,谢谢他。我们已经和老李家没关系啦,一针一线我们都不要。” 陈平安点头:“对,我们不要他们家的东西。” 牛大壮黝黑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啊?这是多好的事啊你们真不要?他们家的房子可是咱们村最好的。” 夏奎说道:“牛大壮,你就如实跟老村长说就行。还有,李富贵死了,我姐也就自由了,让他去镇里备个案。” 牛大壮不解,看向陈平安。 陈平安:“就这么说!” 送牛大壮出了山洞,陈平安拿起一只冻硬的野山鸡,塞给牛大壮。 “平安,你这是干啥,我帮不上你,怎么还能……” 陈平安脸色一沉:“你也该听说了,我家现在天天吃肉。你要是不拿,我们以后就不是朋友。” 牛大壮无奈,拍拍陈平安的肩膀:“平安,我就知道多苦都压不倒你。你知道吗,村里人可羡慕你们了。连那些狩猎者都说不如你。” 忽然得意地说道:“平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也成为狩猎者了,开春就能进山狩猎了。” “真的?恭喜大壮哥!”陈平安道喜。 山里人,狩猎是唯一的出路。 牛大壮走了。 山洞里一片寂静。 “咯咯咯……”陈灵忽然笑了起来:“阿娘,哥哥,这回我可不害怕他们打我了。” 夏之初看看女儿,欲言又止。 陈平安心里叹气,毕竟李富贵是陈灵亲爹,现在不懂事,长大后呢? 这也是他杀李家人,不能出面去杀的主要原因。 要是小妹知道是哥哥杀了她亲爹,不知作何感想。虽然没感情,但毕竟是血脉亲人。 虽然李富贵不是自己杀的,但李守财他们可是和他杀的差不多。 但愿不会暴露吧。 也希望小妹真的对李家人死活不在意。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日子还是要过的。 陈平安和老舅进山狩猎。 先去看了陷阱。 结果,第一个陷阱就把两人震惊到了。 陷阱里没有猎物,但有个人。 此人脸朝下,已经被两根尖竹贯穿胸部和腹部。血液冻在柱子上,很刺目。 身上的棉袍脏兮兮的,还有不少刮坏的口子。看不出本来颜色。 脚上没有鞋,脚丫子血呼啦的。 也没有帽子,乱糟糟的头发。 老舅都哆嗦了:“平安,完了,我们的陷阱弄死人了。” 陈平安也很无奈:“不怪我们,树上我都留了标记。” 夏奎说道:“要是晚上看不见呢?” 一道灵光闪过,陈平安:“对呀,他晚上进山干什么?还不戴帽子不穿鞋,不怕冻死?” 夏奎怔住了。 突然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手将死人弄好了上来。 果然,是个独眼,脸上有道疤。 “我的天。我的天……”夏奎围着死尸转圈,兴奋得声音都在颤抖:“平安,你发财了,发财了……” 他没想抢功劳,陷阱是大外甥的。 “事不宜迟!”陈平安也乐坏了,这可是天降巨富,天上掉馅饼啊! “平安。”夏奎突然拉住兴奋的陈平安。 “咋了老舅?”陈平安纳闷。 夏奎神情严肃:“你说,牛录衙说话算数不?” 陈平安明白了,万一牛录衙舍不得那些悬赏,很可能把他和老舅陷害入狱。 古代,这种事可不少。 看老舅的表情,这个世界应该也不例外。 陈平安冷静下来:“老舅,牛录衙门佐领是陈庆年表叔,我们去找陈庆年,大不了分他一些功劳。” 靠山镇,永和杂货铺。 三皇子魏安笑眯眯看着陈平安和夏奎两人:“两位,有事?” 夏奎没说话。 他知道,陈庆年对他们好,完全是大外甥的面子。 陈平安也不墨迹,实话实说。 三皇子“大吃一惊”! “你们真是好运气。走,我这就带你们去。不过,这是你们的功劳,我可不要。要是硬给我,就没朋友做了。” 这让陈平安和夏奎,对陈庆年的好感度高升不少。 陈庆年出面,十分顺利。 不久,牛录衙门的师爷侯四海亲自领着三人查验了赏赐的宅院。 虽然也是民房,但,要比周围的民房大,没那么破旧。 而且,屋里居然家具,火炕,灶台,锅碗瓢盆都齐全。 虽然都是旧的,但陈平安可不嫌弃。 查验完毕,侯四海把地契和户籍册子交给陈平安。 户籍册子就是户口簿,但里面有等级属性。 这个世界也有阶级划分,人分为三六九等,最低级的是那些流民,因为他们没有户籍。 有户籍的等级从低到高是,伶籍(戏子),儒籍(夫子)、农籍,猎籍,工籍,兵籍,商籍,将籍,贵籍,皇级。 此外,户口还分村户、镇户,府户,三个等级。就像是蓝星的农业户口和城镇户口。 陈平安和老舅一家人都属于猎籍,原先是村户,现在变成了镇户。 对于陈平安来说,都无所谓,他主要是想让老娘和小妹不在山里遭罪。 一切办理完毕,侯四海微微躬身:“陈东家,两位英雄,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 陈平安还礼:“多谢师爷!” “师爷慢走!”夏奎躬身,现在还晕晕乎乎的。 三皇子看了一眼侯四海背影,苦笑,都说这个侯四海是个猴精,这是看出我的身份了? 否则,怎会对陈平安和夏奎也这么客气? 他可是瞧见这个侯四海在镇里有多耀武扬威。 “陈兄,我们请你喝酒!”、 “陈东家,一起。你可帮了我们大忙!” 陈平安和夏奎盛情邀请陈庆年。 他们都知道要是没有陈庆年,不可能这么顺利。 看那侯师爷对陈庆年的客气态度就能看出来。 陈庆年摆摆手:“与我还客气什么?我还有事,改天吧。而且天色不早了,你们也该早些回去,免得家里人惦记。” 说着,又笑着对陈平安说道:“平安,现在有了银子,又有了房子,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纳闷全家都搬过来。山洞条件不好,而且,不安全。我听说,最近山匪都下山了,毕竟年关了。” 陈平安深以为然,他早就想把老娘和小妹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也不想她们在山里受罪。 要是老娘和小妹搬到镇里住,她去山里打猎,就可以深入,几天都不用回来。天天来来往往,太麻烦了,还少打了很多猎物。 “陈兄,我想在镇里再买一套宅子,把我姥爷和老舅他们都接进镇里住。也不知道这三百银子够不够?”陈平安一直想姥爷老舅和老娘他们在一起生活,也好互相有个照应。但之前只能是想法,如今,机会来了。 夏奎当时就感动得眼圈红了,到什么时候,大外甥都没忘了他们。 其实,这些赏赐本没有他什么事情,毕竟,陷阱是大外甥的。 陈庆年点点头:“五百银子足够了。你这样的宅子也就三百多两。我给你办了。我问问这邻居卖不,正好你们全家都能在一起团聚,互相有个照应。” 陈平安和夏奎大喜,千恩万谢地走了。 三皇子目送两人离去,眉开眼笑,搞定! 第34章 夏家秘辛 回去的路上,夏奎忧心忡忡:“平安,我怕你姥爷不同意搬到镇里来。” 陈平安纳闷:“为什么?这是好事啊?” 夏奎叹了口气:“你跟我回家吧,让你姥爷跟你说吧。你虽然才十二岁,但比我们大人都能,相信你姥爷会告诉你的……” 陈平安心里一动,果然夏家有秘密。这是穿越不可少的套路。 夏家。 主屋里只剩下陈平安和姥爷夏文正。 夏文正已经知道了全部经过,此刻在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许久,才开口说道:“你老舅说得对,是该告诉你了。” 陈平安立刻坐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你爷爷还活着,是当朝国公之一……” 陈平安大吃一惊。 夏文正目光看向窗外,神情萧瑟:“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博学多才,就是思想太超脱,太激进。他曾经是皇子师,因喜欢上了你娘,遭到家里反对,你父亲就辞去的皇子师,离开家族,入赘倒了夏家。他是个才子,是个好人,只可惜身子骨不好……” 陈平安大惊失色,皇子师? 更是唏嘘,好人没长寿啊! 为生父的勇敢点赞,这可不是现代婚姻自主,这可是封建王朝! 忽然,夏文正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平安:“你父亲的遗愿是,世代不考取功名,不为官。你如何看?” 陈平安一怔。 思索片刻说道:“姥爷,当今,唯一能出人头地的就是考功名做官。我不想世世代代在山沟里受苦。” 陈平安有些忐忑,姥爷不会生气吧? 哪知,姥爷笑了,使劲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你和姥爷想的一样。这大山就是我们猎户的牢笼,要走出大山,要大有作为,才不枉此生。可惜,姥爷觉悟晚了,如今也老了,你老舅又不成器。” 得到姥爷许可,陈平安才放下心来。 姥爷又严肃起来:“你知道民间疾苦,做官就要做清官,就要为民做主,你才能救他们于水火。” 陈平安使劲点头。 其实经商也能出人头地,但,会被权贵压制,所以,不如直接做官。 夏文正抽了口旱烟,但,已经灭了。 陈平安赶紧拿起桌上的火折子,重新点燃。 抽了两口烟,夏文正又说道: “其实我理解你父亲,他留下这个意愿,是看透了朝堂,不想同流合污。也是恨,恨家族不接受他的婚姻。更是恨自己无能,不能给予纳闷母子衣食无忧的生活。他活得很累,很辛苦。平安,之所以我支持你这么做,主要原因是完成你父亲完成不了的心愿,让陈家看看,并非门当户对才能做大官。但这条路很难走,你可想好了。” “姥爷,你就放心吧,要是干不过他们,大不了我还回来狩猎。”陈平安说道。 夏文正气笑了:“你就这点出息?” 陈平安嘿嘿笑道:“姥爷,清官可不多,必然遭排挤,打不过他们,不跑,等死啊!” “哈哈哈……”夏文正开怀大笑:“你说得对。姥爷放心了。” “平安,此事千万不要泄露出去。虽然陈家从未找来,但,也许,你想做官,会压制你崛起,恐招来灾祸。” 陈平安点头:“放心吧姥爷,我嘴严着呢。” “听你娘说,这个陈庆年身上有御用之物?”夏文正忽然问道。 陈平安点头:“姥爷有何看法?是让我与他近些,还是远些?” 夏文正笑了,烟杆轻轻敲了陈平安脑袋一下:“就你聪明。” 陈平安嘿嘿笑了。 夏文正说道:“我们这两天就搬镇里去。虽然我确实不想离开这里,但是,也要为后代考虑,山里的生活和条件确实太苦了。不能世世代代都这样下去。好在,我大外孙儿有出息。” 陈平安反而犹豫了,有些担心:“姥爷,我怕连累你们。” 夏文正慈祥地笑着,揉了揉陈平安的脑袋。“你才多大?姥爷给你遮风挡雨!姥爷一家欠你父亲的,得还!” 陈平安感动坏了。 也后悔了,草率了,这是把老爷一家绑在了自己身上了。 其实他知道姥爷有些话没说。 开弓没有回头箭。 如果陈庆年真和朝廷有关,他突然不去镇里了,就会得罪陈庆年。 这样的人物,目前还得罪不起! 陈平安没在姥爷家吃饭,怕时间太久,怕老娘担心。 山洞里。 看着儿子耷拉着脑袋空手回来,夏之初就笑了:“哪可能天天打到猎物?咱家的够吃。” 陈平安苦笑:“阿娘,我好像做错事了……” 说着看了一眼和大黄玩耍的小妹,低声把经过告诉了老娘。夏之初沉默许久,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是想这些事情永远不告诉你们真相。但既然事已至此,听你姥爷的吧!娘也不像你们因为我们长辈的事情,永远留在山里。” 陈平安很郁闷,握紧拳头:“阿娘,你放心,我会保护你们的!” 夏之初欣慰地笑了:“娘相信!” 突然要搬到镇里去了,夏之初没什么感觉,能与父母兄弟在一起,在哪都是好的。而且,这里也是他的伤心地。 陈灵最高兴了,听说要去镇里常住,乐得抱着大黄滚在了一起。 陈平安却有些不舍,因为镇里毕竟距离进山口远了二十几里呢。 知儿莫若母,夏之初看在眼里。虽然她不希望儿子进山犯险,但也知道,她阻止不了。心想着,等去了镇里,谋个活计,减轻儿子的负担。 “平安,留一套被褥吧,这里就当你的临时休息之地了。”夏之初边收拾东西边说道。 陈平安笑了:“阿娘,不用,我和老舅说好了,我们进山打猎,要是太晚了,就住老舅家,他家房子不卖。” 夏之初点头:“也好,总比山洞暖和。” 就在这时,洞口的草帘子被掀开,寒风吹进来,吹得洞里的油灯闪烁不停。 闯进来五个人,都是穿着兽皮,有的提刀,有的弯弓,气势汹汹,箭矢对准了洞里的人。 为首的那人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类。 第35章 秒杀 陈平安和夏之初都懵住了。 陈灵吓得抱着大黄,一动不敢动。 大黄抬头看了那几人一眼,就抱紧了陈灵,还有大脑袋挡住了陈灵的视线。 狗眼看了一眼陈平安,一点都不慌。连叫都懒得叫。 “打……打……打劫……”一个矮个子挥舞着砍刀,磕磕巴巴喝道。 唰! 已经反应过来的陈平安瞬间冲了出去。 刚才他也懵住了。 他可没有作者那般耐心,为了渲染气氛,非要双方唇枪舌战一番。 有那功夫,睡觉不香吗? 砰砰砰…… 当啷啷…… 扑通通…… 小毛贼而已。 几乎不到十秒,五个山匪兵器落地,横三竖二倒地,晕过去了。 陈平安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老娘和躲在狗头后面偷看的小妹,咧嘴笑了:“没事了,几个小毛贼而已,被我打晕了。” 说着,一手仨一手俩拖着无人走出山洞。 不久,抱着一堆皮毛一体回来了。 他怎么可能让那几人活着? “阿娘,他们知道错了,痛改前非,这些是他们主动赔偿的!”夏之初:“……” 陈灵:“……” 大黄:“……” 狗都不信。 “阿娘,我们抓紧收拾,明天我们就搬家!”山匪的到来,更加坚定了陈平安去镇里的决心。 这是他在家,要是他不在,后果不堪设想。 陈平安现在还在后怕不已。 这段时间儿子打的猎物不少,储备很足,本来夏之初也打算今天收拾一些,明天再收拾一下就差不多了,现在可不敢拖了,娘俩连夜收拾。 大黄负责哄陈灵睡觉。 第二天早上,夏奎来帮忙,中午就搬到镇里。 三人正在小院里卸货,陈庆年来了。 “阿母,老舅!”陈庆年微笑着打招呼。 之后就递给陈平安两纸地契:“你说巧不巧?你家的左邻和右邻都买下来了。我擅自做主,毕竟有老人,喜欢清净。” 陈平安三人大吃一惊。 卖了两栋房子? 夏奎脸色涨红:“ 陈东家,我们没那么多银子。” 陈庆年笑了:“这两家正好要搬去城里,卖得不贵,一共四百八十两。我就先垫上了。” 无论是陈平安还是夏奎、夏之初都知道陈庆年没说实话。怎么可能这么巧两家一起要搬走? 肯定是陈庆年出了高价,人家才走的。 此刻,不只是夏奎,就是夏之初都看向陈平安,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夏奎都想说,一栋挤吧挤吧也够了。但,人家都买了,你不要,砸人家手里呀? 没有这么干的! “多谢陈兄!”陈平安倒是淡定,赶紧取出钱袋:“这是五百两,剩下的给陈兄喝茶。” 虽然知道五百两肯定不够,奈何他没钱了,还剩下几两银子德过活啊! 恩情,只能慢慢还了。 陈庆年也没客气,接过钱袋:“你们先忙。等安顿好了,我给你们设宴接风。” 说完就走了。 “平安,五百两肯定不够。”夏奎说道。 没等陈平安说话,夏之初叹了口气:“你以为平安不知道?但能怎么办?你有时间去打听一下!” 夏奎点头:“知道了姐。” “阿娘,快来看,都是崭新的被褥和家具。”陈灵突然从屋里跑出来,后面跟着摇着尾巴的大黄。 三人一怔,特别是夏奎和陈平安,他们昨天里里外外看过,虽然有家具,却都是旧的,且没有被褥。 三天赶紧跑进屋去,果然! 夏奎忽然跑出院子,去了隔壁。 不久又跑回来:“姐,平安,全都是新的。” 陈平安苦笑,这个人情,有点大啊! 收拾妥当,余长生提着几个食盒来了。 “东家吩咐的,这是午饭,晚上给诸位接风,务必赏光。”陈平安赶紧说道:“余掌柜,跟东家说一声,等我老舅他们搬来,一起吧!” 他决定这顿饭怎么着也得自己请。 余长生说道:“那我就这么回我家东家了。” 说完走了。 夏奎也不久留,饭都没吃就走了。听说姐家昨天遭了山匪,他的回去给村里报信注意防范,顺便趁早也把家搬来。 陈平安可没说那些人被他弄死了。 其实,夏之初都以为他们是被打晕了。 陈平安想宴请陈庆年,但是,手里没银子啊? 怎么来钱快? 想了很久,陈平安突然想起,松仁小肚…… 想到就做。 有些材料家里有,有些,镇上有卖的。 和老娘打了声招呼,陈平安离开去购买材料。 很快,陈平安就回来了。 看着儿子在鼓弄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夏之初好奇询问。 “阿娘,这是我自己研究的,叫做松仁小肚……”陈平安细致的解释了一遍。 “松仁小肚?”夏之初没听说过:“肚皮不就是下水吗?这东西就咱们穷人吃,你用来这么多材料,这么麻烦,能赚钱吗?” “嘿嘿,阿娘,不是咱自己卖,我是想卖配方!” 夏之初不太看好:“你自己研究的,谁敢买呀?” 倒是佩服儿子的创造力。 陈平安也没想多做,就做了四个,所以速度很快。 一个时辰后,松仁小肚蒸熟,香味就四溢了。 再用果木熏烤,香气更浓。 第37章 雪夜狼锋 戌时的梆子声还在镇口回荡,陈平安拉着雪爬犁踩着三尺深的积雪已经深入了白头山脉。 陈平安特意用一条一尺宽的麻布缠在腰上,这是用野猪鬃泡过野猪血的猎户结,能防山风往衣缝里钻。也方便腰间放东西。 五米长的雪爬犁被他重新改良过,底部镶嵌了铁条,这样在雪地里会增加很多速度。 还将爬犁围上缠上了麻绳,这样不但能多装货物,还不容易掉落。 爬犁上有五个大箩筐,一个里面装着被褥,肉干和麻绳。另一个里面插着一根梭镖,五个装满羽箭的牛皮箭筒。还有一把砍柴刀。其余的空着,装猎物。 至于水,没带,遍地都是积雪。 陈平安背后背着新制作的复合弓,腰间挂着一个牛皮箭筒,里面插着二十支羽箭。 本来复合弓配碳纤维箭或者铝箭以及碳铝合成箭最好,但,现实不允许啊! 他只收集到了硬木核,羊角片,竹片,牛筋,亚麻弦,鱼鳔胶等一些材料。 他没有设备做不到层压技术,只能做出简易版的复合弓,牺牲耐久性,换取短期可用性。 不过,他也改良了原本的羽箭,把箭头换成了铁头。 材料都是镇上买的。 改良之后,使得箭矢速度更快,更有穿透力。 陈平安的腿上还别着今天新买来的铁匕首。 这些都是给野兽准备的厚礼。 既然要做一个合格的猎人,装备必须好些。 起码他现在的装备比原主那时候好太多了。 月光在雪地上铺开惨白的绢布,枯木的影子好像鬼魅。 陈平安突然停步,雪地里有很多爪印。 很有规律,从这里向四周辐射,形成数十个脚印方向。 还有几堆狼粪,并没有冰冻。 有狼群? 陈平安蹙眉,看这些脚印,至少有三百多只狼。而且呈辐射状态。 这说明,狼群曾在这里聚集,之所以散开,是想伏击猎物。而且,是以他现在所在的地方为伏击中心。 这必然是头狼的计谋,普通狼没有这么高的智商。 狼群只有在被对方伤害之后,才会布局猎杀伏击对方。 而几乎每次大规模的伏击猎杀,针对的都是狗熊和狮子等大型野兽,甚至可能是老虎。 狼不但有野性,还有野心,更是记仇得很。 显然这里是狼群仇家的必经之地。 陈平安抬腿就走,他可不想成为几百只狼群伏击的猎物。 只是,突然间, 第38章 射杀 进入射程! 嗖啪! 一支羽箭射入一只狼的左眼,灌入大脑。 嗖啪! 一只狼被羽箭贯穿咽喉。 它们都来不及惨叫,就一命呜呼了。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 陈平安不断调整角度,羽箭如雨。 简易版复合弓太给力了,力道十分强大,百步穿杨! 就这力道,牛角弓就无法比拟! 片刻间,雪地上留下八具狼尸。 箭无虚发! 但敢死队剩下的十二只狼已经靠近,纷纷暴起! 它们的后腿蹬地时溅起大片雪雾,身躯在空中完全舒展,前爪直指十米高的雪爬犁。 狼很聪明,但对高度向来认识不足。 一只最健壮的大灰狼也只能跳起三米多高。 落地时,就动不了了,摔断了脊椎。 陈平安依旧保持着射杀的节奏,不为所动。 这么高的距离,狼上不来。 里的狼会叠罗汉云梯,纯属扯淡,除非是狼尸堆起来了。 反正陈平安没见过。 但狼会爬树是真的。 一只野狼死士趁乱爬树,已经快速爬到了三米高。 另一只狼死士正准备爬树! 第39章 三星定位 狼群退到射程之外,并没有离开,依旧是合围之势,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受伤的都在舔舐着伤口。 陈平安站在雪爬犁上,双臂因持续拉弓而微微颤抖。 别说原主这具身体太弱,就是前世的他,持续开了九十七次复合弓,也受不了。 看了一眼箭囊里的三支羽箭,还有梭镖上冰冻的血迹,是该绝地反击了。 陈平按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上弦月高悬。 看来不用等明天了,天明就可以回去了。 这么多狼尸,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狼王很聪明,它始终躲在狼群后方,偶尔发出一两声嚎叫,指挥狼群调整阵型。还不时地移动位置。 陈平安眯起眼睛,树下还有一百多只大灰狼虎视眈眈,贸然落地就是送死。 对,制造混乱,让狼群暂时失去指挥。 再次检查一遍装备——三支箭、梭镖、匕首,还有麻绳。 还有刚做好不久的袖子里的袖箭。 陈平安抓起爬犁上的一具狼尸,用匕首割开它的腹部。 第40章 一股清流 门口。 三皇子和余长生看着爬犁上小山一样的百具狼尸,目瞪口呆,直抽冷气。 听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可是狡猾善战的恶狼啊! 就是比三皇子武功高的余长生,都不敢保证一次能猎杀这么多大灰狼,还是被群攻的情况下。 “平安兄弟……”三皇子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话到嘴边改了口:“你受伤没有?” 能猎杀这么多狼,要说陈平安没有点秘密手段,他怎会信? 既然是秘密,问了,也得不到正确答案,不如不问。 陈平安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嘿嘿笑道:“我没事。” “你这也太厉害了吧?”余长生惊讶道。 “不是我一个人猎杀的,我和我老舅他们村的狩猎者组队去的。我就是负责卖的!”陈平安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 三皇子也不揭穿,换做是他,也会撒谎的,否则太惊世骇俗了,毕竟才十二岁。 岔开话题:“来人,拖到后院去。” 因为已经有人围观了。 这一次,在三皇子的暗示下,余长生高于市价回收了所有狼尸。 无论是他,还是三皇子早就看出,陈平安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实际市场价格。 陈平安兴高采烈揣着银子回到家。,发现老娘红着眼睛在油灯下给他做羊皮袄呢。 陈平安知道,老娘这是担心他,睡不着觉啊! 看到儿子回来了,夏之初的一颗心才放下 ,差点落泪。 “阿娘!”陈平安把一个鼓鼓的钱袋,打开,放在老娘面前的桌子上。 夏之初大吃一惊:“平安,这么多银子……” 陈平安得意:“阿娘,我设置的陷阱捕到了一只大老虎,要不,我怎么这么快回来?” 他没敢说遇到狼群了,老娘该不让他进山了。 “啊?”夏之初一阵后怕:“幸好的掉到陷阱里去了……”忽然,脸色一变:“老虎都跑到边缘来了?” 陈平安心里苦笑,老娘,你这么聪明干啥? “老虎身上好多伤,估计是为了争地盘,输了,被追的慌不择路了。”陈平安只能继续胡编。 夏之初松了口气:“你可要小心些。” 忽然说道:“平安,现在咱家搬镇里来了,要不,你跟陈东家说说,去他那里做个伙计,或者帮你找个活计?” 陈平安知道老娘担心他总进山不安全。 只是,他这个穿越者的。你娘改嫁,就留在了这里,幸好没拿到李家去,否则都成了柴火了。这可是你爹的宝贝。”姥爷说道。 陈平安高兴坏了,他就缺了解这个世界文化的书。 “对了姥爷,陈东家要给我们接风,我想着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多忙,不能再让人家破费。今天我想宴请他。” 姥爷点头:“你做的对,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虽然你救了他,这个人情,天大地大。但,我们不能挟恩图报。他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不管出自何种目的,已经还完了。无论他是什么人,怎样的人,日久见人心。走的远近,视情况而定。” 陈平安深以为然。 “还差多少银子?我们也凑点!”姥爷说道。 陈平安:“已经凑够了!” 都安顿好了。 陈平安和老舅去请陈庆年。 听说陈平安要请客,三皇子爽然答应,心里却对陈平安又高看了一眼。 为了请他喝酒,为了不欠他太多,敢于冒着生命危险去赚钱,还是干净的钱,这样的人,必须是他的朋友。 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哪怕不为他所用,有这样的朋友也是好的。 在他从小就不得不学习尔虞我诈的皇宫里,陈平安绝对是一股清流。 就是呆在一起,什么都不做,都感觉清风拂面,舒服。 第41章 制造机会 闻香楼二层临窗的雅间,陈平安全家八口人一条狗与陈庆年和余长生,齐聚一堂。 陈平安之所以把全家都带来,主要是表示对陈庆年的重视,更是想让家里人都吃顿好的。 一顿饭,其乐融融。 陈庆年没做什么试探,因为目前已经查清了陈平安和夏家的底细。 看到陈平安小心翼翼地,眉开眼笑地给阿宝擦去嘴角奶渣,又给陈灵擦去嘴上的油渍,还给长辈夹菜,与屠狼的凶狠判若两人,三皇子在心里笑了。 这小子孝心,知道疼人照顾人,十二岁就有了挑起整个家的担当,要是能成为自己妹夫,应该是妹妹的幸福。 毕竟,妹妹若是到了十六岁,很可能被皇室为了利益与外藩联姻,远走他乡。 只是,陈平安的出身…… 貌似他和妹妹甚至母亲都同意,陛下和那些喜欢玩弄权术的老东西们,也不会同意。 看来,得让陈平安有个合适的身份了。 宴席之后,陈平安付完账,一家人与三皇子告别。 回到永和杂货铺,三皇子对余长生说道:“海棠何时到?” 余长生:“十天左右!” 三皇子:“英雄救美怎么样?” 余长生:“……” 三皇子犹豫了一下说道:“若是日久生情,她把驸马抢了呢?我们也不能直接告诉她,平安就是未来驸马啊?” 余长生:“……” 不等他说话,三皇子又说道:“好男儿多几个红颜,倒是很正常。不过,那要在平安成为驸马之后。否则,我妹妹多亏呀?” 余长生想笑,没敢。 三皇子又说道:“警告她,她的任务是保护陈平安,莫要有非分之想!” “是!”余长生都无语了。 虽然陈平安长得还行,但,也不至于这么抢手吧? 一直在宫里伺候殿下的海棠,会看上陈平安? 怎么可能? 但,主子既然这么吩咐了,照办就是。 三皇子:“还有,平安不能没有爵位。” 三皇子简短的一句话,余长生了然:“我去通知牛录衙门立刻安排……” 牛录衙门的铜铃在檐角随风飘荡,发出悦耳的声响。 后堂。 陈奇禄很烦躁,正在对师爷侯四海发牢骚:“他才十二岁,他能做什么?衙门里哪个差事他能做?这不是胡闹吗?” 侯四海吓得一激灵,快步跑到门口,发现没人,这才如释重负地跑回来。 “大人,小心隔墙有耳。我看那余掌柜来头不小,既然花了银子,给他安排就是。”侯四海可不敢说他已经猜到余长生和陈庆年的真实身份。 陈奇禄欲言又止,确实,那可是三皇子,认他,他是舅,不认,他屁都不是。 “那你说,如何安排?”陈奇禄没好气地问道。 侯四海眼珠一转:“余掌柜给的银两,给他一个普通衙役有些太低了。开春就开始官荒放垦了,目前,放垦军团正在筹备中。莫不如给他一个百夫长做做,也看看他的能力如何。余掌柜力荐,想必此少年英武不凡。若是他怕死,或难堪重任,必知难而退。” 陈奇禄犹豫:“可别给弄死了。” 他自己清楚,陈平安是三皇子看上的人,和余掌柜没什么关系。要是死了,可不行。 侯四海奸猾地笑道:“余掌柜岂能不知在牛录衙当差的风险,既然肯花银子,又没说安全的事情,想必是想让这少年有所作为,建功立业。也许,他也只是需要我们给他这侄儿提供一个机会而已。” 陈奇禄深有同感,但很郁闷:“十二岁做百夫长,也算是千古奇闻了。傻子都知道我们肯定收了人家不少银子。” 他知道三皇子给他送银子给陈平安买官,是为了不暴露身份以及和他之间的关系。只是,这对他的名声可太不好。 侯四海嘿嘿笑了:“天下皆如此,见多就不奇怪了。哪个不是花银子爬上去的?不过,确实对大人名声不好。不如这样,我们给他制造个机会,刚接到几个村子汇报,那几个村里的老鼠增多,有的还有蛇进村。他们是来领取老鼠药和驱蛇药的。不如派陈平安给送去,解决属蛇患再回来。等他回来,就说他治患有功,封赏他百夫长。对外夸大其词,就名正言顺了。” 陈奇禄点头:“如此甚好,就是,不知他做了百夫长之后,能否制约手下。” 侯四海不以为意:“年纪再小也是百夫长,杀一儆百,谁敢不服?” 陈奇禄:“就这么办吧!” 陈平安正蹲在院角打磨新买来的猎刀。 家里那把砍柴刀报废了,他就又买了一把砍柴刀和一把猎刀。 这猎刀是永和杂货铺打折的,比平时便宜了三百文钱。虽然也是铁的,但比砍柴刀锋利太多了。 “平安小英雄在家吗?”忽然,院门外有人招呼。 陈平安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牛录衙门的侯师爷。 提着猎刀就去开门。 把侯四海吓了一跳,后退几步,怎么还提刀出来的? “嘿嘿,我正在磨刀呢,侯师爷请进。”陈平安见把人家吓到了,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侯四海露出笑容,笑得跟猴儿似的,走进院子:“都安顿好了?还缺什么吗?别客气,跟我说就行。” 陈平安:“安顿好了,什么都不缺。师爷请坐。” 陈平安搬来一个自己做的木凳,放在地上。 他可没想让侯四海进屋,老娘和舅妈在屋里做衣服呢,不方便。 这个侯四海尖嘴猴腮的,不像好人。 侯四海:“……” 看着木凳很无语,大冷天的都不请我进屋坐坐吗? 算了,人家可是三皇子的红人,虽然显然这小子也不知道,但早晚会知道的。 现在与这小子走得近些,总比以后花银子讨好,强太多。 便坐了下来。 陈平安:“侯师爷前来,可有事?” 侯四海点点头:“里水村、聚源村,董家庄,老鼠突然增多,还有蛇出没,衙役都有差事,只能劳烦小英雄走一趟了。” 陈平安知道那几个村所处位置都是平原,都是种地的农民,没有狩猎队护村,多是一些普通村民组成的护村队,没有任何战力。 “给他们发点老鼠药,蛇药不就行了?”陈平安不想去。 他还准备去山里看看陷阱逮到猎物没有呢。 再说,这是衙门的差事,又不给他跑腿费。 侯四海笑了,从袖子取出一块银锭,五两。 递给陈平安:“这是办差奉银。” 陈平安顿时眉开眼笑,嗖地接过银子:“我走一趟,不过,我可没钱买蛇鼠药。” 第42章 唯一生路 靠山蛇鼠多,但老百姓穷,舍不得花钱买老鼠药和驱蛇药,这也导致经常会发生老鼠增多,蛇进村现象。 老百姓也不傻,这种情况就会汇报官府,官府就得提供蛇鼠药和驱蛇药,避免发生鼠疫和蛇伤人事件。 侯四海笑着说道:“药品我们有,我让人给你准备一辆马车。事情办妥,我给你请功。以小英雄的能力,做个百夫长,绰绰有余。” 侯四海是想在陈平安这里买个好。 “百夫长就算了。”陈平安摇头。 因为觉得不可能,就是侯四海顺口一说。 侯四海差点掉凳,算了哪行? 最重要的就是让你做百夫长啊! “哦?你不愿意当差?那可是一个月十两雪花银呢。” 本来是六两的,侯四海怕陈平安拒绝,就加了四两。 其实百夫长的奉银就是十两雪花银,不过,雁过必须拔毛。 陈平安认真地看着侯四海:“你不是开玩笑?我,能做百夫长?” 百夫长啊! 手下有百人呢。 很诱人的! 见陈平安小脸都皱巴到一起了,侯四海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不想,而是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就说嘛,谁能抵挡住十两雪花银的诱惑。 继续诱惑道:“其实不止十两雪花银,我举荐的这个百夫长不是普通兵卒,而是官荒放垦团的百夫长,任务就是驱逐平原地区的野兽,和你在山里狩猎没什么两样。且,你捕获的猎物归自己所有,等于是白得了每个月的奉银……”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少年眼里有了光…… 等侯四海走了,陈平安去和老娘打招呼,准备出发。 他没跟老娘撒谎,实话实说,要是真当了百夫长,瞒不住的。 夏之初当时就急了:“你才多大?想赚钱,也不能不要命啊?你以为白头山没垦过荒?失败了,知道不?死了好多人呢!” 陈平安大吃一惊:“以前有过?” 原主记忆里可没有。 夏之初:“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原来如此。 但,富贵险中求,这绝对是他穿越以来,第一个建功立业的难得的机会。 “阿娘,我想试试。”陈平安求助地看向舅妈。 这笔俸银,他真的想赚啊! 而且,干好了,能升官啊! 这可是绝对的捷径! 他的理想可是在这个世界权倾朝野啊! 曹晓琴笑着说道:“姐,我看平安本事不小,也不是鲁莽的孩子。不如去问问咱爹。你总信得过咱爹的眼光吧?而且,现在还八字没一撇呢!” 夏之初犹豫了一下,她知道,儿子其实脾气很倔的,为了孝心,他可以不去,但心里肯定是想去的,倒不如让父亲劝劝他。 姥爷家。 姥爷在抽烟,姥姥在给陈平安做羊皮帽子。 姥姥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但坚持要给大外孙做。 已经做了好几天了,刚好做完。 “大外孙儿,快过来,试试合适不?”姥姥慈祥地笑着招呼陈平安。 老太太是越看大外孙越喜欢。他们家这些年都没过上好日子,是大外孙儿在他们即将入土之前,让他们过上了好生活。这都搬到镇里来了,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如今儿媳妇还生了大孙子,不但有了天伦之乐,还能颐养天年,老太太发自内心的高兴。 试过帽子之后,正合适。 “谢谢姥姥。以后可别给我做了,眼睛可别累坏了。”陈平安一副喜欢得不得了地样子。 他确实喜欢,姥姥的手艺相当不错,很有型。戴在脑袋上,不但暖和,还增添了几分帅气。 见大外孙喜欢,还关心自己,姥姥乐得合不拢嘴。 “平安,有事吧?”姥爷问道。 陈平安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姥爷。 姥爷听完,问道:“为什么想做百夫长?” 陈平安如实说道:“我想有所作为,不想碌碌无为。我也想多赚钱,开个铺面,也省得我娘和我舅妈总想着出去找活计。我不想她们抛头露面去给人洗衣服,去女坊做活。我怕她们被欺负。” 姥姥顿时眼圈红了:“你这孩子,你才多大,就想着养活我们了……你可知垦荒的危险,当年……” 姥爷摆摆手,制止姥姥说下去,认真地看着陈平安:“不怕死?” 陈平安认真道:“这是个机会,也许,以后就不会有了。” 姥爷点点头:“你确定侯师爷不是开玩笑?” 陈平安:“应该不是。” 姥爷:“你想没想过,你才十二岁,哪怕狩猎手段再好,狩猎者与上阵杀敌的兵卒之间的差距,也不是也不是一般的大。你又怎能担得起百夫长的重任。让你加入垦荒团做个小卒,倒是符合常理。佐领陈奇禄是傻子吗?” 陈平安说道:“侯师爷说的时候,我就知道,必然是陈庆年为了感谢我救命之恩,说服了他二表舅。” 姥爷笑了:“你能想到这一点,你就去吧!” 姥姥急了:“当家的,你怎舍得……” 姥爷再次制止了姥姥:“老太婆,人各有活法,各有命运。他父亲人好不?不挣不夺,没有野心,结果呢?以平安的能力,若入了垦荒团,必然难以掩盖锋芒。若有人推波助澜,必然青云直上。这世道,活得久的不是普通百姓,而是,手握重权的人!” 姥姥欲言又止。 姥爷看着陈平安,无比认真道:“你可曾想过,那时候,你接触的人可能不是牛录衙门的师爷、佐领,而是知府,巡抚,甚至朝堂之人,可能应付?” 陈平安大吃一惊:“姥爷,你也太高看我了吧?” 姥爷十分严肃:“回答我!” 陈平安被姥爷的严肃吓了一跳,认真想了想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怕,也不后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人能做到的,我为何做不到?人终有一死,我想轰轰烈烈,重如泰山,不想轻如鸿毛。” “说得好!”姥爷大笑,大手重重地落在陈平安肩上:“去吧,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陈平安惊讶:“姥爷,你真同意了?” 他也以为姥爷会阻止他去呢。 姥爷笑道:“大丈夫志在四方,你的终点不该在这里。” 陈平安高高兴兴地走了。 许久没说话的姥姥担心道:“当家的,你不劝阻,怎么还怂恿他呢?” 姥爷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姥姥大吃一惊:“那个陈庆年?” 姥爷点头:“虽然不知此人是谁,但来头不小。你想没想过,他们这些权贵,得不到的就会毁掉。” 姥姥脸色巨变。 姥爷幽幽说道:“既然平安被盯上了,他只有勇敢地去面对,也许才能走出属于他自己的生路。这是唯一的生路!” …… 第43章 毛骨悚然 陈平安离开姥爷家时,心中既兴奋又沉重。 姥爷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的野心——他不想一辈子困在山野,他想出去看看。 更不想让家人永远活在担惊受怕中。 但他深知,无论哪个世界,要想真正的保护家人,只有强大的武技还不行,还要有至高无上的身份地位和权力。 只有你有了绝对权力,你才能改变你想改变的一切,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 夏之初没想到父亲会同意陈平安去冒险,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异常担心。 侯四海果然派人送来一辆马车,车上装着蛇鼠药。 临行前,夏之初红着眼眶塞给他一大包肉干:“平安,若事不可为,立刻回来!” “阿娘放心!”陈平安重重点头,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夏之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知道,儿子这么拼,是为了她们全家人过上好日子…… 陈平安赶着马车,寒风裹着枯叶拍打在脸上。 里水村距离靠山镇最近,北十里外。 其他村子都在里水村周围三十里范围内。 这几个村子处在群山间的一片平原之中。 这里也是和乐府重要的产粮基地之一。 冬季,这里是一片平整一望无垠的雪地。 时值三九,风力很猛,气温很低。 白天气温也到了零下三十八九度。 晚上会达到零下四十多度。 北风卷起的积雪就像一道道利剑在荒原上呼啸。 当陈平安能模糊看到里水村的时候,驾车的枣红马突然前蹄腾空,鬃毛倒竖,发出嘶鸣。 此刻,陈平安也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他已经看见,前方,遍地是老鼠,还有蛇。 蛇鼠混杂,正在由东向西奔袭。 对,就是奔袭。 速度很快,毫不停留。 就好像有什么恐怖存在,在驱赶他们一样。 老鼠的数量绝对过千。 蛇也有几百。 老鼠中有山鼠田鼠,蛇中有草蛇,五步蛇、蝮蛇…… 蛇群鼠群挤作一团。 老鼠的背毛被冰碴凝成硬刺。 群蛇在鼠群中疯狂扭动,蛇鳞与冻土摩擦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更诡异的是,这些蛇的腹部鼓胀如球。 陈平安就是山里娃,一眼就看出,这些蛇的在冬眠中被惊醒后强行吞食猎物所致。 因为刚苏醒,消化系统还没完全恢复。 这里的异常远不止于此。 鼠群行进路线呈诡异直线,完全无视天然沟壑。 有些地面的积雪呈现波浪状凸起,隐约可见下方蠕动的鼠群 。 某些地段积雪莫名融化,露出泛着青光的冻土层。 陈平安忽然嗅了嗅,空气中有类似硫磺的气味。 很淡! 忽然,一群乌鸦飞来,在里水村上空盘旋却不降落,不断发出瘆人的鸣叫。 正在四处查看的陈平安,忽然感觉脚下一软,靴底竟陷入雪里。 挤出一些乳白色胶状物质。 陈平安赶紧俯身拨开积雪,就看见,雪下有很多乳白色粘液。 陈平安脸色巨变。 前世他喜欢看书,很杂。 而且他记忆力很好。 此刻忽然想起他读过的一本叫《梦溪笔谈》中记载:熙宁九年震前,齐州地涌白膏三寸…… 这是深层岩层受压产生的 第44章 我信你 三皇子无比认真地看着陈平安:“你有几成把握?” 陈平安很无语:“我没经历过地龙翻身,都是听说的。但,蛇鼠异动,事出反常必有妖。” 三皇子点头:“平安说得没错,事出反常必有妖。有没有可能是旱灾或水灾前兆?” 侯四海说道:“今年这么多场雪,不像旱灾。水灾前兆不会这么早出现,还没到多雨季节……” “我相信平安的判断!”三皇子其实看出陈平安是很笃定的。 说着看了一眼陈奇禄。 陈奇禄看懂了三皇子的眼神,是让他赶紧下令处理啊! 但这个命令不好下啊! 忽然他看向陈平安:“地龙翻身可不是小事,劳民伤财。要是谎报,你可知此乃砍头大罪?” 他想把责任推出去。 三皇子看好陈平安,就是真搞错了,有三皇子在,谁敢把陈平安怎么样。 但他这个佐领要是搞错了,劳民伤财不说,和乐府也会怪罪他的。 陈平安:“……” 我特么好心好意,居然还要砍我脑袋? 三皇子此刻微微蹙眉,但没说话。 他想看看陈平安能不能看出陈奇禄的阴谋。 “我能做的就是把我看到的如实汇报,至于怎么处理,那不是我能管的。”陈平安说着取出那锭银子,交给侯四海:“任务没完成,还给你!” 说完,转身气呼呼走了。 想拿老子做垫背的,想得美? 回去就和家里人做好地震防范,至于别人,爱死不死! 看着陈平安走远,三皇子的脸色阴沉下来,看向陈奇禄,眼神犀利:“二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陈奇禄吓得差点跪倒在地,被三皇子看出来了。 要不是还有师爷和门口衙役这些外人,三皇子现在还不想公开身份,他就跪了! 他可是见识过三皇子的手段! “我,我……”陈奇禄无言以对。 三皇子打断他:“你吓唬他作甚?看把他气得!” 陈奇禄:“……” 师爷侯四海:“……” 就这? 三皇子:“立刻按照王朝大律,启动灾害应急机制,违者重处!” 他没见过地龙翻身,但,处理类似这些事情,福临王朝有专门的律法,也是每个皇子必修课。 地龙翻身不常见,但朝廷也会总结经验教训,以前都是这么处理的。 陈奇禄刚想说不能相信小孩子的话,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就在这时,一个厨子打扮的胖子飞跑过来:“大人,师爷,晚饭做不成了,不知怎的,井水里都是泥沙,咕嘟咕嘟还冒泡呢……” 也是在此刻,镇子里突然鸡飞狗跳,乱了起来…… 几只老鼠急匆匆从几人眼前跑过…… 衙门养的抓老鼠的家猫窜上了树…… 几人脸色大变! 见陈奇禄还傻站着,三皇子气不打一处来,淡淡地说道: “防患于未然,二表舅,劳民伤财的损失我来承担!!” 说完,走人。 陈平安回到家里,心情不佳,把经过告诉李姥爷。 姥爷笑道:“你还没当百夫长呢,就沉不住气了?” 陈平安郁闷:“所以,我想当大官,自己说了算。” 姥爷点点头:“你说的那些前兆,姥爷也听说过。好了,他们不信,我们信,早做准备,无大错。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回到家,就听见鸡鸣羊叫。 舅妈已经回去了。 “地动?”夏之初吓了一跳:“怪不得笼子里的兔子,窝里的鸡,圈里的羊,不老实呢。” “哥哥,啥是地龙翻身?”陈灵骑在大黄身上,扭头问道。 陈平安发现,大黄居然老神在在,没有地震前兆反应。 …… 永和杂货铺。 三皇子穿上厚厚的羊皮袄,就往外走:“备马,两匹!” “东家,这都要天黑了,你要去哪?” 三皇子:“我去找陈平安,去看看到底是何等的异象!” 余长生大吃一惊:“东家,我跟你去。” 三皇子摆摆手:“放心吧,我已经到了这里,已经上任了。他们不会对我出手了。我要是死在这里,他一个都别想独善其身。” 陈平安正在告诉陈灵什么是地震,陈庆年就来了。 陈平安一眼就认出陈庆年骑的黑色骏马是战马,还带来了一匹白马,也是战马。 比牛录衙门借他骑的枣红马高级多了。 陈庆年说想去看看蛇鼠异动。 陈平安只好带着他去现场观摩。 心里腹诽,有钱人真是什么爱好都有,也真是不关心百姓死活。 里水村外。 三皇子傻了! 张着嘴,瞪着眼,从头麻到脚。 这是他有生以来,。 他发现,原主生父真是大才,诗词歌赋,治国之道,样样精通。 特别是治国之道,很超前,很有建设性。 但也只是写完了收起来,不敢交上去,否则肯定被王朝所排斥,视为另类。 其中就敢提出福临王朝皇权专制,官僚体系的僵化。 还有科举八股的文化禁锢,考试内容局限于四书五经,催生大批只通文辞、不谙实务的官僚。 面对外藩、边患时,官员多 第45章 便宜爹大才 “母猪的产后护理?” 陈平安麻了。 我便宜爹真是奇才啊! 可惜生不逢时! 陈平安又开始翻看那些书籍,多是学习类的。 好不容易发现一本他感兴趣的书籍《玄武世界发明史》。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看着看着,陈平安就哭了。 我特么就是个特工啊,虽然为了任务学习了一些知识,虽然我爱看书,知道一些东西,但是,真的不多啊! 能不能给我留点啊? 能不能别这么往死里坑我啊? 你个玄武世界太欺负人了,能人就这么多吗? 发明史上记载了很多这个世界的发现和发明。 很多东西连他这个穿越者都不会。 而他会的,这里几乎都有。 比如这个世界居然发现了石油,这里叫地髓,黑油,猛火油,目前已经用于边军作战,还专门制造出了喷火铳。 这个世界的能人还研究出了猛火油能防腐,能防水的效果。 边军的雨衣就是经过猛火油浸泡晒干做成的。 还有,猛火油的残渣,目前已经应用于道路建设,据说京师的街道就用的这个。 这是妥妥的柏油路啊! 不过,因为猛火油资源十分稀少,所以没有普及,知道的人也不多。 目前,猛火油是管控军品。 虽然陈平安知道石油还能提炼柴油汽油,但是,他不会呀! 这里还有造纸技术,活字印刷术,水车灌溉,曲犁技术,农肥发酵技术,农作物嫁接、海盐提炼技术。 酿酒技术,居然还提炼出了酒精,已经应用于医疗消毒。 陈平安会的,这个世界都有。 这个世界没有的,陈平安也不会呀! 陈平安想死了,我会的你们都会,我不会的,你们也会。 让我怎么活? 他发现,他现在唯一的能做的只有权力这一条路了。 但,没钱,哪来的权? 没权,哪来的钱? 这是个死循环啊! 他已经感觉到悲惨的命运在向他使劲招手…… 把地震都给忘了…… 一夜安全,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天气更是晴朗,万里无云。 就是鸡鸭鹅狗都老实了。 也许是没力气了。 镇民怨声载道! 人就是这样,折腾一宿,要是真地动了,不会说什么,也不会感激官府。 但要是没发生,怨气就会滋生。 天气虽好,陈平安也没心情去打猎。 都要地震了,还去打猎,心得多大啊? 还是留在家里学习文化,照顾一下家人吧! 陈庆年也没来找他。 第三天,天气依旧晴朗。 陈平安坐不住了,毕竟他前世今生也没亲身经历过地震。 可别谎报军情,被砍了脑袋。 虽然,他当时说清楚了就是如实汇报。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人家就拿你做替罪羊,怎么了? 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穿越了,还没发财呢,脑袋就掉了! 只有姥爷稳如老狗。 还没到中午,镇子里又乱了。 公鸡不停地打鸣,土狗狂吠不断。 就是大黄都时不时地发出低吼。 那几只野山羊很烦躁,在圈里转圈,乱撞。 兔子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陈平安全家人都穿好衣服,聚在姥爷家里,准备时刻跑出去避难。 下午,远处天空飘来云彩,都是特别黑的那种。 越聚越多。 靠山镇的鸡鸭鹅狗以及驴马,突更加躁动不安起来,家家户户都有老鼠出洞…… 大黄站在原地冲着天空,居然发出了狼叫。 隐隐约约,陈平安似乎听到白头山方向有兽吼之声。 陈平安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白头山已经乱了,百兽低吼,没头苍蝇似的四处奔逃。 飞禽在空中盘旋。 乌鸦惊叫着掠过山头。 强大的野兽看到低等野兽,都没心情捕食了。 此刻,小镇居民不再有怨言了,几乎都相信了,也慌了。 毕竟,这云彩来得太突然,而且,都是大片大片的厚重得不像话的黑云。 这种黑,从没见过,比锅底还黑,十分诡异。 再加上之前的宣传,百分之九十的人,相信地动要来了。 不相信的,都是傻子。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跑到街道上,或空旷地带,披着棉被的比比皆是。 孩子哭声一片。 街道上到处可见被老鼠药药死的老鼠死尸,却不见一只活鼠。 应该是都跑没了。 陈平安和老舅让所有人都坐到铺好被褥的爬犁上,来到宽敞的街道上,准备随时跑路。 现在体现出这个五米长的爬犁的好处了。 四周用棉被围上,上面再盖个棉被,被窝里再放几块温热的石头,简直就是一座移动温暖小房子。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三皇子带着一群人来了。 当他看到陈平安和夏奎站在爬犁前,看到陈家人坐在移动“小房子里”,十分惊奇。 这家伙,真有办法。 “平安。”陈庆年招呼道:“跟我出去一趟。” “现在?”陈平安一怔,他还要照顾家里人呢。 此时,姥爷说道:“平安,去吧,家里有我们呢。姥爷还拉得动爬犁。” 三皇子闻言,一挥手:“留下几个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陈平安只好上马跟着陈庆年走了。 一行人策马离开靠山镇。 “你想去里水村?”陈平安看这方向,就是去里水村的方向。 “我没见过地龙翻身。那里最早发现异动,应该是地动中心!”三皇子一脸期待的样子。 陈平安都无语了,好奇心这么大吗? 好在这里地广人稀,倒是没太大危险。 而且是冬天,也不会有狂风骤雨。 他哪里知道,陈庆年是想下去体察民情。 三皇子对陈奇禄的治理手段,一直都持有怀疑态度。 走出不远,就看见余长生带着十几个伙计,也骑着高头大马在那等着。 看样子是为了保护陈庆年的安全。 陈平安没想到陈庆年有这么多人保护。 里水村外已经没了蛇鼠,但遍地都是冻硬的老鼠死尸。 这里已经有官兵在镇守,此刻,村民们裹着棉被都站在村子里的谷场上。 全都看着天空。 天空上的黑已经变成了极其诡异的黑色,说不出来的那种黑,词典都无法形容。 看着就瘆人。 黑云逐渐吞噬了最后一片天空,天色犹如黑天。 寒风逐渐狂猛起来。 忽然,天空上响起闷雷的轰鸣。 “冬天打雷?”三皇子惊讶。 “快看那里!”突然有人指着一处天空,惊呼。 所有人都看向那片天空。 只见那里的黑云中不时泛起诡异的光芒。 一会儿红,一会儿绿。一会儿又变成蓝色…… 赤橙黄绿青蓝紫,不断变换,闪烁不定。 在陈平安看来,好像极光。 但知道这是地震引起的磁场反应。 三皇子他们可没见过。 一个个脸色苍白,既惊奇又感到恐惧。 突然,狂风大作。 轰隆隆,电闪雷鸣,天空上落下鹅毛大雪…… 狂风骤雪。 不久,地下突然传出一种诡异的声音,就好像地下有什么恐怖生物苏醒。 声音在持续,震动从地下传出,整个村庄轻微摇晃…… 战马嘶鸣,四蹄乱踏。 但训练有素,载着主人,没离开原地。 震动由轻微到剧烈,也只是十几秒…… 突然之间,轰隆隆巨响连天,地动山摇,真的好像大地要翻身一样。 地面如巨浪翻涌,起起伏伏。 有时候居然侧立成十五度角。 轰隆隆! 村子里的房屋相继轰然崩裂倒塌。 尘土刚刚飞起,就被大雪淹没。 战马早已立足不稳,人仰马翻。 众人狼狈地爬起来,牵着战马迅速退后。 三皇子眼睁睁看见,大地不断出现裂痕,有的蜘蛛网状,有的一条直线。 最宽的地方能掉下去一个人! 有的地方塌陷,有的地方地面翻卷! 这就是地龙翻身? 何等恐怖? 三皇子无比震惊! 陈平安也相当震撼,大自然的威力真不是人类可以抗衡的。 地动只是持续了几分钟,里水村全部民房都被夷为平地。 满目疮痍。 大地,沟壑纵横。 太可怕了! “看,地下喷泥了。”有伙计突然喊道,手指众人身后。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目瞪口呆。 第46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只见远处,一条纵横的大裂缝里,正在喷射出黑色的泥浆。 飞起来十几米高,将鹅毛大雪击碎,又落下,好像花洒。 顺风,一股怪味刺鼻。 陈平安麻了。 卧槽,石油? 三皇子脸色涨红,兴奋道:“那是猛火油!” 余长生爷激动道:“好像很多。” 陈平安泄气了,果然他们都知道。 三皇子乐坏了:“陈平安,你真是我朝的福星。要知道,猛火油十分稀有……” 陈平安都听不下去了,我是王朝的福星,可老子的又一项致富项目被剥夺了。 王朝能给我银子怎的 又不是我发现的。 还有,你高兴个什么劲啊? 跟你有一两银子关系吗? 姥爷可是说了,这可是军品。 陈平安也没想到,地震地壳运动居然把石油给挤出来了? 怪不得居然能引起那么强烈的地裂和地浪呢,原来下面都是石油啊! “哈哈哈……”三皇子都要笑抽了。 发现这么大储量的猛火油,绝对当朝第一功。 父皇绝对对他高看一眼。 “嗷呜……”陈平安发出一声悲壮的怒吼。 引来所有人诧异的目光。 怎么还学上狼叫了? 还真挺像。 三皇子:“怎么了平安?” 陈平安:“太壮观了!” 众人:“……” 果然是山里娃,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貌似,他们也没见过…… 石油还在喷射,落在地上向四周滚滚流淌,边缘部分在寒冷中凝固,但片刻就被后来者居上。 众人看了半个时辰,还在喷。 陈平安看见,那些官兵居然不知从哪取出来的帐篷,在老百姓的帮助下,快速支撑起来…… 临时安居点? 陈平安震惊,服了,这个王朝有能人啊! 三皇子的笑容都收不回去了:“也不知道喷到什么时候。派人在此镇守,严禁火源。等待我二舅来挖掘。把这些村民全部安置到镇里去吧!” “是!” 留下几个伙计。 陈平安心说,果然是一家人,知道给你二舅守着。 “走,我们去下一个村庄看看。”三皇子上马。 陈平安:“……” 还去啊? 还有什么可看的? 他还惦记着家人安危呢。 等远离里水村,余长生才下令点燃火把,众人继续前进。 前面的路就不好走了,有的地方大地翻卷,有的有裂缝,还有的地方被折伏的树木拦路。 陈庆年的手下一路开道。 天空始终黑云盖顶,大雪纷飞。 不久,又迎接来第二次余震,但威力小了很多…… 等三次余震后,地震好像停止了,许久都没动静。 一共走了附近五个村庄。 情况还不错,居然没有一人死亡。有受伤的,但都不会危及生命。 不过,几乎所有房屋尽毁。 好在,都有临时安置点。 而且,安置点的帐篷里居然还有铁炉和烟囱。 炉子里的黑石熊熊燃烧…… 陈平安越发服气了。 这里可是山区啊,天高皇帝远。 就是在蓝星,估计也没这效率吧? 陈平安不知道整个王朝都这样,还是只有牛录衙的辖区这样。 如果只是牛录衙这样做了,那,佐领陈奇禄就不是棒槌了,反而是个高人,是个为民好官了。 回到镇里,已经是第二天天明了。 镇里的情况不见有多好,虽然房屋比村子的结实,但也倒塌了一大半有余。 地面也有裂缝,残存的房屋很多墙体也出现了裂缝。 可见好几个一排排的安置点。 陈平安急了,立刻告辞。 但陈庆年却说道:“你知道你爹家人被安置在哪里吗?” 说着,招来一个伙计,让他去寻找。 此时,一队巡逻的官兵走来。 余长生上前询问情况,回答是无一人死亡,伤者不多,无生命危险。 陈平安松了口气,服气得不行,这在蓝星貌似也很难做到吧? 只是,陈平安想哭,我特么刚买的房子啊! 陈庆年忽然拍拍陈平安的肩膀: “平安,你真是福星,要不是你,就我二表舅没心没肺的样子,肯定延误不知何时,后果不堪设想!” 陈平安客气道:“我只是如实汇报,没做什么。” 这时,那个伙计骑马回来了:“东家,平安家人在家里呢,他们的房子什么事情都没有。” “啊?”陈平安大吃一惊,这么巧? 余长生也是惊诧无比。 三皇子一惊后,笑了:“福人自有天佑!” 这时,一匹快马来到近前:“东家,永和杂货铺塌了……” 三皇子:“……” 余长生:“……” 陈平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平安,就此别过!”三皇子带人匆匆离去。 陈平安带着不可置信的心情回家,他不是希望家里的房子毁了。而是,觉得不现实。 等到了家门口,一下子看傻眼了。 他们家,老舅家,姥爷家,墙上连个裂缝都没有。 而且,他们三家的左邻右舍和前后的邻居家,也安然无恙。 但周围的百姓房屋,就剩下残垣断壁了。 所以这几栋房子很显眼,风景独好! 家里人都在姥爷家,全部安好。 看到陈平安回来,夏之初等人这才放心。 “姥爷,阿娘,永和杂货铺塌了,我想去帮忙。”见家里人没事,陈平安说道。 姥爷:“去吧,应该!” 等陈平安走后,姥爷等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真奇怪,就是衙门的围墙都倒了了,咱们家居然连大门都没坏。”舅妈好奇。 老舅:“衙门可比咱家结实,是奇怪。” 姥姥作揖:“感谢老天爷保佑!” 夏之初说道:“我爹是福星,天佑!” 姥爷吧嗒几口烟,眯着眼,说道: “平安才是福星,我们吃上肉,是平安。我们搬进镇里,是平安。发现地动,也是平安!” 老舅纳闷:“可这十二年,咱家也没……” 姥爷老神在在:“以前,老天爷睡着了,没注意到平安!” 众人:“……” 玄武世界都信神仙老天爷,倒是没人认为有什么不妥。 永和杂货铺,一条街的商铺无一幸免。 永和杂货铺还好些,没有全部倾覆,但也损失了不少商品。 雪地里支着一个黑色帐篷,三皇子正在里面喝茶。 一个伙计急匆匆跑到门口:“东家,陈平安往这来了,扛着铁锹,好像是来帮忙的。” 嗖! 三皇子速度站起,冲出帐篷,在地上打了滚之后,立刻参与救援…… 第47章 旧人 陈平安赶到的时候,就看见陈庆年灰头土脸的与余长生等人在清理废墟呢。 还有些人在搭建临时帐篷,作为商品临时存储之地。 陈平安赶紧过去帮忙。 “平安,家里怎么样?”三皇子拍拍刚滚了一身的灰尘,问道。 “都好着呢,你说奇怪不,周围房子都倒了,我家的三个院子,院墙连个裂缝都没有!周围邻居的房子也啥事没有。”陈平按得意地说道。 心说,陈庆年够意思,买的这三个院子真结实。 三皇子很郁闷,和余长生对视一眼,看到余长生眼里的苦笑。 “要不怎么说你是福星呢?” 三皇子笑道。这句话真是他的真心话。 “那你家怎么倒了呢?我们是朋友,我应该能罩着你啊?”陈平安可不信这个,开玩笑道。 他哪知,他一句话,陈庆年还真往心里去了…… 人多力量大,没到天黑,所有东西都抢救出来了。 中午,是陈平安回家取的饭菜,因为整个镇里,没剩下几座完好的房子,酒楼小饭馆也都没营业。 晚餐也是陈平安送的。 “要不,你们到我家去住吧?我倒出一个房子,你们挤挤?”陈平安觉得总比住帐篷要暖和。 三皇子眼前一亮:“我去跟你挤挤就行。这么多人,你也安排不下。帐篷也不冷,都用棉被包上了。” 陈平安很无语,真尼玛奢侈,想当年,老子睡觉盖草帘子。 “平安,你先回去,我忙完就过去!” 等陈平安走后,三皇子把余长生叫到来:“长生,把平安家周围没倒塌宅院都买下来。” 余长生一怔:“那地方不是商业区!” 三皇子认真道:“我们离福星近点,沾沾福气。离远了,好像没多少效果。” 余长生:“……” 三皇子来到陈平安家,见夏奎也在。 原来知道他要来,夏之初母女带着大黄去夏奎家住了。 陈平安本来想和老舅睡一个屋,但陈庆年坚持和他睡一屋。 油灯下,三皇子看见一个打开的柜子里都是书籍文章。 桌子上还有一本打开的书。 “没想到,你这么用功?”三皇子惊讶。 “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陈平安说道。 “可以看看吗?”三皇子问道。 陈平安吓了一跳,他请三皇子来家住,就是临时起意,没想到要和他一个屋住啊。 这要是看到便宜爹那些文章,那还了得? “可以!”陈平安随意地把箱子里的那些他单独归拢到一起的反叛文章拿走:“我们一起看。” 三皇子也没多想。 两人闷头看书。 三皇子的藏书可比这里多,也精。 翻了几本,就觉得没意思了。 便拿起一些文章来看。 “怪不得你的字那么好!跟你父亲学的?”三皇子赞道。 许久没有回答。 他看向陈平安,这小子居然看入迷了。 他仔细一看陈平安捧着的书,玄武世界发明史。 原来他喜欢这种书啊? 三皇子也没再打扰,逐渐被陈平安的生父的文章吸引。 此人真是博学多才,诗词歌赋全部可称上乘佳作。 但真正吸引三皇子的是文章上的字! 这字,他怎么有些熟悉呢…… 忽然三皇子脑瓜子嗡地一声,这是他的字? 不可置信,不可能,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他的字? 三皇子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向一首诗词。 朱门掷笏谢恩光, 却向春溪觅野芳。 墨涴青衫因赌字, 舟横翠坞为偷香。 三生石上姻缘改, 九曲篱边姓氏藏。 莫笑相如贫彻骨, 画眉犹胜旧时章。 三皇子脸色巨变,手都哆嗦了。 不可能! 三皇子迅速查看其他文章。 又一首熟悉的诗落入眼帘: 五更鸡唱晓光迟, 残妆对镜笑双知。 十载荆钗磨玉色, 半龛灯火共蚕丝。 曾嗔阮籍穷途哭, 却伴黔娄敝帚诗。 檐角新巢双燕语, 春风犹似定情枝。 三皇子眼睛通红,他对这首诗太熟悉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三皇子冒汗了,心惊了,难道,他死了? 因为不信,所以继续翻阅其他文章。 再没有熟悉的文章。 突然,三皇子眼睛瞪圆。 死死盯着一首诗。 山遥知汝念,衾薄觉寒生。 砚底埋红豆,书中夹旧荆。 归期如问卜,应是燕巢倾。 三皇子看的不是这首诗的内容,而是,这首诗的落款有个名章。 这是所有文章里唯一有名章的。 这首诗显然是送给妻子的! “公明先生?” “他是,公明兄?” 看着名章,三皇子手一抖,手里的一沓文章落地。 这下惊到了陈平安。 看向陈庆年,把陈平安吓了一跳,这咋还看哭了呢? “陈兄,怎么了?” 陈平安放下书,起身把地上的文章捡起来。 好在老娘把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否则,就脏了。 “不好意思,没拿住,没弄脏吧?”三皇子反应过来,赶紧说道。 此刻他看向陈平安的眼神变了。 原来这是我公明兄的孩子。 陈平安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你是困了吧?晚上看书累眼睛,要不,你先休息?” 三皇子:“你不怕累眼睛?” 陈平安苦笑:“我跟你可比不了,我白天没时间。” 三皇子心里一阵绞痛,他看着陈平安,很想说,你本该不该过这种苦生活的。 但,他不能说。 此刻,他决定了,以后,这孩子就是他亲弟弟,他不会再利用这个少年了。 他会把他当作朋友,最好的朋友。 就像和平安他父亲一样,虽然做不到推心置腹,但没有利益,只有互助。 绝对不会坑害对方。 第48章 以后我罩着你 “平安,你父亲因何而逝?”三皇子故作随意地问道。 陈平安挠挠头:“那时候我才三岁多,没什么印象。我阿娘说,我父亲身体弱,因疾而逝。” 三皇子心中一阵难受。 公明兄确实自小体弱多病,住在京师,住在镇国公府还好些,毕竟环境不是山里能比的,也不会缺医少药。 当年,京师第一才子公明先生为了一个女子,与陈家断绝关系的事情传遍京师和朝野上下……等他知道消息的时候,公明兄已经不知去向。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寻找。 令谁也不会没想到,公明兄居然为了那个女子,甘愿留在这个遥远山村! 如今,人找到了。 却已经不在人世! 三皇子心里相当的难受。 他认识公明先生的时候,他的年纪也不大。 公明先生是他的皇子师。 他为人和善,洒脱不羁,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博古通今,幽默风趣。 两人虽然年纪差距很大,但亦师亦友。 背地里,在他这个皇子的强迫下,两人结为异姓兄弟。 当年,公明先生与一个猎籍女子一见钟情,他虽然没见过此女,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为公明兄敢于挑战世俗和世家威严,而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力支持。 甚至忍着离别的痛苦。 但,今天,他后悔了。 要是他以皇子身份阻拦,公明兄就不会死,他就不会失去一个良师益友。 福临王朝也不会失去一个才子。 只有他知道公明兄的头脑风暴有多恐怖,别人可能对公明兄的治国之道无法接受,他却觉得甚好。 公明兄慧眼如炬,很多对当朝的批判,被视为虎狼之辞,他却觉得一针见血,确有其事。 公明兄要不是他的皇子师,是镇国公的儿子,就凭这些言论,也早就被某些人以大逆不道之罪处死了。 他知道公明兄郁郁而不得志,可是,他那时候自身难保,帮不了公明兄。 当年,他不想争夺皇位,但是,没人相信他不争,只有公明兄相信。 但公明兄也说了,你不争,结局就是你死,你母妃也会死。因为你是皇子,生下来那一刻起,就是你与其他皇子博弈的开始。 果然,最终他还是为了保护自己和母妃,不得不被迫去争。 公明兄帮了他很多,否则,他早在宫斗中惨死了。 公明兄和陈家,也因为他得罪了很多人。 其实陈家人还是不错的,对父皇忠心耿耿,就是思想固化,没有公明兄和他的思想活络而已。 “平安,这次你立了大功,要是没有你,这次地震不知道会死多少人。要是没有你这个福星,也发现不了猛火油。牛录衙门会赏赐你,你想要什么,我去跟我二表舅说。” 陈平安眼前一亮:“要是真赏赐的话,我想要一个铺面。” 三皇子一怔:“你想做生意?” 陈平安摇头:“是我阿娘和舅妈闲不住,我又不想他们被人使唤。” 三皇子点点头:“听我的,你妹妹还小,你表弟更小,她们要是经营铺面,又怎么照顾孩子?不如多要些银钱,生活无忧即可。” 陈平安深以为然:“我也这么想。可是应该不会太多。虽然我能养活她们,但我怕拦不住她们,因为她们不想我太辛苦。” 三皇子笑了:“这次赏银绝对不少于三千两。那可是别人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收入。” “能有这么多?”陈平安激动了。 “衙门的事情你不懂,猛火油可是朝廷禁品,军品。这个功劳不但我们这些发现者都有封赏,就是我二表舅、和乐府,也会被朝廷嘉赏。而你,还提前发现了地龙翻身,两大奇功,你这三千两,不算什么。” 陈平安眉开眼笑,有了三千两,老娘和舅妈甚至姥爷姥姥以及老舅,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看到陈平安眉开眼笑的样子,三皇子心里更难受了,人穷志短,区区三千两,他就满足了。 三皇子在心里又做了一个决定:“公明兄,你失去的,我会帮助平安给你找回来!这孩子,我罩了!” 陈平安确实是心花怒放,很满足。 自从看过玄武世界发明史,现在他唯一的来钱最快的致富捷径非赏赐莫属。 他有种预感,在这个世界,他唯一能出人头地的可能只剩下马上将军了。 致富,甭想了。 牛录衙门,灯火通明。 衙役们在紧张地抢修破坏的围墙和开裂的房屋墙体 陈奇禄坐在大堂上,焦急地等着各地灾害汇报,满脸冷汗。 幸好三皇子给他下令了。否则,发生了这么大的灾害,而且还是在有人提醒的情况下,他不作为,他的乌纱帽铁定保不住了。 要是死伤无数,他的脑袋也别想在脖子上了。 侯四海此刻也是心惊肉跳。 幸好他看出陈奇禄是得到了三皇子的命令,所有就说服了陈他启动应急预案,否则,佐领大人就应付了事了。 那会是什么后果? 这场地动绝对会死伤无数,甚至他们都会在睡梦中死去。 感谢陈平安,真是福星啊! 第二天,天空突然放晴,万里无云,湛蓝无比。 与昨日简直天差地别。 三皇子回到永和杂货铺。 此刻,他的双眸十分明亮,似乎找到了什么信心。 “东家,这次赌赢了。陈平安果然非凡,没想到他还懂天地相。” 余长生看着三皇子高兴的样子,也很高兴。 这次,殿下选择相信陈平安,确实是在赌。 还是赌上了他的前程。 好在,赌赢了。 大功一件! 三皇子笑得很开心,父皇必定对他赞赏有加,要知道他可是第一次下来执政! “东家,虽然赌赢了,可是,重建需要不少银子。虽然会从牛录衙的财库拿,但,牛录衙门的财库可是殿下的……” 三皇子无所谓道:“该花就得花。倒是这个陈平安,总是给我惊喜。” 余长生很无奈,又是陈平安? 这可不像以前的殿下。 自从陈平安出现,殿下的重心似乎全部转移到了这个山里娃身上。 这可是不曾有过的,哪怕殿下招揽朝中重臣也没这么用心过。 第49章 五级跳 此时的牛录衙门。 书房里,陈奇禄已经卸掉了铠甲,身着靛青棉袍,一副轻松的样子。 刚得到汇报,此次地龙翻身,强震区内,所有房屋被毁。被波及之地,也有房屋被毁。 但,无一例死亡。 这在福临王朝历史上可是头一遭。 陈奇禄有些心疼银子,村庄毁坏的房屋,朝廷是不会拨款赈灾的。 因为国库空虚。 因为三皇子已经与他说了,殿下已经立了军令状,从上任白头山脉官荒放垦军团中郎将的那一刻起,和乐府地界的一切花费和财税,全部自理。 但心疼归心疼,也是相当庆幸和高兴,此次地动发现及时,处理及时,也因三皇子在这里坐镇,这个消息绝对直达“天庭”,绝对会龙颜大悦,得到皇上封赏。 这都要感谢那个陈平安。 此刻,他才知道三皇子为何如此重视一个小毛孩子。 这简直就是个福星啊! “大人,陈平安功不可没,应该奖赏!”侯四海转着眼珠,提醒道。 陈平安可是福星,还是三皇子的红人,绝不能怠慢。 “本官那日口出不逊,惭愧至极。我亲自去!”陈奇禄说走就走。 侯四海紧随,心说,这要不是三皇子的人,你怕三皇子怪罪,你哪可能屈尊? 你这是做给三皇子看的。 他和陈奇禄共事多年,了解他。 陈奇禄此人,不好不坏,不擅长阴谋诡计、也不喜欢谋财害命,也不是杀人如麻之人。 但也不会爱民如子菩萨心肠。就是留他在身边,也是因为他能给他出谋划策,弥补自身的不足。而并非真的是因为同窗之谊。 此人没有多深的城府,架子大,好大喜功,莽撞冲动。 这些年,他这个师爷没少给擦屁股。 不过,。不管怎么说,腹诽归腹诽,他还是感谢陈奇禄,没有陈奇禄,他现在顶多做个县学! “早知道就卖了,这回毛都没剩下。”陈平安家里,老舅唉声叹气。 他刚从芸溪村回来。 因为地动,芸溪村也被夷为平地了。 听说,鹿角村也没能幸免。 陈平安无所谓:“镇子里又不是没房子。” 夏之初也很惋惜,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安慰弟弟几句。 忽然,外面响起敲门声,陈平安去开门。 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驷马安车。 就是有厢体的马车。 佐领大人和侯师爷笑呵呵地站在门口。 侯师爷还抱着一个黑色缎子面的匣子。 好像骨灰盒! “小英雄,本官代表靠山镇以及灾区百姓来感谢你。要不是你汇报及时,损失将难以估量。损失不算什么,但人命关天。 第50章 三皇子摊牌 白头山。 陈平安纳闷:“来这里做什么?” 他确实没想到是来这里。 三皇子笑道:“平安,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 陈平安一怔:“什么事?” “我不是陈庆年,我是当朝三皇子魏安!”三皇子也是昨晚知道陈平安的身世,才想公开自己身份的。 陈平安大吃一惊, 目瞪口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陈庆年背景不凡,但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是三皇子。 卧槽,这才对吗? 这才符合穿越剧情嘛! 再来个系统,就更像了。 但显然,没有系统,只有三皇子。 看着陈平安吃惊的表情,三皇子淡淡一笑:“你是否还会和我做朋友?” 陈平安毫不犹豫:“必须做啊!而且,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这回轮到三皇子目瞪口呆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陈平安的反应,震惊,恐惧,拒绝,跪地求放过……但绝对没想到,居然是一副捡到宝眉开眼笑的样子。 看那眉眼,都特么笑一块去了。 “你还和我做朋友?不怕?”三皇子再次确认。 很多人想和皇子做朋友,但那都是权贵世家。 普通百姓谁敢高攀皇子,还敢做朋友? 陈平安理所当然道:“傻子才不和你做朋友。皇子多有钱多有权啊?” 三皇子傻眼了,懵逼了,全麻! 身体一晃,差点落马。 就这? 难道我看错人了? 就在此时他听到陈平安叹息一声:“其实吧,我是不敢不和你做朋友。但你把这么重要的秘密都告诉我了,我要是不答应,你还不得杀人灭口啊?你看你选择这地儿,就是杀人灭口的宝地啊!” 陈平安是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了,不合常理。 “哈哈哈……”三皇子开怀大笑。 这才对嘛! 他喜欢陈平安的坦诚和聪明,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你不答应,我也不会杀你。因为,我的身份很快就会公开,我是官荒放垦军团中郎将,主管白头山脉垦荒!” “原来你是来开荒的啊!”陈平安恍然大悟,怪不得堂堂皇子来这穷乡僻壤之地呢。 三皇子:“……” 也没毛病。 三皇子又说道:“走吧,进山!” 陈平安纳闷:“进山做什么?” 三皇子如实说道:“我母妃生下我之后,便体弱多病。太医说,需要一味举世罕有的救命仙草—五年生铁皮石斛,才能治愈。这种草药只有深山老林才可能寻到 。我对山林不了解,所以,希望你能帮我。” “铁皮石斛?很值钱?”陈平安心呼怎么这么巧? 三皇子点头:“此乃绝世仅有的宝药,若是五年生,天价!” “天价是多少?”陈平安追问。 “千两,黄金!”三皇子说道。 恩? 三皇子忽然发现陈平安没动静了。 看向陈平安,只见这小子呆了,嘴角流着哈喇子。 三皇子无语至极,一千两黄金就吓傻了? 也对,山里娃怎么见过这么多金子。 陈平安确实傻了。 前世他也是山里娃,是认识一些草药的,知道铁皮石斛。而且还知道白头山哪里有铁皮石斛。那是打猎中无意看到的。 但做梦也想不到这玩意在这个世界这么值钱。 不过,他确实在白头山只看到一株,可见这个世界铁皮石斛也属于濒危物种。 这株就是五年生。 铁皮石斛五年才算成熟。 巧不巧! 原来这个世界把铁皮石斛当作救命仙草,这么值钱啊! 在现代,铁皮石斛很多,基本是人工培育。 野生的也是濒危物种。但也不这么值钱啊! 现代倒是有把铁皮石斛称作万能药的。 只不过医学却表明,铁皮石斛只有滋阴清热,益胃生津,提高免疫力的功效。 估计三皇子母妃就是胃不好,免疫力下降。 或者,祖国医学搞错了,没发现铁皮石斛就有仙草的功效? 陈平安要是知道铁皮石斛在这个世界是救命仙草,这么值钱,早就挖走卖了。 千两黄金啊,他们家一夜就暴富了。 “平安,你不会知道它在哪吧?”三皇子紧张地问道。 陈平安的表情就是知道的样子。 陈平安叹了口气:“我带你去!” 说着,双腿一夹马肚子,意兴阑珊而去。 三皇子大喜,果然,这小子是我的福星啊! 追上陈平安,纳闷地问道:“你为何不高兴的样子,不想帮我?” 陈平安摇头:“早知道不做你朋友了。” 三皇子有点懵:“为何?” 陈平安苦着脸:“大哥,千两黄金啊!可我们是朋友!” 嗤! 三皇子明白了,笑喷。 “平安,我不但会给你千两黄金,还会请母妃赏赐你。” 陈平安摇头:“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三皇子收敛笑容,认真地看着山里娃:“在你心里,什么是朋友?” 陈平安想都没想:“知你,信你,护你,无求,不弃!” 三皇子心里默念这十个字,第一次感觉到,朋友,如此沉重……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有很多朋友。 但没有一个完全符合这十字真言。 三皇子有些忐忑地问道:“我们算是这种朋友吗?” 陈平安吃惊地看着三皇子:“你,一直没把我当朋友?” 三皇子尴尬了。 他是把山里娃当朋友,但与山里娃眼里的朋友定义不一样啊! 三皇子笑着反问:“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朋友的?” 陈平安:“当你帮我,不求回报。信我保护我,不嫌弃我是贱民的时候,我就把你当朋友了。” 三皇子心里泛起惊涛。 原来,交朋友如此简单! 但又何其难哉! 三皇子扪心自问,他还真不配做陈平安的朋友。 因为之前他对陈平安好,只做到了不嫌弃,但是有目的,是利用! 反观陈平安,定位非常清晰,与他做生意时,双方就是买与卖的关系。平时,双方就是泛泛君子之交。而救命之恩也只是一次双倍价格收购山货,就了结了。 虽然他暗中帮助过陈平安,但却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出自十字真言。 他知道,不弃,不是不嫌弃。 但不嫌弃是不弃中的一个定义。 此刻他彻底明白了朋友的定义,只要掺杂了利益和目的,就不配朋友这两个字。 朋友,关键就是做到这十个字! 三皇子此刻垂头丧气,无精打采了。 他如今才发现,他活了二十二年,居然没有一个朋友。 他所认为的朋友,你没一个人做到这十字真言。 就是陈平安都不算是他的朋友,因为,他没做到。 是他不配做陈平安的朋友。 哪怕如今他已经没有想利用陈平安,但这也是源自陈平安是公明兄的后代,而不是知你。 他确实没想到,一个山里娃教会了他什么是朋友! 本来他想告诉与其生父陈公明的关系,但此刻打消了念头,他要试试,不掺杂任何关系,他与陈平安能不能做朋友。 第51章 狼来了 陈平安看到三皇子的样子,就明白了,他对我好,果然有目的! 陈平安对朋友的定义是发自内心的,但,三皇子目前还不是他的朋友,还没达到朋友的标准,只能说,半个朋友。 他之所以告诉三皇子朋友的定义,就是想看他以后怎么做,够不够朋友。 朋友是相互的,你够朋友,我就够朋友。 只要三皇子够朋友,陈平安就可以帮他。 身为穿越者,皇子争位那点事,怎么可能不清楚? 但若不是朋友,陈平安就不会去冒险。 陈平安装作没看出来的样子,继续前进。 突然,陈平安勒住马:“安子,我没带狩猎工具。” 安子? 三皇子差点一头栽下马来。 整个福临王朝,谁敢这么无礼? 但,本殿下怎么就这么爱听呢? “无妨,我们只需前进即可!”三皇子说道。 陈平安明白了,三皇子的护卫在暗中保护他们。 四下看看,什么都没发现,隐秘功夫真好,估计实力很强。 “我做百夫长,你的安排?”陈平安问道。 三皇子点头:“我看好你,想提拔你,也是想锻炼你。以后,我带你走!” 说完,看着陈平安 。 那意思是,你会跟我走吗? 身为穿越者,陈平安哪可能不想去京师去皇宫看看? 陈平安清澈的黑眸看着他:“可以带家属吗?” 三皇子眉开眼笑…… 一处悬崖峭壁上。 陈平安的牛皮靴蹬掉了一块风化的石头,身体瞬间下坠。 “小心!”上方,三皇子紧紧抓紧绳子,紧张万分。 这么高,掉下去必然摔成肉饼。 他是武者,但,他是第一次离开皇宫,以前从没攀登过悬崖峭壁。 看着从容的陈平安,三皇子神经紧绷,就凭陈平安敢把生命交给他的这份信任,他就不能让这孩子出事。 崖壁往下十丈之地的石缝中,生长着一颗紫褐色茎秆,上面覆盖着如同蛟龙蜕下的鳞甲般的草药。 它就是铁皮石斛。 最顶端的伞状顶盖下垂着七颗鹅黄花苞,露水顺着螺旋状苞片滴落时,在岩壁上砸出指甲盖大小的湿痕。 陈平安左右腰间各挂着两个三皇子的褐色布袋,一个里面装着鎏金鞘短刀,小锤,铁钎。 另一个里面只有一个用兔毛包裹的长条玉匣,这是用来装铁皮石斛的,可保鲜。 他的身体缓慢下滑。 束发的草绳突然被突岩勾散,黑发飘扬。 第52章 爱的抱抱 三皇子翻白眼,第一次发现,陈平安居然还很幽默,胆量也不是一般大。 还真像公明兄。 “嗷呜,嗷呜……”狼王差点被小小的人类的挑衅给气死。 怒吼着原地转了好几圈,突然发出一声尖啸。 狼王的尖啸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嚎完,转身就跑。 它很聪明,知道这些人很强,继续战斗下去也杀不了那个小孩。 之所以它对此人这么痛恨,是因为它亲儿子回去不久就死了,估计是吓死的。 狼群得到命令,迅速撤离,留下七十多具狼尸。 护卫们没追,穷寇莫追。 陈平安苦笑,我说什么来着,狼王死不了,还有后续剧情。 三皇子忽然说道:“既然是为你而来,这些狼尸算你的。” 陈平安摇头:“他们很辛苦,冒着生命危险,战利品应该归他们。” 三皇子看着陈平安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欣赏。 此子已经初露将才之相,以后要好好培养。 永和杂货铺。 三皇子把奏折和玉匣交给余长生:“快马加鞭,马歇人不歇,必须保证尽快安全送到。” “是!”余长生小心接过去。 三皇子又说道:“北岭百户所,都安排我们的人,保护陈平安安全。告诉他们,陈平安的命令就是本殿下的命令,违令者斩。 第53章 追踪 “我跟家里说一声!”现在他是百夫长,得服从牛录衙门的调遣。 “穿上号衣罩甲!”侯四海提醒。 得知儿子进山寻人,夏之初既担心又无奈地,当差有什么好的,太危险了。 那可是土匪啊! 赶紧帮着儿子换上号衣,穿上牛皮罩甲。 “我儿真威风!”夏之初第一次发现,儿子穿上当兵的衣服,真帅气。 “哇!哥哥,你太漂亮了!”刚睡醒的陈灵,瞪大了眼睛。 “嘿嘿嘿,灵儿,在家要乖哦!”陈平安上前亲了一下小妹的小脸蛋。 之后从一个他自己做的木箱里取出几样刚做好不久的东西:“阿娘,这是袖箭,你学习一下使用方法,留着防身……还有,给我老舅它们也送去一些……” 夏之初看着这些奇怪的东西,听着儿子的叙述,大惊失色,这东西小巧玲珑,这么大威力? “哥哥,我的呢?”陈灵急了。 “怎么能忘了我家灵儿呢?” 陈平安将一个弹弓递给小妹…… 虽然住在镇里,但也不敢说绝对安全。 有了这些东西,他才放心出去办差。 陈平安把狩猎工具都带上了,还托着五米长的爬犁,走出院子。 侯四海纳闷:“平安,你带着爬犁干啥?” 陈平安:“一群娇生惯养的人,你觉得他们此刻即使活着,还能走路吗?” 侯四海:“……” 你是想把路上遇到的野兽拖回来吧? 百人的队伍,肯定能杀不少野兽,丢弃确实很可惜。 陈平安把爬犁让马拉着,他则坐在爬犁上。 四平八稳,而且,爬犁四周还有围挡,能挡风。 把其他人羡慕坏了。 陈平安招呼侯四海上来。 侯四海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诱惑,上了爬犁。 他们这支队伍,由陈平安带队。 侯四海哪怕是师爷,也只是文官,既没进过山,也没打过猎,他有自知之明,没争这个领队。 其实他也不想来,因为太危险了。 但是,连佐领当然都带人下去找了,整个牛录衙门都全员出动了。 他这个师爷不去不合适。 他选择跟着陈平安的队伍,是因为陈平安是打猎好手,也是因为三皇子赏识陈平安。 这要是找不到人,或者人死了,是必须要有人负责,承担后果的。 三皇子不可能杀他二表舅,没准他和衙门里的人都是替罪羊。 自身难保的陈奇禄想保他也保不住。 但要是陈平安能美言几句,自己的老命可能就保住了。 “师爷,有地图吗?”陈平安忽然问道。 侯四海:“有是有,但不全。” 陈平安伸手:“我看看。” 侯四海也没说什么,从怀里取出一张牛皮地图。 心说,你看得懂吗? 就见陈平安打开地图,看了足足十几分钟。 侯四海都笑了,心说,看不懂就是看不懂,使劲看,看一天,不懂还是不懂。 忽然,陈平安问道:“师爷,他们从哪个方向来的?” 侯四海:“他们都不是一个地方的人,都集中到和乐府,一起出发的。” 陈平安看着地图,挠挠头:“和乐府在哪个方位?” 这张地图只是靠山镇辖区地图,不是和乐府整个辖区的地图,没标注和乐府方位。 侯四海很吃惊,连和乐府都不知道? 但忽然想到,这就是个山里娃,也就了然了。 “此地往西二百里。” 陈平安又问道:“京师在哪个方向?” 侯四海指向南方:“南,两千七百余里。” 陈平安突然下令:“全体,改变方位,不去白头山,往南追,走官道。要快!” 侯四海大吃一惊:“不去白头山寻人, 往南干什么?” 北岭百户所的士卒也有点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继续往白头山进发。 陈平安没搭理侯师爷,看着那些士卒,小脸一沉,喝道:“我是百夫长,福临王朝大律,士卒违令者,斩!” 声音冷冽! 把侯四海都吓了一哆嗦。 那些士卒面色大变,这才想起三皇子有令,这小孩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不服从者,斩! 呼啦一声。 齐齐调转码头,向南飞奔。 陈平安脸色恢复,平淡如初,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刚才陈平安的一嗓子,侯四海都吓冒汗了。 这小孩别看小,威势可不小。 那一刻,他以为陈奇禄在下令呢。 本来他也想阻拦的,毕竟,改道可是违背了佐领的命令。、 万一因为改道,导致那伙人从白头山逃走了呢。 现在都有点不敢了。 倒不是怕陈平安敢对他怎么样,他是怕得罪了这孩子。 侯四海咬咬牙,姥姥的,赌一把吧! 如果这次真的找到了那些人,那,陈平安绝对是他的福星。以后得供着! 但还是不明白陈平安为何改向。 “平安,为什么向南追呀?”侯四海小心翼翼问道。 陈平安倒是也没隐瞒自己的想法:“连你们都知道去白头山寻人,身为劫持者,他们又怎能想不到?” 侯四海伸手捋捋下巴上的山羊胡:“有道理,那为何往南?不是其他方向呢?” 陈平安:“我瞎猜的!” 侯四海:“……” 知道陈平安不想说说实话。 那就不能再问了,问急眼了咋办? 侯四海十分担心:“要是世家子弟死了,牛录衙门可就倒大霉了。” 陈平安笃定道:“死不了。要是他们想杀这几个世家子弟,你们早发现尸体了。” 侯四海突然醒悟:“是这个道理。” 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真上被吓到了,吓得脑瓜子都不转了。 官道上的雪路已经被行人和马车压得溜光。 稀稀落落可见步行的人,推车的人和马车。 看到策马飞奔的陈平安这群官兵,纷纷让路。 已经变成车夫的侯四海见陈平安还拿着地图看,还掐着手指头,在算什么,哭笑不得道:“平安,你会算卦?” 陈平安:“……” “我在算,从出事地点往南,从出事时间到现在,他们跑了多远。” 侯四海大吃一惊:“这也能算出来,你还真会算卦?” 陈平安都无语了:“这地图应该是按照一比一万步,五步一尺,十里插标的方法绘制的吧?” 侯四海突然就明白了,大惊失色。 能在地图上测算出距离,这种本事只有军中那些将才才有。 而且,这孩子居然在目测! 陈平安也不想目测,因为有误差,再加上这个时代绘制地图的精准度也有偏差,所以目测的偏差会被放大。 但,他没有标尺,也只能目测。 以后得做一个毫米标尺了。 他在永和杂货铺见过丈量布匹的竹子标尺,还有建筑用的营造尺,以及量地尺。 后两者都是绳子做尺。 估计肯定也有军用尺,但没见过有卖的。 “算出来了吗?”侯四海压住震惊,问道。 这要是能算出来,那这少年绝非等闲了! 陈平安点点头:“他们夜里袭击,又连夜奔袭,这个时候应该在……” 陈平安的手指点在地图某处:“枕河纺!” 侯四海脸色一变:“过了枕河纺就是铁柳关,可就出了和乐府地界了。” 陈平安点点头,压低声音:“侯师爷,还追吗?” 侯四海被问懵了:“你啥意思?” 见陈平安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侯四海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就白了。 这么冷的天,他的鼻尖都冒汗了。 过了铁柳关可就是前往京师的方向…… 第54章 宫斗太可怕了 侯四海没想到,陈平安坚持南追,竟是算准了是其他皇子针对三皇子而动的手! 这真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的智商吗? 怪不得三皇子如此重视这个山里娃! 追还是不追? 侯四海犹豫不决。 忽然四下看了一眼,将声音压到最低:“平安啊,我死之后,还麻烦你照顾我一家老小一二,我这些年积攒了些财富,你取走一半作为报酬!” 陈平安:“……” “师爷,何出此言?至于如此悲观吗?” 侯四海眼睛里都噙上了眼泪:“平安,你想啊,要是这些世家子弟都死了,三皇子总得给世家一个交代吧?这个替罪羊还必须从牛录衙门里出,而且位置还不能太低。太低说不过去。佐领是三皇子二表舅,顶多乌纱帽不要了。而我,有什么?但我可是师爷啊,所以,必然有我一个。” 陈平安拍拍他的肩膀:“侯师爷,我尽力把他们都救下来。”侯四海摇头:“对方既然敢对世家出手,必是死士高手。即使追上,我们未必打得过。就是打得过,他们也可能杀了这些世子世女。” 陈平安点头:“尽人事吧!” 他也想过,是有可能发生这种变故! 侯四海都要哭了:“平安,你想的太简单了。” “哦?怎么说?”陈平安问道。 侯四海都带着上了哭音:“要是那些世子世女没死,你敢保证他们的家族在子女被绑架的威逼利诱之下不会背叛三皇子……” 陈平安脸色一变:“你是说,这次营救,除非成功。否则即使他们不杀世子世女,我们也要杀。嫁祸他们,让世家更恨他们,从而更加效忠……” 陈平安心头狂跳,之前他还真没想这么多。 “要么救人,要么灭口嫁祸!”侯四海声音嘶哑:“这是佐领的命令,但我知道,这一定是三皇子的命令!而我,也会在关键时刻给你下达这条命令。现在我真希望,你选择的方向是错的,或者成功营救!” 陈平安一激灵! 卧槽! 宫斗太吓人了,三皇子这么阴险吗? 以后自己可得小心点。 “侯师爷,你回去吧,就说我讨厌你,把你赶走的!”陈平安说道。 他现在属于骑虎难下了,是他要南下的! 肯定是不能撤的。 侯四海不可置信:“你让我走?” 陈平安平静地说道:“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来的人不会太多。但能劫走世家子弟,必是高手。北岭百户所都是有功夫傍身的士卒,最弱的是我。你是个文官,真要打起来,我们护不住你。而且,我们都是兵卒,就你一个师爷,傻子都知道你是我们的头领,你说他们会不会重点关照你。” 侯四海脸色又白了几分,是啊,他这个文人在兵卒里面简直独树一帜,就差脑袋上立块牌子了。 但,侯四海把心一横:“多谢平安兄弟,我……必须去。” 忽然一脸要哭的表情,声音压得更低:“平安兄弟,我不敢撤啊!北岭百户所都是三皇子的人,我要是临阵脱逃,你觉得我还能活吗?” 这个消息让陈平安很吃惊。 他猜到北岭百户所里肯定有三皇子的人,也会有陈奇禄的人,不但北岭百户所,就是其他百户所也可能有他们的人。但没想到北岭百户所都是三皇子的人。 如此安排,陈平安就明白了。 不只是监视他,肯定也是对他的保护。 否则,绝对没有全部安排三皇子人的必要。 陈平安这个想法是有根据的。 因为南追是他的主意,要是三皇子想害人,陈奇禄就不会让他去白头山脉搜寻了。 他有感觉,三皇子已经判断出来劫匪会南下,之所以让牛录衙门去白头山搜寻,就是为了迷惑对方,好不急于赶路,给三皇子他们创造追上的机会。 他也肯定,三皇子此刻必然已经南下了。 陈平安就是搞不懂,三皇子为何如此看重他,对他这么好。 如此一来,自己貌似真错了,不该南追。 貌似自己把侯师爷和北岭百户所都坑了。 怎么办呢? 陈平安可没自大到他们能打过对方。 之前也没想到三皇子可能南下,他也没圣母到去帮助三皇子。 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 起码陈平安是这么想的。 要是他知道三皇子和他父亲的关系,就不会这么想了。 但如今,北岭百户所都是三皇子的耳目,肯定会知道他南下了。 要是现在撤回去,以后还怎么见三皇子? 其实从始至终,三皇子还是不错的,在他面前也没有皇子的架子,甚至还帮了他很多很多。 “我尽力把人救出来,也尽力让你们都活着。但,只是尽力,不能保证!”陈平安只能这么说。 “若我这次能活着,我侯四海对天发誓,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侯四海感动坏了。 陈平安无语,你都多大年纪了。 侯四海忽然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派人去通知佐领一声?” 陈平安摇头:“不用,万一我们追错了呢?” 他是想,三皇子既然这么安排了,必然有后手,要是陈奇禄带着大队人马离开白头山南下,岂不是坏了三皇子计划? 对方关注的肯定也是陈奇禄,而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 侯四海也不傻,片刻间,也想明白了。 陈平安忽然看着后方,说道:“你带来的人,身手怎么样?” 侯四海面色涨红:“你怎么发现的?” 陈平安笑道:“跟了我们一路了,还都骑着马,傻子都知道。”侯四海讪笑:“几个和我关系不错的衙役,三脚猫的功夫。” 陈平安:“你去和他们汇合,在后面跟着就行。” 侯四海哪还不明白,陈平安这是在救他。 感激道:“平安,我的好兄弟!” 说完,忙不迭地跳下爬犁…… 此时此刻,侯四海再也不敢把陈平安当小孩子了。 甚至有了期待,期待能把人救下来,他就不用死了。 心里不断祈祷:陈平安,你可是福星啊,我离你这么近,能罩住我吧? 第55章 死士 铁柳关,和乐府最南端的战略隘口,两山夹一谷。 和乐府北部就是北藩国。如果战起,如果北藩攻略了和乐府,那么铁柳关就是福临王朝阻挡外藩脚步的第二个关卡。 铁柳关军营占据着谷口,两侧是绵延的山脉。 这两条山脉是白头山脉的一部分,原始丛林,高山峻岭,野兽横行,敌军是很难绕过铁柳关,走山脉的。 军营中,三皇子神情古怪。 余长生正在汇报:“陈平安已经到了三里外,追过去了!” 三皇子苦笑:“我不想他参与进来,这是天意吗?” 余长生笑道:“这孩子,太聪明了,居然判断出了劫匪的身份和目的。我是服了!” 三皇子叹了口气:“长生,记住,从今以后,我死了,他都不能死,懂吗?” 余长生大惊失色:“东家,这……你……” 山林中,陈平安看了一眼被遗弃的两辆马车,之后蹲在地上查看雪地上凌乱的脚印。 忽然一挥手,向左前方冲去。 全员蹑足潜踪紧随陈平安。 三里外,侯四海坐在马拉爬犁上,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 他的任务是前往隘口军营求援。 山林里,陈平安忽然抬手,止步! 伏在雪丘后,眯眼盯着前方。 三十几个从头到脚都是兽皮,脸上遮着黑布的男子。 其中有八个人扛着八个麻袋。 一群人沿着崎岖山路疾行。看样子是铁柳关没过去,准备翻越山脉了。就从敢翻越原始山脉这一点,这些人要么是被逼急了,要么就是很自信。 这些人高矮胖瘦都有,有的提刀,有的背剑。还有的是弓箭手。 很像土匪。 但,陈平安从他们的稳健步伐,灵敏的身形以及跑路时队形的安排,就能看出,这不是山匪,而是训练的有素的士卒。 陈平安忽然右手握拳高举头顶。 周围潜伏的北岭百户所士卒中,十一个人迅速向陈平安这里集合。 这十一人里有一个是百户所的队率,其他十人是百户所十个旗的什长。 百户所一百人,不算百夫长和队率。 百夫长是最高长官,其次是队率,再然后就是什长。 一个百户所有十个旗,每旗十人。 陈平安等人商量了十几个呼吸之后,十个什长返身回去,每人带上十人,迅速散开…… 此时,陈平安神情严肃,对方人数没有己方多,但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死士高手。 这说明对方对这八个世子世女很重视,也说明三皇子手段很强,对方不得不多派高手。 但,陈平安想试试,以他王牌特工的战斗经验和手段以及战略部署,能不能吃掉他们。 吃不掉也没关系,侯四海已经去铁柳关军营求援了。 有可能,三皇子就在军营呢。 山林中,那三十几人正在快速向一一座高山上行进,他们打算翻山而过,因为他们不能走隘口军营。 突然,奔行中,他们中有八个人走着走着突然一头栽倒,并头下脚上倒立而起。 他们脚上不知何时被套上了绳索,把他们吊在了树杈上。 他们八个都是扛着麻袋的人。此刻,麻袋掉在了地上。 其他人见此大吃一惊。 几乎同时,嗤嗤嗤…… 箭雨从两侧林内如蝗射来。 这些人,不得不边用兵器搏击箭矢。 噗噗噗…… 一排羽箭,将那八个被吊起来,此刻已经躬身想用短刀割断脚上绳索的人,射成了马蜂窝。 发生和动作,太快了。 快到,直到此时,那些人才反应过来。 “不战,撤!”一个走在队伍里的高个子,大喝一声。 话音刚落,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羽箭,从其左侧太阳穴灌入,右侧太阳穴钻出。 带出红白相间的脑浆。 此人一头栽倒。 其他人大乱,加快速度跑路。 他们已经警觉,十分注意脚下有没有绳套,或者陷阱。 突然,又有五人被树上突然垂落的绳套锁喉,吊了起来…… 瞬间被飞来羽箭击杀。 扑通扑通…… 有几人只顾着抬头注意绳索了,脚下踏空,落入了竹枪陷阱…… 啊! 啊~ 几声惨叫,当场毙命! 啊啊…… 又是几声惨叫,有几个人踩上了陈平安制作的狩猎夹子…… 与此同时,嗤嗤嗤,箭雨如蝗。这些人又被射杀。 剩下十几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高手又如何? 人家又不和你面对面战斗,你又不会御剑飞行,飞天遁地,也不会劈山斩岳的法术。你又不是仙人。 武功再高,也是凡人。 突然,一声哨声响起。 嗤嗤嗤,四面八方,箭雨如蝗,全部招呼向剩下的人。 仔细看,每三支羽箭盯死一人。 叮叮叮! 一名死士挥动铁剑,火星四溅,竟将箭矢尽数扫落! 但有一只羽箭鹤立独行,不但快,还精准万分,从其侧脑灌入…… 一个壮汉不顾羽箭,冲向麻袋,举刀就要斩落,但不等他刀落,一支羽箭从其后脑贯穿而过。 陈平安拉弓射箭,鹤立独行的每一箭,不是从对方太阳穴贯穿,就是从眉心,从后脑穿透而过。 不但力度惊人,精准无比,速度更是其他羽箭的三倍。 而且基本专射扛着黑布袋的人,不给他们灭口的机会。 几乎是顷刻间,三十几个所谓的高手,只剩下八人,仓皇逃离。 而那些麻袋,全部留下。 “百夫长,为何不追?”一个老兵跑到陈平安身边,兴奋得老脸涨红。 他还以为自己这些人得死很多呢。要知道一个高手死士绝对可以斩杀他们一个小旗! 可没想到,面对高手死士,他们一个都没死,对方却损失惨重。 就是他久经沙场,也从没如此轻松快速第斩杀敌人。 之前他们没人看得起这个十二岁的山里娃,都是因为三皇子,才没说什么。 但是,此刻,他服了! 不但他,所有士卒都从此刻认可了这个十二岁的少年。 都服了! “他们跑不掉!”陈平安不能大包大揽,总得给三皇子留点功劳。 自己也不能太高调。 咳咳咳,貌似已经高调了。 但为了以后权倾朝野,必须在三皇子面前展现一下实力。 否则,人家凭什么捧你! 逃走的八人以为逃出生天,但,突然间,周围积雪飞扬,数条白色人影从雪中飞出,他们手中链子镖如毒蛇般飞射而来。 两个“山匪”猝不及防,脖颈被带有刀刃的链子镖缠住,链子绷紧,猛地一扯—— “咔嚓!”颈骨折断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刺耳。 其他白袍人一击不成,迅速撤退。 嗤嗤嗤,数十支标枪射向六个“山匪”。 五人避过,一人被射穿胸膛。 嗤嗤嗤,箭雨如蝗…… 三皇子的人,也绝不近身。 双方都是高手,对方可是死士。三皇子不想自己人伤亡,所以他采取的战斗方式和陈平安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他没想到用绳套和陷阱。 这方面,他的经验确实不如陈平安。 但,下次,他就学会了。 陈平安等人正在打扫战场。 突然,一处雪丘炸开。 一道白影毫无征兆扑向刚走到跟前的陈平安。 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刺向陈平安的心口。 速度奇快。 陈平安想到了会被突袭,因为他是察觉到这个雪丘有问题,所以过来看看。 他是加了小心的。 但是,对方速度太快了。 虽然陈平安接管这具身体已经有些时间了。 但潜意识里,总是还以为这是原来的身体。 所以,他以为自己能躲过去。但等到躲避的时候才想起这不是原身,远比原身反应慢多了。 大脑反应了,但身体还没给出及时的反应。 陈平安瞳孔骤缩,紧急中,身体侧移,手中猎刀横斩…… 第56章 恩将仇报为哪般 当,嗖! 陈平安手中的猎刀脱手而飞。 对方好大的力道。 陈平安趁着震力,倒退出四五米远,撞在一棵树上。 不给他喘息机会,寒光已经到了,直取他心脏。 快准狠! 关键时刻,陈平安抬起右手,就要击发袖箭。 在外人看来,他是仓促间,想用手去挡剑。 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甩过来一条拂尘银丝。 那把已经到了陈平安胸口的长剑,被拂尘卷住,一甩。 宝剑从那人手里脱出,飞向天空。 来人是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穿着打扮应该是个老太监。 而此时,那个失去宝剑的白袍人一扬手,黑芒暴闪! 三棱乌黑的透骨钉直奔陈平安! 看来他的目标就是为了击杀陈平安。 此人出手太快了,相当流畅,而且根本不顾自己生死,就是老太监都救援不及。 但陈平安早有防备,那人一甩手的时候,他就侧身一个翻滚,滚了出去。 斜刺里飞来三支黑铁箭,箭尾的孔雀羽泛着幽光。 那三枚透骨钉被三支黑铁箭击飞。 但与此同时,那白袍人却再次扑向陈平安。 老太监踏前一步阻拦,居然被白袍人一掌击飞。 但就在白袍人因击飞老太监而胸前空门大开的时候,陈平安不退反进,已经滚到了他的面前,右手微抬,嗤,一支机括袖箭发出,狠狠地穿胸而过。 白袍人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汩汩鲜血将胸前白袍染红…… 扑通! 倒地时,他脸上的黑布被树枝刮落,露出一张没有脸皮的脸。 他的脸皮似乎是被火烧掉了,只剩下满脸紫色疤痕。 鬓角的斑白证明这是个老者! 陈平安站起,看向箭来处。 一队铁甲骑兵如黑潮涌来,当先的白裘少年挽着雕弓,唇角含笑:“小平安,为兄这手箭法可还入眼?” 陈平安冲着三皇子抱拳:“感谢陈兄救命之恩!” 老太监心中惊愕,殿下与这个山里娃称兄道弟? “平安,你没事吧?”侯四海从三皇子身后急匆匆跑到陈平安身前,神情焦急。 “师爷,我没事,放心!”陈平安笑道。 三皇子打马来到陈平安身侧,下马,马鞭一卷,将白袍老者翻转,蹙眉:“居然毁了面容。” 此时,北岭百户所队率孙吉跑来,却故作不认识三皇子,直接来到陈平安面前:“百夫长,对方全部毁容,辩不明身份。好在有个人没死。” 陈平安:“押过来。” 片刻,两个士卒将一个五花大绑的黑袍人拖了过来。 此人帽子也没了,脸上黑布也掉了,他的脑袋上没有头发,和脸一样只剩下恐怖的紫黑色的火疤。 已经烧焦的眼皮翻卷着,眼睛突出。 他的双腿上还插着几支断掉的羽箭,因腿部剧痛,整张脸皮带动着头顶,都扭曲变形,紫黑的疤痕蠕动…… 让人发自内心的恐惧,还有种作呕的冲动。 还没等陈平安审问,三皇子嗤的一声笑了:“霍忠,你就算毁容,你的光头也掩盖不住你的身份!” 那人脸皮抽动,目光凶狠地瞪着三皇子。 张张嘴,却只是发出啊啊的声音。 他的舌头已经不见了。 三皇子忽然长叹一声:“没想到你背叛我之后,投靠了他。还甘愿为他毁容,做了死士。我对你不好吗?” 霍忠扭动身躯挣扎着,啊啊地叫着,似乎十分愤怒。 两个士卒死死控制着他。 三皇子无动于衷,看着他,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为何背叛我。因为我杀了你一家三十二口,对吗?” 陈平安大吃一惊,三皇子这么狠? “啊……”霍忠怒吼,凸起的双眼布满血丝。 三皇子摇摇头,怜悯地看着霍忠:“你是想让我亲口承认,是我为了逼你投靠我,而杀了你们全家,对吧?” “啊啊啊……”霍忠使劲点头。 三皇子又叹了口气,看向天空:“长生,给他证据。” “是!”余长生从怀里取出两个折子。 同时展开,展示给霍忠:“这是你现在的主子亲笔给你父亲的信……” “这是他下达诛杀你们全家的命令。他的笔迹,你该熟悉吧?要不是我家殿下赶到救出了你,那时候你就死了。” 余长生很气愤:“没想到,我家殿下救了你,你不信我家殿下的,反而听信谗言,恩将仇报,背叛了殿下。还誓死效忠他,屡次行刺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家殿下乃一代仁王,你以为你活到今天?你个蠢货,死有余辜!” 霍忠死死盯着两封密折,呆住了。 身上的凶性逐渐消失。 转而:“啊…啊……” 他仰天大笑。 笑得眼泪四溅。 突然,扑通,匍匐在地。 冲着三皇子砰砰磕头,嘴里啊啊地叫着。 两个士卒见此,也放开了他。 三皇子长叹一声:“我本该早给你看这些证据的,但是我奢望追随我的人是发自内心,而不是因为其他因素。可惜,我太异想天开了。带他下去吧,给他疗伤。然后,随他去吧!” 可就在这时,砰砰砰,霍忠身上的绳子崩碎! 霍忠疯了一般跳起,张牙舞爪,神情凄厉,扑向三皇子。 第57章 成了邻居 老太监的银丝拂尘迅猛扫出,瞬间缠绕霍忠脖颈。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霍忠歪着脑袋的死尸落在三皇子身前。 场面寂静。 三皇子少有的脸上浮现出悲伤之色,脱下身上裘皮,盖在霍忠身上,喃喃道:“我知道你不是要杀我,而是无言面对我。所以,死在我手里,你才能心安一些。我知道你想通了。可惜,太晚了……” 返回的路上,三皇子情绪不佳,不发一言。 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就是那些获救的世子世女,也都不敢出声。 陈平安感觉心里堵得慌。 与三皇子感同身受。 也为三皇子口中的“他”的手段,感到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手段,能让霍忠背叛救命恩人,明明他该赴汤蹈火报恩,却恩将仇报…… 这绝不是简单的谗言。 这个手段,陈平安自觉,做不到。 看来,古代的宫斗,确实非同小可。 有些计谋手段,可能历史都没记载。 回到镇里,侯四海带人回了衙门。 三皇子和余长生以及那些手下,却一直跟着陈平安。 一直跟到他家门口。 陈平安纳闷,试探地问道:“陈兄,到我家去坐坐?” 三皇子此刻才有了笑容,指指对面的院子:“这周围的宅子,我都买下来了,以后永和杂货铺和我们这些人都住在这里了。你这个福星可得给罩着点!” “啊?”陈平安懵了! “哈哈哈……”三皇子看到陈平安傻了的表情,心情瞬间就好了,大笑着,下马,走进对面的院子。 留下一句:“平安,有空来坐坐!” 陈平安回到家,夏之初松了口气,每次儿子出去,她都提心吊胆。 “对面好像换了人家。”夏之初边帮着陈平安打扫身上的雪,边说道。 陈平安苦笑:“陈东家搬来了。” 夏之初大吃一惊:“他怎么搬这来了?” 陈平安:“他说我是福星!” 夏之初:“……” 问道:“人救出来了?” “救出来了。”陈平安说道:“去的人多,我在后面看着,没危险。” 夏之初这才放心。 三皇子宅子已经打扫干净。 家具等物还是原主的东西,添了些新物件,换了新被褥。 这个院子只有三皇子和余长生住在这里。 此时,厅堂里,三皇子与老太监对面而坐,余长生在给两人倒茶。 等他退出去后,三皇子问道:“喜公公怎么来了?” 喜东倾是当朝中常恃,伴随他父皇左右的太监,深得信任。 喜公公微笑:“三殿下面前,咱家不敢隐瞒。几个皇子殿下都想为朝廷出力,为百姓纳福,向陛下请旨,参与白头山放垦。陛下担心你们兄弟打起来,只允许大殿下来辅助三殿下。咱家一是来宣旨的,二是,陛下挂念三殿下,委派老奴看望殿下。” 三皇子蹙眉:“辅助?不会这么简单吧?我大哥领了何职?” 他说话也没藏着掖着,因为喜公公与他关系不错。 喜公公:“督垦钦使。” 啪! 三皇子怒拍桌子:“父皇这是不信任我,派他来监督我吗?他是个什么东西,父皇不知道吗?这不是给我添乱吗?又搞互相制衡这一套!这趟差事,真憋气!父皇这是想让我八这差事办砸了,还是怕大皇子没有功劳?” 喜公公依旧笑呵呵,慢条斯理地喝茶,似乎没听到三皇子的大逆不道之言。 三皇子忽然看向喜公公:“公公此来,不止于此吧?” 喜公公放下茶碗:“陛下命咱家留在这里,直到垦荒结束。” 三皇子大吃一惊:“平衡我和他的关系?” “殿下聪慧。这是其一。其二,一旦发现前朝埋葬的宝藏,咱家负责第一时间转运京师,以防夜长梦多。”喜公公没有隐瞒来意: “其三,殿下在奏折中对一个十二岁少年赞誉有加,陛下深感好奇,命咱家查清事实。若是栋梁之材,准许净身之后,留在殿下身边。若心怀叵测,杀之。” 三皇子脸色一变,前两个,他想到了。 可这最后一条,他没想到,也无法接受:“我要是不同意碰他呢?” 喜公公风淡云清:“咱家不敢抗命,会亲自出手,然后向三殿下以死谢罪!” 三皇子怒道:“我要是现在放弃他呢?” 喜公公:“如此大才,不为朝用,杀之!” 啪! 三皇子气得又拍了桌子。 但知道,父皇就是这样小心谨慎的人,实际上确实也是为了他好。 曾经,父皇的妃子就曾与太监有染,更别说把六根不净的人留在身边了。 只是,他确实无法接受而已。 喜公公习惯了三皇子拍桌子,三殿下刚正不阿,在陛下面前都敢拍桌子,他算个屁呀? 依旧慢条斯理喝茶。 三皇子渐渐平息了怒气,他很清楚,父皇真正喜欢的是大皇子魏卓。 而他是与大皇子争夺储君的最强对手。 当然,,父皇并非一点也不喜欢他,反而十分欣赏他的才学和心胸。 但,他母亲出身侍女,而魏卓母后出自世家。 父皇看重的不只是才学,还有皇子背后的家族的支持。 要想继承皇位,自古以来,没有强大的势力扶持,是坐不稳江山的。 这无可厚非。 他其实也没想争,但是,就因为父皇对他的另眼相看,导致那些皇子都把他当作了眼中钉。 他要是不反击,一天都活不成。 “上次暗杀孤之事件,此次又发生针对孤的绑架世子世女事件,父皇如何定夺?”三皇子忍着怒气问道。 喜公公如实说道:“此次事件,咱家会如实禀奏。上次事件,陛下狠狠打了大殿下二十大板,其他皇子都有惩戒。 参与者全部灭门!” 三皇子眼眸微缩:“包括那些世家?” 喜公公摇头:“参与者中没有世家!” 三皇子都气笑了。 没有? 你们瞎呀? 这特么也叫惩罚? 他们这些皇子可是要杀我,我要是死了呢? 他对父皇很失望。 对父皇钟爱的帝王之术,很反感。 看似是明智之举,实则就是祸乱的起源。 但每一代皇帝都对帝王之术乐此不疲。 没事巴拉事,看到群臣或皇子之间和和睦睦,就担心是在密谋篡位,非得打破安宁和睦,把清水搅浑。 如此,不乱才怪。 三皇子此刻心情很糟,他真希望自己不是皇子。 他厌倦勾心斗角。 但现实是,他是皇子! “陈平安,你不能动,说出父皇的条件吧!”三皇子直视喜公公,直言不讳。 他才不信父皇把最信任的喜公公都派来了,就为了这三件事。 喜公公可是连他们这些皇子都不敢得罪的人! 喜公公笑了:“咱家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却又不敢延误了陛下旨意。三殿下如果能找到账本,交给咱家,咱家自有办法保住那孩子!” 三皇子沉默许久,知道这是父皇的意思,只是喜公公不敢承认,只能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许久,三皇子苦涩地说道:“喜公公,如果是我结党营私,买官卖官的账本,父皇他会放过我吗?” 喜公公干笑道:“咱家就是陛下身边的一条狗,不敢揣测圣意。” 想了想又说道:“其实三殿下很清楚,这些账本奈何不了他。莫不如遂了陛下心愿,也断了皇后娘娘的担心,缓和与他的关系,一家人,和和睦睦多好。” 三皇子笑了:“喜公公,我可是给你面子。” 喜公公赶紧起身施礼:“奴才诚惶诚恐!” 三皇子笑着招呼“长生,安排喜公公休息!” 第58章 看谁厉害 喜公公走后,三皇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喜公公的意思,他懂了。 父皇是想息事宁人,家丑不可外扬。 更是想保住大皇子的名誉和位置。 毕竟父皇倾向于传为于大皇子,立储君。 喜公公是在告诉他,若他这个三皇子执迷不悟,父皇会很不高兴。 而母后是大皇子亲娘,会因此记恨他。 这对他都很不利。 以陈平安的性命要挟,就是下马威,就是杀鸡儆猴。 因为陈平安是他看重的人。 也因为陈平安就是个草民,草芥之命,杀了也就杀了。 父皇就是在提醒他,我是你父亲,但也是皇帝,我想弄死谁,一句话的事。 这是父皇在逼他妥协,争斗可以,但不要觊觎储君之位。 三皇子想骂人,是我想争吗? 我不争,我就会死! 作为父皇,你不保护我,不警告约束大皇子也就算了,你还帮着他来打压我? 如此,岂不是助长了大皇子弄死我的气焰? 父皇如此是非不清,如此偏向心狠手辣的大皇子,三皇子感觉很憋气,很不甘。 正好余长生安排完回来。 “长生,请平安过来,准备些酒菜!”三皇子吩咐道。 他此刻需要找人释放一下。 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陈平安。 不久,陈平安来了。 酒菜已经摆上了。 三皇子亲自给陈平安斟酒之后,就默默喝酒。 双眉紧锁,装出一副郁闷的表情。 也确实是真郁闷! 但也确实是在装。 因为不知为何,看到陈平安,他的心情就好多了。 他想引起陈平安的注意,主动询问他。 只是,陈平安也默不作声,吱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也不问。 倒是三皇子忍不住了,歪着脑袋看着陈平安:“你看不出来我不高兴吗?” 陈平安头也不抬:“看出来了。但我哪里知道为什么?既然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 三皇子气笑了:“那你可以问啊,我又没说不告诉你?” 陈平安摇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你是皇子,你的事情小的了吗?” “哈哈哈……”三皇子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一笑,烦恼全消。 “也对。不过,我不吐不快,非要说给你听呢?”三皇子笑着问道。 就见陈平安突然抓起酒壶,咕咚咕咚使劲灌酒。 嘭! 三皇子抢过酒壶,无语至极:“你想喝醉了,没门。今天你必须听!” 陈平安顿时苦瓜脸了:“那好吧,你说吧,可是,我未必帮得了你。” 三皇子放下酒壶:“这样吧,我不说我的事情,我们就是闲聊,你大可放心。” 陈平安赶紧说道:“这样最好。” 三皇子酝酿了一下说道:“假如张三和李四是亲兄弟……” 陈平安打断他:“都不一个姓,怎么会是亲兄弟?” 三皇子一瞪眼:“我说的是假如!” 陈平安正色道:“假如又是谁?” 嗤! 三皇子笑喷。 “陈平安,你再插科打诨,我可真生气了。”三皇子故作生气道。 陈平安只好说道:“请继续!” 三皇子旋转着手中银盏,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 “李四对家主之位志在必得,张三却唯恐避之不及,不想参与。可笑李四偏偏生性多疑,要赶尽杀绝。” 他忽然倾身向前,眸中跳动着愤怒: “张三为自保,暗中搜罗了李四勾结盐枭、私铸官银的铁证。可家主竟要张三毁灭这些证据…………” 话音戛然而止。 三皇子喉结滚动:“那些何止是罪证,分明是张三的保命符。没了这些制约,李四的屠刀只怕立刻就会架上张三的脖颈。 “平安。”三皇子一饮而尽,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平安:“若你是张三,当如何?” 陈平安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 皇室骨肉相残的戏码,岂是他能参与的? 当即装傻充愣地反问道:“陈兄觉得呢?” “休要耍滑!”三皇子一掌拍在案上,盘盏叮当作响。 他自然不指望十二岁稚童能解这死局,只是胸中块垒难消,说出来痛快些。 “噢!”陈平安很无奈,看来是躲不掉了:“家主既然要张三毁证,便是属意李四继位了。既然家主已知晓这些证据…………” 陈平安突然压低声音:“您觉得,他会眼睁睁看着张三用这些证据毁了李四吗?他为了保住李四,他会怎么做?什么办法能让这些证据不流出来?” 三皇子突然如遭雷击,身躯微微发抖。 原来,那些罪证非但不是攻敌的筹码,也是自己的催命符! 父皇虽然看似谦和,但更是杀人不眨眼的君王……为了保住皇位更是杀了他的亲大哥…… 三皇子顿时冷汗如雨。 一语惊醒梦中人! “可李四不会罢休!”三皇子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粗砂:“难道要张三引颈就戮?“ 这是难解的结! 这也是他不想交出证据的主要原因。 陈平安摇头:“这和狩猎一样,在我们眼里,野兽是我们的猎物。殊不知,在野兽眼里,我们也是他们的猎物。这个过程中,没有赢家,只有结尾才见分晓。就看谁沉得住气,谁的手段高明,谁能笑到最后而已。” 三皇子望着眼前少年,忽然有种又见到了公明兄的感觉。 以往就是公明兄为他答疑解惑,激励他砥砺前行。 三皇子又给陈平安斟了杯热酒,叹了口气:“平安,我本来想帮你,却没想到,到头来却害了你。现在,即使我现在和你断绝交往,你也自身难保了。” 陈平安大吃一惊:“什么意思?” 三皇子此刻决定还是把真相告诉陈平安。 因为他看出,这个聪明的山里娃之所以插科打诨,是因为已经猜出是皇子之争了。 听三皇子说完,陈平安脸色难看。 就知道接触皇子没好事。 可是,这祸事来的也太快太早了吧? 如今情况,他和三皇子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帮三皇子就是帮自己。 陈平安不想做太监,更不想死! 他眼中闪过狠厉。 妈蛋,既然如此,那老子从今日起就辅佐三皇子了。 看看穿越者厉害,还是你封建王朝牛逼! 陈平安稳住心神,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一条贱命而已,你不必为了护我,明知不可行而行之。” 三皇子摇头:“我知道你不信我。我给你说个故事,你就会信我了。” 三皇子决定今天和陈平安彻底坦诚相见。 因为说不定哪一天他就被大皇子害死了,不能留下遗憾。 三皇子幽幽讲述…… 等三皇子说完,陈平安傻了:“我父亲是你的皇子师?” 三皇子点头:“如假包换。我之所以化名来自保宁府的陈庆年,是因为我母亲姓陈,家族就在保宁府。也是因为,你父亲不辞而别时,赠我的一首诗。” 三皇子顿了一下,吟道:“陈墨千秋淬玉章,庆云五色绕龙堂。年光不负雕鞍志,励剑晨星即帝王。” 陈平安忽觉得在感情上,自己对三皇子亲近了很多。 便宜爹那么好的人,他的学生岂能是坏人? “对不起,平安。我不该把你拉进这个火炕。如果能重来,我即使知道了你的身份,也会离你远远的。是我害了你!”三皇子真挚地道歉,十分愧疚。 陈平安摆摆小手,一本正经道:“言重了,这都不是事儿。我是不想参与皇室的事儿,但你与我父亲是忘年交,他既然能和你成为朋友,我就信你。如今我又被牵连,我可不想坐以待毙!” 三皇子:“你有办法?” 陈平安:“大道理我不懂,我就知道环颈鸻会假装翅膀受伤,一瘸一拐地远离巢穴,将天敌狐狸引开后突然飞走,保护巢中的幼鸟。 狼蛛会通过摩擦地面或网丝产生类似昆虫挣扎的振动频率,吸引其他蜘蛛或小型节肢动物前来捡漏,反被其捕食。 兰花螳螂会伪装成花朵或枯萎的叶片,甚至模仿受伤昆虫的抖动动作,吸引其他昆虫前来探查时发起攻击……” 三皇子眸光璀璨…… 第59章 射貂 第二天,陈平安上街买了些材料,回家后就制作起来,忙了一天。 次日,叫上老舅,拉着雪爬犁去狩猎。 果然,所有陷阱机关全部被破坏,原地只留下血迹和兽骨。 夏奎心疼坏了:“白瞎这些猎物了。你忙的时候,我来看看好了。” 夏奎很自责。 陈平安也很心疼,但既然发生了,也就发生了。 “没事,老舅,今天我们换个狩猎目标,把损失补回来。” 夏奎高兴了:“你想怎么做?” 陈平安打开一个蛇皮袋子,倒出里面暗绿色的东西。 夏奎:“渔网?你买渔网了?怎么是绿色的?” 陈平安笑道:“这是我编的粘鸟网。” “粘鸟网?”夏奎都没听说过。 “首先,把兽筋熬成胶状,再把麻丝放里面浸泡,编织成网,就是粘鸟网。鸟一旦撞上网,羽毛就会被粘住。”陈平安细心解释道,以便于老舅学会。 夏奎倒是听懂了制作方法,只是:“鸟傻呀,自己往上撞?就是撞上了,除非撞死了,否则还不跑了?” 陈平安又取出几个手臂粗的竹筒:“把这东西挂在网上,就万无一失了。” “什么东西,这么神奇?”夏奎好奇地打开一个竹筒,发现里面都是虫蛹…… 两人选了一个鸟鸣最多的地方,一起把粘鸟网立着固定在两棵间距很大的树之间。 “走吧,狩猎去,回去时来收网即可!”布置完成,陈平安拉着爬犁就要走。 夏奎纳闷:“不守着?” 陈平安:“没必要,粘上了就跑不了。” 夏奎半信半疑。 “老舅,我们一点点深入吧?过完年,我可能就当差了。”陈平安说道。 夏奎犹豫,他是不想深入的,但这附近的外围他们这段时间都趟遍了,猎物越来越少。 要想继续捕猎,还不深入,只能绕着白头山山脉外围兜圈子,但这不可能,因为到处都是崇山峻岭,又不是一个山头,没法绕。 所以要想打到猎物,只能深入。 夏奎很清楚,一旦大外甥当差,就没人带他狩猎了。除非跟着狩猎队。但现在狩猎队不进山。 “不能太深入!”夏奎终于同意。 两人小心翼翼深入。 陈平安与夏奎穿行于白头山的密林间,脚下积雪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寒风在林间游荡,寻找可以卷走的一切。 忽然,陈平安一把拽住夏奎的袖口,拇指抵在唇前示意噤声。 夏奎向前方看去, 远处,一棵横卧的枯木下方,一团黑影正缓缓蠕动。 那是一只成年黑貂,体长近两尺,皮毛油亮如浸了墨的绸缎,喉间一抹月牙形的白毛随呼吸起伏。 此刻,它的前爪按着一只松鸡残骸,尖齿撕扯筋肉时,耳廓机警地转动,琥珀色的眼珠映着林隙漏下的碎光。 陈平安半跪于地,反手从箭囊抽出一支羽箭,这支羽箭要比其他羽箭细很多。 他随身携带的这种细箭不多,只是最近做了三支,以备不时之需。 今天恰好用上了。 貂这东西在白头山很少遇见。皮毛很值钱。 所以射击位置必须恰到好处,不能损坏伤一点皮毛。否则就会折价。 复合弓抬起,弓弦满月。 夏奎屏息盯着大外甥。 以前没发现,大外甥猎杀姿态这么帅。 嗖啪! 羽箭离弦的刹那,黑貂警觉倏然昂首,却已迟了。 羽箭精准地从自其左耳贯入,右耳穿出。 黑貂扑倒在地,痉挛了几下,便软倒在松鸡旁,四爪蜷曲如沉睡,唯有耳孔沁出几粒血珠,滚落在雪地上。白雪瞬间殷红! 夏奎一个箭步冲上去,拎起貂尾反复端详,笑声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跌落:“哈哈哈,好小子,这皮毛完好无损,能换一两银子。” “貂皮这么值钱?” 陈平安很吃惊,他知道貂皮值钱,因为前世就是这样的,但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能值一两银子。 夏奎抚摸着黑貂皮毛,触感似山涧流水般滑凉,啧啧称奇,“穿耳不伤绒,老猎户都未必有你这手稳当。” 陈平安淡笑:“谁让我是你外甥呢?” 走过去,抽出羽箭,吃惊道: 夏奎眉开眼笑。 还没等夏奎高兴完呢,突然,传来一声震荡山林的吼声。 扑棱棱,栖息在这片林中的飞禽慌乱腾空。 听声音,距离不远。 两人脸色巨变! “棕熊!”夏奎惊叫:“跑!” 这分明是棕熊的吼声。 白头山脉只有棕熊,没有其他雄种。 棕熊可比野猪还可怕,皮太厚,体型太大,十几个人都打不过,除非使用非常手段。 夏奎可不认为他和大外甥能打得过。 陈平安心说坏了。 你不叫,狗熊未必发现我们,你这一叫,等于给老虎报信了。 果然,两人刚要转身,前方树林冲出一只近三米长的大棕熊。 看到两人,乐得直立而起。 “老舅你走,我掩护!”陈平安弯弓搭箭,一箭射向棕熊胸前v型的白毛。 狗熊最脆弱的地方是眼睛和胸前的白毛。 相对射白毛要比眼睛方便很多,毕竟眼睛目标小。 只是,啪! 羽箭居然被棕熊一巴掌拍飞。 “卧槽,这棕熊要成精了。”陈平安大吃一惊,没想到以他复合弓的速度,棕熊还反应这么快? 他哪知道,棕熊看到猎物,因为兴奋想拍胸脯,恰好拍飞了羽箭。 把棕熊吓一跳。 顿时大怒。 “平安你走,我来引开狗熊!”夏奎哪能让外甥置于危险之中,虽然他十分紧张,但没有退缩。 陈平安紧盯着四脚着地,拖着肥重身躯,轰隆隆冲过来的大棕熊,急道:“你没我速度快,快走,别影响我发挥!” 说完,就向左侧退走。 大棕熊被陈平安刚才的一箭激怒了。虽然没伤到他分毫。但是,把它吓一跳。 四腿翻腾,冲向陈平安,都没搭理夏奎。 陈平安见成功吸引了棕熊的注意力,转身就跑,比兔子还快。 夏奎急了,紧随其后:“大狗熊,你追我,别追我外甥。” 还射了两箭,结果因为慌乱,根本没射到棕熊。 耽误这么一会儿,陈平安和大棕熊已经没影了,只能听见大棕熊轰隆隆的脚步声。 夏奎急坏了,可不能让大外甥出事。 循着声音追去。 跑回去没多远,陈平安就停下来了。 第60章 杀熊 他怕老舅把棕熊吸引过去,那样的话,老舅就凶多吉少了。 其实老舅的行为虽然鲁莽,但也是真的想保护他,他是很感动的。 陈平安转身,棕熊快速接近。 别看棕熊体格肥胖,但速度不慢。 眨眼间,一人一熊相距不过百步。 近三米高的大棕熊也站住了,小眼睛死死盯着陈平安。 陈平安怎么感觉这货那是戏谑的眼神呢。 敌不动,我不动,面对大棕熊,陈平安也不得不小心应付,要是被拍上一巴掌,可不好受! 陈平安正屏息凝神,羽箭对准了棕熊的眼睛。 他怕射棕熊胸前白毛,再被拍飞。 僵持了十几个呼吸,棕熊没有陈平安有耐心。 迈步冲向陈平安。 陈平安刚要松开弓弦。 突然,一道人影横在他与棕熊之间。 老舅举着猎刀,冲着棕熊大喊:“冲我来,他肉少!” 陈平安差点趴地上。 他哪知道老舅会抄近路赶来。 吼! 棕熊人立而起。 三米高的黑影笼罩住夏奎,血盆大口流淌着口水,獠牙森冷,十分骇人。 肥厚的熊掌带着腥风拍向夏奎。 夏奎的猎刀也狠狠劈了出去。 精准站在大棕熊的掌心老茧上。当! 就好像砍在了金属上。 嗖的一声,猎刀被震飞了。 老舅倒退好几步。 这一刀,棕熊更加震怒,一步就到了夏奎面前,抡圈熊掌,狠狠拍向夏奎的脑袋, 夏奎想避开已经来不及,心说,完了。 但不后悔! 嗖啪! 陈平安一箭射出,就冲向老舅。 这一箭正射在棕熊的脑袋上。 铁头箭加上复合弓的威力,都没破开大狗熊皮肤。 但强大的力道,震得狗熊头晕。 陈平安没想射中大棕熊,因为最好的角度被老舅挡住了。只能让大棕熊的巴掌落不下去,好营救老舅。 夏奎以为自己死了,可是,突然身体被人推了出去,力道很大,使得他飞出去两三米远,但没受伤。 刚落地,就听到嘭的一声。 哪怕陈平安已经做好防御,气功护住后背,也承受不住大棕熊几百斤的一拍之力。 哇的一口血喷出,身体却已经借势翻滚出去,卸掉至少一半的力量。 夏奎爬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外甥吐血。 可把他吓坏了。 “平安!” 夏奎眼睛红了,所有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伤我外甥,我要你命!” 举刀冲向大棕熊! 可是,突见大外甥已经站起,而且反身一个跳跃,一脚勾踢,正踢在棕熊的下巴上。 就听咔嚓一声,雪地上多出几颗带血的獠牙。 “吼!”大棕熊吃痛怒吼,也激发了他的凶性。 陈平安刚落地,熊掌就到了,抓向他的左臂。 只来得及侧身避开,刺啦一声。 他的后背,棉袄连皮带肉被撕开三道血沟。 陈平安闷哼一声,身体一个旋转,不是退,而是钻进了大狗熊的怀里。 与此同时,腰间短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棕熊都乐了,这个傻缺,投怀送抱有用吗?你又不是母的。 两只蒲扇大的熊掌抓向怀中人的脑袋。 它要把这个人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脑子。 然而,他抓空了。 那人不见了。 突然,胯下传来断子绝孙的剧痛! 一道人影从他了胯下翻滚着离去,手里好像提着一串血呼啦的东西。 陈平安也没办法,棕熊太高了,他才一米六几,跳起来才能够到胸口白毛,但,棕熊怎么可能给他起跳机会? 只能特事特办了。 嗷! 滚烫的熊血顺着熊腿流下。 棕熊的咆哮突然变调,成了尖利的嘶鸣。 转身,嗜血的小眼睛凶狠地盯着陈平安,冲杀而来。 但,似乎被疼懵了,瞳孔有些涣散。像喝醉的巨人般,踉踉跄跄撞断了两棵小松树。 就在这时,嗖啪! 一支羽箭直接灌入棕熊胸前的白毛,齐根没入! 此时,红眼的夏奎举着猎刀才冲到棕熊身后,也不管什么部位,能不能砍破熊皮,举刀就劈。 只是,第一刀砍中了,棕熊的皮,只留下一道白印。第二刀,劈空了,差点把老腰闪着。 棕熊不知为何一头栽倒,震得地面巨震。 夏奎都懵逼了,什么情况? 但不管什么情况,趁熊病,要熊命。 论刀就要砍棕熊的后脑勺,砍不破熊皮,就把他的脑仁震碎。 他把猎刀当当斧子使了。 “老舅,他死了!” 忽然大外甥的声音传来。 “死了?”夏奎停止劈砍,懵了:“怎么死的?” 忽然,陈平安甩给他一串血呼啦的东西:“给你,回去泡酒!” 夏奎下意识地接过去。 顿时,在风中凌乱。 第61章 养伤 “你傻不傻?那可是棕熊,好悬你就挂了。”夏奎一边给大外甥包扎伤口,一边训斥。但,心里暖洋洋的,要不是大外甥拼命,他就死了。 陈平安疼得嘶嘶哈哈:“嘶……你不也一样?” 心想,自己准备的这些疗伤药材不行啊,太特么疼了,下次掺点麻药? 忽然,陈平安看了一眼某处。 随着这具身体的逐渐变强,感知也在增强。 此刻忽然感觉,有人在窥视他。 伤口包扎好了,陈平安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夏奎不明所以:“你干啥去?” 一处雪包前。 一个全身披着白袍的男子站起,苦笑着看着陈平安:“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陈平安神情平静:“你是谁?” 那人拱手:“我是永和杂货铺的伙计,东家让我保护你。” 陈平安脸色一沉。 那人心说坏了,这位生气了,肯定以为我是监视他呢。 哪知,陈平安埋怨道:“那你刚才怎么不出手,害的老子都受伤了?” 那人:“……” “你走吧,记住,下次我有危险,你要出手,否则,这叫保护吗?” 那人:“……” 赶紧拱拱手,离开。 等那人走后,夏奎问道:“陈东家对你真好。” 陈平安点点头:“这人不错。” 夏奎后知后觉,忽然问道:“他不会是在监视你吧?” 陈平安:“也算是,但没恶意。我们没什么他觊觎的。” “他为何这么做?”夏奎想不通。 陈平安想了想,说道:“老舅,我跟你说件事,你可以跟我姥爷说,但别跟别人说……” 有些事情,陈平安觉得应该告诉老舅,因为老舅是家里除了老的小的唯一的成年男人。年后自己就去当差了,老舅知道陈庆年和生父的关系,家里要是发生什么事情,老舅也就知道了该怎么做。 听完,夏奎震惊了好半天。 随即高兴起来:“平安,这可是三皇子啊,还是你父亲的学生,他还看中你,以后你可就发达了。” 陈平安看着老舅眼冒绿光,很无语,没想到老实巴交的老舅居然也有野心…… 熊尸跟前,夏奎踹了几脚: 第62章 苦肉计 “老三要将账本公之于众?”年轻人眸中杀气泛滥。 他就是大皇子魏卓。 “殿下,暗桩汇报,已经确定账本就在三皇子身上。但护卫众多,无从下手。”老者回道。 大皇子脸色阴沉,冷笑一声:“他这是找死!” 老者提醒道:“喜公公可在三皇子府上呢。” 大皇子眸中闪过狠辣之色:“老不死的阉人,他若管闲事,一并做了。既然要做,也不差那几个世子世女的人头……” 老者似乎还是担心:“那,陛下那里……” 啪! 大皇子一巴掌甩在老者脸上,眸中喷火:“孤是他亲子,他还能杀了孤不成?一群饭桶,你们就不能做得滴水不漏?” …… 老舅妈做了一大桌子菜,真心感谢大外甥陈平安的帮助。 没有陈平安,她们一家哪有今日的好生活? 全家齐聚,其乐融融。 陈平安很高兴,就喜欢这种氛围。 冬天睡觉早,天黑了,陈平安就上床了。 子夜时分,陈平安被外面的喊杀声惊醒,声音好似来自对面三皇子宅院。 陈平安懵了几秒,就笑了。 三皇子办事效率挺快呀! 赶紧起来,去安抚惊醒的老娘和小妹。 他可没去看热闹 三皇子说了,这件事,他绝对不能参与,因为皇帝心腹喜公公在这呢。 外面的动静持续了很久,逐渐没了声音。 此时,三皇子宅院里。 喜公公脸色阴沉,肩头的刀伤还在流血。 三皇子神情愤怒。 他的后背有一条长长的刀伤,皮肉翻卷,鲜血已经染红了整个后背的衣衫。 五个世子,三个世女,身上都有刀剑伤,瑟瑟发抖。 女子在哭泣,男子神情惊恐。 地上,好多尸体。 其中有一个人被剁成了好几段。 周围,还聚着受伤的伙计和护卫。 就是余长生身上都有几处伤口,还在渗出血迹!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太无法无天了!” “咱家没想到,凶残到这种程度!” “咱家还在这里呢!” “居然敢对咱家出手?” 喜公公暴跳如雷。 他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这还用猜吗? 听说大皇子和三皇子水火不容,但和亲身经历真就是两码事。 他听说过大皇子如何如何凶残暴力,阴险狡诈。 但,皇室这种人少吗? 皇子争宠,刀光剑影很正常。 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大皇子居然连他都要杀! 咱家对你大皇子可是不错啊! 要不是三皇子替他挡了一刀,他就不是肩头受伤那么简单了,那一刀,分明是想要他的命。 他也会武,但那老者的武功超过他很多。 死了十几个护卫,他和余长生,三皇子联手,才将其斩杀。 那一刀,他看出,真是奔着结果他来的。 “来人,快给三殿下疗伤!”喜公公都要气疯了。 “先给喜公公疗伤!”三皇子赶紧说道。 其实,他此刻感觉有些头晕,毕竟失血过多。 “三殿下,我的伤不碍事。要不是你,咱家就死了。我这就去给陛下写奏折去,气煞咱家了!”喜公公气冲冲离去。 他可是皇上最信任的人,那些皇亲国戚,皇子皇孙,乃至朝中大臣,谁敢对他不敬? 居然要杀他? 忍不了。 他知道自己的奏折有多大分量。 大皇子,你还想做储君?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三皇子果然如传闻那般,仁义至善。 今天,他全看在眼里,三皇子救他,是本能,不是因为他是陛下红人。 “诸位公子公主,孤没有保护好你们,在此致歉!”三皇子向这些世子世女躬身抱拳。 那些黑衣人不只是对他出手,还对隔壁院子里的世子世女出手了,幸好他的护卫拼死守护。 三皇子也没想到,只是放出了他要把账本公之于众的消息,大皇子就急成这样。 还这么下血本。 这些袭击者绝对是死士,还是死士中的高手。 要知道培养死士很难,培养死士高手就更难了。 要不是自己人多,还真交代在这里了。 “三殿下,这不是你的错!” “对,你也受伤了。” “欺人太甚,简直目无王法!” “三殿下,我们这就给家里写信,如实汇报。” “我们世家与他势不两立!” 八个世子世女义愤填膺。 他们也不傻,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在和乐府地界,两人又都在争储君,谁下的手,显而易见。 三皇子:“长生……” “殿下!”余长生上前,躬身。 “补偿每位少爷公主一千两黄金。以后,垦荒功绩有他们一份,保证他们在回去时,都能加官进爵!”三皇子吩咐道。 “是!”余长生应道。 那些世子世女顿时面露喜色。 他们来这个偏远山区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镀金吗? 三皇子回到住处,随行太医赶紧给三皇子和余长生疗伤。 等太医走了之后,余长生眼圈通红地说道:“东家,你,你也太拼命了,那一刀差点真要了你的命!” 三皇子倒是淡然:“我要是不拼,平安的苦肉计岂能奏效?” 问道:“他的暗桩死了吗?” “已经在混乱中被我斩杀。”余长生说道。 殿下怎么能听一个小孩子的? 不过,这个计策确实好,完美化解了殿下危机。 现在,那些证据可有可无了,殿下除了流点血,遭点罪,没什么损失。 而且,还把喜公公和这些三心二意的世家彻底拉到了自己的阵营。 “十二岁的孩子,怎么这么多坏心眼呢?”余长生想着想着,脱口而出。 三皇子不以为然:“这不叫坏,这叫足智多谋。十二岁怎么了?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 第63章 稳如老狗 余长生还能说什么? 只是,怎么感觉貌似不是殿下在改变陈平安,倒像是陈平安改变了殿下。 三皇子忽然黯然神伤: 第64章 海棠 女子身材婀娜,身着黑色棉袄,口中塞着破布。 双手双脚皆被麻绳紧缚,乱发披散,遮住了面容。 似乎已经昏迷。 三个山匪谈笑风生,言语粗鄙不堪。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连毛胡子的中年人,咧着大嘴,露出一嘴大板牙: “弟兄们苦熬多日,今夜总算有个胭脂马暖被窝了!” 土匪管女人叫胭脂马。 “快些走,可等不得了!”说话的年长些,形貌猥琐,一副急不可耐,搓手催促。 另一个一脸凶相的大汉嗤笑一声,揶揄道:“老孙,你这把年纪,还能骑马不?” 老孙瞪眼怒骂:“放屁!待会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虎虎生威,策马奔腾!” 三人哄然大笑。 “你去喊人,我在这守着!”夏奎小声说道。 他可不认为大外甥和他,两个人就能干掉三山匪。 山匪可凶了。 杀人不眨眼! 但又不能看着女子被绑架而不救。 大外甥可是百夫长,手下百人呢。 陈平安:“不用,三个毛贼而已!先跟着他们,看看他们的老巢在哪!” 老舅担心道:“万一他们人多呢?” 陈平安知道老舅怕了。 也难怪,谁不怕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那就,就地解决吧!”陈平安说做就做,弯弓搭箭。 嗖啪! 那个老孙太阳穴中箭,当场毙命。 其他两个山匪一怔。 嗖啪! 一个山匪后脑中箭,箭尖从其鼻梁骨钻出。 最后一个山匪吓得转身就跑。 嗖啪! 一支羽箭后发先至,从其后心穿过。 夏奎彻底懵了! 呆呆地看着大外甥。 简直不敢相信。 他知道大外甥箭法高,但,这是杀人啊! 嗖! 陈平安已经身形如电,冲向了爬犁。 赶紧给昏迷的女子松绑。 陈平安掀开女子遮住面部的头发,想看看样貌,没准认识呢。 毕竟这里距离鹿角村和芸溪村都较近,万一是谁家女人上山砍柴被绑架了呢。 结果,不认识。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女,十七八岁。 柳眉杏眼,樱桃小口一点点。 细皮嫩肉,比李彩虹的屁股还白。 一看就不是山里人。 陈平安是特工,会战场急救。 掐人中把她掐醒。 少女悠悠醒来。 第一时间,居然一拳轰向陈平安面门。 幸好陈平安反应迅速,一步退开。 大吃一惊,这是个练家子? “别误会,是我救了你!”陈平安解释道。 少女十分警惕,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陈平安身上。 见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这才放松下来:“你是谁,我在哪儿?” “我叫陈平安,这里的猎户。进山打猎,顺手把你救了。”陈平安问道:“你不是本地的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不是山里人,那出现在山里就很可疑了。 此时,海棠都要哭了。 我滴亲娘啊,总算找到正主了。 她奉三皇子的命令从京师赶来,目的是在陈平安身边做卧底,也是保护陈平安。 可是,和乐府地界到处都是山,白头山脉太特么大了,她都走丢了。 她会武术,但狩猎经验不足啊,差点饿死。 好不容易遇到三个山匪,聪明的她直接装作打不过,被活捉了。 觉得这样能把她带出山林。 结果,因为连日的疲惫,在爬犁上睡着了…… 此刻她仔细看看陈平安,认出这少年就是画像上的人。 原本她接到三皇子的命令,还不高兴呢。 让她去保护一个小孩子? 我这大才,岂不是杀鸡用了牛刀? 但这少年救了她,还能射杀三个山匪,了不得啊! 令她十分吃惊。 特别是这少年的弓,好奇特。 呜呜呜…… 海棠忽然哭了起来。 陈平安理解,肯定吓坏了。 “别怕,山匪已经死了……” 呜呜呜…… 海棠指着雪地上的死尸,惊恐道:“你,你,你杀了他们?” 陈平安挠挠头:“我不杀他,怎么救你啊?你从哪来?” 海棠心里笑了,心说,还行。 正主不是个胆小鬼,也不是个烂好人。 也没骗我。 呜呜呜,海棠又开始哭:“我在山里迷路了,饿的没力气了,才被山匪绑了……” 陈平安蹙眉看着她身边的宝剑:“你是武者吧,还能饿晕了?” 海棠心里一惊,行啊老弟,这都能看出来? “我是会武术,可是,我遇到的兔子山鸡狍子太气人了,我呔的一声,宝剑一挥,它们就吓跑了。我也追不上啊!” 陈平安差点笑喷。 这是个傻丫头啊,我要是兔子,我也跑。 看来确实不是山里人,不懂得狩猎。 “你家在哪里,怎么会在这里迷路?”夏奎走了过来。 少女惊恐地看着夏奎。 陈平安:“别怕,我老舅。” 海棠把早就编好是身份,说出来:“我叫海棠,是孤儿,被和乐府舞乐坊收养,是一名武姬。嬷嬷要把我嫁给一个世家糟老头子,我就跑了……” “逃婚?”夏奎:“可怜的娃!” “今后,你有何打算?”陈平安问道。 呜呜呜,海棠又装哭,心累呀,你们的问题太多了。 不行了,眼泪实在是挤不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总之,我不要嫁给糟老头子……”说着,挥挥小拳头:“我很厉害的,谁也别想欺负我……” 话没说完,眼睛一翻,又晕过去了。 心说,有何打算? 我想去你家啊! 还是晕了好,就不信,你不把我带回家,我都这么惨了。 陈平安还真信了! 女坊就是卖艺不卖身的青楼。 这女子身份着实可怜。 只是,这是个大麻烦啊! 万一人家女坊找上门来呢? 老舅叹息:“这孩子太可怜了,带回家去吧。一个女孩子,要是我们不管,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陈平安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第66章 一群自大狂 陈平安猛然回头,只见木桩围墙空隙外,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闪动。 铛铛铛,陈平安立刻敲响挂在他帐篷外的铜锣。 锣声惊醒了所有人。 孙吉第一个跑出来,披着衣服,睡眼惺忪:“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就傻了…… 营地内突然大乱。 北所成员是由护卫、老兵以及关东猎户组成的。 此刻除了那些关东猎户在短暂惊慌之后,立刻返身回帐篷去取弓箭之外。 其他人的狩猎经验几乎为零,无不手忙脚乱,跟无头苍蝇似的,惊叫着乱窜。 陈平安的声音忽然响彻营地:“慌个屁?它们进不来!听我指挥,一旗二旗东部防御;三旗四旗北部防御;五旗六旗防御西部,七旗八旗防御南部。” “记住,进入射程再射箭,别浪费箭矢。每个方向,两旗交叉射击,不给狼群接近机会!” “九旗负责游击,十旗待命!” 陈平安有条不紊地下令。 懵头懵脑的队员,得到命令才知道该怎么做。 很快,全员各就各位。 此刻,所有人都是一阵后怕。 这要是没按照百夫长的安排,今夜,他们都将葬送在偷袭的狼口中。 狼群只围不攻。 陈平安知道它们在等狼王的命令。 也不急于反击! “嗷呜……” 突然一声嘹亮狼吼,震荡夜幕下的山林。 陈平安眼眸一缩,果然是它! 轰然间,群狼箭一般冲了上来。 不用陈平安下令,等狼群进入射程,全员开始射击。 交叉攻守,因为换箭需要时间。 大灰狼太多了。 这些队员显然与狼群作战经验不足,导致很多人都同时射中了一只狼。 其他狼有机可乘,快速接近围挡。 陈平安不得不让九旗和十旗过早地参与了战斗。 此刻的陈平安神情严峻。 他之所以没有在前段时间对北所进行集训,就是看到了他们的自傲。 只有残酷的现实,才能让他们放下傲慢,虚心接受他的培训。 但陈平安也不希望北所有伤亡,所以才第一时间扎营设立木桩围挡。 那些木桩都是大腿粗的小树,几乎一个挨一个,大灰狼钻不进来,也跳不进来。 但前提是,箭矢得够用。 一旦没有箭矢的威慑,狼群就会肆无忌惮攀爬木桩。 就是用狼尸堆,也能堆出一条血路。 半个时辰后,狼王一声狼嚎。 狼群快速退却,留下一地狼尸,退到安全距离。 第一次冲锋结束,狼群开始休整。 北所也开始休整。 狼群的这次冲锋,北所全员参战,才没让狼群冲进来。 但箭矢消耗极其严重,却只射杀了六十多只大灰狼。 作战成员百人,每人一箭就是一百支箭,实际情况下,每人至少射出了五六箭,甚至十几支箭。 损耗的箭矢数量与击杀目标数量的差距,简直相差太远。 陈平安脸色不是很好看。 孙吉老脸讪讪。 之前他曾说过狼群不敢来,就是来了也让它们有去无回,正好给北所改善伙食。 结果,一次交锋就看出优劣了,被狠狠的打脸。 这么下去,有去无回的很可能是他们。 “每个方向撤下一旗休息,补充箭矢。其余,严防死守,不能懈怠。半个时辰轮换!”陈平安向队率孙吉下达命令。 孙吉犹豫了一下,问道:“百夫长,万一狼群再来一次全体冲锋呢?” 陈平安沉着脸喝道:“服从命令!” 要不是孙吉在老兵里威望很高,直接就撤换了。 你哪来的这么多问题? 等你的问题解决,黄花菜都凉了。 “是!”孙吉见百夫长好像生气了,只好去传令。 要说对狼群的了解,在场的没有谁能比陈平安更了解。 狼王很聪明,否则也坐不上狼王。 此次狼王采取全员冲锋,是因为它们本来计划好的偷袭失败,因为营地有木桩拦着,根本进不来。 于是,就想依仗狼多人少,一举拿下这场战斗。 这第一冲锋是试探,却也是来真的。 而第一次冲锋失败,狼王就不会再次下令全体冲锋了,因为毫无意义。 此刻,狼王选择的战略的就是耗。 这里是丛林,它们的地盘,可以为所欲为。 完全可以一部分围困,一部分去觅食,可以换班。 它们皮毛一体,在这种极寒天气,多长时间都不怕冷。 但人族不行。 出不去包围圈,带的粮食终有吃完的时候。 狼多势众,就是老虎看见了都得绕路。所以,耗下去,狼群有恃无恐。 人族却耗不了多久。 “百夫长!” “我们错了!” 四个值夜的队员耷拉着脑袋,战战兢兢走过来。 他们此刻怕了。 要不是百夫长及时发现狼群来了,他们都得死。 也害怕百夫长按照军纪处罚他们。 擅离职守,导致严重后果,可是杀头的罪过。 “百夫长,是属下失职,天太冷了,是我允许他们进屋暖和去的!”孙吉赶紧上前,大包大揽。 陈平安眯眼看着孙吉,冷冷地说道:“爱护将士,不是你替他们顶罪,也不是掩盖事实,而是教会他们如何战斗,如何活下去!” 简单一句话,孙吉面红耳赤。 扑通…… 四个守夜的跪倒在地。 “百夫长,我们错了!” “我们甘愿受罚!” 陈平安严肃道:“大敌当前,暂留你们性命,罚你们每人至少斩杀十狼,将功补过!” 本来人就少,不能杀。 否则,陈平安真想杀一儆百! “是!” 四个守夜兵卒齐声应道。 他们的命保住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营地里弥漫着紧张与疲惫混合的气息,北所成员们轮流在木桩围挡后警戒。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泛着血丝。 帐篷内,火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陈平安盯着跳动的火焰,不发一言。 火炉,炉筒子,都是物资的一部分。 此次一起运来的除了兵器,还有冻肉,腊肉,肉干,干菜,粮食,以及馕饼和棉服。 这些是冬季打仗必备。 这些粮食是百户所全体成员一个月的伙食。 之后的补给,就要自力更生了。 牛录衙门也没多少物资储备。 纵使三皇子有钱,可也没地方买去。 现在,整个王朝都物资匮乏。特别是粮食。 垦荒军团总共近几万人,需要的太多了! 如果直接在地方购买,肯定会一扫而空。 不是是不是哄抬了物价,老百姓吃什么? 军资是军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从地方刮取,否则就乱了。 虽然当朝也是贱民的命不是命的现实,但,以三皇子的为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陈平安看得很清楚,无论是三皇子,还是那些三皇子背后的财阀,应该都没意识到,也不清楚这次垦荒投入支出会有多大。 回本获利将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当然,他们要是完全出自为国为民考虑,不图回报,另当别论。 但怎么可能有这样大公无私的财阀! 这次垦荒驱兽,与行军打仗没什么区别,这才是开始…… “百夫长!”孙吉走了进来。 “坐!”陈平安头也没抬。 孙吉坐在陈平安对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严肃起来,会给他这个老兵这么大的压迫感。 “还剩下多少箭矢?”陈平安问道。 孙吉压眼神闪烁,粗糙的双手搅在一起:“只剩三成。” “三成?”陈平安抬头,满脸惊讶。 按照规定,垦荒团每个兵卒一百支羽箭,缺失自补。 他估算过,即使第一次战斗浪费了很多,但,也至少剩下四成。 孙吉耷拉着脑袋,小声说道:“有些士卒为了轻便,没有带足配量! 啪! 陈平安一掌拍在桌子上,十分愤怒:“岂有此理,这是找死吗?” 第67章 不让去,就喊人 陈平安是真的怒了。 虽然他没组织百户所士卒进行培训,但是他们既然当兵,牛录衙可是对他们进行过统一标准军训的。 服从命令和佩戴作战装备这种基本的要求,都能无视? “百夫长,都是属下失职……”孙吉赶紧站起来,躬身说道。 陈平安打断他:“你确实很失职,枉我对你的能力如此信任。” “百夫长,属下辜负了……”孙吉面现愧色。 陈平安摆手打断:“你的过失以后再说。按刚才的消耗速度,以及你们的射箭技术,三成的箭矢,一个冲锋都扛不住! 以狼群的特性,久攻不下,会采取消耗战。他们会不停的袭扰,不让我们休息。 不出两日,我们必将因身体不支和精神不支,而减弱战力。用不了多久,狼群没进来,我们自己就被耗死了。” 孙吉满后悔万分,忽然眸中闪过坚定:“百夫长,属下愿意组织敢死队,誓死也要为你们杀出一条血路。” 陈平安没有立即回应。 他起身走到后窗前,打开窗户,放眼望去。 三米高的木桩缝隙外,月光下,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如同漂浮的鬼火,在远处呈圆形将营地包围。 狼群与营地保持着约三十丈的距离,这个位置刚好在普通弓箭的射程之外。 “它们在等我们的破绽。”陈平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孙坚竖起了耳朵。 陈平安忽然背起复合弓,拿起猎刀别在腰上。 顺手抄起梭镖。 “百夫长,你这是?”孙吉疑惑。 陈平安神情平静:“我和那头狼有仇,我去引开它们!” “万万不可……”孙吉大惊失色,赶紧拦住陈平安。 他以为百夫长与狼王有仇是借口,百夫长这是为了他们,要引开狼群,孤身犯险啊! 一时间心里感动至极。 他从没见过作为统领如此的身先士卒,就是卢老将军也没做到啊! “百夫长!”门外忽然来了一人。 陈平安:“进来。” 来人四十多岁,身躯魁梧。 此人是关东猎户张武,一旗什长。 他的胡须上还沾着冰霜: 第69章 探路 朝阳完全升起时,北所集合在营地中心。 陈平安站在全体队员面前,下达命令:“今天休整,明日起,三天内,加固营地。三天后,一边狩猎一边集训。我要你们每个人都成为合格的猎手,而不只是拿饷银的兵丁。” 此时此刻,无一人反对,无一人有怨言。 这个少年的勇敢和战力,彻底征服了他们…… 此刻的他们,之前对山林的轻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荒山真正的敬畏! 经历了生死考验的北所成员们,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在这片充满未知的蛮荒之地,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群员干得热火朝天。 帐篷里,陈平安招来十个什长和队率孙吉,开会研究下一步计划。 大家各抒己见。 陈平安认为,最可取的就是孙吉和张武的意见。 孙吉从战略角度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这里只能是我们的临时营地,随着深入推进,我们的营地也要随着推进。否则,往返路程太远了。但,这些临时营地,我们也要尽量加固,可作为后期运输路线中的中转站。” 张武有自己的想法:“我们的任务是驱兽开荒,可是,我们把野兽赶出了我们的领地,野兽会跑到其他垦荒队的领地。无形中,增加了他们的负担。 而他们也可能会把野兽驱逐到我们的领地。如此一来,所有垦荒队都会面临这种死循环的情况。所以,要有计划的驱兽,比如设计一条路线,把野兽都从平原赶到山上去! 而且还要杀一批,不能让它们泛滥成灾,威胁以后我们的田地和种田人,却也要留下一批作为我们的应急补给。” 这个朝代没有动物保护法,陈平安立刻采纳了他们的建议。 其实这也正是他想要做的。 但,有些事情,就需要集体智慧的发挥。 就像家长不能永远指导孩子做这做那,那样会把孩子变成没有主见,依赖家长的性格。 为了协同作战,陈平安派人将这个意见汇报给三皇子。 其他垦荒所,可没有资格直接上报三皇子的权力,只有陈平安有。 等三皇子的回复是这段时间,陈平安带着张武这个老猎手,深入探路。 朝阳初升,白头山脉的雾气还未散尽,枯枝在脚下积雪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惊起几只早起的山雀。 “百夫长,咱们走这么远,万一遇到狼群……”张武压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厚铁大刀的把上,随时戒备。 陈平安头也不回,稚气未脱的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第70章 走后门 这只狼王身上有好几处撕裂的伤口。 嘴巴眼角也裂开了,鲜血已经凝固。 陈平安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只被其它狼王战败,被狼群抛弃的狼王。 第71章 死亡迷宫 如今,经过之前的集训,加上都已经配备了复合弓,以及这这段时间的狩猎实战,北所绝对堪称小精锐。 虽然这个区域的豺狗多,但,豺狗的战力稍逊狼群。 大家都把狼群赶走了,豺狗就相对简单很多。 所以,陈平安没跟着,让他们放手去干。 理论结合实践,自由发挥,才能茁壮成长。 陈平安相信北所的战力,若不是遇到强大的野兽,队员不可能受这么重的伤。 张武嘴唇颤抖: 第72章 绝杀 峡谷口,除了连环陷坑,陈平安还设计了 第73章 先毒后杀 无数支浸过延胡索毒液的箭矢破空而去。 百兽只要中箭,无不失去行动能力,变成待宰羔羊。 眼见着野兽在减少。 张武啪啪抽自己d 脸,太佩服了! 这是人脑子能想出来的战策吗? 这才用时多久,就干掉了兽群一大半的精英。 简直胜过千军万马! 就在张武以为胜券在握时,突然,一只不知何时藏匿的母狮,在陈平安身侧的岩石后面一跃而起。 突袭! 直扑陈平安。 第74章 这少年太凶残了 冯三虎哆嗦着,想去抓腰间的短刀。 但,脖子上的猎刀划破了他的脖子。 顿时就不敢动了。 第75章 升官了 余长生神情冷峻,眸中透着忌惮:“完全属实!他使用延胡索草药迷晕了狮子岭百户所所有人……如今这些人都被猛火油烧成灰烬了!” 啪! 三皇子击掌:“好,不愧是我的福星!虽然我们早知道狮子岭百户所是大皇子安插进来的,却不方便出手。平安居然帮我们解决了。太好了! 如此,没有了狮子岭百户所捣乱,垦荒进度会大大增加。” 余长生却担忧道:“大皇子岂能善罢甘休,必然会将此事上报朝廷。如果加以添油加醋,必然引来钦察来查。” 三皇子冷笑:“每年来白头山脉绘制地图的人和搜索的人,死的还少吗?才百人而已,父皇没那么闲。他关注的也不全是垦荒……” 三皇子没说下去,顿了一下才说道:“大皇子这次算是惨败,他好意思宣扬出去吗?他能把他的失利,让那些支持他的世家知道吗? 世家,什么时候会支持一个废物了?所以,我们不说,就不会传出去!” 余长生点头:“东家所言极是。但以他的气度,恐怕会对陈平安出手,不死不休。” 三皇子蹙眉:“海棠呢?” 余长生苦笑:“这孩子从小无父无母,进了夏家,都忘乎所以了。” 三皇子也露出苦笑:“她的任务是保护平安,让她快些过去。” “是!”余长生说道:“那些世子世女天天嚷嚷着要去白头山狩猎。说,不要嗟来之食,还要亲自带队垦荒。” 三皇子气笑了:“无知真可怕!他们去了,死了怎么办?” 余长生建议:“不如交给陈平安,若他能与世家交好,倒是也有了一些保障,能省了我们很多麻烦。那时候,大皇子想动平安,支持者大皇子的世家,未必敢轻举妄动。” 三皇子点点头:“通知下去,狮子岭百户所猛火油储存不当失火,造成重大伤亡。所有百户所,引以为戒!” 余长生:“是!” 三皇子问道:“北所进展如何?” 余长生由衷赞道:“已经接近尾声,那可是好几万的豺狼,这次一年时间而已。就是正规军百人介入,恐,也难完成,不知何载!” 三皇子露出笑容:“孤,不会看错人!” 余长生提醒道:“目前,狮子岭百户所狮子岭还无人接管。” 三皇子略一思索:“军团那么多的百户所,只有北所减员最少,其余的皆名存实亡。你说,现在提拔平安为千户长,快不快?” 余长生苦笑:“虽然陈平安垦荒有功,却也太快了些。何况,他若成长太快吗,恐危机更大!” 三皇子陷入沉默,他是真着急提拔陈平安啊! 余长生理解殿下心情,再次提醒道:“北所垦荒经验丰富,可立典型。目前,整个垦荒军团缺少的就是经验丰富的监军。能者多劳无可厚非,也体现出东家的赏罚分明。” 三皇子眼前一亮:“好!即刻起,成立三个察垦所,监督垦荒,直接归孤管辖。北所升级为垦荒军团第一察垦所。” 说着,指着桌子上铺开的牛皮地图:“第一垦荒所负责以北岭为中心的狮子岭,樟木岭,苍梧山,断崖岭,青凤山,乌鸦林……等山地。” 余长生道:“即为察垦所,陈平安自然晋升为察垦把总,察垦所应有查垦校尉425人。可,他手下只有百人……” 三皇子淡然道:“八个世子世女各带一校过去,填补虚位!” “东家,察垦所协察人选,提拔孙吉,还是?”不怪余长生这么操心,毕竟,陈平安手下都是殿下的人,不能由陈平安自己决定提拔谁,这也是在制约陈平安。 之前,队率人选是孙吉,陈平安也看好孙吉,算是歪打正着。 但,暗中观察发现,这个孙吉虽然忠心,但还有欠缺。 三皇子沉吟片刻:“孙吉不行。必须找一个能镇住大皇子的人做这个协察。陈平安镇不住大皇子。派杨林去吧!” 杨林,是他麾下府军的教头,武功高强,善于刺杀。 培养出来的人,各个精于战斗。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遭遇刺杀,往往能逢凶化吉的主要原因。 “是!”余长生离去。 三皇子站在窗前,看着柳树上的新芽,笑容满面。 陈平安,你真是孤的福星! 他都拿狮子岭百户所没办法,但,陈平安一夜之间就解决了。 狮子岭垦荒所,如鲠在喉。 他却不能亲手铲除,否则,父皇那里没法交代,还给了大皇子对他出手的借口。 但,陈平安可以做。 因为他能保住陈平安。 但,他绝不能指使陈平安去做。 因为他们是朋友! 其实,换其他垦荒百户所也能做,毕竟很多百户所都是他的人。 只是,绝对做不到这么利索,这么完美。 一旦放跑了狮子岭百户所一人,就前功尽弃了。 而且,哪怕那些百户所是他的人,却也畏惧大皇子,如此怎么能办好差事? 但陈平安做到了,相当完美! 只有陈平安初生牛犊不怕死,什么都敢做。 他的手下,就缺这种敢做还留不下证据的聪明人! 暮春的晨雾还未散尽,北岭营地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陈平安正亲自教队员们制作捕猎暗器。 闻声抬头,只见十余骑锦衣少年少女在一群百余人的护卫簇拥下,踏破晨雾而来。 为首的是个穿鹅黄骑装的少女,马鞭甩得噼啪作响。 第76章 叛逆的代价 海棠撅起小嘴:“阿娘让我来保护你!” 陈平安脑袋都大了:“你?保护我?” 你个迷糊高手,谁保护谁呀? 海棠顿时不乐意了:“反正我不走了。你赶我,我就告诉阿娘你欺负我。我可是你义妹,不许欺负我。” 陈平安:“……” 一个头两个大。 察垦所成立,人数瞬间增多到四百多人。 陈平安的权力也大了。 面对新的职务,陈平安不得做出新的工作调整…… 如今四旗就剩下赵小七一人了,陈平安第一时间就将赵小七提拔为第四校,校尉长。 在杨林的推荐下,从新来的成员中挑选了二十五名精兵。 杨林是三皇子的人,是自己人,这么做,没什么不妥。 简单的安排之后,第二天,陈平安带着杨林和八个世子世女以及他们的属下,来到狮子岭营地,指挥建设。 这是他们领导层商量的结果。 因为,三皇子的本意也是让世子世女建功立业,但总得有实事吧? 如今狮子岭没人垦荒驱兽,正好让世子世女负责狮子岭。 不过,显然,世子世女哪会垦荒驱兽? 垦荒驱兽的工作自然由陈平安他们去做,但功劳留给世子世女就行了。 虽然陈平安很反感,但也能接受。 因为哪个世界都有这样的现象。 除非你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只是,陈平安不可能让这些世子世女白拿这些功劳。 你弱,我可以帮你。 但,你不能一点力都不出! 这个决定,北所也是同意的。 因为北所和新来的队伍不熟悉,暂时还融不到一块去。 在一起,难免有摩擦。 分开来倒是明智的选择。 这些世子世女虽然养尊处优,眼高于顶,但又不是傻子。知道功劳可以白拿,也可以偷懒,却也得做做样子。 八个世子世女穿着号服罩甲,边锯树,边叫随队的画师给他们把劳动场景画下来。 看得陈平安直翻白眼。 但想起蓝星也是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把总,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中午吃饭的时候,李云黑着脸来到陈平安和杨林身边。 “没有啊?”陈平安哪可能承认? “你撒谎!”李云把一个画轴抛给陈平安。 陈平安不明所以,打开一看。 顿时无语至极。 画上,他正在翻白眼! 不得不说,画师的水准是真高,惟妙惟肖,很有神韵。 “我知道,你们看不上我们,因为我们是世家子弟,更因为我们是来镀金的。但是,优越怎么了?余荫又怎么了?我们的祖上也是平民,我们今日的地位是祖上争取来的,不是天上掉馅饼。 你的祖上也可以啊,没做到,是他们不行,不是没机会。我们出身好,地位高,就高,这有错吗?你们也可以争取啊! 甚至你们也可以比我们地位还高呀。你们父辈要是如此,我就不信,你们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会是把脑袋栓子腰带上。” 李云小嘴叭叭的还挺能说。 而且,说得陈平安哑口无言。 因为,李云说的是事实。 就是在蓝星,人人平等也就是口号。 只要有管理者,人人平等不可能实现。 而没有管理者那就是一片散沙,也不行。 所以,人人平等就是个美好的愿望。 杨林笑着说道:“李校尉长,那就拿出你们比把总他们强的本领,让把总他们对你们刮目相看。” 李云冷哼一声:“我们都是习武之人,战力不比你们差。等着瞧!” 说完,转身走了。 别说,她穿上号服罩甲,还真有点英姿飒爽。 “当朝,女子也可以参军吗?”陈平安问杨林。 在他的记忆里,古代女子好像不参军的。花木兰也是女扮男装的。 杨林倒是没什么奇怪:“没有男丁,或者男丁不成器,世家为了世袭罔替,也只能派女子抛头露面了。王朝没禁止女子参军的大律,只是没有女子军队!” 陈平安明白了。 “你说,我要是按照我们的集训方式要求这些世子世女,他们会不会误解为我是在报复?”陈平安头疼。 关键这些人是三皇子财阀的人,他要是给得罪了,三皇子就麻烦了。 杨林也很无奈:“肯定会!所以还是循序渐进,别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 陈平安很无语:“和没说一样!” 杨林笑了:“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翌日清晨,陈平安正在舒展筋骨。 总校尉长孙吉急匆匆跑来: 第77章 坚决不走 李云闭眼等死,不敢想象被鬣狗咬,被撕碎,被掏空腹部的场面…… 就在这时,一道羽箭激射而来。 噗! 从后脑,贯穿了正下方,正张嘴等待的那只鬣狗的脑袋。 一道人影电射而至,冲进鬣狗群,堪堪接住了李云。 来人脚步不停,晃过扑上来的那些鬣狗,飞奔而去。 嗤嗤嗤…… 此刻突然箭雨如蝗…… 那几只爬树的鬣狗首先被箭雨击杀,从高处落地。 地上的鬣狗四散奔逃,留下十几具尸体。 鬣狗虽然凶残,但,也怕人多。 孙吉带人冲了过来。 得救的李云这才看清,来人就是那个被她嘲讽的后门将军…… 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死死抱着陈平安的脖子,哇哇大哭。 这是劫后余生的眼泪。 弄了陈平安一身的鼻涕眼泪…… 狮子岭医疗所(陈平安给起的名字),一男一女两个随军郎中,在给世子世女治疗。 好在他们的护卫英勇,他们又都爬到了树上,都是些刮伤,无大碍。 包扎好了之后,郎中离去。 几个世子世女低着头走了出来,不敢看脸色铁青的陈平安和杨林。 “几位,这里真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回镇上去吧!你们放心,你们功绩,不会少的!”陈平安尽量让语气温柔些。 “我不走,今天,我们就是没有狩猎经验。”王琦居然梗着脖子说道。 已经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我也不走,我父亲说了,遇到困难就退缩,难成大器!”李云弱弱地说道。 还看了陈平安一眼。 其他世子世女也摇头,坚决不走。 杨林无奈地看向陈平安。 这些世子世女虽然纨绔,但极其要面子。 更不敢丢了世家的面子。 陈平安冷笑:“不走也行,那就要接受我们的集训,合格者留下,淘汰者滚蛋!你们可以不接受,但下一次,未必有这样的好运气。” “你狂什么狂?我早晚有一天,超过你!”李云不服气道。 陈平安笑了:“我等着!” 第78章 外门弟子 万物复苏,树木抽出嫩芽,花草开始独领风骚。 金枝玉叶的少爷小姐们,终于开始像真正的战士一样挺直脊梁,与野兽搏杀。 而那个已经十四岁的少年把总,就像是他们的守护神,站在山坡上,注视着他们狩猎。 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帅! 看呆了世子世女! 他们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比他们年纪还小的寒门少年,已经得到他们的认可和尊敬。 甚至崇拜! 三个垦荒所负责的区域,只有陈平安这里做得最好,最快,伤亡最少。 作为第一察垦所的把总,陈平安已经对自己管辖的垦荒区域了如指掌。 问题最多的就是,狩猎经验不足和轻视野兽战力,也对垦荒不上心。 在监察过程中,他并没有直接行使督导的权力进行处罚。 因为,这些士卒打仗还行,确实不懂狩猎。 这次垦荒相当于赶鸭子上架! 什么事情都要有个过程。 为此,陈平安还把第六校的二十五人派出去做指导了。 要求他们不要吝啬,倾囊传授狩猎经验。 北岭的野兽终于彻底驱逐干净,开荒紧张进行中。 而狮子岭平原和其他管辖区域的野兽,也在快速减少,今年也能播种。 垦荒流民已经全部介入。 和预料的一样,用时一年整! 如今察垦所办公地点,已经改设在无名峡谷左侧山峰之上,右侧就是英雄墓! 山顶上的了望塔已经在建设中。 这里地势高,可以俯瞰北岭和狮子岭的全貌。 营地后方的几个工厂车间(陈平安起的名字)。 世女李云带着自己的十校士卒正在制作号衣罩甲。 世女何洛英带着十三校士卒在做战靴。 世女孙芳华带领十五校士卒在制作复合弓。 如今这几个世女,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三皇子如今已经成穷光蛋。 多少家底也扛不住垦荒军团近万人的消耗。 何况朝廷也不给拨款,他也大手大脚惯了,不会节约。 现在,连制式装备都已经无法提供了。 所以,破损了,不够用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要不是三皇子是陈平安父亲的学生,要不是三皇子对他很好,要不是他想飞黄腾达,陈平安早就撂挑子。 作为穿越者,谁会这么累,这么操心,还自己掏钱,躺平不香吗? 但现在想躺平也不可能了,他已经被贴上三皇子的标签,大皇子是不会放过他的。 三皇子来视察过几次,最后一次,跟他说,那些支持他的世家被好几个皇子威胁,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大笔金银支持他了。 所以,垦荒团只能艰苦奋斗,自力更生。一旦成功,那些皇子的威胁就形同虚设,世家还会像以前那般倾力相助。 陈平安没说什么,因为无论哪个世界,这都是现实! 察垦所,陈平安正在屋内与吴振和沈明两个匠户子弟一起,未雨绸缪,提前研究灌溉设备。 这个世界,城里用水有水井,山里用水不是肩挑就是马车运输。 农田灌溉的方式很单一,就是挖沟渠。 沟渠灌溉,距离水源近的还行,但远的就会因为流失而达不到效果。 “把总,你设计的这三个灌溉系统,简直太好了!” 吴振看着图纸,一副崇拜无比的样子。 “简直前无古人!而且,就地取材,省钱,省力!”沈明十分激动,拿着个本子,在做记录。 如今这两个人已经对陈平安就差焚香膜拜了,还要拜师,做陈平安的学生。 陈平安没同意,这两个货就自封为外门弟子。 陈平安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太完美。” 他设计了三个灌溉方案,可适用于水井和河溪。 第一个是桔槔水渠,利用杠杆原理从井中提水,搭配人工水渠分流。 方法很简单,在井边竖立支架,横杆一端绑重物,另一端挂水桶。取水之后倒入井边的主水渠,再通过分支小渠引流至农田。 优势是省力,比直接提水效率高。缺点是,只适合距离水源近的小规模农田。 这个设计理念最早来自于《庄子》中记载的“凿木为机”。 第二个方案是,龙骨水车。 原理是通过脚踏或手摇带动木链循环提水。 制作方法也不难,用木板制作水槽和链式叶板,底部伸入水井中和河溪中,顶部倾斜至农田。 人力踩踏带动叶板将水刮入水槽,持续输水。 也可以利用牲畜拉动,解放人力。 优势是可连续提水,适合中等面积灌溉。 缺点是,距离还是不能太远,而且只适合平原,不能跨越地形远程输出。 第三个方案是水转翻车。 原理是利用水流冲击力自动提水。 制作方法有点难度,要建造一个大型轮状竹筒装置,边缘绑竹筒或木桶。 通过水流推动轮转,竹筒在下游汲水,转到高处倒水入渠。 优势是完全自动化,缺点是只适合有流动水源的地区。 三个方案,都不能远程输送。 吴振和沈明已经很满意了。 觉得已经够好了。 但见把总不满意,就知道把总肯定还能想出更好的方案,都希冀地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努力思索着前世记忆。 灌溉系统这些记忆,都来自于小时候在山里生活的时候,村里的灌溉系统不断改良的过程…… 许久,陈平安拿起毛笔,在纸上勾画起来:“这叫虹吸管灌溉方法。原理是利用气压差,跨地形输水……” 吴振和沈明认真地听着。 沈明刷刷地边听边记录。 “制作方法倒是简单,我们可以用中空竹管或动物肠衣制成管道,一端插入水井内,另一端延伸到农田。先吸出空气,形成负压,水流就会持续通过管道。 优势是可绕过障碍物,适合不平整地形。缺点是,需要长距离铺设管道,成本有点高。而且,要解决管道连接处的密封问题。” 吴振建议:“连接处的密封,蜡封,树脂肯不行。用鱼漂胶,鱼皮胶,动物筋胶,皮胶,应该可以吧?” 沈明边记录边摇头:“总在水里泡着,这些都不耐久!还有,把总,怎么吸出管道内空气?人工?那得多大的肺活量啊?” 现在他们跟着陈平安,学会了好多新词,很多新知识。 感觉他们的把总,每时每刻都可能创造新东西出来。 所以,他不管对错,先记录下来,以免忘了。 “这是个难题。”吴振也点头。 陈平安胸有成竹:“我们有猛火油啊,可以提炼出强力胶。” 沈明吴振大吃一惊。 “把总,这你也会?” “把总,你也太牛逼克拉斯了!” “把总,我崇拜死你了,我对你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两人一顿彩虹屁! 第79章 大皇子 拍完马屁,求知欲相当强的两个货,就询问陈平安具体怎么做。 陈平安只好把提炼方法告诉了他们。 记录完毕,沈明问道:“把总,管内排气方法,你还没讲呢?”陈平安微微一笑:“排除管内空气简单,我有好几种方法。可以因地制宜!首先,我们可以采取注水排气法……” 沈明插话道:“把总,你要说得详细些呀,也要速度慢点,我怕记错了!” 陈平安挠挠头,只好放慢语速:“注水排气法,就是先将一段虹吸管也就是我们采用的管道,放到水中,确保管内完全充满水。 然后堵住两端,一端始终保持在水下,另一端移至水外低处,打开低处的管堵头。即可启动虹吸。” 吴振打断陈平安:“把总,你等等,我要消化一下。” 沈明也点头,表示也需要消化。 陈平安只好停下来。 他对这两人的学习劲头和态度,十分欣赏,所以,耐着性子传授。 不久,吴振说道:“我明白了,但我需要实践。” 沈明:“我也是,把总,请继续!” 陈平安:“空气排出,还可以采用中空葫芦,或动物膀胱作为“储水囊”,预先灌满水后连接管道,储存的水流会自动将管内的气体排出……” 啪! 吴振击掌,兴奋得脸色涨红:“妙啊!” 沈明一副求知的样子,急问:“还有呢?” 他们跟着陈平安这段时间,简直比他们毕生所学,学到的还多。 而且所有知识点都是旷世空前。 陈平安也从来不藏私。 继续说道:“还有一种排出法是重力辅助排气法,适合长管道。操作步骤是在虹吸管最高点开一个小孔,可就地取材,用芦苇杆或者细竹管,临时插入。 从高处缓慢注水,让空气从小孔排出,待水充满后,堵住小孔。他的原理是利用水流自然挤压空气。” 吴振:“这个更妙啊!” 沈明执笔,眼睛瞪得溜圆:“还有呢?” 陈平安苦笑,这还不够吗? 你是想把我榨干啊! 之后继续说道:“还有燃烧排气法。操作步骤是在虹吸管一端放入少量易燃物。点燃后迅速盖紧管口。 燃烧会消耗管道内的氧气形成局部低压,外部气压将就会井水压入管道……” 沈明刷刷记着:“请继续!” 陈平安:“……” “还有一种,叫双管联动法,操作步骤是,制作并列的两根竹管,a管用于虹吸,b管作为排气通道。 从b管顶端注水,同时排出a管空气,待水充满后封闭b管。优势是适合大型灌溉。” 吴振和沈明如今已经知道a和b,代表什么了。 沈明记录完毕,眼巴巴地看着陈平安,等待下文。 陈平安揉揉太阳穴:“没了!接下来,你们去研究,制造,因地制宜地去实施。我们垦荒所的荒地是先开辟出来的,可以作为第一试验田。要是能赶在春播前播种,今年的粮食,整个垦荒队,至少能自行解决五分之一。” 吴振和沈明眉开眼笑。 沈明问道:“把总,你之前说过,要研究播种机,施肥机,提高效率,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来?” 吴振点头:“你可得快点,制造还需要时间呢!” 陈平安:“……” “不劳而获的东西,你们就不能也开动脑筋,研究研究?”两人嘿嘿笑了。 吴振:“把总,我们没有你这种脑子。” 沈明:“我们脑细胞不够活跃!” 说完,两人乐颠颠走了。 陈平安很无奈。 现在整个察垦所,他就跟家长一样,队员就跟孩子一样,依赖性太强了,都不愿意自己动脑筋了。 陈平安穿上蓑衣。 现在是雨季,但三皇子没钱给他们置办雨衣,这蓑衣也是就地取材做的。 拿起狩猎工具,叫上在屋里说是练功,实则睡大觉的海棠,想去看看河流情况。 这几天都在下雨,虽然降雨量不大,河水却也涨了不少。 陈平安担心河水淹没两岸已经开垦出来的农田。看看是不是提前解决一下防涝问题。 也是想看看自己的灌溉方案在河上能否实施。 如果可行,河水分流,再大的雨水,也不怕淹没农田了。 两全其美。 如今,他和海棠也混熟了,总感觉,海棠的迷糊是睡觉睡多了。 刚要下山,忽然,山下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陈平安居高临下看过去。 一队玄甲骑兵如黑云压境,为首一个校尉擎着明黄龙纹旗——这是唯有皇子仪仗才能使用的纹饰。 第80章 威逼利诱 陈平安站起,全员随之站起。 大皇子目光扫过全员,落在几个世子世女身上,微笑道: 第81章 要杀大皇子? 陈平安摇摇头:“不怪你们,是他,太狡猾了!” 就是他都没想到,大皇子会来这一手。 让察垦所的伪装,功亏一篑。 孙吉担忧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陈平安:“此次视察,他肯定会挑我们的毛病。之后,进行严厉处罚!” 孙吉不屑:“除了我们故意军纪不行,其他的,保证他挑不出毛病。” 陈平安摇头:“再严密的措施,也有漏洞。若想挑毛病,很多。” 孙吉慌了:“那怎么办?本来我们就是自力更生,目前物资勉强供应。他再来个釜底抽薪,我们还怎么坚持下去……” 陈平安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孙吉,你怕死吗?” 孙吉一怔,但很快说道:“不怕!” 陈平安:“为何?” 孙吉:“属下房无一间,地无一亩,孤家寡人。贱民一个,贱命一条。不怕!” 陈平安点头:“大皇子怕死吗?” 孙吉脸色巨变,惊愕地看着把总:“你,你想杀大皇子?” 随即咬咬牙:“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陈平安看着窗外,平静地说道:“他有家人,他有前程,所以,他肯定怕死。我有家人,我也有前程,我也怕。既然双方都怕,我,又怕什么?” 孙吉似乎懂了,但好像又没懂。 就听陈平安又说道:“下了好几天的雨,难免会有地方滑坡。有一句话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只需一次意外,他的心里必然留下阴影。虽不致死,但,肯定会减少下来巡视的次数,我们也就少了很多麻烦。” 顿了一下又说道:“两个人打架,你越不还手,他就越嚣张,下手就越狠。孙吉,你说得不错。和他比起来,我们都是贱命一条。我们不怕死,他却怕。因为,他是皇子,未来有机会登基。他怎会舍得他高贵的命?” 孙吉眼神火热,因紧张、兴奋,身躯在颤抖。 他也算卢家人。 卢家最大的仇人是国舅,就是大皇子的大舅。 当年,大皇子也添油加醋要灭卢家九族…… “属下明白!可是,属下怕办砸了,连累他人!”孙吉实话实说。 卢家人,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但,他不敢保证不留痕迹,百密还有一疏呢,万一呢。 陈平安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水,淡淡地说道:“大胆地去做吧,这么大的雨,留不下什么痕迹!你只需保证,别被抓现行就行。察垦所的人,命,金贵!” “是!”孙吉昂首挺胸离去。 他走后,陈平安冲着里屋喊道:“出来吧!” 刚才海棠藏在里屋,说保护他。 没人应声。 陈平安好奇,走进里屋一看。 好嘛,这丫头躺在床上,睡着了。 大皇子离开察垦所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骑在马上,雨水顺着他的斗笠滴落。 他的眼神阴鸷地盯着前方泥泞的山路。 忽然传令:“查,严查察垦所在垦荒中是否有违反律令。我不希望看到没有!” “是!” 随行队伍,分成几拨,离去。 大皇子的亲信校尉带着一队人马,冒雨来到察垦所军械库。 “奉督垦钦使之命,例行查验军械。”校尉翻身下马,语气平淡,看不出半点针对之意。 库管站在营门前,微微拱手:“大人请便。” 校尉点头,带人进了军械库。 “陈把总治军严谨,库房整洁,军械保养的很好,账目清晰。”走时,校尉赞道。 库管微笑:“大人赞誉。” 校尉带人离开,马蹄声渐远。 “来人,立刻检查库房,别放过一丝一毫。”库管突然喝道。 一群守卫冲进库房…… 督垦钦使的临时营地。 “殿下,事情办妥了。”一个穿着士卒号服,没有胡须的老者进来汇报。 此人是大皇子身边的隐形谋士,太监徐书海。 为什么叫隐形谋士呢,因为太监不得摄政。 大皇子阴阴地笑了:“按照福利律典,私藏前朝印信者,何罪?” “福临王朝大律,无论是否战利品,伪造品,拾遗品,知与不知,识与不识,均按谋反大罪论处。主犯斩首,诛九族。下属,男,充军。女,充妓!”徐书海也笑了,笑得比大皇子还阴险。 大皇子满意地点头:“明日一早,本宫亲自突击检查。” 忽然问道:“不会被发现吧?” 徐书海胸有成竹:“藏在铠甲里,那么多铠甲,发现不了。” 大皇子冷笑:“陈平安啊陈平安,敬酒不吃吃罚酒,明日就是你的死期!” 翌日清晨,雨停了,但,天空上的乌云并没有散。 陈平安被招到大皇子临时军营。 大皇子一改昨日的和颜悦色,神情严肃至极:“陈把总,本宫刚接到密报,有人举报,你的军械库,私藏违禁之物!” 陈平安大吃一惊:“绝无可能,望殿下明察!” 大皇子:“我也不信,所以,陈把总,我们去看看吧!” 军械库。 大皇子厉声喝一声,“搜!” 亲兵如狼似虎地冲进军械库。 不久,亲兵们都退了出来。 “禀报殿下,没有违禁品。” 大皇子大吃一惊,怎么可能。 徐书海冒汗了,这事要是办砸了,他可倒霉了,主意是他出的。 怎么可能没有呢? 徐书海脸色铁青,不等大皇子下令:“再搜!” 可是,所有铠甲,军械箱子,等全部物资,查了个底朝天,耗子洞都找了,依旧一无所获。 陈平安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殿下若不信,可再查。” 大皇子盯着他,忽然笑了:“好,很好。” “撤!”大皇子毫不掩饰怒意,脸色阴沉如铁,上马离去。 “把总,你的仓库管理条例实施的时候,我们还觉得小题大做呢。”孙吉满头大汗,心有余悸。 库管得意:“别说他们昨日来了那么多人,就是进来一只老鼠,我也会把仓库全部都清查一遍。” 昨天,大皇子的人走后,他亲自带人检查,就是铠甲都一件一件打开来检查,结果发现的东西,差点把他吓死。 那是前朝的兵符令箭…… 陈平安拍拍他的肩膀:“周通,即日起,你就是我察垦所仓库总管,好好干!” “谢,把总大人!”周通都美出大鼻涕泡了。 回营路上,大皇子一言不发,脸色比天上的乌云还难看。 徐书海跟在后面,通身冷汗,感觉老命不保。 营帐内。 大皇子比野兽还凶残 的目光盯着徐书海:“这就是你的万无一失?” 扑通! 徐书海跪下,砰砰磕头:“奴才该死,殿下恕罪!” 大皇子冷哼一声:“推出去,斩了!” 进来两个护卫,架起徐书海就往外走。 徐书海都吓尿了,急中生智:“殿下,奴才还有一计,定能将陈平安弄死。” 大皇子:“带回来。” 第82章 暗杀,截杀! 徐书海被架了回来,瘫倒在地,强打精神,赶紧说道: “猛火油乃禁品,各所限量供应,并明确记录在案。但有私藏,抄家灭族之罪。我们可在他的领地内,埋入几桶猛火油,只需派人盯着,只要他挖出来带回营地,我们就突击检查。到时候,禁品在他们的营内,百口莫辩。只要对不上账,还不是殿下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大皇子眉头舒展,笑了:“妙计。你要是早出这个主意,岂能失败?此事交给你亲自去办,要是再办不好,提头来见!” “是!”徐书海连滚带爬地走了,还不忘偷偷地用大襟擦掉地上的尿液。 刚离开营帐,他就听见身后大皇子的声音:“来人,把那个校尉,乱棍打死……” 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徐书海长舒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心里大骂,我就是出主意的,又不是我去藏的,我招谁惹谁了。 我给你出了那么多好主意,你不奖赏我也就算了,一次失误,你就要杀我的头? 这个大皇子杀虐成性,不分好歹,可不能再留在他身边了。找机会跑吧! 第二天,雨依旧下个不停。 大皇子等了一天,也不见徐书海回来。 心里恼火,真是个废物。 就这点事,应该早办完了。 派人去找,结果,交给徐书海办的事情根本没做,跑了。 可把大皇子气坏了,抽出宝剑宰了报信的校尉,怒吼连连,把自己的营帐砍稀碎。 他本想再派别人去埋猛火油,又怕徐书海走漏了风声。 余怒未消,下令追杀徐书海。 之后,启程,准备回镇里。 这里,他片刻也不想留了。 多留一个呼吸,都喘不上气来。 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子玩成这样。 但,却不是第一次有谋士背叛他了。 队伍离开第一察垦所地界,路过一处陡峭山坡时,忽然。 轰隆隆…… 山石崩裂,泥浆倾泻,山体滑坡了! 瞬间就将前队的几名亲兵吞没。 大皇子猛地勒马,瞳孔骤缩。 滑坡就在他眼前发生,只差几步,他便会被活埋。 护卫护着大皇子迅速后退。 尘土散尽。 大皇子看看那片废墟,看看山坡,神情变幻不定。 天天下雨,发生个别的山体滑坡很正常。 但,这么巧,似乎就不正常了。 就差一步啊,他就被活埋了。 护卫正要去救人,大皇子喝道:“改路,立刻,走!” 说完,调转码头。 护卫们面面相觑,不救了? 现在救,应该能救出几个活的。 没人敢违抗大皇子命令,赶紧追随离去。 大皇子快马加鞭,心里有些慌了。 是自然还是人为? 是巧合还是警告? 他相信是后者。 是谁? 老三? 可能。 陈平安? 也有可能。 大皇子恨得咬牙切齿。 但没有证据,他也没办法。 却更坚定了他弄死老三和陈平安的决心。 大皇子越想越憋气,他和老三斗了这么多年,都没这么憋气过。 想起突击检查,没有查到罪证时,那尴尬的场面。 他此时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想必,此事会被老三知道。 他堂堂大皇子,都没斗过一个小孩子,还不被笑掉大牙? “张成!”大皇子喝道,并没有停马。 身后一个健壮的护卫策马上前,抱拳躬身:“殿下。” 他是大皇子的护卫总领,武功高强。 “陈平安与其属下,战力如何?”大皇子问道。 张成不假思索:“属下观陈平安身体,不是武者,应该只是善于狩猎而已。当日院内那些兵卒,应该是老兵。” “老兵?从何而来?”大皇子蹙眉,自语:“难道他的死士,居然派给了陈平安?” 大皇子眸中闪过异色。 老三把死士都给了陈平安,这山里娃绝对有秘密。 但不管什么秘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殿下,末将愿意走一遭!”张成很聪明,已经明白了大皇子的意思。 与其被委派,不如主动请缨。 大皇子虽然嗜杀成瘾,但,有些人,是不会杀的。 哪怕犯些错误。 比如他这个统领。 他可是伴着大皇子成长起来的护卫。 现在,大皇子身边只有他们这些追随多年的护卫忠心不二。 那些新进的护卫可是跑了很多。 要是杀了他们这些老护卫,更没人敢追随了。 其实,他们这些老护卫也不想追随大皇子这样的人。 但是,没办法,家眷都在京师。 也是为了富贵险中求。 万一大皇子登基,他们可就是元老,是功臣,封官加爵必不可少。 张成主动请缨,正合大皇子心意。 但,他也知道这些老护卫对他的重要性,怕有个闪失:“有几成把握?” 张成很有自信:“除非他暗藏高手,否则,十成!” 大皇子沉吟,在考虑老三会不会给陈平安派去高手。 觉得不可能。 就为了一个小孩子,派一批老兵保护已经足够了。 忽然灵光一闪,这孩子姓陈,不会是陈贵妃的私生子吧? 越想越有可能。 “多带几个人,要活的!”大皇子突然改变了杀死陈平安的主意。 要是他把陈平安生擒,是不是就可以要挟老三和陈贵妃了? 越想越兴奋,就好像已经成功了。 “是!”张成叫上三个武功比较好,头脑灵活的护卫,迅速离去。 也没挑功夫最好的,毕竟,还要保护殿下。 虽然护卫里还隐藏着一个大高手,但,此人轻易是不会出手的! 张成四人策马往回走。 半个时辰后,四人同时勒住缰绳。 前方,雨幕中,立着一人。 一身黑色雨衣,斗笠遮住了半张脸。 可见下巴上漆黑的胡茬。 此人右手握着腰间的宝剑剑柄。 “你是何人,为何挡路?”张成喝道。 四人已经做好了冲杀的准备。 此人挡路,必然不善! 然而,那人却并不答话,反而,身体突然前冲,与此同时,宝剑出鞘。 “杀!”张成当机立断。 第83章 逼急了 三个护卫跃下马背,率先冲向那人。 在马上与在地上的人战斗,马上的人吃亏。 因为他们使用的都是短兵器,要矮下身体。 而且还要防止对方斩马腿。 这可不像战场上的骑兵冲锋。 双方的距离,快速拉近。 眨眼间,双方就短兵相接。 只是一个回合。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个护卫,一个被拦腰斩断。 一个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瓣。 另一个的人头高高飞起,脖腔子里鲜血窜出,击碎降下来的雨水。 张成大吃一惊,掉转马头就跑。 他的护卫什么实力,他最清楚。 三个都被秒杀,他,不敌。 然而,他刚调转马头。 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激射而来,击碎雨水,狠狠灌入他的后心…… 雨幕中,那人迅速离去…… 察垦所。 陈平安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已经得到山体滑坡很成功的消息。 也做好了大皇子反扑的准备。 只是什么都没发生。 陈平安可不认为大皇子会这么算了。 但现在工作太忙,总不能为了防范大皇子,而什么都不做。 趁着下雨,狩猎停止,陈平安背上一袋子山货,有蛇肉,熊肉,虎肉,山蘑,还有几颗百年人参,叫上海棠回镇里。 好久没看到家人了,他也十分想念。 家里人肯定也十分惦记他。 孙吉要派人保护,陈平安没让。 “你小心点,路滑,别掉山下去!”陈平安叮嘱海棠。 已经摔了好几跤,跟泥猴似的海棠撅着小嘴:“晴天不回家,雨天回家,你是不是有病啊?” 陈平安苦笑:“你也看到了,只有雨天有空闲。” “好在这条路的野兽都被赶走了,否则,看到我们都下不去口。”海棠看着身上的泥水,气呼呼说道。 陈平安想笑,忍住了。 他是习惯了,除了鞋上,裤腿上都是泥,其他地方还好。 “你就不怕被大皇子截杀?”海棠问道。 陈平安摇头:“我就是躲在营地里,他该杀我,还是要杀我。我总不能找个洞,藏起来吧?” 海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看着比较干净的陈平安,海棠凤目忽闪了两下。 忽然哎吆一声摔倒在地。 陈平安赶紧伸手去拉她。 哪知,刚抓住海棠的手,一股巨力传来。 陈平安没防备,扑通,趴在了泥水里。 “哈哈哈……”得逞的海棠笑岔了气…… 永和杂货铺。 三皇子听完余长生的汇报,很吃惊:“平安居然敢对大皇子出手?居然还会伪装成山体滑坡?” 余长生也是很意外:“没看出来,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三皇子摇头:“你错了,他是在自保!” 余长生一怔:“自保?这不是更得罪了大皇子吗?” 三皇子幽幽说道:“他这是在警告大皇子,山里是他的领地,想神不知鬼不觉弄死个人,很容易。” 余长生恍然大悟:“大皇子会怕?” 三皇子看着余长生:“你会怕吗?” 余长生不假思索:“不怕!” 三皇子:“为什么不怕?” 余长生:“我卢家人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三皇子:“你要是大皇子,或者我,你会怕吗?” 余长生一怔,片刻就明白了。 感慨不已:“东家,平安哪像个小孩子?” 三皇子苦笑:“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信。” 两人忽然噤声,看向门外。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斗笠的人走了进来。 “东家!”来人躬身。 “情况如何?”三皇子问道。 黑衣人:“拦截了四个人,是他身边护卫。” 三皇子点点头:“下去吧,你们休息,换几个人过去。” “是!”黑衣人离去。 三皇子冷笑:“这是把他逼急了,连护卫都派去了。” 余长生道:“他已经恨平安入骨。” 三皇子严肃道:“加强对平安家眷的保护,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已经安排好了。”余长生说道。 三皇子点点头:“复合弓,做出来了吗?” 余长生苦笑:“看似简单,但,只能模仿,射程和威力,还不如我们的弓箭。” 三皇子很无奈:“你说,我要是要,他能把技术给我吗?” 余长生摇头:“虽然东家对他很好,但,应该不能。据老兵传回来的消息,复合弓关键部件,还是他亲自制造,不让外人接触。” 三皇子哭笑不得:“这小子,心思倒是缜密,连孤都防。倒也不怪他,谁还没有保命的手段呢。看来,我是很难给他惊喜了。” 余长生笑道:“如此也好,东家也放心让他放手去做。他连世子世女都能驯服,实乃将才。” 三皇子很高兴:“在京师买个宅子,等找到……我就带他回京师。” “是!”余长生刚要离去。 门外跑来一个披着蓑衣的伙计:“东家,陈平安回家了……”三皇子和余长生大吃一惊。 余长生赞道:“好胆色,刚得罪了那位,他就敢离开察垦所……” 夏之初看见进来两个泥猴,吓了一跳。 吓得大黄都汪汪叫了起来。 陈灵奇怪地看着两个泥猴。 炕上还躺着小表弟,已经睡着了。 “阿娘,是我!”陈平安脱下蓑衣。 “平安?”夏之初大喜,就要上前抱住儿子。 被陈平安闪开:“阿娘,我身上脏,等我换身衣服的。” 浑身是泥的海棠张开双臂:“阿娘,来抱抱。” 夏之初笑骂道:“去换衣服。” 海棠不乐意了:“哼,到底我不是亲生的。” 夏之初哭笑不得:“来,娘抱抱!” 海棠:“不给你抱。” 气呼呼走进她的房间。 第84章 变相吃屎 “阿娘,家里没什么事情吧?”陈平安换完衣服,问道。 夏之初:“一切都好。熏酱馆生意也好。镇子里的那些饭馆,酒楼,都在咱们家订货。都忙不过来。” “哦!”陈平安就知道熏酱生意不会差。 “你老舅想找伙计,又怕泄密。这不,让我看着两孩子,你舅妈也跟着忙呢。”夏之初笑着说道。 陈平安笑了:“纸里是包不住火的,这东西仿造不难,只要掌握住关键的几味配方,我们家味道独一份就立于不败之地。” “那你说与你老舅,他就听你的。”夏之初说道。 此刻,大黄窜了过来,围着陈平安撒欢。 陈平安摸着狗头:“大黄,乖不乖?” “哥哥,你是不是没看到灵儿啊?”陈灵等了半天,也不见哥哥抱自己,不乐意了。 陈平安赶紧过去抱起小丫头:“哥哥最想的就是你了。呀,我妹妹好像重了呀!” 夏之初笑道:“确实胖了几斤,可能吃了。我这去做饭,海棠最愿意吃娘做的排骨,可别又说我偏心了。” 海棠走出房间,撅着小嘴:“再做一个红烧肉,我都饿瘦了。” “行,我多做些,今天我们全家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夏之初笑着去忙了。 陈平安取出自己做的狼牙项链,戴在了小丫头脖子上。 陈灵美坏了。 陈平安在家呆了一会,就去看了姥姥姥爷,又去了一趟熏酱馆。 之后,来到三皇子宅邸。 三皇子已经备好了一桌子酒菜,等候多时。 两人边吃边聊。 “平安,你的复合弓制造技术,能否贡献给朝廷?现在西部边关又打起来了。如果可以,你就是大功一件。当然,我也会受到父皇嘉许。”三皇子很直接。 陈平安很痛快:“之所以我没有将复合弓普及,只在北所使用,不是自私,而是,这东西威力太大,不能在民间泛滥。要是军队用,倒是合适。其实我是想等你有朝一日带兵打仗的时候,送给你的。我在书上看到,若想做皇帝必须有军功。那时候的你,必然所向披靡。” 陈平安说的是实话,毕竟,他已经和三皇子绑在了一起。 三皇子被感动了。 起初,他真以为小平安对关键技术保密,是技术垄断。没想到,居然是为了他。 “谢谢你,平安。作为皇子,我不能为了我的前途,而眼看西部战火,民不聊生,将士伤亡。”三皇子由衷地说道: “如果他们放过我,我愿意用皇子之位换取我朝和平!” 陈平安吃惊地看着三皇子。 这,这是个伟人啊! 这种人不做皇帝,天理不容啊! “笔墨纸砚呢,我现在就把图纸画给你!”陈平安很痛快。 三皇子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没钱,买不起你的专利!” 很多新词,他也是从小平安那里学来的。 陈平安笑笑:“一切为了天下苍生。我也是苍生一员。没有国,哪有家,没有家,哪有我?” 啪! 三皇子使劲拍着桌子:“好。平安,为兄今日立下毒誓,不管为兄是否登基,若负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平安彻底放心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人,把毒誓看得很重很重。 笔墨纸砚拿来,陈平安立刻开始绘图,边给三皇子讲解…… 半个时辰后,三皇子就全懂了,大呼精妙。 举杯喝酒。 三皇子询问起垦荒情况。 虽然他知道一些,但必然没有陈平安知道的多。 当得知陈平安还准备打井,制造灌溉设备,三皇子十分惊喜: “干得好,如此,也缓解了我的压力。你是不知道啊,为了垦荒军团的粮食,我都愁坏了。动用了很多关系,筹备了些,但杯水车薪。” 陈平安蹙纳闷:“其他百户所,不能自力更生吗?现在山里,资源很多的。” 一提这事,三皇子就犯愁了:“他们打的那点猎物,都不够自己吃的。 他们要是都像你,哪还用我操心?你不但自力更生,还运回来很多山货周济他们。” 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唉!本来孤以为豺狼巢穴是最难攻下的领域,第二察垦所辖区的狍子岭是最容易攻下的,没想到,那里死的人最多。” 陈平安一怔:“傻狍子傻狍子,狍子岭应该很容易剿灭和驱逐吧?怎么会死很多人?” 三皇子说道:“那里的山匪很厉害,神出鬼没。我正准备亲自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正好你回来了,明天跟去看看?” 陈平安还能说点什么,本来以为在家能住两天呢。 “我这次回来,有件事想和陈兄商量一下!”陈平安说道。 “但说无妨!”三皇子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我在巡视中发现,垦荒队伍的积极性太差,缺少动力。如此消极怠工,垦荒进度太慢。这已经不是严厉制裁能解决了的。” 三皇子:“你有何高见?” 陈平安:“我想,如果我们将各个百户所的垦荒情况,印刷成册,分发各个百户所传阅。内容包括遇到的难题,如何解决了难题。垦荒进度,个人事迹,团体合作事迹。” “最好军部再给干得好的百户所他们发个先进百户所、先进个人,流动红旗。是不是可以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毕竟人都有上进心理。而对那些做出事迹的百户所何个人也是一种激励。” 三皇子双眸大亮,击掌道:“好,妙啊!我同意了。立刻就办。” “还有吗?”三皇子希冀地看着他的福星。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有办法可以提高粮食产量。” 三皇子迫不及待了:“快说!” “如果使用的人,动物,家禽的粪便,发酵,制造成粪肥,施于田地,亩产至少翻两三倍。” 三皇子愕然看着陈平安:“这不是变相吃屎吗?” 陈平安苦笑:“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想。其实,通过土壤中和秧苗的自动过滤,粮食内是不会存有粪便的。 我举个例子,我住在上游,你住在下游。我在上游又洗衣服又出恭的,你在下游还不是一样吃水!” 三皇子翻白眼:“我住在上游,你住下游!” 陈平安:“……” “你争这个干啥?我就是打比方!” 第85章 说了不算怎能么办 三皇子问道:“你不是还有其他方法吗?” 陈平安点头:“还可以把磷矿石和白云石或者与蛇纹石,一起高温溶解,就能产生肥料,况且叫磷肥。一样达到增产效果,但,成本比粪肥高。” 陈平安没说磷肥的全称,懒得解释太多。 但他从玄武世界发明史中了解到,这些材料,这个世界有。 三皇子沉默许久,说道:“你确定粪肥不会污染粮食?” 要选择,当然选择成本低的了。 陈平安点头:“确定。” 三皇子愁云满面:“我信你,可是天下人谁信?就是饿殍遍野,也没人吃粪便的。” 陈平安:“所以,我才没有实施。但如果皇室敢于身先士卒,天下人,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三皇子幽幽说道:“我知道你用心良苦,王朝这么多百姓,要是只是指望现有农田的收成,果腹何其难哉?所以必须另辟蹊径。此事,我做不了主,需让父皇定夺。” 陈平安没再说什么。 这事,他说了不算,三皇子说了也不算。 而且,天下百姓的固化思想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除非皇帝强制下令执行,在尝到甜头之后,百姓才能接受。难题在于皇帝和那些大臣能否接受。 两人继续喝酒,三皇子很随意地说道:“有件事需要提醒你。他们在遭遇山体滑坡后,就派了四个人去杀你,被我的人截杀在半路。” “还有这事?”陈平安大吃一惊,大皇子派人去杀他了。 三皇子一脸好奇地问道:“怎么人为制造山体滑坡?” 陈平安:“……” 显然三皇子知道滑坡是他做的,即使否认,三皇子也不会信。 “那是一座石头少土多的小山,只需在适合的位置,在适合的角度,找适合的埋在土里的石头,撬动,就会引发小规模的山体滑坡。” 三皇子心中暗惊,如此简单。 也没问陈平安跟谁学的,这是属于陈平安的秘密。 陈平安能承认是他做的,已经说明,陈平安开始信任他了。 这就足够了。 “你对狍子岭的事故怎么看?”三皇子端起酒盏,问道。 陈平安一饮而尽:“其他百户所可曾遇到山匪?” 三皇子:“土匪不少,但遇到垦荒团,都跑了。毕竟我们是官兵。” 陈平安思索:“那狍子岭的山匪为何不跑?” 三皇子也纳闷:“所以我想亲自去看看。” 陈平安分析道:“莫不是他们那里有矿?否则,为何不跑?” “有矿?”三皇子突然脸色巨变。 “我就是瞎猜,也许人家悍不畏死,不怕官兵围剿,也说不定呢!” 三皇子却站了起来:“平安,你也要和家里人聚聚,我就不留你了,回去吧!” 陈平安一怔,咋还赶我走呢? 起身告辞。 心想,难道我的话,让他想到了什么? 陈平安走后,三皇子立刻叫来余长生:“通知和乐府守军以及牛录衙衙军,随时准备进山。” 余长生大吃一惊:“有线索了?” …… 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各回各家。 陈平安刚要关闭院门,一个披着蓑衣的人影跑到门口:“平安兄弟。” 侯四海满脸堆笑。 “侯师爷,你怎么来了?屋里坐。”陈平安招呼道。 侯四海嘿嘿笑道:“不打扰吗?” 说完,侧身挤了进来。 陈平安:“……” 屋内,夏之初给倒了碗热水就出去了。 “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侯四海说道。 陈平安看着他:“有事,你就直说吧!” 侯四海什么人? 师爷。 不会察言观色能做师爷吗? 这么晚了,家里除了他这个小孩子,就只有老娘和陈灵两个女人,侯四海怎么会没有礼数的进屋呢。 侯四海做贼似的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你要去狍子岭?”陈平安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侯四海指指外面:“陈东家还在牛录衙。” 陈平安无语:“你偷听来的?” 侯四海老脸一红,也不解释,而是认真道:“东家下令,不但牛录衙,就是和乐府的守军明日起,都要随时待命,准备进山去狍子岭。” 陈平安笑了:“是剿匪。他说,最近狍子岭总死人。可能是山匪做的。” 侯四海摇头:“平安,要不是你救了我,这话打死我都不敢说。” 陈平安严肃起来:“你说。” 侯四海又四下看看。 陈平安无语:“屋里就这么大的地方,除了我们俩,可能还有耗子。你怕什么?” 侯四海这才说道:“东家也说是剿匪。刚开始,我也没多想。 但是,就是觉得有点兴师动众了。可刚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平安:“什么事?” 侯四海凑到陈平安面前,再次把声音压低:“我好像知道东家来垦荒的真正目的了。” 陈平安不明所以:“不就是驱兽开荒种田填补粮库吗?” 侯四海摇头:“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今天,我彻底明白了。” 陈平安都急了:“咱能不能直入主题?” 侯四海干笑两声,压低声音说道:“老弟,我跟你说完,你可不能说出去,否则,你可就害死老哥了,” 陈平安点头,感觉事情不小。 第86章 副本开启 侯四海忽然问道:“你可知当朝皇帝是怎么登基的?” 不等陈平安说不知道,侯四海继续说道:“他,杀了他同父异母的大哥。” 陈平安浑身一颤。 卧槽,穿越剧情副本打开了。 侯四海继续:“你说巧不巧?当今皇帝也是排行老三,本也不想争位,但还是被其他皇子逼迫得不得不绝地反击。而那时,为首的就是他大哥,大皇子。” 陈平安震惊:“这么巧?” 侯四海点头:“就是这么巧,比这还巧的是,他的母妃也是偏妃,出身宫女!” 陈平安从这句话里听懂了,三皇子魏安的母妃也是宫女出身。 “这和狍子岭有何干系?”陈平安不解。 侯四海说道:“大皇子死了,但党羽还在,他们当年逃到与白头山脉接壤的北藩,投靠了北藩。并组建队伍,经常潜入福临王朝,扮作土匪四处作乱,就为了颠覆当朝。背后是北藩在支持。” 陈平安惊问:“狍子岭的土匪就是……” 侯四海:“我也只是怀疑。但,东家这次的目的不是剿匪,剿匪也不需要他亲自指挥,那么多马上将军,哪个不比他善于战争。” 陈平安深以为然,洗耳恭听。 侯四海将声音压得更低:“据说,当年的大皇子积攒了很多财富,至今也没有找到。也不可能都给北藩,毕竟他的党羽还想谋权呢!” 说完,侯四海直起腰,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侯四海:“很可能在狍子岭?” 侯四海点点头:“平安,此事,能让你飞黄腾达,却也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自己可想好了是否参与!” 忽然指指天:“他们家的事情,可不是那么好参与的。大皇子此来,显然也是为了这个宝藏。若你帮助东家发现了,不但大皇子不会放过你,国舅不会放过你,因为这功劳不该是老三的。 还有,北藩也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他们收留了叛军,只是为了帮他们骚扰福临王朝边境?还有那些叛军,更不会放过你!” 陈平安脸色发白,卧槽,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势力吗? 苦笑:“师爷,你要是早说,我绝对躲得远远的。” 侯四海脸色一变:“发生了什么吗?” 陈平安就把大皇子暗算他的事情简单说了,没提山体滑坡的事。 侯四海沉默了许久,也露出苦笑:“现在,你只能与东家一条心了,否则,那几伙人都得弄死你。” “是啊!”陈平安起身施礼:“师爷告知之情,平安感激不尽。” 侯四海赶紧托起陈平安:“你救了我,我才提醒你,这是报答。平安,你可得小心些。不过,据我所知,大皇子心狠手辣,东家倒是仁义之主。你倒也没跟错人。不过有一句话,你要记住,伴君如伴虎。他今日是皇子,就是皇子的表现。但有朝一日称帝,将是帝王的表现。” 陈平安全明白,重重地点头。 送走侯四海,陈平安失眠了。 他知道侯四海跟他说这些,确实是冒着被诛九族的风险。 侯四海此人长相不像好人,但人品相当不错,知道报恩。 陈平安是想飞黄腾达,权倾朝野,做皇帝才好呢 。 可是,他不想在自己还没成长之前,就过早地开启副本啊! 我特么就是个刚注册的新人,在新手村还行,别直接让我组队刷副本啊? 队友都是几十级的玩家,就我一个五六级的小卡拉米,别说遇到大boos,就是对方一个火球术都能把他干死。 第二天,居然晴天了。 陈平安和家人告别。 见儿子只住了一天就要走,夏之初又想哭。 但,也许是生活好了苦尽甘来,也许是已经变得坚强了,终究,眼泪没掉下来。 陈灵倒是哇哇大哭,舍不得哥哥。 海棠居然抱着夏之初,眼泪噼里啪啦的。 这下,就把夏之初惹哭了。 陈平安和海棠来到永和杂货铺与三皇子会合。 海棠和三皇子都装作互不认识。 一行三十余人上马,离开靠山镇。 狍子岭距离青石镇较近。 一行人走官道,直奔青石镇。 官道就好走多了,夜幕降临就到了青石镇,住进驿馆。 三皇子把陈平安叫到房间,与他一起吃饭。 “发现了吗?”三皇子突然问道。 陈平安知道他问什么:“我们被跟踪了。” 三皇子笑了:“警觉性不错。” “让他们跟着?”陈平安问道。 三皇子淡淡地说道:“就这么让他们回去,显得我们没有肚量。但若是死在山里,也不能怪我们。” 陈平安没说话,但懂了。 三皇子看了陈平安一眼:“是不是觉得我阴险狡诈心狠手辣?” 第87章 床都搞错了 陈平安摇头:“都是为了自保而已。他们要是不是图谋不轨,不就死不了啦?” 三皇子赞许地笑了:“果然与我志同道合。平安,以后,你绝对是个枭雄。” 陈平安叹了口气:“自古枭雄都不得好死。” 三皇子正色道:“你大可放心,即使有一天,为兄登基,你权倾朝野,我们还是朋友。” 陈平安:“人是随着环境、地位的变化而变的。” 三皇子没否认:“我也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变。但,以你的聪明,自保应该没问题。你若是对自己没有信心,现在可以退出。我保证你和全家的安全。” 三皇子如此坦诚,倒是让陈平安放心不少。 他就怕口是心非发的。 “既然来到这个世上,不潇潇洒洒走一回,苟活,又有何意义?”陈平安笑道。 三皇子也笑了。 却突然问道:“侯四海昨晚去你家了?” “嗯!”陈平安很平静,他知道自己一直在三皇子的保护中,却也是监视。 “昨天我去了牛录衙,我的人看到了他偷听。他若不是去了你那里,他就死了。” 陈平安脸色一变。 三皇子说道:“想必他都跟你说了。” 不等陈平安说话,三皇子继续说道:“其实,这也没什么,连他一个师爷都知道的事情,知道的人,肯定不会少,早晚你也会知道。 我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怕你因为害怕,离我而去。但你都知道了却还是跟来了,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他。侯四海此人是有可取之处的。只是,我二表舅不会用人。回京的时候,我会把他带走,做我的谋士。” “啊?”陈平安很吃惊,没想到三皇子看上侯四海。 三皇子淡淡一笑:“我不缺谋士,我是怕他哪天死了,你会怀疑是我杀的。” 陈平安很无语:“我不会那么想的。” 三皇子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让他跟着你吧,你身边不能没有谋士。虽然你很聪明,但,你年纪太小。你对外界的了解太少。侯四海见多识广,会是你的一大助力。” 陈平安苦笑,原来你在绕圈圈,就是想把侯四海塞给我呀? 刚要拒绝,他现在不想要谋士。 开什么玩笑,他就是一个把总,还整个谋士在身边,太扎眼了。而且,陈奇禄能乐意吗? 三皇子却不等他拒绝就说道:“你听我的,我不会害你。有他在你身边,你只会如虎添翼。早晚有一天,你会有自己的爵位,自己的封地,到时候交给他去管理。他能管好!” 陈平安很吃惊,没想到三皇子已经开始为他未雨绸缪了。 不感动那是假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平安哪还能拒绝? 他忽然感觉,这个三皇子也很可怕。 三皇子不杀侯四海,是因为看在他陈平安的面子上,这就让他欠了三皇子一个大人情。 而侯四海也欠了三皇子一个不杀之恩。 虽然三皇子把侯四海安排给他,是为他好,但,却也把他放在了明处,架在了火上。 当然这样的好处是,只要他不犯错,再立点功,提拔他,就不会太突兀,毕竟,他已经进入公众视野。 他是三皇子的人,被提拔很正常,容易被人接受。 这也是晋升的捷径。 但缺点是,必遭人嫉妒。 必遭三皇子的敌人重点关注。 忽然,门外响起余长生的声音:“东家,青石镇牛录衙佐领,求见。” 三皇子却看向陈平安:“你说我见不见。” 陈平安都要哭了:“你别问我干啥,我哪知道啊?” 他知道这是三皇子在试探他的城府。 这试探也太吓人了。 三皇子是必须会见的。 他不是大皇子,大皇子不会把一个小小的佐领放在眼里。 但三皇子不同。 三皇子现在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三皇子笑了:“既然你让我见,那我就去见见。你吃完再走。” 说完,起身出去了。 陈平安:“……” 我什么时候让你见了? 陈平安吃不下去了。 原本想权倾朝野的野心开始动摇。 年纪轻轻的三皇子都这么可怕,那,朝廷上那些成了精的老家伙们,得多恐怖啊? 果然,帝王之家出来的都擅于权术。 陈平安发现,自己有点高估自己了。 三皇子离开客房,忽然叹了口气:“我说过要与小平安做朋友,没有利用和算计。但,最终我还是食言了,虽然我是为他好。” 余长生没说话,因为他没听见三皇子和陈平安的谈话。 陈平安回到自己的客房,正要宽衣解带。 突然发现,海棠在他的被窝里,已经睡着了。 陈平安这个无语啊! 你是真迷糊啊,连床都能搞错? 不忍心叫醒她,就去了海棠房间。 陈平安刚走,海棠就睁开眼睛,得意地小声说道:“上等客房的床就是比我的好!” 第88章 狍子岭 翌日清晨,陈平安刚洗漱完毕,余长生就来了。 递给陈平安和海棠两套号服罩甲。 一个号服上有一块青铜令牌,一个牛皮信封,一张地图。 另一个号服罩甲上只有一块紫木令牌。 余长生笑着说道:“平安,军部委任你为狍子岭百户所百夫长,领一百零一人,小事立断,大事奏裁。即刻赴任! 现在狍子岭有士卒三十五人,原百夫长死亡,由队率赵裕帛暂代。” 陈平安当时就明白了,此刻起,三皇子要微服私访,看看真实情况。 “海棠扮作你的贴身士卒吧!”余长生把另一套号服罩甲递给海棠。 “呜哈哈哈,我也可以上阵杀敌了,哈哈哈……”海棠乐坏了,抱着衣服就跑进了客房。 陈平安:“……” 余长生忍住笑,这丫头,装疯卖傻,还真像那么回事。 吃过早饭,陈平安和海棠穿上号服罩甲走出驿站。 别说,海棠穿上号服罩甲,还真有些英姿飒爽。 外面已经有几十人在等候,清一色号服罩甲雁翎刀,胯下枣红战马。 三皇子和余长生扮作士卒,就在其中。 队首,一个士卒还牵着两匹枣红战马。 此时,三皇子紧盯着陈平安,想看看自己这个三皇子在这里,这小子会不会怕,至少也得很拘束吧? 这可不同于平时的接触。 皇子做手下,就是心腹余长生都会不自然。 却只见小平安小脸严肃,扫了众人一眼,搬鞍上马。 等海棠也上马之后,陈平安马鞭一挥:“出发!” 三皇子笑了,小平安真像样! 进山二十里,才算脱离外围区域。 行之不久,就听见周围有野兽的咆哮。 最前面策马的陈平安突然取下背后的复合弓,弯弓搭箭。 嗖啪! 一箭钉死前方一百米外树上一条眼镜蛇! 嗖啪! 又是一箭,侧方树林里传来一声野猪的嚎叫。 他身后的那些假扮士卒的护卫,都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小孩这么厉害。 之前还有人看不起呢。 余长生眼睛晶亮,低声赞道:“好眼力,好箭法,好弓!” 三皇子微微一笑,心说,我公明兄的孩子,差得了吗? 但心里愠怒,这才进深山,就又是野兽又是蛇的。这么长时间,居然连通道都没有清理干净,狍子岭百户所是怎么做事的? 看来,自己早该下来视察了。 听汇报,还是不如亲眼所见。 “带上猎物!”陈平安还带有稚嫩的声音响起。 立刻有几名士卒去搬运猎物。 一路猎杀,全员都参战了。 海棠大展神威,但时不时地装一会儿小迷糊。 “快来呀,抓狗呀,好多啊,我们有狗肉吃了!” “呀,这鸡还会飞?” “哇,这是谁家的大猫,有没有要啊?” 众人都无语了,能把大灰狼、野鸡和山狸子,都当作家养的,也是没谁了。 陈平安一脑门黑线。 还没到中午,就猎杀的近百猎物,这还是放过了一些伤害性不高的动物之后的数量。 狍子岭除了狍子,其他野兽也是不少。 “这里的狍子怎么这么多?我要是野兽,就来狍子岭。狍子太傻了!”海棠很兴奋,俏脸红扑扑的。 陈平安:“狍子适应能力强,种群繁育迅速。此地环境最适合狍子生存。要不是在深山,早被猎户光顾了。” “原来如此。呀,快看,那么大的鸟,是什么?”海棠突然指着天上的老鹰,惊呼! 陈平安:“……” 三皇子每年都会参加皇室的狩猎,狩猎技术也还行。 但,比小平安就差远了。 武功高不见得狩猎就行。 小平安在丛林里,简直就是如鱼得水,比野兽还灵活,还凶残。 他猎杀的野兽最多。 三皇子忍不住小声对余长生说道:“我怎么感觉,他是个武者?” 余长生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确实,以前看着不像,现在越看越像。” 三皇子目光深邃:“这小子秘密挺多啊!” 余长生点头,忽然说道:“东家你看,他的裤腿里貌似有东西。” 三皇子仔细一看,果然能看出陈平安的两条小腿很粗,紧扎的裤腿勒出凹凸的痕迹。 “铁沙袋?他在练轻功?”余长生忽然恍然。 他们练轻功和速度也这么练。 “看来这小子也向往习武啊!”三皇子犯愁了:“如今,皇室武功不能给他学,怕害了他。你们卢家武学,还不是顶尖,我怕误了他。也是怕他与你卢家牵连上,害了他。军中武技吗,现在还适合他。也太普通。这可如何是好?” 余长生也犯愁,当朝除了那些隐士高人,皇室武功绝对福临第一。 两人开始关注陈平安的战斗。 看了许久,在陈平安斩杀了一只大蟒蛇之后,余长生忽然低声惊呼:“东家你看到了吗?他不但懂得劈、砍、撩、刺,四字诀。居然还会迎推刺、拖刀式。这可是军中战技!” 三皇子微眯双眸:“形似,不正宗,好像野路子。怎么感觉更精妙呢?” 余长生点头:“我也觉得!” 两人更加好奇。 许久许久,余长生说道:“东家,他会不会有武者师父?” 三皇子沉默片刻,说道:“算了,他有秘密,说明他有他的机遇。你看这孩子出手的动作,招招要害,想必也是好勇斗狠的主。孩子太小,武功太高,不是好事,容易惹事。习武之事,顺其自然吧!” 余长生点头:“确实如此。如此也好!” 本来可以夜幕前就能到狍子岭百户所营地的,因为路上野兽太多,一路猎杀,半夜才到。 狍子岭百户所的营地倒是出乎了陈平安的预料。 来的路上,他还纳闷,这么多野兽不清理,百户所怎敢设在深处? 现在明白了。 这是一座陡峭的石头山。 山顶有一座大寨。 这是土匪弃掉的山寨。 那些石头房子和石头围墙,以及木头寨门都很破旧。大门上方还留有“山寨”两个残缺的刻字。 山下有一个茅草屋。 应该是哨卫避风雨的地方。 但里面空空如也。 三皇子脸色更难看了。 人家北岭营地十里外就有明哨暗哨十几个。 这里倒好,都到你老巢了,也不见一个哨卫。 要不是营房设在陡峭的山上,早被野兽全歼了。 怪不得这个百户所增补一批,死亡一批,死亡人数名列前茅呢。 还不知道悔改? 看来,当初挑选的狍子岭百夫长,就是个错误。 死有余辜! 如今这个代理的百夫长,也是个棒槌。 陈平安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之后对身后的一个护卫低语几句。 那个护卫赶紧向后传达。 很快,一条命令传达到藏在队伍中心的三皇子这里。 陈平安下令,换装蒙面,摸上去,将狍子岭百户所所有人生擒,狠狠揍一顿。 给他们一个教训。 三皇子都想击掌叫好了。 就该这样! 三皇子都兴奋了,觉得特别有意思,真好玩! 留下几个人看马,其余人下马,变成了黑衣蒙面人之后,悄悄地摸上山去。 第89章 将计就计 月光被云层割裂成斑驳的碎影,三皇子跟在陈平安身后。 余长生跟在三皇子身后。 石头寨墙的阴影里,四个守门士卒裹着发黑的棉被蜷在门楼下,浑身酒气,已经睡着了。 都不用陈平安下令,三皇子和他几乎同时出手,敲晕了守门士卒。 两人一前一后摸了进去。 眼前豁然是个簸箕状的山顶平台。 迎面是三十丈见方的夯土校场,尽头是悬崖。 校场中心有一棵粗壮的老槐树,树枝上挂着十几兽皮。夜风一吹,好像阿飘。 左右两侧是两排石屋,没有光亮。 西北角有一个没顶的箭楼,上面没有人。 陈平安打手势分派人手,自己带着三皇子摸向正中那间最大的屋子。 海棠和余长生紧随其后。 木门被无声推开时,月光像一柄薄刃切进屋内。 一股酒臭脚臭腋臭混合的臭气扑面而来,陈平安已经屏住呼吸。 三皇子没经验,差点吐了。 屋子里鼾声如雷。 门口投进的月光下,屋子里的炉子已经熄灭,上面坐着一个铜壶。 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茶碗和笔墨纸砚。 还有一把椅子,一张床。 床上是一个蜷着身体裹着棉被的黑影。 鼾声如同拉破的风箱。 床头挂着号服罩甲。 一张铁皮弓和一把雁翎刀,歪倒在角落里。 “啪!” 三皇子一甩马鞭,抽在棉被上。 棉花四溅。 那人没醒。 陈平安上前,扯开棉被:“打不到身上能疼吗?” 三皇子:“……” 跟进来的海棠和余长生:“……” 床上的人是个中年汉子,满脸横肉。 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裤。 肌肉隆起,四块腹肌。 还挺壮实! 啪! 三皇子一鞭子抽在他的四块腹肌上。 顿时,皮开肉绽。 陈平安认为三皇子可能是嫉妒了。 那人嗷地一声猛地弹坐而起,后脑勺撞在石墙上发出 第90章 特殊手段 一支羽箭激射而来。 三当家弯刀横扫,想扫飞羽箭。 但羽箭速度太快了,力度还奇大无比。 他只来得及斩断了箭尾的野鸡羽毛。 箭矢已经贯穿他的右肩胛骨,透体而出。 当啷,弯刀落地。 嗖啪! 不等三当家反应过来,两支羽箭同时射来,射中他的双腿, 直接透骨。 扑通! 三当家倒地。 护卫和土匪双方已经战到一处。 箭楼上,余长生微眯双眸:“这哪是土匪,分明是军士。还是精兵!里面,还有武者!” 三皇子双眸明亮:“平安,你真是我的福星,终于找到他们了!” 陈平安没说话。他早就看出这些人不是土匪。 既然不是土匪,那就只可能和宝藏有关。 三皇子的护卫,武功能差吗? 何况人数是对方的一倍。 很快,战斗结束,土匪全部被活捉。 留在山下的几个土匪见事不好,早跑了。 有护卫暗中跟了上去…… 陈平安知道宝藏是绝密,所以,没想参加审讯。 三皇子怕连累小平安,也没让他参与。 毕竟,关系太大了,要是走漏了风声,知道宝藏地点的人,都有嫌疑。 三皇子亲自审讯,连余长生都没让参与。 余长生和陈平安坐在院子里等着。 余长生担忧道:“能问出来吗?” 陈平安:“跟我说说,你们都有什么审讯手段?” 余长生说道:“夹棍、拶指、凌迟、剥皮、炮烙、凿颠、人彘、铜牛、虿盆……” 陈平安吃惊:“你们出来办差,还带刑具?” 余长生摇头:“没带。” 陈平安纳闷:“那,东家怎么审讯?” 余长生不假思索地说道:“若抗打,就刀割肉。” 陈平安不置可否:“他们这种人是不怕死的,你们这些手段没用,除非用特殊手段。” 余长生看着陈平安:“此事越早越好,你要是有手段,就告诉东家。” 陈平安起身走向那个大房间,他没想参与审讯,但把审讯手段告诉三皇子,还是可以的…… 不到半个时辰,三皇子有些憔悴地走出房间。 陈平安和余长生赶紧站起来。 余长生紧张地问道:“招了?” 三皇子点点头:“平安,你的手段太厉害了。说实话,我感觉我也要崩溃了。” 余长生纳闷地看着陈平安:“什么手段?” 陈平安苦笑:“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三皇子点头:“长生,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自行脑补!) 余长生:“……” 三皇子一脸惋惜:“可惜,我技术不精,还没问出别的,他就疯了!” “长生,送他上路吧,别让他遭罪了!” “是!”余长生亲自去了,想看看那人变成什么样了…… 三皇子看着陈平安,说道:“狍子岭百户所的士卒,你可从察垦所内部挑选,但必须保证那里的春播安全。” 陈平安摇头:“那里的人员不能动,我已经给他们都做了计划和安排,各司其职,已经熟悉了自己的责任。缺一不可。”三皇子吃惊:“那些世子世女,也能独当一面了?” 陈平安点头:“就是娇生惯养而已,不是坏人。修为也不错,进步很快。也算是察垦所主力之一。” 三皇子佩服:“我与他们相识多年,确实,他们不是坏人,就是纨绔了些,但我是没能力把他们带上正途。” 忽然说道:“把侯四海调来吧,相信我,有他在,你不会这么操心。” 三皇子再次提起侯四海,陈平安就不得不重视了,点点头:“让他来吧!” 三皇子见陈平安同意了,放心不少。 虽然陈平安足智多谋,英勇善战,但毕竟是个孩子。 他怕小平安一步走错,丢了性命。 有了老奸巨猾的侯四海,再加上小平安的能力,就可以万无一失。 “至于士卒人选……”三皇子看了看自己的护卫,犯愁了。 他很想把护卫留给小平安,但是,他身边不能没有人。 他也想再安排些卢家老兵,但,能胜任的都撒出去了,有别的事情要做。 关东猎户,他能调动的也就那么几个,都在北岭。 突然间,三皇子又感到很无力,自己太缺人了。 陈平安看出三皇子的意思,说道: “侯四海应该有几个自己的人。剩余的人……白头山周围山村不是也要参加垦荒吗?那些猎户,打仗不行,狩猎是可以的。” 三皇子想了想:“也好。我尽快安排。等剿灭山匪,这里的垦荒再开始吧!” 夜幕时分,跟踪土匪的护卫回来一个报信: “东家,土匪的山寨在狍子岭西邻的野人谷。我们眼看着那几个土匪进去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没敢贸然进入!” “野人谷?”三皇子蹙眉。 余长生面现担忧之色:“和乐府志上有记载,十年前,野人占据了那座山谷。这些野人毛长拖地,手拿兽骨,战力无双,不但吃野兽还吃人。和乐府曾经出兵几次探查,死伤无数,不得不终止,下令设为禁地,避免更大伤亡。” 陈平安沉思。 原主记忆里,确实有被传的神乎其神野人谷。 野人谷是白头山脉的禁地。 在陈平安看来,野人很可能就是猿人。 蓝星,猿人是历史,已经绝迹。 这个世界就未必。 这批土匪敢进入禁地,是不是真有野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三皇子忽然看向陈平安:“平安,你怎么看?” 陈平安如实说道:“我觉得,有可能是野人的群居地,却也有可能是人装的。” 三皇子和余长生都懂陈平安的意思。 要是人装的,那么他们很可能就是在守护宝藏。 余长生:“我带人去探探?” 三皇子摇头:“我们还不确定藏宝地点,万一打草惊蛇,他们若转移了宝藏,就更难找了。调大军进来吧,就算没有宝藏,这批野人栖居在这里,也会对我们的垦荒危害极大!” 对陈平安说道:“此事,你不必参与。我们回去吧,等你的人到齐了,再来不迟。察垦所,你也要安排一下。”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既是宝藏,并非只有金银,万一攻打之时,他们焚火……他们可是有猛火油的。” 三皇子脸色一变:“依你之见呢?” 陈平安心里叹了口气:“我走一趟吧,探明情况。找到宝藏和猛火油位置,再做定夺如何?” 三皇子犹豫。 陈平安说道:“放心,我是山里长大的,我若隐藏,谁也找不到,不会打草惊蛇的。而且,三当家迟迟不回去,一样会打草惊蛇。他们不会等到大兵到来的!” “小心!”三皇子当机立断。 第91章 单兵侦察 夜幕下,野人谷一片黑暗。 似乎是上天也眷顾陈平安,不但下雨了,还春雷滚滚。 这是最适合潜行的天气。 披着枯叶枯草伪装服,身上还插着几朵野花的陈平安,伴随着五六级的春风和春雨,在春雷轰滚中,从谷外很顺利地潜入山谷内。 山林在风雨中哗啦啦地响,掩盖了一切。 随着深入,陈平安的速度慢了下来。 每一步都十分小心。 他看到了躲在树上的暗哨。 应该是这么多年了都没人进入山谷,这些暗哨虽然在站岗,但警惕性并不高。 此刻,陈平安已经基本确定,所谓的野人,确实是人装的。 随着闪电的亮光,可以看见那是一些穿着长毛衣服,脸上也沾满的毛发的人。 他们的手里都提着森白的胳膊粗的兽骨。 和传说中的野人一模一样。 雨越下越大。 雷声滚滚,每一次闪电,陈平安都会抓紧看路,伴随着响雷就可以加快速度。 沿途没见一只野兽,应该是被清理干净了。 但却发现了十几个山洞,都用藤蔓枯草树枝遮挡。 但黑夜中可见洞内都有影影绰绰的灯火。 这么多山洞,显然不会都是天然的。 刚进山谷时,看到的人都披着各色的长毛兽皮。而随着深入,可见暗哨穿着蓑衣。 顺着人迹追踪深入,准没错。 虽然这里防守还算严密,但,对于现代特工陈平安来说,没什么挑战性。何况他们很松懈! 随着深入,风越来越小,只有大雨从天空垂直降落。 由此,陈平安判断,这个山谷不是通透的,所以谷外的风吹不到山谷深处。 果然,子夜时分,山谷到了尽头。 闪电下,前方,高耸的石壁挡住去路。 一片茂密的藤蔓,像一道绿色的瀑布垂挂在岩壁上。 两侧的树上,两个披着蓑衣的 第92章 熟人 天明,雨过天晴。 狍子岭山寨。 房间里只有三皇子和陈平安两人。 听完陈平安的经过,三皇子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平安,幸好是派你去了,你真是孤的福星!”三皇子忽然抓住陈平安的手,十分激动。 陈平安很严肃:“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教主是谁,也不知道宫中的那位是谁,但是,给你父皇解毒,是目前重中之重。” 三皇子点头:“我会立刻派人通知父皇的,不管真假,没坏处,父皇也会重誓的。” 忽然脸色凝重:“平安,你认为,宫里那位会不会是国舅爷?”陈平安实话实说:“没必要瞎猜,因为没有证据。你,也要小心些。这些人手里不会有那个人的证据。证据肯定在他们教主手里。” 三皇子点头:“没有直接证据,就算抓了活口,指认了国舅。国舅完全可以以叛军余孽诬陷他为由,摆脱嫌疑。” 陈平安:“甚至,谁敢保证这些叛军活口到了陛下面会不会前反口栽赃你?” 三皇子的脸色瞬间煞白,鼻尖渗出冷汗:“你是说,让我把叛军一网打尽,不留活口?” 陈平安:“那个将军知道的不少,审问完,自己知道就行了,毕竟他肯定是听说,没有证据。与其致自己于险地,不如明哲保身!” 三皇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平安,那么多宝藏,我留下一些,会不会有人知道?” 陈平安笑看三皇子:“你又试探我?除非你把他们的教主也杀了,否则,你必将被他威胁!” 三皇子也笑了:“我不是试探你,我是真缺银子啊!” 陈平安沉默片刻说道:“回头把溶洞烧了!” 三皇子一怔,随即眼眸雪亮。 对呀,有些宝藏肯定是怕火烧的…… 三皇子稀罕巴叉地看着陈平安:“你说你这么小,怎么这么聪明呢?我都怀疑你不是在山里长大的。” 陈平安笑道:“其实我都是从我父亲留下的书籍和文章里学到的。我啥也不懂。” 提起陈公明,三皇子长叹一声:“我可怜的公明兄……” 忽然说道:“和乐府守军明日才能到达,我有些担心,出岔子。” 陈平安想了想:“三当家的外出两天,应该问题不大,虽然他们会警觉,但不至于毁灭宝藏。他们的警惕性不是很高,今夜,最好派高手潜入。等官兵到来,第一时间占据溶洞,起码要抢走猛火油。” “而且至少派相等数量的高手,才能做到一击必杀。那个李将军身为将军,战力肯定不俗,跟他喝酒的应该是领军头目,战力也不会太弱,所以你的这些高手人选要慎重。” 三皇子点头。 立刻召来余长生,让他安排心腹即刻回京师向母妃报信。 他的心腹见不到皇帝。 安排完了,陈平安继续说道:“我查看了一下地势,溶洞上方悬崖,直通白头山的蛇岭。要是找一些捕蛇高手,大可以把蛇丢进山谷,趁他们乱的时候,进攻。 还有就是,山谷并不宽阔,要是他们来个纵火同归于尽,我们的伤亡肯定会很大。所以,行动一定迅速,不给他们机会。” 三皇子认真地看着陈平安:“平安,相信我,你绝对是个将才!” 忽然叹气:“你的功劳大过天,但却不能暴露你,还不是时候。不过,父皇肯定会赏赐我,都给你!” 陈平安摆手:“钱财够用就行,太多,我都不知道藏哪。” 三皇子刚要赞美陈平安几句,就听陈平安说道:“这样吧,你给我打个欠条!” 三皇子差点掉凳。 “平安,你把图画下来,此次行动,你不能参加。”三皇子认真地说道。 陈平安知道三皇子是为了他好,不想让他被更多的人惦记。 也是怕他在这次行动中出事。 毕竟,这场战斗面对的穷凶极恶的叛军。 陈平安画好地图,三皇子急匆匆带人就下山了。 海棠提醒站在山寨门口目送的陈平安:“大傻子,他们都走了,就我们俩在这,土匪来了,我可打不过那么多。” 陈平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喊道:“东家,你不给我留几个人啊?” 三皇子回头:“侯四海带人快到了!” 陈平安和海棠大眼瞪小眼。 陈平安:“海棠,我饿了。” 海棠似乎没听见,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做好了记得叫我!” 陈平安:“……” 侯四海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 带着正正好好一百人。 除了他信任的十五名衙军,其余的都是山村猎户。 陈平安很惊讶,原以为侯四海只会带着他的衙军来呢。没想到这快就组织了这么多人。 他应该是昨天晚上接到消息。 张罗人,还要聚集,还要从靠山镇赶到青石镇,还要进山,沿途肯定也会遇到猎物。 怎么着也得三四天。 怎么会这么快呢? 这些人相对都是身体比较强壮的。 最大的也就四十岁左右,最小的…… 忽然,陈平安目光一凝。 他在队伍里看到了几个熟人。 “平安兄弟!”侯四海看到陈平安,眉开眼笑,十分高兴的样子,小跑几步。 完全没有陈平安以为的这老家伙会不高兴,毕竟是个文官,而且这老家伙好像挺怕死。 “人都带来了,你是怎么做到的?”陈平安是真好奇啊! 侯四海得意地一笑:“一会儿说。” 陈平安走向队伍,猎户里面居然有几个鹿角村和芸溪村的猎户。 云溪村的几个猎户都眼巴巴看着陈平安。 鹿角村的猎户,看他的眼神躲躲闪闪。 这些人都穿上了号服罩甲,要不是眼力好,还认不出来呢。 原主对鹿角村的人没什么好印象,除了牛大壮。 因为他们母子遭受虐待欺凌的时候,没人帮他们。 但原主对芸溪村的村民感情很深,芸溪村的人都很和睦。 陈平安走过去,冲着芸溪村的几个猎户咧嘴笑道:“三伯,六舅,强叔,二哥,东哥,你们怎么来了。” 陈平安知道,这些人肯定也是希望自己跟他们打招呼的。 人嘛,都想脸上有光。 果然,这几人顿时眉飞色舞,眉开眼笑。 “平安,你现在可是不得了啦,都做官了,比地保还大!” “平安,你家搬走的时候,我没在家,要不就去帮忙了。” “平安……” 一顿寒暄。 鹿角村的猎户羡慕地看着。 牛大壮低着头,心里在想,阿娘说得对,人要是当官了,就忘了穷伙伴了。 寒暄完,陈平安走向鹿角村的几个狩猎者,笑着招呼:“张伯,孙叔,三姑父,刘大哥,你们也来了。” 这几人顿时受宠若惊,差点跪下磕头。 弯着腰,恭恭敬敬给陈平安施礼,也是一顿夸赞。 牛大壮都懵了,平安眼睛有毛病了吧? 怎么就看不到我呢? 陈平安看向牛大壮,蹙眉:“你怎么来了?要来也是你父亲来呀?你阿娘舍得?” 牛大壮眼圈红了:“我爹被野猪咬了,来不了。镇里指定每个村至少出五个身强力壮的狩猎者。我就来了。” 陈平安回头看向侯四海。 侯四海刚才看到陈平安和这些人认识,就感觉不太妙。 这次是强制性征兵。 很多人都不愿意。 有些人给足了银子,就不用来了。 不给银子的,不去就抓。 好在这几个人不是硬抓来的。 “把总,此事是牛录衙安排的,我没参与。要不,让他们回去?”侯四海赶紧为自己解脱。 其他狩猎者们都羡慕地看着鹿角村和芸溪村的猎户,心里都在大骂,果然官府有人,好办事啊! 芸溪村和鹿角村的猎户可乐坏了。 这年头谁愿意当兵啊! 特别是垦荒,听说,都死了很多士卒了。 陈平安却说道:“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 众人:“……” 鹿角村和芸溪村的猎户大失所望。 第93章 你又偷听 陈平安看着这些人,又说道:“我也是山里人,知道打猎的凶险,哪个村,哪年不死几个?如今朝廷官荒放垦,派来了军队,垦荒是必须完成的。 我们就住在白头山周围,第一个得到好处的是我们,等山里可以种田了,我们就能吃上粮食,吃上蔬菜。 而且,想打猎就去打猎,不想去,也饿不死。有肉吃,有青菜吃,有粮食吃,这种好日子,你们不想过吗? 前提是,你们是否参与了垦荒,要是没参与,凭什么白给你分田地?” 陈平安的话,令所有猎户脸上的怨气消散。 事实就是如此。 陈平安又说道:“这次垦荒驱兽,不同于我们以往的打猎。所以,我会对你们进行集训。我会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但你们也要服从命令。” “侯队率,交给你了。牛大壮,芸溪村的狩猎者,你们跟我来。” 侯四海一听“队率”,差点晕倒。 虽然他是牛录衙的师爷,但,他可不是兵籍,没有品级。 百夫长在福临王朝是七品芝麻官,队率是从七品。 虽然是从七品,但兵籍升职最快。 侯四海立刻精神抖擞,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几岁。 大声命令道:“来之前我不是给你们分旗了吗?一旗二旗生火造反,三旗四旗安排全员入住,打扫房间。五旗六旗换班警戒。七八九十旗休息。明日换防,修缮营地。记住,兵不卸甲!” 全员立刻行动起来。 陈平安看见,领着十人旗的那些什长,都是衙军。 看来是侯四海安排好的。 倒也没错,猎户就知道打猎,哪知道士卒的规矩。 牛大壮几人站在陈平安面前很拘束。 虽然面前是个小孩子,但是可是个好大的官。 陈平安看出他们的拘束,很感叹地位的威慑力。 “你们都是我的长辈,兄长,我比较了解的人。我们是老乡,最亲的人。虽然我不能无缘无故把你们安排成什长什么的,但,照顾照顾是应该的。以后,我亲自带你们。别的不敢保证,但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和衣食无忧,以后多分些田地!” 三伯石铁山几人大喜过望,没想到陈平安这么照顾他们。 陈平安也有私心,现在他的身边没一个自己的人。 这可不行。 “牛大壮,今天起,你就跟在我身边,不必参加垦荒驱兽。” 海棠那个迷糊丫头根本指不上。 他也想重点培养好朋友牛大壮。 牛大壮乐坏了,嘴都合不上了。 其实能成为狩猎者,他很得意,但这种方式的垦荒驱兽,他也害怕。 大人都怕,何况他也是个孩子。 “三伯,明天起,你们几个跟着我训练。以后战功多了,做什长还是有希望的。” “欸!”三伯眉开眼笑。 其他人喜笑颜开。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他们也有机会当官。 什长在他们眼里是个不小的官了。 “ 你们先去安排住处去吧。”陈平安打发走他们。 侯四海走了过来:“平安……任人唯亲,这么安排会让人抓住把柄的。” 陈平安很无语:“你又偷听?” 这老狐狸耳朵是真好使。 侯四海嘿嘿笑了两声:“我不是故意的,一阵风就被你们的谈话吹进我耳朵了。” 陈平安:“……” “无妨,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陈平安说道:“说说你吧!” 侯四海得意地说道:“你信不信,你和三……东家一离开靠山镇,我就开始准备了。这些猎户是我早在年前就组织起来的。” 陈平安竖起大拇指:“老狐狸,你藏的挺深啊!那天你和我说那些,肯定知道东家会知道。” “嘿嘿!”侯四海笑得跟猴似的。 陈平安服气:“可是,你怎么确定,会让你跟着我呢?” 侯四海:“我渴了!” 陈平安:“……” 房间内,侯四海灌了半壶凉白开。 擦了把嘴,说道:“集结这些猎户,是佐领年前就安排好的。只不过,他们不是先锋军。” “至于我怎么知道会派我来给你做谋士,那是因为三皇子年前就和佐领商量,我听到了。” “……”陈平安,这老狐狸又是偷听道到的:“吓我一跳,以为你都会未卜先知了呢!” 侯四海又干笑几声:“至于那天我跟你说那些,确实是为你好。没有私心,真的。我猜到你会被监视,但没想到东家能猜到我跟你说什么。他真聪明!” 陈平安点点头:“你来了,你家里怎么办?” 侯四海压低声音:“富贵险中求,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孩子不能一辈子窝在穷山沟啊?我敢保证,这次任务结束,东家肯定带你们全家去京师。 我也想回去了,在这里做一辈子,也没什么大出息,始终是个没品的师爷。其实我早想带着家眷回京师了,做点小生意也好,毕竟那里是家乡。 但又不好意思就这么走了,当年是佐领见我郁郁不得志,把我带在身边的。但此次,佐领主动放弃了我,我就没什么心里负担了。” 陈平安看着他:“你跟我,不还是师爷吗?” 侯四海嘿嘿笑了:“那不一样,我观兄弟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额如覆肝,鼻若悬胆,口似山海,紫气东来。必是大富大贵,官运亨通之福星相。你一旦发达了,我也会鸡犬升天!” “……”陈平安哭笑不得:“老狐狸,你不去算命,浪费人才了。” “嘿嘿嘿……”侯四海是真的很高兴。 跟着陈奇禄,他总感觉自己的才能发挥不出来。 陈奇禄就像扶不上墙的烂泥。 但陈平安不一样啊! 别看年纪小,可有大才,大气魄,大智慧啊! “蓬生麻中,不扶自直。居必择邻,游必就士。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侯四海捋着山羊胡,说道。 他说的是心里话。 一直没遇到德才兼备的人,所以只能憋屈地活着。 他也没想到,这个让他都等到老的良主,会是个小孩。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完成自己的抱负,不空活百岁! 陈平安可不知道侯四海把他看得这么高。 不过,通过侯四海刚才有意露一手进行的安排,倒是让他很欣赏。 三皇子说得对,侯四海此人挺有才,是个好帮手。 “怎么样,是不是有所发现?”侯四海忽然压低声音问道,一副做贼的样子。 陈平安知道他所指什么,点点头。 侯四海脸色严肃起来:“平安兄弟,以我看来,东家为了保护你,不会让你功劳太大。而你,也无所谓功大功小,你在意的是结果。不过,若东家打赏你,我建议你不要拒绝,特别是财富。” “哦?为何?”陈平安很有兴趣地看着侯四海。 难道他和我想的一样。 第94章 卧槽,发财了 侯四海认真道:“你以后要发展,没有财富是不行的。纵观历朝历代,朝堂之上又有几人是凭着真本事上去的。 真本事确实的有,但出身寒门,没有背景,想从底层往上爬,不被人排挤打压是不可能的。 别说你,我虽不是达官显贵,但也不是寒门。可我因为没有什么财富和背景,所以哪怕我有了功名,却也不得不郁郁而不得志。” 陈平安点头,深以为然。 侯四海又说道:“财富通关是不可绕过的一环。你可以两袖清风受苦遭罪,但你不希望你的家人也跟着遭罪吧? 你可以不怕死,但你不希望你的家人因你而死吧?所以,你必须有自己的财富。 而且有些时候,你要学会变通,甚至可以暂时的为了自保而同流合污。因为你太弱,从流着生,逆则死。当你强大,你就可以做回你自己!” “候叔,我记住了!”陈平安使劲点点头,侯四海这绝对是肺腑之言。是他几十年的经验。 一句候叔,乐得侯四海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隙了:“候叔做你的谋士,但你不能失去你自己的判断能力。候叔给你出谋划策,都只是建议,供你参考,不是必须执行!” “我懂!”这一刻,陈平安有些感动了。 这话说得太真诚了。 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完全相信侯四海。 信任,需要过程! 侯四海带来了一些粮食青菜,不多,也顺路打了一些猎物,只够这些人吃三天的。 虽然侯四海说仓促了,没做好充足准备,但陈平安感觉得到,侯四海来给他做谋士虽然是三皇子的意思,陈奇禄也同意了。但陈奇禄的本心,是不乐意的。 这个不乐意,有离不开侯四海的成分,也有不爽。 就像是平时你毫不在意的东西,突然被人拿走了,还发现很值钱。 吃晚饭的时候,陈平安把牛大壮和芸溪村的猎户叫来,与侯四海,海棠,一起用餐。 吃完饭,陈平安和侯四海研究接下来的任务。 牛大壮等人旁听。 陈平安此刻起,就开始带他们了。 他不可能天天在狍子岭,察垦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不在的时候,这里得有人把大梁挑起来。 单指望侯四海一个人是不行的。 侯四海已经看出陈平安的意思,研究的时候也让牛大壮等人发表意见。 牛大壮等人不懂军事,但他们是猎户,狩猎经验比侯四海熟的多。 给出的建议都不错。 有了参与感,牛大壮等人很高兴。 侯四海很兴奋。 看着小老头干劲十足的样子,陈平安感觉,这是在陈奇禄手下憋坏了。 休息一晚。 第二天一早,全员集合,陈平安是要讲话的。 除了十几个衙军还算站得规矩,那些猎户就显得很随意了。 衙军配备的是雁翎刀,铁角弓。 猎户都是猎刀,斩马刀,牛角弓,普通竹子弓,和梭镖。 陈平安这一看,这也不行啊, 这不是后妈养的吗? 所有进山垦荒驱兽的,可都是军团配发的制式装备。 显然,三皇子真没钱了,配不起制式装备了。 看来只能自己慢慢解决了。 作为穿越者,还是个十三岁身体,二十多岁灵魂,经受过军队历练的现代特工,是懂得此刻该说什么的。 不就是激励,洗脑吗? 讲话完毕,陈平安让侯四海带着衙军,按照衙军的训练方式,先训练这些人。 他则带着海棠,牛大壮等人,下山打猎去了。 不打猎不行啊,要断顿了。 他都想把人都拉出来打猎,但,伤亡肯定不小。 路上,陈平安交代道:“牛大壮,石铁山,杨富、熊强、王大鹏、姜东,我现在教你们狩猎队形,这是我们通过实战研究出来的……” 三伯叫石铁山,六舅叫杨富。强叔叫熊强,二哥叫王大鹏。 东哥叫姜东。 这几人也知道在这里,陈平安是他们的首领,不能像平时那么称呼他们。 陈平安带着他们边狩猎边训练。 中午,陈平安亲自烧烤了两只狍子。 牛大壮几人吃得满嘴流油。 “就是狩猎是时候,我们也舍不得这么吃啊!”石铁山感慨道。 其他人也深有同感。 陈平安笑道:“这只是开始,以后我带你们去京师。” “啥?” “去京师?” “平安……不对,百夫长,别闹。” “别说京师,和乐府我都没去过。” 杨富几人都不信。 石铁山没说话,但那表情,也是不信。 “平安从来不撒谎,我相信。”牛大壮力挺好兄弟。 实则,也不信。 陈平安知道他们不信,也没继续往下说。 吃完饭,继续狩猎,继续训练。 现在,牛大壮和石铁山等人对少年陈平安,无人不服。 小小年纪,狩猎经验比他们还丰富,战力极强。 “卧槽!” 突然,陈平安的惊呼把众人吓了一跳。 就看见他们的小百夫长盯着前方,眼睛都绿了。 前方就是一片树林啊! “我们发财了,哈哈哈!”陈平安忽然大笑,手舞足蹈。 牛大人等人面面相觑,完了,百夫长疯了。 笑够了,陈皮平安指着一棵大树说道:“你们应该不知道吧?这树,叫杜仲。树皮,乃药材也,一百文钱一斤!” “什么?树皮还是药材?” 所有人都怔住了。 第一次听说。 “一百文一斤?” “我滴乖乖,这里少说也有五六百棵吧?” “这是多少银子?” 众人兴奋了。 牛大壮感觉不真实:“平安,你不是开玩笑?” 陈平安笑道:“千真万确。” 忽然严肃道:“我估计能卖四五千两银子。虽然要交公,但绝对大功一件。记住,是你们几个一起发现的,别提我。有了这个大功,你们做什长,就没人敢不服了!” 石铁山几个成年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激动。 使劲点点头。 牛大壮知道陈平安没想让他当什长,而是想留在身边。但也相当高兴,功劳也有他一份! 陈平安说道:“今天我们没带那么多袋子和箩筐,这样吧,每人一棵树,能采多少是多少,我教你们怎么采集。明天,带大部队来,正好解决吃饭问题。” …… 第95章 不骗不行 第二天,陈平安带领大部队进山扒树皮。 连迷糊高手海棠都参加了,她就是好奇。 人多力量大,两天,全部扒完。 看着院子里晾晒的树皮,所有人都乐歪了嘴。 百夫长可是说了,能卖几千两银子呢。 侯四海自告奋勇,说认识青石镇里的药商,能卖个好价钱。 陈平安就交给他去办。 是夜,陈平安站在箭楼上,眺望野人谷方向。 侯四海站在他的身边:“今夜应该开始了。” 陈平安:“我就是担心那些猛火油……” 侯四海微微一笑:“大可不必担心,我观东家额有朝天骨,眸中有星光。伏犀通天,紫气绕堂。此乃九五之尊帝王之相。再有你这个福星相助,必定乾坤。” 陈平安无语:“还说你不是算命先生?你说实话,做没做过算命先生?” 侯四海嘿嘿笑了:“别说,还真做过。当年求学,遭遇歹人劫了钱财,身无分文,只能以此廖生。” 陈平安好奇:“都说算命是骗人的,是吗?” 侯四海认真道:“江湖术士,骗人成分居多。但,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还能流传至今,必有其益。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参悟,才导致卦象有误。再有为了钱财故意骗人的,此术也就名声不好了。” 陈平安点头:“有道理。” 突然! 野人谷方向,隐隐传来喊杀的声音…… 一个多时辰后,声音消失。 陈平安和侯四海走下箭楼。 侯四海低声说道:“我猜,东家也怕土匪放火烧山,不会带太多的人去,必然派去了顶尖高手,否则,不会这么快。想必是支持东家的武者世家出手了。东家是个聪明人,如此好事,怎么能不给世家一些好处,巩固关系?” 陈平安深以为然。 一连几天都没有三皇子消息,陈平安估计,可能亲自押送宝藏回京师了。 想必,三皇子得了这么大的功劳,大皇子肯定不好受。 陈平安警惕起来。 这几天都是大晴天,狍子岭百户所所有成员,边狩猎边训练,打了不少猎物,总算解决了温饱问题。 杜仲树皮也晾晒好了,侯四海带人去了青石镇。 回来时拉回来不少物资。 在陈平安看来,狍子岭的野兽都是小儿科,百户所这些人,足以应付。 之前应付不了,主要是那些叛军在暗中作祟,也是百户所不作为。 实在放不下第一察垦所辖区的播种,陈平安带着海棠和牛大壮回了一趟靠山镇,先看望了家人,之后就去了察垦所,检查播种情况。 第一察垦所,陈平安叫来吴辰、沈明和杨林。 吴辰和沈明以为把总是想知道灌溉设备的进度,进屋之后就开始了汇报。 吴辰:“把总,我们调来了家族工匠,灌溉设备设施已经建设完成,并测试完毕,非常好用!” 沈明:“我们还按照把总的要求,在距离河岸远的狮子岭和其他垦荒完成区域,打井千口,也安装了灌溉设备。” 陈平安大喜,赞道:“你们俩做得不错,感谢你们的家族。大功一件,立在千秋。我会向军部给你们请功。你们去忙吧!” 吴辰和沈明高高兴兴地走了。 陈平安看向杨林:“有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做,要绝对保密。” 杨林立刻严肃起来:“把总请吩咐!” 等陈平安说完,杨林脸色巨变:“把总,这,这,这要是传出去,恐怕……” 陈平安:“所以,要绝对保密。等庄稼增产了,等他们都吃了粪肥养成的粮食,没什么副作用,也就能接受现实,打破陈旧的枷锁。” 杨林犹豫不决,把总让他以不能污染土地为由,将这里所有人畜粪便集中起来,还告诉了发酵方法,让他单独负责百亩良田,进行实验。 别说别人,他都接受不了。 见他犹豫,陈平安说道:“任何发展,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总得有人去尝试,去打前锋。人的观念也是从陈旧往开放转变。 就像以前,女子不能抛头露面,现在,连世家女都可以来这里垦荒,这就是进步。粪肥庄稼立在千秋,并没有副作用,这是我在山里研究之后得到的成果。 我十二岁就能做百夫长,十四岁就是把总,你以为只是东家对我的偏爱?我要不是这块料,他再想扶持我,我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不做,我亲自来做。但这个功劳,你可就得不到了。” 一番话,让杨林下定了决心:“把总,保证完成任务!” 杨林走了。 陈平安叹气,不骗不行啊! 自己不是不能做,而是,人都是三皇子的,无法保密。这要是传出去,必然会被有些人有机可乘,不只是针对他,还会针对三皇子。 但杨林是三皇子心腹,他带着三皇子的人去做,就不会传出去。 一切都在稳定的进行中。 此刻,荒地全部被开垦出来,已经开始犁地。 陈平安来到田间地头。 有不少大黄牛在田里拉犁耕地。 还有人工耕地的。 地头,看着田里的耕犁,陈平安苦笑不已。 耕犁方面,一点都没按照穿越套路来。 没有想象中的全部需要人工的古老掘棒、木犁和石犁,也没有二牛三人协作的耦犁和四头牛拉的木轮犁。 也没有可以深耕的钢铁重犁,而是都在使用轻便得一头牛就能带动的可以调节深浅的曲辕犁。 福临王朝的人才济济,直接断了陈平安这个穿越者的几乎所有财路。 张武带着一群流民来了,扛着种子,拿着铁镐和鹤嘴锄,准备播种在犁好的田里播种。 陈平安眼前一亮。 随之大喜,转身就跑。 海棠和牛大壮纳闷,也跟着跑。 张武懵逼,咋还见我就跑呢? 第96章 玩得太埋汰 “你兄弟什么情况?”海棠边跑边问牛大壮。 牛大壮:“不知道,总之,我兄弟做啥都是对的!” 海棠无语直翻白眼。 这个憨憨怎么就这么信任山里娃呢。 回到察垦所,陈平安立刻召集人手。 下令,立刻采集竹子制作竹筒,还要制作一些木棍,还要去买葫芦,并给出了尺寸。 众人不明所以,但赶紧去办。 陈平安如此,是突然想起了《齐民要术》记载的“窍瓠”。 现代的人工点种器,就是从窍瓠演变来的。 原来,这个世界连窍瓠都没有啊? 终于给自己在农业上留了些用武之地。 他倒是没想发财,因为这玩意儿一看就会,无法保密。 莫不如为福临王朝农业做点贡献。 陈平安赶紧画图纸,并给牛大壮讲解。 海棠听得稀里糊涂,为什么要在竹筒和木棍刻刻度啊? 还有中空葫芦杆是个什么玩意儿? 讲解完毕,陈平安还叮嘱牛大壮:“记住了吗?有人问,就说是你琢磨出来的。当然,他们未必会信,所以,你还要说,我帮你改进了一下。懂吗?” 牛大壮可不傻,激动得脸色涨红:“平安,这样不好吧?”陈平安认真道:“你要是一点功劳没有,你只能做我的跟班,以你老实的性格,升官发财很难。” 牛大壮挠挠后脑勺:“平安,我觉得跟着你挺好的,天天吃肉。” 陈平安无语:“天天吃肉?你的人生目标太小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要放眼去看,大胆去想。不做井底之蛙看一块小天空。我以后是要权倾朝野的,我的兄弟怎能一辈子做我的跟班。岂不是太亏了?” 海棠都无语了,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也对,陈平安不知道我的身份。 牛大壮摇头:“平安,我不想当大官,我觉得跟着你挺好。很威风!” 陈平安头疼,这几天白给他洗脑了。 “你不想当官,但这个功劳也得有。到时候去了京师,我们出身寒门,比如会遭到哪些权贵的白眼。到时候,他们跟咱比财富,咱就跟他们比能耐,比成就!” 牛大壮眼睛亮了:“那成!” 海棠差点原地归西。 瞧你们那点出息! 第二天,东西全备齐,陈平安宣布,牛大壮设计出了点种器,并要求,全面的无偿的推广制造技术。 他就是要牛大壮一举成名。 好兄弟,他不捧谁捧? 这个技术是免费推广,所以不会给牛大壮招来祸端。 三皇子也就不会拒绝他带着牛大壮去京师了。 他是担心跟着三皇子去京师,只允许他一家人去。 他又不好不给三皇子面子。 制作简单,材料便宜普遍,人也多,所以,点种器制造速度很快,流民人手一套…… 只是,这里是山里,好消息传播并不快。 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知为何,大皇子没再针对陈平安,也没针对垦荒所,更没针对狍子岭。 就好像销声匿迹了一样。 陈平安很不安。 咬人的狗不叫。 暴雨前,必十分宁静。 当第一垦荒所的辖区全部耕地完成,陈平安一声令下,播种全面开始。 安排妥当之后,陈平安准备返回狍子岭了。 这里的垦荒任务算是完成了,又都是三皇子的人,他只要经常来看看就行。 还没走呢,杨林来了。 还把海棠和牛大壮支了出去。 陈平安纳闷:“怎么了,这么,神秘?”、 杨林汇报:“把总,我们的复合弓图纸、点种器的图纸找不到了。我感觉很蹊跷。” 陈平安一怔:“查过没有。” 杨林神情严肃:“查过了,应该是被偷了。” 陈平安蹙眉,片刻:“让吴辰忽然沈明立刻绘制图纸,你亲自去一趟永和杂货铺,让他们把这个消息和图纸,快马加鞭给三皇子送去。否则,有人冒领功劳,就被动了。” “是!”杨林立刻走了。 陈平安在屋里踱步,这个大皇子真的是很阴险啊。 怪不得他这么消停呢。 要是有人冒充发明人,站出来说图纸被人偷了,告他陈平安剽窃。 那,他陈平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因为没证据证明是自己发明的,因为人家手里也有图纸啊!这就像是怎么证明你妈是你妈! 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可得有人信啊? 这玩意儿,先公开的未必占理。 后栽赃的未必不能赢。 又没有申请专利。 没有专利保护啊! 陈平安很清楚,哪怕他掌握了技术核心,别人看图纸也做不出来。但,人家也可以说是图纸画出来了,细节正在研究中。 掌握核心的并不能证明就是始祖,人家可以说你偷了人家的设计理念。 打不赢官司,也泼你一身脏水。 反正人家也不会损失什么。 但己方损失可就大了。 陈平安不敢再轻视大皇子,一个善于玩埋汰的人,碰上就是一身脏。 这种人,可不好对付。 除非一杀了之。 但,那是当朝大皇子,杀了显然不现实。 以皇帝老儿对大皇子的偏爱,杀了他,王朝都得地震,三皇子首当其冲成为嫌疑人! 哎,现在,这些事不是他这个小人物能管得了的,希望三皇子能应对吧! 陈平安叫上海棠和牛大壮前往狍子岭。 一个月后。 侯四海急匆匆跑进百夫长公事房。 “百夫长,三皇子来信了,我正要派人给你送去呢。” 说着递给陈平安一封信笺。 陈平安打开,看过之后,脸色难看起来。 第97章 桃子没熟就被摘了 “怎么了啦?”侯四海一副想看信笺又不敢看的样子。 陈平安直接把信笺递给侯四海。 他现在需要一个懂得这个朝代机制和宫斗的人,帮他参考。 他毕竟是外来户,很多东西不知道。 而侯四海是京师人,又是官场人,知道得多。 还是个老狐狸。 侯四海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去。 看过之后。 侯四海却笑了。 陈平安纳闷:“你还笑得出来?” 侯四海嘿嘿两声:“不就是摘桃子吗?我这些年养成的桃子还不是都被人摘了去?没办法,谁让咱们处在底层呢?底层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总不能就这么把已经打开局面的白头山,把丰收的果实白给大皇子吧?”陈平安不甘心。 三皇子来信的大概意思是说,发现宝藏,圣上大悦,把三皇子夸赞一番。心疼其在荒山受苦,所以留他在京师休养身体,白头山官荒放垦,全部移交给大皇子。 至于复合弓和点种器,以及灌溉设备,他已经先一步拿到图纸,并奏明圣上,破坏了大皇子计划。 但圣上要见陈平安。 他已经通知永和杂货铺做好护送准备。 还信里还提到,他可以带些自己人去京师。 陈平安佩服三皇子能看透他的用心,但也生气皇帝的偏心。 老三如今得了功劳,皇帝老儿就想也给老大搞点功劳。 还是从老三的碗里拿。 这是让三皇子把放弃垦荒的功劳都留给大皇子,否则大皇子就一点功劳没有了。 这也太偏心了。 太不要脸了! “把总,泱泱王朝,机会很多。大皇子现在还不是储君,三皇子还有机会。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侯四海劝道。 陈平安叹气:“这个道理我懂。若三皇子执意去争,反落个兄友不悌,急功近圣的罪名。只是眼见蛟龙困于浅滩,终是意难平!” 侯四海又劝道:“圣上虽然偏爱大皇子,但既还没立储君,必,也是在权衡。王朝继位,岂是私心可取?除非想毁了这个王朝。三皇子此次退让,反能赚得仁孝名声。今日之让,他日未必不是让贤王的美谈。” 陈平安笑着看着侯四海:“你倒是会劝人!” “嘿嘿嘿……”侯四海笑道:“常伫于危!也是逼出来的。” 陈平安点点头:“算了。信中无半点怨意,看来三皇子比我看得透彻。” 心说,看宫斗历史和宫斗电视剧,确实与实操不一样。 本以为凭借自己穿越者的知识储备能看透一切,主导一切,却未必。 “大皇子来之前,狍子岭将驱兽工作完成即可。要做到万无一失,不必着急!”陈平安不再烦心此事,着手治理狍子岭。 “是!”侯四海知道陈平安的意思。 皇帝召陈平安入宫面圣的圣旨还没到,就还是察垦所把总,狍子岭的百夫长。 这段时间的工作必须做好,否则大皇子接管之后,发现问题,整不好就会治陈平安于死地。让他去不成京师。 但做是做,之前的兢兢业业早已不存在了。 只要不出问题就好。 既然这地方要归大皇子,没谁会高尚到为对手做嫁衣。 第一察垦所辖区就不一样了,再怎么着,也是三皇子在的时候搞出来的,这个功劳,起码有三皇子一半。 “应该通知杨林和世子世女他们,准备撤走!”侯四海提醒道。 “派人去通知吧,不要声张。”陈平安也是这个意思。 大皇子接管之后,不可能还把三皇子的人留下,留下也是被虐。 三皇子也不会让自己的人给大皇子卖命, 与其被赶走,不如主动撤走。 侯四海走后,陈平安有些郁闷。 感觉,这穿越剧本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啊! 是不是该让他在白头山大有作为之后,再去京师发展啊? 这特么,刚开始,基础还不牢呢,就调走了! 难道是专门为我改了剧本? 缩地成寸,来一个鱼跃龙门的大跨越? 半月后,察垦所来人,说大皇子来了,让他立刻回去面陈。 就是汇报。 侯四海有些担忧:“他不会不知道你在狍子岭,让你回察垦所,显然故意!” 陈平安无所谓道:“展展威风而已,无妨。他不敢对我怎么样。既然他第一站去了第一察垦所,也是把那里设为重中之重。开垦几千亩良田不易,毁掉却很容易。他不敢动我。” 侯四海点头:“你能想到此,我就放心了。切记,以你的身份,还不到与他正面冲突的时候。惹急了他,三皇子也保不住你。” 陈平安深以为然。 带上海棠,牛大壮和石铁山几人,立刻出发。 马不停蹄,第二天清晨来到靠山镇。 但在镇口,一个永和杂货铺的伙计等待多时。 两人很有默契,远离队伍谈话。 “东家千里传书,陈把总此次交接,除了流民,务必将察垦所所有校尉和世子世女带离,不可多留一日。若新任中郎将不同意,可将这封信笺交与他,他必放行!” 伙计递给陈平安一封信笺。 陈平安了然。 问道:“杂货铺,也搬走吗?” 伙计点头:“把总放心,七日前,杂货铺与把总家眷和侯四海家眷,已经启程前往京师,绝对安全。因是秘密行动,时间紧迫,才没有告知把总和侯四海。房产,已经做了便宜处理,损失将有东家补齐!” 陈平安脸色一变,大吃一惊。 他的家眷已经离开了? 三皇子如此防范大皇子,难道,大皇子还真会不顾皇子身份,对他的家眷动手? 自己已经重要到这种地步了吗? 陈平安还以为等圣旨下来找他进宫面圣,他再回来接家属一起走呢。 全部提前了! 察垦所。 此时的大皇子魏卓意气风发,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了。 “陈把总,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做个交接吧!” 陈平安一怔,没想到大皇子如此直接。 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还是三皇子了解大皇子。 但很好。 第98章 郁闷离场 “想必殿下人马已齐,我这就将察垦所人等带离。”既然大皇子这么直接,陈平安也就不用含蓄了。 大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平安:“他们都是主力人才,陈把总这是要断我后路吗?” 陈平安心说,果然不想放走。 既然不想放走,就是想整死这些人了。 三皇子英明。 陈平安也没说话,取出那封信笺,递给大皇子。 大皇子一怔:“呈报?” 陈平安微笑:“殿下阅后便知。” 大皇子打开信笺。 看过之后,刚才还意气风发,志在必得的神情,瞬间消失。 神情有些狰狞,脸色有些铁青。 但,片刻之后,又是笑容满面:“陈把总抓紧交接,不送!” 交接,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这就要看双方是否尽职尽责,懂不懂了。 要是懂,尽职尽责,没个几天完成不了。 毕竟,察垦所管辖区域很大。 陈平安不想尽职尽责,对方也不太懂。 对方只注重察垦所的账目,资源。 其他的都不在意。 正好遂了陈平安心愿。 两个多时辰,交接完毕。 陈平安带着世子世女和杨林等所有人离开,前往靠山镇。 并派人通知在狍子岭的侯四海,连夜来靠山镇集合。 所有人都住进了靠山镇驿馆。 刚安顿好,牛大壮和石铁山几人来到陈平安房间。 “有事?”陈平安见几人的神情不太自然,便问道。 石铁山很纠结地说道:“我们商量了一下,虽然很想追随大人一起去京师,可无法割舍乡里乡亲……” 陈平安立刻就明白了,这是看出危险了,不想跟他走了。 之前他已经做了安排,既然带他们走,会给安家费的。 他自己的家眷可以带走,但这些人的家眷都带走不现实。 要是这么多人一起进京师,还不得给安个惑众谋反,结盟结党的罪名啊! 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银子给他们全部人买房子置地。 三皇子虽然对他不错,却也不会不把银子当钱。 何况,现在三皇子也没钱。 至今他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京师下一步做什么,因为三皇子没说。 所以,陈平安想着到了京师之后,给他们安排些生意做做。等站稳脚跟,再把家属接来,就没什么问题了。 总之,进入京师之后,这些人暂时不能聚在一起做事。 除非他升了官,才可以招些护院家丁甚至府兵…… 陈平安点头:“也好。” 不想跟我升官发财,也没什么。 人各有志,这又不是强迫。 他也只是感恩报答他们而已。 看向牛大壮:“你呢?” 牛大壮脸色涨红:“我爹我娘,不让我去。说我要是跟你走了,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陈平安微微蹙眉:“你没跟他们说可以带他们一起去京师吗?” 牛大壮很尴尬:“他们哪也不去!” 陈平安心里长叹一声:“原主啊,不是我不照顾你兄弟,实在是人家不愿意啊!” “也是,习惯了一个地方,背井离乡确实不舍!”陈平安点点头:“大壮,去把杨林叫来。” 片刻,杨林来了:“把总!” 陈平安:“给他们每人一百两银子,送他们回家!” 虽然他们从察垦所撤走了,但,陈平安不可能傻到把钱财都留给大皇子。 从察垦所自力更生有了余钱之后,就设立了两个账目,有了自己的小金库。 陈平安不会让跟着自己的这些人到时候一无所有。 虽然不多,但能支撑一阵子。 而且察垦所这些人都有来处,自然也有归处,不必操心。 杨林此刻看明白了,心里为这些人惋惜。 陈平安亲自把这些人送到镇子口。 牛大壮是抹着眼泪走的。他是真想跟着陈平安走的。只是,他是是个孝子! 陈平安心情不是太好。 他是很认真很真诚的想带带牛大壮的。 第二天清晨,侯四海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陈平安房间里。 听说经过之后,侯四海惊讶之余,却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终于可以回京师了。 他没想到三皇子对他这么好,把他的家眷,都秘密转移走了。 “陈奇禄走吗?”陈平安问道。 侯四海摇头:“他必须留在这。” 陈平安明白了,三皇子不可能不在白头山留个眼线。 “休息一下,准备启程吧!”陈平安说道。 “把总!”侯四海很犹豫的样子。 陈平安苦笑:“需要多少银子?” 侯四海吃惊:“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银子?” 陈平安淡然:“跟着你的那些衙军暂时无法跟你走,否则。你就会获罪。对吧?” 侯四海点头:“确是因此,我的钱财都在家眷那里,可总得给他们些安家费。你放心,到了京师,必还!” 陈平安点头:“去找杨林吧!” 侯四海乐颠颠走了。 侯四海安排完回来,陈平安下令启程。 他着急和家人见面,虽有三皇子保证,但怎能真的放心。 一路上,不但陈平安,就是所有人都闷闷不乐,因为都有一种打了败仗的感觉。 所有人都很很惋惜,没看到白头山脉良田万亩的场面。 陈平安忽然想起一事,招来杨林:“那块试验田怎么样了?” 杨林:“刚与草木灰进行发酵,就接到消息了,我就命人全部丢进了河里。” 陈平安笑了,这个杨林有点意思。 其实,就是用上了,估计大皇子他们也看不明白,甚至会嫌弃,直接销毁。 离开和乐府地界,几个世子世女和陈平安告别,带着护卫离去。 此次镀金,他们也算完成了,毕竟垦荒结束了。 至于播种和收成那是另外的功劳。 虽然他们很不甘心,但,又能怎么样呢? 一路很安全,经过长途跋涉,这一日,前方道路突然平坦起来。 居然真是柏油路。 陈平安服了。 能人真多啊! 顺利抵达京师。 三皇子早早派人在城门迎接。 陈平安无暇观赏京师胜景,在来人的引领下,带着海棠,急匆匆回家。 侯四海也和陈平安告辞,他在京师有祖宅。 陈平安没想到,来人居然把他带到了一个店铺门前。 牌匾上裹着红布,虽然门开着,但显然没开业。 来人送到这里就走了。 陈平安心里一动。 走了进去。 第99章 捷径 店内,柜台里,夏奎正在与曹晓琴在计算着什么。 “平安,你可算来了!” 老舅看见了陈平安,惊呼一声,迎了上来。 “之初,平安回来了!”曹晓琴跑到后院门口,大喊道。 “老舅,这是?”陈平安四下打量。 夏奎笑道:“东家给租下来的店面的,说既能落脚,还是个营生。咱家人多,还不用雇小二。说,只是暂时的,等你来了,你知道怎么安排。” 原来如此。 验证了陈平安心里的猜测。 以三皇子的作风,让他来京师落脚,不会不先给他买宅子,哪怕没钱,也会买一个小宅子,而不是直接弄个店面。 既然如此安排,难道皇帝要封赏我? 按照古代习俗,封官加爵都会给宅子或封地。 只是,垦荒大业自己只是完成了一部分啊! 这点功劳能有什么封赏? 还能赏赐一个宅子? 但三皇子如此安排,必然有其原因。 总不能大老远把他调来,就住这里吧? 想必三皇子也不是十分确定皇帝是否赏赐他,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即使不得赏赐,有了这个店面,也饿不死。 考虑周到啊! “哥哥!” 这时后院跑来一群人,姥姥姥爷,抱着表弟的老娘。 陈灵像只张开翅膀的小鸟,扑进陈平安怀里。 一家人团聚。 夏之初又哭了。 “别在这站着,都进屋!”还是姥爷发话,一些人才回到后院。 “平安,我们都担心死了。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搬到京师了?”老舅妈问道。 “东家只是先锋军,打开局面就算任务完成了。如今白头山交给别人去管了。”陈平安不敢跟家里说实话。 见陈平安平安归来,一家人都放心了。 “什么时候开张?”陈平安问道。 老舅:“等你呢,看看还需要补充什么。” 老舅妈说道:“其实,我们来的时候,东家已经把店面装修好了。佐料,我们都备齐了,现在,只要买肉,就能开张了。”姥姥笑着说:“这回好了,一家子可算在一起了。还不愁吃穿。” 陈平安笑了,他也希望如此! “海棠呢,你怎么不进来?”夏之初忽然看见海棠在门口站着。 海棠撅着小嘴:“哼,你们一家人亲热,我这个外人哪好意思进去?” “得,这是挑理了。”姥姥笑道。 众人都笑了。 于是,除了陈平安,一家人都围上去,亲热地嘘寒问暖。 海棠这才露出笑容。 姥爷房间里。 “到底怎么回事?”姥爷吞云吐雾,问道。 陈平安暗赞姥爷聪明。 这些事,陈平安谁都可以瞒着,但唯独不能瞒着姥爷。 姥爷虽然是猎户,可也曾走南闯北过。 姥爷听完,神情严肃起来:“我估摸着,差不多也是这回事。东家来人接我们走的时候,你娘他们还不想走,舍不得镇里的房子和生意,还想等你回来决定。我就想,肯定是出事了。不走,会很危险。果然!” “姥爷英明!”陈平安知道,要不是姥爷,估计老娘他们不见到自己,是不会走的。 陈平安估计,三皇子都没时间跟他打招呼,就把家人接走了,很可能是有人准备甚至已经对他们家出手了…… “今后有何打算?”姥爷问道。 陈平安:“等面圣之后,视情况而定。” “啥?你要面圣?”姥爷手一哆嗦,烟袋锅差点掉地上。 陈平安点头:“想必东家见保不住白头山脉了,怕我吃亏,就给我美言了几句。之前,我们俩商量好,可是要低调的。” 姥爷吧嗒吧嗒抽了一会烟,才说道:“三皇子对你好,有你父亲的情谊在。但也会有私心,先不说你能帮他多少。就是辅国公府陈家,只要你能认祖归宗,必然会与三皇子的关系更为紧密!” 陈平安深以为然,他早就想到了。 但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一点利用没有。 哪怕只是精神层次,感情层次的,也算是利用。 只要朋友之间不互坑,就可以了。 他说与三皇子的朋友标准,圣人都不做到,何况凡人。 “姥爷是想问我,是否愿意认祖归宗吧?”陈平安笑着说道。 姥爷笑了:“就你聪明。你是怎么想的?” 陈平安:“想过,但没想好。姥爷,你怎么看?” 姥爷又吧嗒两口烟,说道:“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老理儿。当年,陈家没错。 你父亲追求自由,也没错。既然都没错,就不算深仇大怨。只是立场不同而已。你就是不认亲,你也是陈氏血脉。这个改变不了。” 陈平安听懂了,难得姥爷如此开明,不愧是走南闯北过。 姥爷忽然压低声音:“这两天,我走了些茶馆,书馆。听说,当年陈家有两个男丁。你父亲离家出走之后,就剩下老大陈公远。后来死在了战场上,没有子嗣。目前,陈家男丁只剩下陈国公一个人。” 陈平安大吃一惊:“那我就是陈家唯一独苗了?” 姥爷笑了:“所以,你是选择自己艰苦奋斗呢,还是选择走捷径呢?” “嘿嘿嘿……”陈平安也笑了:“姥爷,你别笑话我。奋斗多累呀?有现成的捷径不走,我傻呀?” 陈平安毕竟是穿越者,不是原主。 所以,他对当年的事情不是很在意。 也许原主可能接受不了,但他能。 嗤! 姥爷乐了:“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选择。不得不说,你的选择是对的。毕竟没有深仇大恨。” “我阿娘会同意吗?”陈平安问道。 姥爷:“我的女儿我了解,她是明白人,无需担心。否则,她不会来京师。” 陈平安放心了,之前还怕家里人不同意呢。 “姥爷,你们也放心,虽然我可以走捷径,但我不会活在陈家的余荫下。陈家世袭罔替的爵位,甚至家产,都是我该得的,我为什么不要。余荫只是我的护身符,不是我奋斗的目标。” 姥爷一脸欣慰:“你能如此想,我们就可以留在京师。否则,趁早搬走。京师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生存的地方。” 陈平安点头:“我会小心的。” 忽然,外面街道上传来咚咚的鼓声。 陈平安一怔。 第100章 铁肾 姥爷:“客栈门口这条街道,叫和安街。最热闹,是京师主街之一,经常有皇子,公主,朝臣等仪仗路过。” 陈平安了然,继续和姥爷聊天。 此时,和安街来了一支队伍,前面是护卫队,三十六名骑兵开路。 人和马都是紫铜铠甲,举着紫色仪仗旗。 中间是六匹马拉的紫色车辇,顶部有紫色华盖。 两边跟着十六个穿紫衣服的侍从,拿着长扇子和香炉 后面是二百名护卫军,穿着紫色鱼鳞甲,佩带紫色刀鞘的雁翎刀。 队伍最后有四头大象,挂着紫宝石装饰,背着鼓车。 有士卒很有节奏地击鼓。 清一色紫色。 这是皇子标配。 街道上,老百姓都站在路边低头站立。 整个队伍走过时,街上很安静,只有马蹄声和鼓声。 大象每走一段路,士卒就会敲三下鼓。 队伍来到吉祥客栈门前,停下。 一个侍从赶紧放置踏凳。 车帘挑开,车上下来一人。 头戴紫色纱翼善冠,点缀七颗紫色宝石。 身着紫色织云龙纹衮龙袍,腰系紫色玉带,足踏紫色云头履,腰悬紫色玉佩。 此人一身紫,面蒄如玉,威仪四方。 客栈后院。 “哥哥,哥哥,东家来了。”陈灵在门外大喊。 姥爷:“你去吧!” 客栈门口,陈平安看这架势,吓了一跳。 虽然看过古装剧,但现场观摩,还是很震撼。 而且,这大象怎么回事? 到了泰国了? “平安!”三皇子笑容满面,十分亲切。 陈平安刚要施礼,三皇子拦住他:“你我兄弟,不必多礼。” “来人,给平安更衣。” 走出八个相貌和姿色均是上乘的侍女,手里都托着翡翠托盘。上面放着青色袍子,帽子,靴子。 还有白色的内衣,袜子。 和腰带和配饰。 还没等陈平安明白过来,几个男侍从搬过来几块屏风,将陈平安和八个侍女围了起来。 不久,屏风撤去,侍女掩嘴退下。 原地只留下面红耳赤的陈平安,他也没想到会当街换衣服,还不用自己动手! 三皇子眼前一亮,好俊的后生,果然是人靠衣服马靠鞍。 三皇子拉着陈平安的手,踏上车辇。 陈平安这才发现,赶车的是余长生。 “平安,真俊!”余长生赞道。 陈平安老脸一红:“余叔!” “皇子都这么大阵仗吗?”车内,陈平安问道。 三皇子笑了:“要不是给你造势,我平时在城内出行只带长生。最多多带几个护卫。” 陈平安纳闷:“出了什么事情?” 三皇子叹了口气:“其他的不说,你也能猜到。我这么做,是为了让人不敢轻易动你。不瞒你说,已经有人狗急跳墙,针对你的家人。所以我才紧急把他们护送来京师。侯四海家眷只是顺路之举。” 陈平安心说果然。 只是:“你不是妥协了吗?不是把白头山给他了吗?” 三皇子摇头:“他想要的是宝藏!” 陈平安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杀机。 不用问就知道是大皇子。 似乎觉得没必要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三皇子说道:“一会儿我要带你去见我父皇,你不必紧张。我父皇虽然偏爱我大哥,但,为人还是很和善的。父皇也知道你不懂规矩,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就好,不必瞻前顾后。” 陈平安点头。 三皇子纳闷:“你知道我来就是带你去见我父皇的?” 陈平安点头:“否则也不会当街换衣服。” “哈哈哈……”三皇子忍不住大笑。 其实可以进屋换的,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排场,给某些人看的。 他相信,今天的事情很快就会在那些达官贵人和朝臣皇子之间传播开来。 赶车的余长生此刻松口气,自从回到京师,殿下就没笑过。 “平安,在父皇那里,你还会见到一人。”三皇子看着陈平安的脸色,说道:“辅国公陈既白,你的亲爷爷。” 陈平安神色平静:“他是怕我不会认祖归宗,所以想拿圣上来压我,逼我就范?” 三皇子点点头:“现在陈家已无男丁。但,你也不要以为他是因此才认你。其实,公明走了之后,他就后悔了,一直在寻,只是没寻到罢了。” 陈平安没说话。 在想,认肯定认,但不能这么轻易就认下。 这玩意儿,上赶着不是买卖。 三皇子以为陈平安生气了 :“你不会怪我将你的身份告知了陈家吧?我也是为你好,我虽能护着你,但,说实话,不如陈家能护你周全。” 陈平安摇头:“怎会怪你,虽然你也有私心,但你也是为我好。” 三皇子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喜欢既聪明又懂事的人。 别人这话可不敢说,但陈平安敢。 他喜欢不把他当皇子而当朋友,说话直来直去的人。 他确实是为陈平安好,但确实也有私心。 “这么说,陈国公想多了,你会认祖归宗?”三皇子问道。 陈平安笑了:“我要是不认,陈家偌大家业岂不是便宜了别人?我要是不认,陈家的世袭罔替岂不是就此结束了?不过,不能轻易认。总得给我父亲出口气才行。” 嗤! 三皇子笑喷:“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的,我帮你,你想要什么?” 陈平安:“给我介绍一下陈家的情况。” 三皇子:“陈家乃国之栋梁。你大伯是员战将,可惜死于边关之战。陈家再无男丁。你爷爷原本只有一妻,乃他的恩师之女,恩爱无比。 生下你父之后,难产而死。你大伯死后,找不到你父,你爷爷为了延续香火,先后娶了十三房妾室。只是,说也奇怪,依旧没有子嗣,连个女娃都没有。” “咳咳咳!”陈平安巨咳。 卧槽,便宜爷爷牛逼克拉斯啊! 你的肾受得了吗? 三皇子也想笑,但忍住了。 陈平安:“你说是不是因为他娶了太多的妾室,才导致后继无人的,铁肾也受不了啊?” “嗤!”三皇子实在没忍住。 第101章 老嫖客 “你也要理解,他也是着急!”三皇子笑着说道。 陈平安哪可能不理解,国公的家业小得了吗? 这么大家业没人继承,怎么可能不急? “这几个妾室怎么样?”陈平安问道。 三皇子一脸羡慕:“不得不说,你爷爷真有眼光,十三个妾室都知书达理,相敬如宾,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陈平安嘴巴张得老大,卧槽,便宜爷爷驭女有术啊! 自己这个穿越者都得甘拜下风。 三皇子又说道:“不过,她们都是孤女,来自女坊。” 青楼女子? 陈平安傻了。 “卧槽!便宜爷爷是个老嫖客吧?” 三皇子扭过头去,脸都笑抽了。 这在京师乃至朝野可是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哎!”陈平安忽然叹气:“如此,我倒是不好捞好处了。” 三皇子:“也是。不过,但有一物 ,你必须争取。” 陈平安好奇:“什么东西?” “世袭罔替的爵位。”三皇子说道:“皇帝对功勋家族的特别恩赏,不更换不废除,有俸禄和封地。也是通过这个永久性特权换取家族对皇室的忠诚。此爵位由嫡长子或指定继承人,原等级继承,名额有限。” 陈平安大喜,这特么是多好的护身符啊? 他也知道,名额有限是皇室为了避免宗室势力过度膨胀。 “我是陈家唯一继承人,只要认祖归宗,不是理所应当就可以继承吗?”陈平安问道。 三皇子摇头:“错!首先需要你爷爷同意,还要圣上颁旨。今天可是圣上和你爷爷都在……” 三皇子没说下去,笑吟吟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明白了,今天是个一次性拿下的好机会。 三皇子又说道:“这个世袭罔替,父死子继,你爷爷还活着,除非他提前让爵。但,最好不要这样。他在朝野的话语权,你无法比拟。你得了爵位也枉然。 世袭罔替六爵位,王、公、侯、伯、子、男,以你之功,即使有朝臣反对,看在陈国公情面,子爵之位可得?” “子爵?”陈平安有些失望。 在福临王朝,王公侯伯子男六爵,只有王国侯有王朝实权,也有封地。 伯子男没有王朝实权,倒是都有封地,权力只限于封地内。王公侯的封地面积分别有省、府州、郡,那么大。 而伯子男的封地面积分别只有县、乡、亭村,那么大。 子爵封地只有一乡。 这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已经很好了,甚至谢天谢地了。但是,他可是陈国公之孙啊! 虽然不满足,不过,自己刚来,也不是争的时候。 三皇子劝道:“一家双爵位,可以了。别人想争取都争取不来。” 陈平安挠挠头:“也是。对了,你是不是把功劳都给我了?否则,怎么会如此封赏?” 三皇子点点头:“垦荒初功和灌溉、播种、复合弓之发明之功,还有发现宝藏之功,都是你的。要个子爵,不多。 我也不希望你因封爵过高,而招来祸事。现在朝堂,国舅爷势大,即使我和你爷爷联手,也屈于下风。” 陈平安明白了。 就知道因为事变,三皇子会把大部分功劳都给他,但没想到会是全部。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舍得的。 三皇子又说道:“虽然这些功劳都是你的,但,官荒放垦,我也是首功。何况还拿回来了宝藏。所以,你的这些功劳,即使给我,也只是锦上添花!” “原来如此!”陈平安问道:“粪肥之法,圣上同意吗?”三皇子笑道:“同意!” 陈平安很意外,以为皇帝的思想没有那么开放呢。 三皇子:“父皇说,粮少民多,只要能解饥荒,只要没有危害,新事物有何不可接受?但需论证。” 陈平安诧异:“你父皇也不是昏君啊?那为何在你和他的事情上,如此偏心……” 三皇子:“……” “平安,以后,这种话莫要再说。就是与我也不能说,隔墙有耳,要是传出去,可是死罪!” 陈平安一缩脖子:“我记住了。” 三皇子叹了口气:“皇后母族乃父皇登基时的主要财阀,父皇不敢不器重,偏心一些大皇子,理所当然。何况,国舅爷是军机大臣。” 陈平安一惊,自古兵权统天下,怪不得国舅这么嚣张呢。 三皇子忽然认真地,压低声音说道:“记住,你就是你自己,不要为我美言,也不要弹劾大皇子。做好你自己就行!” 陈平安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三皇子淡笑:“你爷爷是两朝元老,两朝征战沙场,出生入死,为皇室为王朝立下汗马功劳。他与我父皇的关系也非同一般。要说谁最了解我父皇,非你爷爷莫属。你爷爷此人……” 三皇子忽然顿住,似乎不太好评价。 陈平安感觉不妙:“不会是个老混球吧?” 三皇子笑了,但斟酌了一下说道:“见面你就知道了,他也是明哲保身。虽然我不该说,但还是可以告诉你,伴君如伴虎,此言非虚。 我给你四点建议,可在京师生存无忧,也可拿下你爷爷。第一,飞扬跋扈。第二装傻充愣。第三,大智若愚。第四,博学多才,当世之才!” 陈平安傻眼:“你这是让我装彪子啊?还是大智若愚的彪子?貌似,有点难度啊!” 三皇子忍不住笑了:“我相信你!” 陈平安心说,你相信我,有个毛用,我又不是专业演员。 “我即使装彪,大皇子又不是没见过我!”陈平安说道。 三皇子不以为然:“那时候你是山里娃,彪又不是傻。可你现在的陈国公的孙子,世家子女纨绔些,很正常。何况你是从山里走出来的。” 陈平安苦笑:“你的意思就是,土包子开花,没治了呗!” 三皇子笑了:“差不多就是意思。” 一路上,三皇子给陈平安介绍了一些朝廷众臣王孙贵族的一些情况,和这些家族子女的情况,以及,陈家和他交好的家族情况。 便于以后分清敌我,便宜应付。 三皇子这是等于把绝密告诉他了,如此信任,让陈平安倍感压力。 第102章 面圣 福临王朝的皇宫巍峨壮丽。 金碧辉煌的殿宇连绵起伏。 朱红色的宫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三皇子领着陈平安穿过重重宫门。 沿途侍卫肃立,宫女低眉,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威严。 三皇子把陈平安带到御书房门口,禀报一声,就告退了。 这种事情,他不能参与,父皇也不会希望他参与。 父皇对皇子拉拢世家,虽然不约束,却也不支持。 储君未立,皇子竞争也属正常。 未来的储君必须有世家支持才能坐稳江山。 但皇子拉拢世家,自成势力,无疑也严重威胁父皇的政权。 所以,拉拢可以,但必须在父皇的可控之内。 御书房内陈设典雅而奢华,紫檀木的书案上堆满了奏折。 墙上挂着精致的山水画,角落里紫金铜香炉袅袅生烟。 包金镶玉的龙椅上,坐着一个面容威严中透着几分疲惫,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 腰间金边黄玉带上悬着一方温润镶金白色玉佩。 在他的下首,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 一袭靛青色锦袍。 虽已年迈却腰背挺直,目光炯炯有神。 两人都打量着站在那,四处张望,一副没见过世面样子的陈平安。 对于陈平安的无礼,福临王朝皇帝魏渊功和辅国公陈既白都选择了无视。 毕竟是山里娃,能懂什么朝堂规矩? 此时,魏渊功心中暗忖:这小子才十四岁,不但是狩猎高手,还能发明出复合弓、点种器,溉田之械等这些新奇物件,倒是个文武全才的可造之材。 出身寒门,造就如此,实属不易。 而且,是这孩子找到了很多年都没找到的宝藏,也是这孩子发现了有人给朕下毒,否则,吾命休矣。 当他下令严查下毒之人的时候,御膳房就有人服毒自尽了。 虽然没查出幕后指使,但他心里也有猜测。 这次中毒,不只是他,还有尝膳太监,好在发现及时,及时解毒。 陈平安这孩子可是大大的福星啊! 此乃奇功! 何况还是两朝老臣辅国公之子,得琢磨琢磨如何赏赐才好。 封赏重了,会惹怒某些人。 很多人都怕增长了辅国公的势力。 他这个皇帝,难做啊! 此次封赏陈平安,也不能太轻。 太轻,对不起这个孩子。 陈国公也不会满意。 必须恰到好处,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皇帝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此时,辅国公陈既白则死死盯着陈平安的眉眼。 越看越像自己当年离家出走的儿子陈公明。 都不用滴血认亲,就已经确定是自己的亲孙子无疑。 心中百感交集,既欣慰又愧疚。 “见朕为何不跪?”魏渊功等了半天,发现这小子打量完了四周,就开始打量起他来了。 上三眼,下三眼,左三眼,右三眼。 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可是九五至尊的帝君,谁敢这么放肆? 这孩子要么胆子大,要么就是浑。 陈平安一怔,抱拳:“老人家,你谁呀?” 一句话,魏渊功愕然! 陈既白傻了,你特么都进御书房了,不知道见谁吗? 看穿戴,穿威仪,看座次,你还看不出来吗? 你是不是彪啊? “大胆,还不给陛下跪下?”陈既白喝道。 这孩子太没规矩了! 陈平安看向陈既白,一脸吃惊的样子:“陛下是个啥?” 御书房内,静! 魏渊功和陈既白都吃惊地看着这个小孩。 他连陛下是个啥都不知道? 是不是彪啊? “看我干啥?我一个山里娃,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陈平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陈既白眼眸一缩,卧槽,我大孙子是个大彪子吧? 赶紧起身给魏渊功揖礼:“陛下,孩子太小,出身乡野,少于管教……” 魏渊功摆摆手:“无妨!” 也看出这孩子好像有点彪,看着陈平安,柔声问道:“你来见谁?” 陈平安:“皇帝啊!” 魏渊功笑了:“现在知道谁是皇帝了吗?” 说着坐直了身体。 陈平安挠挠头,一副仔细思索的样子。 忽然眼睛雪亮:“他给你施礼,你却不还礼,显然,你的官职比他高!” 魏渊功有些想笑,这个彪子倒是还有些智慧:“那你还不跪下?” 陈平安摇头:“这也只能证明你比他官职高,你又如何证明你是皇帝?” 我特么! 魏渊功感觉全身的血都上头了。 我是皇帝,还需向你证明? 已经肯定这孩子确实彪了! 陈既白此刻百感交集,我陈家,居然出来个彪子? “你看看这玉玺,可是真?”魏渊功耐着性子指指桌上的玉玺。 这要不是陈既白的孙子,早叫人轰出去了。 陈平安颠颠跑到书案前。 玉玺放在一个外裱黄绫,内衬朱漆的楠木盒子里。 拿起青白色玉玺。 好家伙,好沉重。 双龙盘踞,龙首相对。 玺钮龙纹鳞爪分明,镶嵌东珠红蓝宝石。 印文为九叠篆字:福临帝印 看了半天,陈平安喃喃道:“不会是仿制的吧?” 魏渊功直接破功。 你都看不出真假,看这么半天干什么? 啪! 魏渊功一拍书案,脸色沉了下来。 吓得陈平安,手中玉玺落在盒子里。 皇帝一怒,血流千里! 这可不是闹的! 他装彪可也是冒着掉脑袋风险的! 第103章 装彪 魏渊功也不能和彪子一般见识,此刻十分同情老臣陈既白。 好不容易陈家有后了,却是个彪子。 “算了,朕准你见驾不跪!”魏渊功说道。在僵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陈既白赶紧施礼:“谢主隆恩。等臣……” 他想说等臣回去自当严加管教,还没说完呢。 陈平安却看向他,彪乎乎地问道:“老人家,他真是皇帝?” 陈既白直翻白眼:“千真万确!” 陈平安小声嘀咕道:“那就当他是皇帝吧!” 魏渊功差点踹死这个小混蛋。 都这时候了居然还以为朕是假的? 陈既白都吓坏了,都冒汗了。 赶紧对陈平安说道:“不得无礼,还不给陛下见礼。” 他也老奸巨猾,既然圣上说了见驾不跪,正适合这个没规矩的彪孙子。所以,此刻并没有要求陈平安跪下,但行个礼总应该吧! 陈平安学着陈既白刚才行礼的样子,双臂合拢,举过头顶,弯腰施礼:“陛下你好,吃了吗?” 静! 陈既白低着头,老脸抖动不止。 真特么彪啊! 魏渊功都懵了! 哎呀我去,这还是没把我当皇帝啊! 这是当作你家邻居吴老二了。 懒得跟一个孩子,还是个彪子一般见识。 只是已经开始怀疑,彪子还能发明? 莫不是三皇子故意捧这个陈平安,以达到拉拢陈既白的目的? “朕问你,溉田之械可是你发明的” “谢陛下夸奖,都是些小玩意儿,不足挂齿。”陈平安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 魏渊功很无奈,我夸你了吗? 这小子绝对彪。 可怜陈家虽然有了后,还是个大彪子。 指了指陈既白,问陈平安:“你可知这位是谁?” 陈平安一脸茫然地看向陈既白:“这位老人家看着面善,但草民实在不认识。” 陈既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找到亲孙子是三皇子给他报的信,怎能不告诉陈平安爷爷是谁,与皇帝在一起? 明显,这孩子虽彪,却也不想认祖归宗。 魏渊功以为三皇子没与陈平安说明,于是说道:“这位是辅国公陈既白,你的亲祖父。” “啊?我还有爷爷,我以为早死了呢?”陈平安夸张地张大嘴。 陈既白:“……” 魏渊功见陈平安这副模样,也很无奈。 故意板起脸:“怎么?难道朕还能骗你?” 陈平安打量着陈既白。 陈既白使劲挤笑,想让自己的笑容慈祥点。 只是,他是武将。 生就是一副严肃凌厉的样子,这一假惺惺,倒显得狰狞了些。 吓得陈平安一哆嗦。 “陛下,草民刚才看错了,现在观他不像好人啊!我父俊朗不凡,想必祖父也该玉树临风才对。陛下,是不是你搞错了?你看他长得,也太难看了!” 魏渊功:“……” 扭头看了一眼比哭都难看笑容的陈既白,差点笑出声。 很无语:“你笑不出来,硬挤什么?都吓朕一跳。” “……”陈既白老脸涨红,哭笑不得:“我这不是想给孩子一个好印象吗?” 魏渊功:“你还是保持本色吧!” 说着看向陈平安:“朕做担保,如假包换。认祖归宗这等大事,你还有什么顾虑不成?你是认与不认?” 对付彪子,只能严厉一些。 讲道理摆事实,什么的,肯定没用。 陈平安一脸为难的样子:“陛下,你是一国之君。你说是,草民哪敢否认?但毕竟此事事关重大,草民需禀报家母,以辨真伪。” 这话说得没毛病。 哪可能你说他是我爷爷,就是的! 可是,听进陈既白耳朵里,可就刺耳了。 武将哪有一个好脾气的? 当时就怒了,眼珠子一瞪:“娃娃无知,谁敢假冒辅国公?” 陈平安白了他一眼:“你肯定是假的,要是真的,哪有亲爷爷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亲孙子,就瞪眼睛的?疼还疼不过来呢!” 一句话,把陈既白直接干无语了。 魏渊功没忍住,笑了。 打量着陈平安,这孩子是彪,但,说话实诚。 你听,多在理啊! 不过,貌似威胁不了这个彪货! 这孩子胆子可是不小啊! 这可是在御书房,他可是皇帝,陈既白可是辅国公。 这么点的孩子怎么可能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呢? 鉴定完毕,确实彪子一枚,如假包换! 可怜的陈既白! 魏渊功故作面色一沉:“有朕做主,还能错?血亲不认,实乃大不孝。朕罚你功过相抵,撤销对你的封赏。” 说着,注意观察陈平安的神情。 因为三皇子说过,这孩子穷怕了,就认钱。 果然,这孩子脸色巨变。 陈平安当时就急了:“陛下,草民的封赏与他何关?就算我认识他,他是我爷爷,他也未曾养育我,又何谈孝心?” 陈既白低着头,更加愧疚,确实理亏! 魏渊功冷哼:“你认,封赏照旧,不认,一切免谈!” 陈平安很无语,这咋还不讲理呢? 小脸也沉了下来:“父爱子,子孝父,天道伦理。敢问陛下,可对?” 魏渊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已知这个小家伙要说什么了。 只是,这是个彪子能说来的吗? 难道真如三皇子所言,此子大智若愚? 但还是很配合地点头:“然也!” 陈平安提高声音:“当年我父体弱多病,却被此人狠心赶出家门,这是做父亲的能做出来的吗?若非如此,我父也不至于在我三岁时就离世,这可是一条人命!” 使劲挤出两滴眼泪,抽噎着说道:“要不是我父亲早逝,也不至于我们母子受尽疾苦。这笔帐,就是把国公府都给我,也无法抵消!” 魏渊功,哎呀我去,你小子还惦记着国公府呢? 你是真彪吗? 陈既白此刻低下了头,老眼中有泪光。 其实,当年儿子一走,他就后悔了。 但是,为了严父的面子,就没有拦阻。 以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找到。 如今,孙子找到了,但儿子却再也回不来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何止感伤? 心如刀绞! 只是,他不能在圣上面前嚎啕大哭而已。 魏渊功看到陈既白落寞的样子,心里也叹了口气。 此事说不得谁对谁错。 但,结果却令人心碎。 如今陈家断了香火,这个孩子怎么着也得帮老友留下来。 他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个疙瘩很难化解。 陈既白上阵杀敌所向披靡,但与这件事是两回事。 指望陈既白把这孩子留下来,难。 想了想,说道:“孩子,当年的事,原因很多,你还小,等你长大了 ,就理解了。既然已经时隔多年,就让他过去吧,可好?你认祖归宗之后,陈家家业自然都是你的,朕许你世袭罔替。” 他想抓住这孩子弱点,等认祖归宗之后,时间久了,亲情自然能感化这孩子。 陈平安没说话。 魏渊功很无语,显然这个条件打动不了彪子啊!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垦荒建功,理应封赏。朕就封你……子爵之位,领封地安乐县。离京师近,方便照看。如何?” 陈平安眼睛顿时亮了:“陛下,安乐县富有吗?” 魏渊功:“……” 你这是还要挑肥拣瘦怎的? 富有之地,能给你吗? 皇子想要都没给。 此刻,陈既白还沉浸在懊悔中。 “安乐县是粮食产地,但,近年庄稼收成不是很好。三皇子说,你不是要做粪肥种田实验吗?这块封地,就做你的实验田吧!”魏渊功说道。 陈平安心里大吃一惊,看来,皇帝这是早就谋划好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搞试验田,一点秘密都藏不住。 要是搞成了,哪怕他不同意,方式方法被学去了,也会全面推广。 桃子,没他什么事情啊! 要是搞不成,损失的是他陈平安是陈家,又不是朝廷。 整不好,还可以把安乐县给收回去了。 行啊! 果然能做皇帝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陛下,如此贫困县,不知朝廷每年拨银多少用于扶持!” 魏渊功一怔,忽然神情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平安。 那眼神极其犀利,哪还有刚才的邻家大爷的慈祥温柔。 “你还知道朝廷拨银扶贫?”魏渊功问道。 陈平安心头一凛,坏了,意识到说错话了。 他就是个山里娃,刚才还装彪来着。 刚才这句话,能是一个十四岁的彪子能说出来的吗? 小孩子怎会知道朝廷会给予贫困县拨银扶持? 还是个彪子。 陈既白此刻心里咯噔一下,脸皮颤抖。 他此刻都开始怀疑了,这孩子真彪吗? 可别是装的啊! 一时间,他都急冒汗了。 要说装傻充愣骗皇帝? 把皇帝当猴耍? 这可不只是欺君之罪了。 第104章 认亲就封赏 陈平安此刻内心确实也慌了,但表面上稳如老狗。 心思急转,赶紧填补道:“我搬到靠山镇的时候,听牛录衙师爷讲,我们那里每年都有拨银扶贫。安乐县在天子脚下,乃京师门面,想必拨银不会少吧?” 陈平安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出一副不知深浅的样子。 这里可不是蓝星,这是封建王朝。 在这里,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皇帝一句话,别说杀一个人,就是诛九族,都是合理的。 魏渊功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笑容,看来不是拿我当猴耍,是听说的。 他也不是装彪! 老三没撒谎,这小子没离开过大山,见识少,野惯了。 虽大智若愚,但需再教育,再培养,方能成才。 笑道:“你们家可曾得到扶持银两?” 陈平安眼眸一缩。 好阴险啊! 这句话看似随意出口,但要是回答不好,会害死很多人。 要是回答给了,银子哪来的? 三皇子可都说了,现在国库空虚! 空虚可能就没给扶贫银子。 他们这些山里人,确实也没得到救济银两。 但此刻要是回答没给,万一朝廷给了呢,是被地方官截留了呢? 靠山镇牛录衙佐领可是三皇子二表舅。 “我不知道啊,等我回去问问我阿娘!”陈平安说道。 魏渊功看着陈平安:“国库空虚,各地扶贫,还没有拨银。” “啊,还有这事”陈平安一副震惊的样子:“国库还能没钱?” 忽然四下看看,嘿嘿笑了:“陛下,别闹!我从宫外到这御书房,看到那些典阁楼宇镶金挂银,雕龙画凤,金碧辉煌,晃瞎眼睛。陛下这御书房也是有不少金银玉石点缀,哪像是没钱的样子!” 陈既白瞬间又冒汗了,汗水被帽子吸收了,否则就顺着老脸流下来了。 这浑小子,这岂不是在骂皇帝骄奢吗? 国库空虚,你的御书房还装裱的这么奢侈? 然而,魏渊功却笑了:“你这小子倒是直接。” 忽然看向陈既白,眼神凌厉:“辅国公,你不如你这孙子。这些年可是少见你鞭策朕,提醒朕。朕登基时,立你为辅国公,目的就是怕朕骄奢淫逸,而你,失职了!” “老臣知罪!”陈既白赶紧站起,一躬到地。 心却放下了,危机解了! 魏渊功轻叹一声:“坐下吧,朕知道为什么!” 说着不再搭理陈既白,饶有兴趣地看着陈平安。 看得陈平安直发毛。 刚才说错话了,他不得不冒险以进为退,继续装彪,继续往死路上奔。 也不知露出破绽没有。 魏渊功忽然开口:“陈平安,你若认祖归宗,朕可以考虑将最疼爱的长公主许配给你,做朕女婿,可好?” 虽然陈平安是个彪子,也还没看到陈平安真正的才华。 但,如今时局,需要这么做! 这些年,陈既白有些颓唐,不敢与国舅势力对抗了。 他知道原因在于陈家后继无人,陈既白不想拼了。 好在,虽然国舅纳兰荣展野心勃勃,但纳兰皇后却是个贤妻良母,不但把后宫治理得很好,还善解人意。 长公主是皇后的亲女儿,大皇子的亲妹妹,国舅的亲外甥女。若是与陈平安结亲,陈既白处于国舅和他这个皇帝之间,就不可能再袖手旁观。 如此,只要陈既白和国舅分庭抗争,就会打破国舅势大的局面。 而且,目前看来,陈既白是支持三皇子的。 也唯有三皇子才能与大皇子争锋。 唉! 做皇帝难啊,平衡更难! 此时,陈既白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他可不想攀这个亲戚,长公主是皇后女儿,皇后是纳兰家族的人。 纳兰家族扶持的是大皇子。 而他孙子又贴上了三皇子的烙印。 这个时局,整不好就会让陈家家破人亡。 但,这是圣意,他不能抗旨! 陈既白没说话,希望这个孙子能拒绝。 但感觉希望渺茫。 因为这个孙子是彪子啊! “陛下的女婿?驸马?”陈平安大吃一惊! 真没想到还赏赐个女人。 这算不算开挂? 魏渊功笑着点头:“不错。长公主可是皇后与朕最疼爱的女儿。” 说完,端起茶水,心说,这回你该同意了吧? 陈平安忽然看向陈既白:“长公主长得好看吗?” 陈既白:“……” 这特么是关键吗? 但只能实话实话实说:“公主们,个个美若天仙!” 心说,我说得这么笼统,你该听出点意思吧? 但转瞬就不抱希望了。 果然,就看见陈平安顿时眉开眼笑。 陈平安美坏了。 这个穿越剧情还差不多。 驸马啊,又多了一道护身符。 突然扑通跪倒磕头:“女婿拜见岳父大人。” 嗤! 魏渊功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水瞬间喷出。 什么就岳父了? 这个货是真彪啊! 朕是考虑,可还确定没同意啊! 陈既白差点气死。 这个混账玩意儿,要娶也娶三公主啊! 那是三皇子的妹妹,绝对的温柔贤淑,贤妻良母。 长公主? 你等着受罪吧! 但,此时此刻,他又不能说什么。 魏渊公此刻有些后悔了,自己怎么能把女儿嫁给彪子呢? 但,为了大局,又不得不这样做。 算了,既然这小子同意了,就别节外生枝了。 “朕已经封赏你了,还不拜见你爷爷,认祖归宗!”魏渊功可没忘正事。 之前已经与陈既白商量好,要说这小子不认亲,他就下旨强制执行。 总之,就是抓,也把陈平安抓回国公府。 陈平安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样子,给陈既白施礼:“爷爷……” 陈既白顿时老泪纵横…… 等这爷俩认下了,魏渊功才宣布:“册封陈平安为子爵,封地安乐县,赐良田百顷,赏银万两。” 陈平安大喜: 第105章 老阴货 等陈国公爷孙俩走了,魏渊功来到皇后寝宫,还没进去,就听到抚琴之声。 制止了宫女的汇报,走了进去。 白纱漫漫,一位身着白色绣裙,端庄美丽的女子,芊芊玉指拨弄琴弦。 此女就是皇后纳兰攸宁。 魏渊功轻步来到皇后身旁,覆手而立,闭上眼睛。 片刻,烦乱的情绪化去,转而宁静。 琴声绕梁,一曲终了。 魏渊功还沉浸在意境中。 “妾身参见陛下!”纳兰攸宁也是才发现圣上来了,赶紧万福。 魏渊功睁开眼睛。 “不必多礼!” 伸手扶起纳兰攸宁,直接揽住了她柳腰,笑道:“宁儿,朕只有在你这里才得一方静安!” 他说的是心里话。 皇后虽然是纳兰家族的人,但,没有纳兰家族的野心和狡诈。反而贤良淑德,一心一意为他镇守后宫,从不涉及朝政。 就是纳兰族里的人有事相求,也会被她婉言拒绝,从不给他添乱。 魏渊功也是考虑到攸宁皇后的感受,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猖狂的纳兰家族的一些动作。 只是,纳兰家族不思悔改,变本加厉,以至于现在脱离掌控,反制于他了。 “陛下,国事虽重,却也要爱惜龙体。国事是处理不完的!”纳兰攸宁很享受地靠在夫君怀里,温柔地笑着。 魏渊功心里叹了口气,确实处理不完。他也想歇歇,但有些事情很急,等不得。 “宁儿,凤娇已经十六岁了,该考虑婚事了。” 纳兰攸宁点头:“陛下可有中意郎君?” 魏渊功把陈平安说给皇后。 纳兰攸宁听完,凤目微红:“这孩子好可怜,如今认祖归宗,也算苦尽甘来。妾身没有异议,就怕凤娇……” 魏渊功认真道:“你该知道朕的想法!” 纳兰攸宁点头:“妾身会说服凤娇的。” 魏渊功搂紧贤妻,愧疚道:“凤娇嫁给陈国公之子,你哥哥想必又要难为你了。” 纳兰攸宁展颜一笑:“妾身分得轻重。虽柔弱,却也不怕他,哪次不是妾身让他铩羽而归。” 魏渊功也笑了:“得贤妻如此,此生无憾!” 纳兰攸宁转身,把头埋进魏渊功怀里,幽幽说道: “是妾身对不起陛下,纳兰家族所为,早该满门抄斩了。感谢陛下怜爱妾身,才一忍再忍,才有了今日之被动。是妾身教子无方,使得卓儿与他舅舅同流合污……” 忽然仰起头,认真地说道:“陛下,妾身虽不舍家族亲情,但,王朝不能乱,江山不能易主。陛下该刀出鞘了,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魏渊功紧紧把爱妻搂在怀里…… 如此通情达理的贤妻,谁能不爱? 他偏向大皇子,就是因为宁儿。 他至今没立大皇子为储君,就是因为与国舅走得过近。 辅国公府坐落在朱雀大街上,五进三路的院落。 朱漆大门上钉着九九八十一颗铜钉。 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彰显着国公府的威严。 大门、仪门、正厅、后堂、寝堂、后花园。 两侧设厢房、跨院、祠堂、马厩、库房、仆役院落。 好大的地方,好多的人。 陈平安虽然早有预料,却也看得目瞪口呆。 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看着陈平安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陈既白更难受了。 他国公的孙子,居然是井底之蛙? 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抄手游廊连接着亭台楼阁。 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旁引着活水,几尾锦鲤在莲叶间游弋。 陈平安正看得眼花缭乱,忽听得关门的声音。 转头看去,就见有仆人关闭了府门。 又见陈既白不知何时,手持三尺长的家法,鸡毛掸子。 白胡子气得直翘:“臭小子!在御书房敢算计老夫,没大没小,以下犯上,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把陈平安吓了一跳:“你要干啥?” “这是陈家的规矩,认祖归宗,先揍一顿!嘿嘿嘿……”陈既白阴笑着说着,一掸子横扫过来,直奔陈平安的屁股。 棍棒底下出孝子,必须先立威。 彪子肯定也知道疼的,疼了,就改了坏毛病。 “哎呀卧槽,老阴货,你敢关门打狗?”陈平安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边骂边跑,顺便熟悉一下院落。 沿途仆人都忍着笑。 老爷离开皇宫,消息就传回来了,小少爷回归。 陈家终于有了香火,他们都为老爷高兴。 至于老爷打孙子,估计是太高兴了。 以前,大少爷和二少爷可没少挨打。 “救命啊!”陈平安抱头鼠窜,靴子都跑掉一只。 忽然十三个穿着各色朴素罗裙,貌美如花,各有千秋的的女人们赶来。 五姨奶提着裙摆惊呼:“老爷这是做什么,小少爷刚回来,快住手。” 陈平安也不知道谁是谁,但肯定是姨奶无疑。 扑向五姨奶,脑袋往她怀里一埋:“姨奶救我!老阴货要打死陈家独苗啦!” 咳咳咳,好大,有点喘不过气! 十三双玉手同时伸来,这个替他拍灰,那个给他擦汗。 陈平安此刻却一脑门黑线。 卧槽,姨奶比他的老娘还年轻! 风姿绰约,最是年轻貌美的十三姨奶。 更是直接夺了家法,杏眼圆睁: “老爷,莫不是老糊涂了?伤了我大孙子,我和你没完!” 陈平安看出姨奶中,显然这个娘们儿说了算。 转头又扑进十三姨奶怀里:“姨奶,等我掌管了家业,让你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穿好的。你看看你们穿的多寒酸?老阴货自己花天酒地,不公啊!” “乖,十三姨奶护你,看他敢打你?”十三姨奶眉开眼笑,伸手抚摸着陈平安的脑袋:“这孩子真懂事!” 其他姨奶都撸起袖子,露出长指甲,虎视眈眈地瞪着陈既白。 陈既白气得跺脚:“你们知道什么?这小混蛋方才……” 话没说完,就被九姨奶塞了块茯苓糕堵嘴。 差点把陈既白噎死。 十三个姨奶护着陈平安进了内院。 大厅内,十三个姨奶做了自我介绍。 陈平安礼数尽到。 十三姨奶问起陈平安过往。 得知公明已逝,夏之初母子的悲惨遭遇,无不落泪。 陈平安发现,正如三皇子所言,这十三个姨奶真的都是贤妻良母型的。 庆幸这次穿越总算有点甜头了。 陈既白走了进来,黑着脸对陈平安说道:“你小子当着陛下的面,要掌管陈家产业对吧?喏,这是账房的钥匙,以后陈府上下,一切用度,你就负责吧!” 说着,一大串钥匙扔给陈平安,转身就走。 陈平安麻利地接过钥匙。 顿时眼睛都笑弯了,嘴角都裂到耳根了。 嗯? 怎么这门安静? 气氛貌似不太对! 抬起头,只见十三个姨奶看着他的眼神无比异常! 陈平安抓紧钥匙:“你们想干啥?想抢怎么着?” 十三个姨奶:“……” 几乎同时长叹一声。 十三姨奶苦笑:“平安,你上当了!” 陈平安感觉不妙:“我怎么上当了?” 十三个姨奶七嘴八舌,就跟告状似的。 片刻,陈平安哭了。 爷爷,你太坑爹了。 据十三个姨奶哭诉,表面上国公府辉煌大全,实则囊中空空。 国库空虚,欠臣子俸禄都没给。 也欠陈家万两银子。 家里现在不但欠着十三个姨奶五年的平日用度,就算仆役的工钱都欠了两年了。 还有外债一万两。 整个京师,都没人敢借陈既白银子了。 要不是三皇子经常接济,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不过,现在三皇子好像也没银子了,家里的粮食早上就吃完了。 陈既白进宫前说,回来就有银子了。 她们还不信呢。 听完,陈平安大怒:“老阴货,你敢阴我?” 原来,皇帝的万两赏银是老阴货的俸禄。 而且正好够还债的。 嗖,陈平安跑出去,去找老阴货拼命。 结果,老阴货早跑没影了。 陈平安欲哭无泪,哪还不知道,阴他的何止是爷爷,肯定皇帝也跑不了。 你们欺负一个彪子,你们良心过得去吗? 老阴货你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呀? 应该咱俩阴皇帝啊! 得! 你坑我,惹不起,我溜还不行吗? 回去我就带着老娘和一万两银票去安乐县。 我才不替你个老阴货还账呢。 跑到府门口,就看见府门外排了好多人。 还都拿着雨伞,确实,天要下雨了。 陈平安纳闷,他们这是干啥子? 门口护卫看到小少爷出来了,立刻躬身施礼。 一个护卫说道:“少爷,这些人都是来要账的,老爷把他们叫来的。老爷说一万两银子在少爷这里。以后,陈家的开销用度,少爷说了算,少爷就是陈府大管家!” 陈平安眼睛一翻,身体后仰,我装死行不? 护卫手疾眼快,扶住他,大手狠劲掐他人中。 差点把他掐死。 这还咋装? 第106章 一阵大风刮跑了 看了眼天空,积雨云已经覆盖了整个天空。 忽然眼珠一转。 陈平安瞬间春风拂面,走出大门。 站在台阶上,吩咐道:“来人,桌椅,笔墨纸砚伺候!” 护卫一听,小少爷这是要现场办公啊! 片刻,有仆役搬来桌椅和笔墨纸砚。 陈平安端坐在椅子上。 此刻十三个姨奶躲在门后,都很担心。 忘告诉小少爷了,欠债是一万两,但还没算利息呢! 陈平安再次扫向那些排队的人,几乎都是穿着不俗的胖子。 就这形象,管家无疑。 这些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个小孩。 原来这就是陈国公寻回来的独苗。 年纪是不大,却听说文武全才。 一回来,皇帝就给了子爵之位。 虽然是低等爵位,可也不是谁想得到就能得到的。 这么小的年纪,获得爵位的,建朝以来还没有过呢。 不过,也听说,陈家独苗是个彪子。 这不主要,他们今天来是收账的。 本来,他们的老爷都以为这笔账变成死账了呢,也听说皇帝赏了这小孩万两银子。 但这银子是这小孩子的,他们跟孩子要不着。 没想到,突然有了希望,就急匆匆赶来。 他们也没想要利息,本钱还清就谢天谢地了。陈既白可是穷得都尿血了。 忽然,陈平安淡然开口:“诸位,把借据都呈上来吧!” 立刻,一个个管家上来把借据放在桌上。 陈平安慢条斯理地挨张检查,很仔细。 忽然,一阵狂风来得很突然,从街上横扫而过。 瞬息间,摆在桌上的借据呼啦啦被风儿卷上天空,如同天女散花,四处飞扬。 陈平安惊呼:“快追,没有借据怎么证明我爷爷欠你们银子?” 啊? 排队的人等大吃一惊,可不咋地。 轰然四散,追逐而去。 咔嚓,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陡然间,暴雨倾盆。 陈平安拍拍手,起身:“收工。” 转身进了大门,瞬息间,十三个姨奶,举伞的举伞,搀扶的搀扶。 一个个笑得跟什么似的。 都是女坊出来的,哪个不是聪明绝顶? 少爷这招太妙了。 就是,太损了些。 不过,姨奶们喜欢。 此时,一座酒楼二楼包厢。 三皇子正在与陈既白饮酒。 忽然余长生敲门进来。 陈既白急切地问道:“还了吗?” 他就怕彪子打死也不替他还账! 余长生苦笑,把看到的场面告知。 嗤! 三皇子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去。 幸好扭头了,否则准喷陈既白一脸。 陈既白都傻了:“这也行?” 三皇子笑问:“陈公,你不怕那些债主找你说理?” 陈既白眼皮一翻,冷哼一声: “老夫压根就没想还,也没银子还。如今就更不用还了。” 三皇子无奈,辅国公为了让父皇安心,都开始不要脸了。 不过,若非如此,早就大祸临头了。 这些年,那些飞扬跋扈,家财万贯的开国臣子,没少被父皇收拾。 可辅国公始终安然无恙。 虽然看似辅国公家徒四壁,但谁都知道,这不可能。 在朝的文官都富可敌国,那些四处征战的武将攻城掠地,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金库。 但,有是一回事,查不到才是真本事。 就是父皇都抽冷子查过辅国公府,却一无所获。 不得不说陈国公老奸巨猾。 “这孩子的聪明劲,像国公!”三皇子忍着笑,说道。 陈既白眉开眼笑:“不错,是像我,不像他父亲……” 忽然神色一暗,不说话了。 三皇子也是黯然神伤,但公明兄再也回不来了。 “国公,你要想平安留在国公府,最好尽快把夏之初接回府中。你得罪了多少人,你很清楚。毕竟他们没经历过尔虞我诈,要是去晚了,你会失去更多。” 陈既白脸色一变,起身:“我这就回去准备准备!” 望着陈既白离去的背影,三皇子叹了口气。 他有些遗憾,父皇居然要把长公主许配给了陈平安。 他还准备把自己的妹妹许配给小平安呢! 辅国公府大堂。 所有护卫仆从全部到齐。 陈平安坐在桌子后面,十三个姨奶坐在陈平安后面。 一万银票已经让人换成了银两。 陈平安亲自给这些仆从护卫,发放所欠的工钱。 皆大欢喜! 此举,一下子就把全府上下的人心拉拢到陈平安身边。 都发完了,剩下的银两,留下一个月的开支用度,其余的都给十三个姨奶分了。 十三个姨奶感动坏了! 都说,等老阴货回来,让他去给夏之初道歉,接回国公府。 在一片赞誉声中,陈平安离开辅国公府,回了熏酱馆。 原本想卷钱跑路的,但忽觉这么做对自己不利。 没有陈国公的威慑,他们一家人在京师生存很难。 不能什么都指望三皇子。 自己有的才算真的有。 他如此做,就是为了两家的关系能够融洽。 陈家这么大,怎么也得把老娘他们都接进府里来住吧? 这里才最安全。 至于安乐县,他一人足矣。 熏酱馆,一家人正在喝茶聊天,商量开业事宜。 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几辆马车停在门口。 大批的护卫和丫鬟跟随。 陈既白下了马车,其他马车上下来了十三个姨奶。 陈平安没想到老阴货这么快就来了,还带来了十三个姨奶。 陈既白和十三个姨奶,走进店里之后,一起向陈平安全家躬身施礼。 “之初,亲家公,当年是老夫的错,在此赔罪了!” 陈既白一句话,夏之初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做梦也没想到,陈国公会屈尊来道歉。 “国公爷,这可使不得!”一向稳如老狗的姥爷夏文正,此刻居然慌了。 一个箭步过去,扶起陈既白。 陈既白眼中泪光闪闪:“亲家公,当年是老夫一时糊涂,否则,我儿怎会早逝,之初母子又怎会遭遇……” 姥爷赶紧说道:“理解,理解,都理解。国公爷,借一步说话。” 陈平安感觉姥爷有点不对劲,此刻的神情十分严肃。 他们俩走了,十三个姨奶立刻围上来,与夏之初相认。 更是抱起陈灵亲热。 虽然陈灵不是陈家血脉,但十三个姨奶的态度,无疑是在表达善意和接受。 夏之初泪流不止,心情复杂。 终于被认可了,可是,夫君却不在了。 虽然她知道也理解当年陈国公的做法,但是,要说一点怨念没有,是不可能的。 只是,一切为了儿子! 只要对儿子有利,这点怨恨不算什么。 老舅妈曹晓琴在一旁抹眼泪。 老舅低声唏嘘不已,心里想着,姐姐一家真不容易,终于苦尽甘来了。 后院房中。 陈既白不明白亲家公为何这么急于和自己单独说话。 但也没急着问。 夏文正都没给陈既白倒茶,就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牛皮袋子。 打开,里面是一团棉花。 很厚实,打开棉花,露出半块碧绿的玉佩。 上面还有纹路,仔细看是个鹰头。 这玉佩显然是整块玉佩切成两瓣的,截面很整齐。 看到这块玉佩,陈既白脸色巨变。 第107章 未婚妻 就听夏文正说道:“公明病逝前,将此物交给我。说,若有朝一日平安认祖归宗,将此物亲手交到你的手中。若没这个缘分,作罢!” 陈既白眼睛红了,布满血丝,声音颤抖着问道: “亲家公,他哪来的此物?” 夏文正摇头:“不知。” 陈既白蹙眉,又问道:“我儿是久病致死,还是突然病死?” 夏文正:“公明身体一直不好,但一直有药物调理,虽不治愈,却也犹如常人,只是不能出力罢了。 之初爱公明至深,我们对公明也如自家孩子。所以,再难,也没断了公明的药。可是,忽然有一天公明突然咳血,当天就死了。” 陈既白脸色越来越难看:“亲家公,那段时间,我儿见过什么外人没有,或者出去过没有?” 夏文正脸色一变,似乎明白了陈既白的意思! 想了想。 摇头:“虽然我已老迈,但记性不差。你说的这些都没有。”陈既白急促道:“你再仔细想想,或者收到什么东西没有?” 夏文正努力想了一会儿,说道:“没收到过东西。倒是,咳血前,他与之初到后山作画。回来时,我就发现他神情和气色都不,他说可能偶感风寒。” 陈既白急道:“亲家公,不瞒你说,这块玉佩乃老夫长子之物。公明也有半块,但当年他负气而走,留下了那半块玉佩。老夫长子战死沙场,唯独不见了这半块玉佩。当时老夫以为遗失了……” 夏文正脸色大变:“你等等,我叫之初过来,详细问问。” 陈平安不知道姥爷和爷爷谈了什么,就发现又把老娘叫了去。 等他们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 之后,姥爷一声令下,全家当夜就搬进了国公府! 速度之快,把陈平安都干懵了。 还想着以此事要挟老阴货出点血呢。 他问姥爷和老娘,但都说没谈什么,无非是道歉之类。 国公府一下子就热闹了。 翌日早晨,陈既白突然把陈平安叫了去。 见到陈既白,把陈平安吓了一大跳。 老爷子十分憔悴,都有了熊猫眼了。 见陈既白很严肃,陈平安也没装彪,怕挨揍。 不能总装,总得有正常时候。 许久,陈既白才说道:“平安,既然来了京师,今后有何打算?” 陈平安早就想过了:“我想去安乐县,你放心,我不惹事。” 他以为老爷子怕他惹是生非,所以如此说。 至于能不能做到,就看实力允不允许了。 哪知,陈既白却说道:“安乐县先不着急去,这段时间你好好在京师玩玩。” 陈平安苦笑:“我没银子。” 陈既白居然很痛快:“银子爷爷出!” 卧槽,还有这好事? 陈平安看怪物似的看着老阴货。 “不过,爷爷也没银子!但在京师,提爷爷,都可以赊账!” 陈平安:“……” 陈既白没搭理大孙子鄙视的的小眼神,严肃地说道:“爷爷唯一的要求就是,在京师使劲闹腾,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大孙子是个……彪子!” “啊?”陈平安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 老爷子睡毛楞了吧? “闹归闹,记住,保护好自己。只要你不死,你闹多大,在京师,爷爷都能保你不死。”陈既白的态度十分认真。 不由得陈平安不信。 “多大都行?”陈平安心说,卧槽,金手指要来了吗? 陈既白看着这小子,怎么感觉要失控呢。 赶紧说道:“除了陛下和皇后,其他人,包括所有皇子,公主,国公,重臣,百官,随你欺负。但,要占理,懂吗?” “哈哈哈,爷爷,威武!”可把陈平安乐坏了。 这是他的强项啊! 他前世就有多动症,一天不惹事都睡不着觉。 以至于战功赫赫,却始终是个王牌特工…… 陈既白这唯一的要求,无疑给予了陈平安放飞自我的机会…… “爷爷,我想带着家人去游览一下京师?”陈平安征询道。 既然来到京师自然要游览一番。 陈既白点头:“去吧!” 陈平安乐颠颠离去。 望着陈平安的背影,陈既白目光深邃。 只有闹腾,才安全,因为没谁会在意一个彪子。 哪怕这个彪子大智若愚。 也会因此,圣上就不会担心陈家有别的心思。 陈家唯一后人是个彪子,彪子怎么可能做皇帝? 所有人都会放心! 他们都放心了,陈家就都安全了。 此刻,他忽然觉得,大孙子傻了吧唧的,挺好! 十三个姨奶还没准备好这一家人的衣服,一家人就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一起上街。 街上熙攘如沸。 商队的马车载着货物缓行。 绸缎庄的彩帛在风中翻飞。 豪门大户的琉璃瓦,折射出刺目光芒。 街摊小吃的香气与叫卖声声交织。 一家人看得眼花缭乱。 陈灵在哥哥怀里不停地咽口水,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没见过的小吃。却很懂事,没开口要。 陈平安大手一挥,买,全家都尝尝 。 一直逛到正午,一众人早已经吃得饱饱的。 忽然,街上大乱。 几匹快马飞驰而来,行人惊呼,仓皇躲避。 最前头是个身穿绿色劲装的少女。 身后跟着十几个绿衣劲装的男子,腰挂雁翎刀。 这些男子显然是那少女的护卫。 有来不及躲避的行人,直接被撞飞。 有的倒在马蹄下。 护卫直接扔下几块雪花银,依旧马不停蹄。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躲闪不及,被撞倒,怀中襁褓飞上天空。 路人惊呼! 忽然一道人影飞奔过来,堪堪在襁褓落地前,接住。 救人的正是陈平安。 嘭! 刚接住孩子,两块雪花银就砸在陈平安身边。 马队依旧不停。 陈平安大怒。 嗖! 人如离弦的箭矢,追上为首的绿衣少女。 一纵身跃上马背,环抱少女,勒住缰绳。 他完全可以在马前勒住马的,但后面的护卫速度太快,很可能撞上来。 那时候就人仰马翻了。 “人这么多,你们还骑这么快,这与草菅人命有何区别?” 陈平安跃下马背,点指这些人,怒道: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都下马,给伤者道歉,送医馆治疗。要是死了人,送官查办!” 静! 街上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傻子似的看着陈平安。 护卫们都张大了嘴巴。 绿衣少女一脸懵逼。 陈平安早就看出这些人这么豪横,肯定不是一般人。 爷爷让他使劲作,这不就是就是机会吗? 夏之初等人大吃一惊。 姥爷夏文正心说,坏了。 一看这些人就惹不起! 就要上前。 那绿衣少女突然发出尖叫:“非礼啊!来人,把他给本公主杀了!” 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她被一个男人给抱了! 公主? 夏之初眼前一黑,在京师,敢称公主的,不就是皇帝的女儿吗? 夏奎赶紧搀住老爷子。 陈平安也是一怔。 这是哪个公主? 看向那些护卫衣着,也没府名也没标志。 那些护卫纷纷下马,抽出腰刀,就把陈平安围上了。 “误会,误会!” 夏文正赶紧挡在陈平安面前。 夏之初和夏奎几人虽然害怕,但也跑了过来,护住陈平安。 结果,全部被护卫围了。 陈平安没在乎,摘下腰间两块铜牌,举起来:“我乃陈国公府少主,御封安乐县子,谁敢杀我?” 虎视眈眈的护卫,顿时怔住,看向马上绿衣女子。 陈国公的少主,可不是他们敢杀的。 少女也是大吃一惊:“你就是那个乡巴佬?” 陈平安翻白眼:“丑丫头,你谁呀?” 其实少女长得不丑,还国色天香。 魏凤娇差点气晕。 我是丑女? “大胆,敢对长公主不敬?” 有护卫喝道。 长公主? 陈平安惊愕! 这么巧,这就是我那便宜媳妇? 这媳妇也不行啊? 就刚才横冲直撞的行为,就是个纨绔。 陈平安呲牙乐了:“原来是本县子的未婚妻啊?” 第108章 很多人不服 周围人一听,无不震惊。 护卫们则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公主为何这么急着赶路,就是因为听说了陛下把她许配给了一个乡巴佬,所以着急找陛下收回成命。 果然是个乡巴佬。 貌似,还有点彪。 “谁是你未婚妻,你也配?”魏凤娇气得俏脸通红。 扬起马鞭,就抽向陈平安。 陈平安赤手抓住马鞭,一扯。 魏凤娇鞭子离手,惊叫着,从马上栽下来。 陈平安也不敢摔死公主。 一个箭步,接住长公主,轻轻放在地上。 “你,你还敢非礼我?”魏凤娇却大怒。 一脚蹬向陈平安下盘。 卧槽! 这女人挺狠啊! 居然会断子绝孙脚? 陈平安闪身躲过,顺手一带她的脚踝。 扑通! 魏凤娇一个一字马,坐在了地上。 “哇!” 魏凤娇大哭起来:“你们在干什么,还不把他杀了?” 护卫们苦笑,我们不敢呀! 但也没放陈平安他们离开。 魏凤娇梨花带雨,保持着一字马的姿势。 见护卫们不动,眼珠一转。 忽然对陈平安招招手:“你过来,把我扶起来,我就原谅你了。” 陈平安眼珠也是一转。 赶紧上前,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扶了起来。 魏凤娇刚站起,突然一个抬膝,狠狠撞在陈平安下盘。 “嗷!”陈平安弯下腰,脸色痛苦。 “咯咯咯……”魏凤娇笑声如银铃,一个跳跃上马:“乡巴佬,本公主这就去找父皇收回成命,你想娶我,你也配!” 说完,策马离去,但不像之前的横冲直撞了。 护卫们赶紧上马跟上。 “平安!” “哥哥!” 夏之初等人赶紧围了上来。 陈平安起身,什么事情都没有。 他就是装作让公主得逞,否则估计没完没了。 姥爷怕陈平安再惹事,张罗着赶紧回去。 陈平安却先去看了那些受伤的人。 却发现,已经有衙役把伤者抬走医治了。 看路人那波澜不惊的样子,显然这种事情在京师,是常态。 回到国公府,姥爷担心公主还有后手,就催促下陈平安去找陈既白。 陈既白看到陈平安,很纳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惹了点麻烦……”陈平安把经过一说。 陈既白瞪大了眼睛:“你敢非礼长公主?你急什么?早晚都是你的?” 陈平安无语:“爷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用不用我再说一遍?” 陈既白摆手,一脸嫌弃道:“我让你随便闹,可没让你和长公主起冲突啊!这位公主可惹不起,她可是陛下和母后的心头肉。而且,这丫头刁蛮成性,睚眦必报。你小子,完了!” 陈平安傻眼:“爷爷,你怎么不早说?我看你怎么幸灾乐祸呢?” “我忘了!”陈既白理所当然地说道。 陈平安:“……” “不对呀!”陈平安忽然怒道:“既然她是这样的人,陛下赐婚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啊?给我提个醒也好啊?这样的女人,我可不要!” 陈既白也怒了:“我怎么没提醒?我不是告诉你,公主们个个美若天仙吗?注意,我说的是们,不是她自己。” 卧槽! 陈平安服了,你们这个世界的暗语,这么随便吗? 这么没水平吗? “老爷,陛下召老爷和小少爷进宫面圣。”就在这时,家丁来报。 陈平安脸色一变:“这么快?” 陈既白已经站起:“备车!” 车厢里,陈既白问道:“平安,可知陛下为何急召?” 陈平安无语:“长公主把我告了呗?” 陈既白摇头:“此事,陛下是不会急召我们爷俩的。你以为陛下不知道长公主什么性格?” 陈平安想了想:“不会是那些债主,把我们爷俩告了吧?” 陈既白笑了:“你如何应对?” 陈平安不屑:“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 陈既白扶额,真彪啊! 柔声说道:“在陛下面前,可不要这么说。我们有理,我们怕什么?” 忽然嘿嘿笑了起来:“人祸可防,天灾不可防。想要银子可以,拿出证据。我估计,又是风又是雨的,一张完整的借据都不会留下。” “爷爷,你真不要脸!”陈平安服了。 显然老阴货不打算要脸了,来一个死不承认。 陈既白又嘿嘿笑了:“三皇子说你小子像我,嘿嘿,还真是。” “你才彪呢,你们全家都是彪子!”陈平安不乐意了。 陈既白也不生气:“傻小子,彪点好啊!你彪,我也彪,但你是大智若愚,我是审时度势。嘿嘿吗,如此,偌大京师,住得!” 陈平安很无语。 你是夸我呢,还是夸你呢。 怎么感觉不对味呢? “你确定不要脸了?”陈平安认真地问道。 陈既白摇头:“当初他们借银子给我,这是恩情,爷爷怎能不承认呢?” 陈平安纳闷:“承认?岂不是就要还钱?” 陈既白冷哼:“还钱?门都没有。到时候,你学着点,以后用得着。” 陈平安更好奇了。 真想看看老阴货怎么应对。 陈既白忽然提醒道:“你要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陈平安一怔。 陈既白:“你才几岁?却被封地县子,很多人不服。必然会考问你!” 陈平安不屑:“你还是担心你怎么还债吧!” 陈既白冷汗一声:“他们向陛下弹劾我欠债不还,是真,却只是借口之一。他们谁家也不差这点钱,当老夫不知道,他们借老夫银子,完全是不想落下个同僚不和的名声。 实际上,这钱,他们压根就都没想往回要,就是打发要饭的。否则,以爷爷的地位,张一次口,怎么可能向这么多家才借一万两? 爷爷就是没想还他们。借,那是不借白不借。我借钱的人,都非清流。” 陈平安又服了:“爷爷,你可真坏!” 陈既白嘿嘿笑了:“街上要饭的一辈子也要不来一万两吧?爷爷也就是张一次口的事,何乐而不为?” 陈平安惊讶地看着爷爷,果然是个老阴货啊! “那你为何又让他们来府上结账呢?”陈平安不解。 陈既白看看陈平安:“你都知道了了?” 陈平安无语:“都排着队呢,好吗?” 陈既白嘿嘿嘿又笑了:“陛下为何只赏你一万两?就是让我把这账还了。他为何要如此,你可知?” 陈平安摇头,确实不知道。 陈既白:“这就是权术。你若是驸马,国公府要是欠外债,损失的不只是国公府的面子。” 陈平安明白了:“皇室要脸。” 陈既白点头:“我也没想到,你小子来这一手。” 忽然纳闷地看着陈平安:“又风又雨的,是赶巧了,还是你会看天相,早有预谋?” 轮到陈平安嘿嘿笑了…… 第109章 还可以这样? 这次接见的地方不在御书房,而是玄武殿。 魏渊功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闭目养神。 下首,十几个须发尽白的老臣站列两厢,一个个神色愤慨的样子。 陈既白和陈平安一进来,所有目光看过来。 那些老臣个个怒目圆睁,好像要生吃了陈既白和陈平安。 魏渊功睁开眼睛。 “参见陛下!”陈既白施礼。 “参见岳父大人!”陈平安施礼。 哗然一片。 十几个老臣震惊地看着陈平安。 魏渊功眼皮抖了三抖。 这个彪子,什么了我就成你岳父了? 那丫头可没同意呢。 但,要是否认,这彪子指不定又说出什么浑话来。 而且,这些老臣就是要弹劾这货,也不知道他能否应付下来。 得,先装听不见吧,这个身份倒也能震慑一下这些老臣,护一下这个可怜的孩子。 “平身!”魏渊功说道。 陈既白却依旧躬身:“陛下,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所有人一怔,这老东西又冒什么坏水? 魏渊功也纳闷:“爱卿何罪之有?” “陛下,臣有两宗罪,一,臣无能,不能揣测天气,导致借臣银子的好友借据损毁。臣年迈,记性不好,也不知欠了他们多少银子,臣也怕他们会借机敲诈老臣。” 魏渊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老鬼肯定是故意的。 群臣气得都翻了白眼了。 你这是人话吗? 我们是那种人吗? 咳咳,之前貌似大家研究过要坑这个老鬼呢。 陈既白又说道:“二,臣教子无方,导致我孙儿路遇长公主快马撞伤行人,路见不平,惹长公主生气了。臣愿意受罚!” 群臣无语,你这是罪? 魏渊功脸色不好看了。 长公主就在后堂躲着呢,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刻长公主魏凤娇气得攥紧双拳。 这个陈既白真是个老阴货,居然告我的状! “公主的事,是家事,一会儿再谈。你的这些好友可是来弹劾你们爷俩的。”魏渊功老奸巨猾,直接把问题甩出去了。 你们先唇枪舌战,自己解决不了,我再解决。 群臣都知道陛下会如此,也不意外。 “弹劾?”陈既白突然大怒,挨个指着这些“老友”:“你们枉我多年老友,枉作同朝臣子。多大点事,还来劳烦日理万机的陛下?借据毁了,那是天灾,难道老夫能呼风唤雨?我说过不承认借你们钱了吗?” 群臣一时间,还真无话可说。 确实是个意外,是天灾! 陈既白也确实没否认借银子的事实。 不对! 他们来此,主要目的可不是这事啊! 提及此事,只是为了找个借口一起面圣,是解决流民的事情。否则,一旦上了早朝,他们干不过那些主张继续拨银子赈灾的臣子。 依他们的意思,流民就该死,不就是死一些人吗? 陛下这是又要蒙混过关? 这哪行。 “陛下,这些银子,我们不要了!”一个满面红光的老臣开口。 陈既白小声告诉陈平安:“国舅爷!” 陈平安打量着这个在福临王朝翻云覆雨的老家伙。 那对三角眼和鹰钩鼻子,简直就是阴险的绝配标志。 “对,那点钱,我们就当施舍叫花子了!” “当初借他就没想要。” “不要了……” “不要了……” 国舅爷一开口,群臣纷纷附和。 “闭嘴!”陈既白突然大喝一声。 脸红脖子粗地怒道: “拿谁当叫花子呢?你们借我银子,那是雪中送炭,这是恩。老夫岂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国舅爷纳兰荣展讥笑道:“那好啊,现在就还吧?” 陈既白面不改色,看向陈平安:“孙子,虽然借据毁了,但,你不是当时都仔细看借据了吗?多少数额,可还记得?” 陈平安看着爷爷的眼神,秒懂:“我又不像你土埋半截,老眼昏花,记性不好,我记得清清楚楚呢。” 群臣都傻眼了! 这是孙子对爷爷的态度吗? 既然说他爷爷土埋半截,老眼昏花? 这孩子彪吧? 都以为陈既白会生气呢,然而,只见他一脸苦笑,向周围作揖: “不好意思诸位,我这孙子这里有点问题!” 说着,指指自己的脑袋。 群臣了然,怪不得呢! 瞬间,弹劾的高度立马下降了一个层次。 脑子有问题,做个县子又能怎样? “老家伙,你什么意思?你脑子才有问题呢,你脑袋被驴踢了,被门夹了,下雨进水了……来来来,你我大战三百回合,谁输了,说是孙子!” 陈平安闻言,顿时就不干了。 撸胳膊挽袖子,要干陈既白。 群臣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这哪是一般的脑子问题啊? 后堂,魏凤娇也傻了,感情,他真是个彪子啊? 怪不得非礼我呢! 我堂堂公主怎能嫁他? 啪! 就在这时,魏渊功一拍桌子,沉着脸,喝道:“陈平安,你怎能如此的不尊长辈,信口胡言?” “陛下,你不能偏心啊,你又不是没听见,是他骂我脑子有问题。陛下,你给评评理,我脑子有问题吗?” 群臣差点笑出声,这特么还用问陛下? 魏渊功一副头疼的样子:“你脑子没问题,是你爷爷脑子有问题。他要是没问题,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孙子!” 陈平安乐了:“还是我岳父明察秋毫!” 说完得意地看着陈既白。 陈既白老脸通红,即使是演戏,他也觉得老脸火辣辣的。 忽然对那些老臣说道:“诸位见谅,让诸位看笑话了!” 群臣呵呵两声。 “无妨!” “孩子嘛!” “童言无忌!” 群臣嘴上打着哈哈哈,心里可高兴了。 陈家孙子是个彪子,就算世袭罔替,陈家也完了。 何惧之有? 陈既白又看向陈平安:“记得多少银子?” 陈平安这回没犯病,琢磨了一下说道:“一共欠账一千两,国舅爷,一百两,户部尚书,九十两。兵部尚书,五十两……” 群臣吃惊地看着这个小孩。 你也太黑了。 我们都算好了,总共一万两,你居然直接来了个腰斩。不对,应该是头皮以下都给斩了! “停!”国舅爷喝道。 陈平安疑惑地地看着他。 国舅爷脸蛋子抖了抖,笑了:“好了。都说了,这银子我们不要了。” 陈既白还没说话呢,陈平安开口:“这怎么可以?我陈家要脸,岂能欠账不还?” 群臣差点暴起。 你们陈家还要脸? 国舅爷的三角眼皮都跳了,瞪着陈平安。 陈平安与他对视,毫不畏惧。 国舅爷又笑了:“好,回头,把欠银送到我府上去吧!” 陈既白突然说道:“我孙子说得对,老夫欠你们的银子是必须要还的。不过,要变通一下!” 群臣一怔。 国舅纳兰荣展目光不善,又看向陈既白,这老鬼又耍什么花样? “陈公什么意思?”纳兰荣展问道。 陈既白淡然道:“这些年,诸位家里婚丧嫁娶,娶妾生子,老夫没少过礼。而我陈家这么多年也无事情发生。就是老夫娶妾也没操办,也没告诉任何人。 如今老夫的亲孙子回来了,礼尚往来,人情世故,诸位也不会不来庆贺,对吧? 但了勤俭节约乃我陈家的优良传统,老夫不想操办。但你们肯定不能不来道贺,即使不来,礼金肯定也少不了。 这银子倒来倒去,麻烦 ,不如这些区区欠账就抵了这过礼如何?” 陈平安都听傻了,卧槽! 还可以这样? 这也行? 真不要脸啊! 果然是个老阴货。 群臣气得面红耳赤,但无言以对。 确实,他们家有事,陈既白每次都没少了礼数。 虽然礼钱不多。 而陈家确实好多年都没操办什么事情了。 魏渊功嘴角上扬。 这个陈老鬼耍无赖的时候,他都没办法,这些臣子哪能对付得了。 不等群臣发言,就开口说道:“朕以为甚好!” 金口玉言,皇帝一句话,此事,就压下去了。 陈既白的欠账,也不用还了。 群臣义愤填膺。 但都知道陛下和陈国公的关系,也不敢再提及此事。 就把矛头指向陈平安。 “此事如此甚好!”国舅咬着后槽牙,说道。 说着,给魏渊功施礼:“陛下,刚才陈平安称呼陛下岳父,为何?” 魏渊功心说,装你娘个蛋啊? “朕准备将凤娇公主许配给平安。” 群臣大吃一惊。 “父皇,我不同意,我不能嫁给一个彪子!” 魏凤娇没忍住,跑了出来。 “胡说,你才彪呢?我就是小时候从山上滚下来,脑袋伤过而已。否则,比现在还聪明呢!”陈平安不乐意了。 屋内,静! 第110章 拳打国舅,脚踢群臣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陈平安。 这还真是脑子伤过啊? 陈既白捂脸,孙子,要不要这么拼啊! “父皇,你看他,也太傻了,你怎么忍心把我嫁他?”魏凤娇怒道。 魏渊功耐心安慰道:“凤娇,平安这不叫傻,这是率真!”群臣更无语了,这叫,率真? “父皇……”魏凤娇还要说什么, 被魏渊功打断:“凤娇,平安是大智若愚,藏巧于拙,被褐怀玉。你可知,他不但是狩猎高手,还发明了好多……” “父皇,要嫁你嫁,我死也不嫁……呜呜呜……”魏凤娇哭着跑出大殿。 魏渊功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陛下,公主婚事,关乎皇室颜面,关乎王朝威仪。臣以为,过于草率,不妥!”国舅纳兰荣展立刻站出来否决。 这件事,也是他今天要解决的问题之一! “公主乃国之公主,关乎国本,请陛下三思!” “陛下……” 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 这些老臣就跟鸡窝里鸡,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 一个老臣还走到陈平安跟前,转圈看了一遍。 看完,冲着魏渊功施礼:“公主乃九天凤体,这陈平安乃山野村童,门不当户不对,不合礼法。陛下慎重!” 陈既白大怒,指着这个老臣鼻子:“怎么门不当户不对了?老夫乃国公,我孙儿乃安乐县子。” 那位老臣冷笑:“十四岁怎可当得县子,有违朝纲。” “臣附和,小娃娃当县子,前无古人。” “此非儿戏,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又是一片反对声。 陈平安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心里腹诽,爷爷的敌人也太多了,怎么混的? 步步维艰啊! 魏渊功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些人太不把他这个皇帝当回事了? 这像什么? 菜市场吗? 朕的女儿,朕还说了不算了? “诸位莫急!”纳兰荣展忽然开口。 群臣立刻闭嘴,都看着国舅爷。 纳兰荣展三角眼转了转:“想必这陈家小子,非同一般。否则陛下又怎会如此?诸位若不信,何不当面考核一番。若他真有奇才,别说县子当得,就是长公主,也取得!” “我等同意!” “附议!” “若他有才,我等同意他做县子以及与公主的婚事!” “附议!” 又是七嘴八舌。 “闭嘴!”突然,陈平安大喝一声。 嗖! 扑向国舅。 一下子将其扑倒在地,抡拳便打。 边打边骂:“国舅爷还算是亲戚,有些话语权。但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你们又不是长公主父母。你们与长公主连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怎么就需要你们同意了?你们还把不把我岳父放在眼里,还是你们想谋权篡位?” “住手,我,我……就是国舅……”纳兰荣展双手护脸,急忙喊道。 “啊?”陈平安大吃一惊,急忙停手:“你就是国舅爷?咳咳,不好意思,我这个人面生,见过几次面才能记住。” 说着赶紧扶起纳兰荣展。 此刻的纳兰荣展已经鼻青脸肿,心窝子还挨了好几拳,都喘不上气了。 他是武将,但,毕竟年纪不小了,最近几年又养尊处优,身体早不如当年。 何况,当年他的战力也不怎么样。 嗖! 陈平安放开国舅爷,却又扑向另一个。 这回没将其扑倒。 而是,直接拳打脚踢。 一时间,殿内惊呼、怒喝、悲愤、痛苦的叫声此起彼伏。 陈平安追,老臣们跑。 “孙子,快住手!”陈既白假惺惺阻拦,却故意拦住了一个老臣去路。 结果,这个老臣被赶来的陈平安一脚菊花残,痛的直蹦。 “浑小子,这都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这么浑呢?”陈既白嘴上说着,却偷着伸出脚,绊倒了一个逃跑的老臣…… 乱套了! 魏渊功不但没生气,反而觉得这个解气啊! 这群倚老卖老的老不死的,就得有个彪子来治。 但也不能一直下去,看热闹看一会儿就行了。 魏渊功装作刚反应过来的样子,脸色一沉: “陈平安,给朕住手,否则,公主就不嫁给你了!” 陈平安立马住手:“岳父,我都听你的!” 群臣:“……” 这是真彪,还是假彪? 魏渊功很满意。 忽然看见群臣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什么意思? 不会认为陈大彪子打你们,是朕唆使的吧? 朕怎么可能那么龌龊? 看我也没用,又不是我打的你们。 “岂有此理,你们都多大年岁了,居然欺负一个小孩子?”魏渊功似乎很愤怒,怒视群臣。 群臣都想骂娘了。 你也太偏心了,谁欺负谁呀? 但,谁敢表现出对圣上的不满? 不想活了? 见都老实了,魏渊功开口:“陈平安,可愿意接受考核,以证自身?” 说着,看着陈平安。 那意思是说,要是你觉得不行,你可以不同意。 反正你是个彪子,连国舅和老臣都敢揍。 他也不知道陈平安到底有多大才。 陈平安冷哼,双手一背:“本县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 啪! 陈既白一巴掌拍在陈平安后脑勺上:“别吹牛!” 陈平安:“……”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疼痛。 爷爷怎么和姥爷、老舅一个习惯?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入一进门! 陈平安捂着后脑勺,很无语。 国舅爷此刻都气炸肺了。 他居然被一个小孩子打了? 还是白打! 看着陈平安,眼中喷火。 据说三皇子此番寻宝大功,多亏了这个陈平安,此乃福星。 这个陈平安彪不彪,大皇子没说,但确实是有些聪明,还,是个福星。 这种人,必须除掉。 即使除不掉,也不能把他外甥女凤娇嫁给他。 而且他怎能不知道魏渊功的计谋? 如何能让魏渊功得逞? “也好!”国舅爷揉着黑眼眶,怒道:“目前,朝廷面临几大难题,你只需解决一件,就算你博学多才!” “尔,道来!”陈平安颠着右腿,一副毫不在乎的拽样子。 看得群臣这个气呀! 就连魏渊功都想上去给他一个通天炮! 国舅爷冷哼一声,说道: “你没打过仗,战争之事考你,那是欺负你。你出身乡野,流民之事也该了解。现在,王朝各地流民三十余万,国库空虚无以为继。若放任不管,饿死不说,久恐生变。你,可有良策?” 所有人都看向陈平安。 这可是他们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陈既白心都提了起来。 他也不了解这个孙子到底有多大能耐,却把牛皮吹出去了。 此事,都争论三年了,还没结果。 这孙子能行? 陈平安却淡然一笑。 不假思索地说道:“一群废物,这也叫事?” 群臣气得咬牙! 国舅冷笑:“哦?你有良策?” 陈平安心说,我便宜爹的文章里就有答案? 朗声说道:“只需一策!” 所有人都屏气听着,真的假的? 一策就可解决? 没一个相信。 包括陈既白和魏渊功。 陈平安悠然开口:“此策为,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 “什么意思?” 群臣一时间没明白。 陈平安解释道:“与其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举一个例子,修建宫室台榭,治河、筑城,均可雇佣流民劳作,以粮付酬,使其得食于官府。既防微杜渐,又促进建设。何乐而不为?此策,完全可以随机应变,扩展再扩展!” 大殿内,突然鸦雀无声。 一时间都忘了刚才还打起来了呢。 所有人都在想可行性。 魏渊功也在琢磨,眼睛越来越亮。 陈既白吃惊地看着大孙子! 第111章 将装彪进行到底 “好策!” “可行!” “妙计也!” 忽然,好几个老臣赞道。 这是他们由衷的,无意间的流露。 他们和陈既白以及魏渊功之间,明争暗斗与否,却不会真把国家搞垮。 搞垮了国家,最后的烂摊子还是得他们去收拾。 所以,他们确实也在想办法。 只不过,他们的意见是草民贱命如草芥而已。 “以工代赈,此策甚妙!平安,你是怎么想出来的?”魏渊功好奇。 陈平安得意:“这还用想?本县子博学多才,岂是浪得虚名?” 众人:“……” 看把你能的! 鬼才信! 陈平安又说道:“这是我爹早就想出来的策略,还有好多好策略呢。” 一句话,殿内寂静无声。 国舅爷等人面色各异。 当年陈公明确实有很多治国之策,但是,提了几个之后,就被他们以祸国殃民弹劾了。 那时候,陈公明的献策,都是未雨绸缪之策。 有没有这个计策,他们早忘了。 那时候也还没有流民。 但现在看来,陈公明的这个法子,确实不错。 而且,最近几年,陈公明的那些未雨绸缪,现在还真应验了…… 提起陈公明,就是魏渊功的脸色也变换不定。 当年,他也以为陈公明有些疯癫,提出很多莫须有的奇闻怪论。 也没在意。 也早就忘了。 但此刻回想起来,确实有些都应验了。 只是,那些计策,早想不起来了。 不由得心生愧疚。 看来,自己都不如陈公明有远见。 但,错了,也不能认。 他是皇帝! 直接忽略了陈平安的话,看向群臣:“诸位爱卿,可有何异议?” 国舅爷等人都耷拉脑袋了。 此策,无可挑剔! 他们想跟皇帝斗,想跟陈国公斗,但是,这种涉及王朝大事,必须占理,不能胡搅蛮缠! 魏渊功笑了:“测试已过,诸位爱卿对册封陈平安县子、与公主的婚事,应该没有异议了吧?” “臣等无异议!”国舅应道。 “臣等无异议!” 其他老臣也如此回答。 还有什么好说的? 魏渊功:“都请回吧!陈国公与平安留下。” “吾皇万岁!” 国舅爷带着一群人走了。 只留下了陈既白爷孙俩。 等人都走了,魏渊功严肃地看着陈平安:“跟朕说实话,此策真是来自于你父亲?” 陈既白也狐疑地看着大孙子! 陈平安:“女婿不敢撒谎。” 魏渊功叹了口气:“朕,不如公明也!” 扑通! 吓得陈既白立刻跪倒:“陛下言重了!” 魏渊功摆摆手:“当着群臣的面,朕不能认错。当着你们的面,朕认错有何妨?” 闻言,陈既白老眼湿润:“陛下圣明!” 陈平安看着魏渊功,有些懵。 不像是个昏君啊? 可是,在皇子夺嫡的事情上,怎么那么糊涂呢? 不管了,小心为妙。 帝王都阴险,说话要谨慎! “平身吧!”魏渊功又叹了口气。 陈既白起身,泪光闪闪地对陈平安说道:“平安,爷爷对不起你们……” 陈平安白了他一眼:“现在补偿也不晚,回去给我百八十万两黄金就行。” 差点把陈既白气死:“你把老夫卖了吧!” 陈平安鄙视:“就你,卖给女坊都没要。” “你……”陈既白老脸涨红。 魏渊功无奈,真是个彪子。 “平安,皇后想见你,过了她这关,你和凤娇的婚事才作数。” 陈平安大吃一惊:“原来你是耙耳朵啊?” 魏渊功一怔:“什么是耙耳朵?” 陈平安嘿嘿笑了:“没什么,我夸你有男子汉气概呢!” 魏渊功:“……” 知道肯定不是好话。 陈既白也不明所以。 但也知道,这个耙耳朵绝对贬义。 这也就是陛下大度,否则,以彪子的放肆,早就咔嚓了。 就因为他了解陛下,所以才没阻拦大孙子的放肆。 别人放肆就是罪。 彪子放肆就合理。 孙子彪点,好处就是,有错,也不至于治罪。 因为他彪啊! 魏渊功留下陈既白,派人送陈平安去后宫见皇后。 攸宁皇后正在核算后宫开销账目,拨拉算盘子呢。 “参见岳母大人!”陈平安见到攸宁皇后,赶紧行揖礼。 他可是不想跪,皇帝都没让他跪。 心里赞叹,当皇帝真好啊,媳妇是真漂亮啊! 大皇子都那么大了,即使这个世界结婚早,大皇子都那么大了,皇后应该也四十左右岁了,可是保养的真好,好像二十多岁的女人,雍容华贵,身材也好。 不过,后宫很危险,接触需谨慎。 能成为皇后,哪可能是一般人! 攸宁皇后很无语地抬起头:“不必多礼!现在称本宫岳母为时尚早。” 说着打量着陈平安。 虽然黑点,但也眉清目秀。 只是,好像有点彪啊! 陈平安直起腰,纳闷道:“岳母大人,难道你不同意我和凤娇的婚事?” 心里乐了,不同意好啊! 我也不想娶她啊! 我怕断子绝孙啊! 攸宁展感觉头疼。 陛下啊陛下,你怎么给我女儿找个彪子啊? 努力挤出微笑:“平安,你尚小,婚事不急。” 陈平安神色有些黯然:“岳母大人,可是因为听说我是个彪子?那都是以讹传讹。其实,我一点都不彪,我可聪明了呢。我就是野惯了,没见过世面 ,不懂你们这些富贵人家的规矩而已。” 纳兰攸宁都无语了,一口一个岳母,还说自己不彪? “听闻你未曾正式读过书,本宫不怪你。既然如此,你去天子学院上学吧,也学些规矩可好?” 心说,想娶我女儿,没规矩没功名可不行。 昨晚陛下还说,怕这个野孩子不想去上学呢,这可是你自己撞枪口上的。 她可是知道,孩子们都不喜欢上学,视学如虎。 哪知,陈平安面色惊喜:“真的,自费还是公费?” 皇后一怔:“什么意思?” 陈平安:“上学的银子,我拿,还是你拿,还是免费的。” 皇后顿时无语至极,这孩子真是穷怕了,就认银子。 不过,貌似陈国公到处借债,确实也没什么钱。 “本宫给你拿,不过,你要好好学习,否则,本宫治你的罪。”皇后威胁道。 现在的孩子不威胁不行啊! 陈平安眉开眼笑,双臂环抱,行揖礼:“岳母大人,你对我可真好,还让我上学!不管婚事成否,我以后都养你老!” 皇后虽然对这个彪子一口一个岳母叫得有点不舒服,但,却觉得这孩子挺实诚,有孝心。 这话讨喜,本宫爱听。 本想笑了,但忍住了,可不能给彪子好脸,否则更难管教。 脸色微沉:“本宫听说,你当街欺负凤娇?不管她有何过错,也是当朝公主,你可知对公主不敬,是何罪?” 陈平安心说,得,果然能做皇后的也不是善茬。 这威恩并施的手段,用得真溜。 变脸也快! 诚惶诚恐道:“岳母大人,孩儿知错了。请岳母大人责罚!” 攸宁皇后一怔,原以为陈平安会告状,辩解呢。 没想到没解释就接了。 暗赞,这孩子虽然彪,但貌似大智若愚啊! 对亲娘说其女儿的不是,哪个亲娘愿意? “平安,凤娇确实是本宫惯坏了。不过,她是长公主,在外面,还是要给些面子的。以后,她有什么什么错,你直接向本宫汇报,本宫自会教导。”攸宁皇后说道。 陈平安乖乖地点头:“是,我记住了,岳母大人!” 攸宁皇后头疼,这怎么还改不了口了呢? 鉴定完毕,是彪子。 倒是很乖巧。 “平安,你若真有孝心,不如帮本宫解决一些难题!”纳兰攸宁是受圣上旨意,暗地里考察一下这个彪子到底有多少的大智若愚。 陈平安立刻讨好的说道:“母后,你说。孩儿就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皇后右手扶额。 得,这又从岳母大人变成母后了。 更亲了! 也对,一个女婿半个儿,叫母后也没错。 当然,是按照这个浑小子的思维。 “你帮本宫解决这账目查阅问题可好?每个月算账,本宫都头疼。” 攸宁皇后揉着太阳穴。 后宫账目琐杂,而且银子不够花,必须精打细算。 这对账算账,就让她头疼得很。 也是想考考陈平安。 毕竟大智若愚都是听说的,眼见才能为实。 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的婚姻大事,驸马即使不是大才,也不能太差了。 要真是个无才无德的彪子,哪怕为了皇帝的计划,也不行! 凤娇可是她亲生女儿。 陈平安笑了:“这事多简单啊,母后!” 第112章 五十两买退婚 “简单?”攸宁皇后差点气乐了。 她怎么没觉得简单? 陈平安:“母后,你只要设立分级透明账本制度,你就完全可以把自己解脱出来。” “何意?”攸宁皇后没听懂。 陈平安解释道:“六局一司,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内侍省,如果采用三联记账法,由皇后定期抽查。是不是,很省事?” 攸宁皇后凤目一亮:“若他们造假账,本宫又如何辨别” 陈平安:“简单!你可以设立匿名投匮箱,凡是举报诣阙上书者,重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以此监督那些贪官污吏。”攸宁皇后的凤目更亮了:“还有吗?” 陈平安点头:“当然还有。后宫那么多娘娘,不能让她们什么事情都不干。闲着闲着就会闹事,把她们都调动起来,每人做后宫管家一个月,轮流来。下个接手的能不查账交接吗?发现短斤少两,谁会去背锅……如此也能杜绝贪腐。 而母后大人统筹全局,下面的活都让她们去做。如此,既不让她们闲着生隙,也让她们知道锦衣玉食来之不易,学会勤俭节约。而且,也分担了你的压力,更盛杜绝了贪污敛财。三全其美!” 攸宁皇后激动了:“平安,你给本宫,仔细说说……” 陈平安是在皇后那里吃了晚饭才离开的。 皇后那个热情啊! 刚走出后宫,就看见凤娇公主站在一棵梧桐树下。 “陈平安!”魏凤娇一脸担心地拦住陈平安:“母后是同意了婚事,还是……” 陈平安扫了她一眼:“你自己不会去问啊?” 魏凤娇俏脸一红,随即横眉立目:“本公主命令你说。” 陈平安绕过她就走:“本县子没有回答你的必要,你的命令不好使。” “你……”魏凤娇气得跺脚。 她要是能问,早就去找母后了。 她不敢啊! 母后就是父皇的贤内助,恩爱无比。 父皇的决定,母后肯定支持。 她要是去问了,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陈平安,你要多少银子,才能拒绝这门婚事?”魏凤娇急了。 现在还没颁旨,也没下聘礼。 要是父皇颁旨了,陈家下聘礼了,一切都晚了。 陈平安听到银子,立刻止步。 转身,小跑着回来了,双眼放光。 见他这副德行,魏凤娇十分鄙视,无语至极。 但,心里松了口气,贪财就好办了。 “我要多少,你给多少?”陈平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魏凤娇翻白眼了:“美得你,那要看本公主有多少了。” 陈平安急问:“你有多少?” 魏凤娇:“我只有五十两,都给你!” 陈平安差点栽倒。 “你骗鬼呢?堂堂长公主,就五十两?” 魏凤娇俏脸微红:“本公主岁俸才五百两,能攒下五十两,就不错了!” 陈平安无语。 封建王朝就是好啊! 什么都不干,不劳而获,还有岁俸。 公主一年就五百两零花钱。 这尼玛豪横得不要不要的。 不过,凤娇比自己还大几岁吧? 攒了这么年,才攒下五十两? 倒也能理解。 之前可是见她满大街扔银子。 能攒下五十两,就不错了。 就看三皇子的大手大脚,估计他连一两都攒不下。 陈平安也不想娶这个凤娇,典型的刁蛮公主。 那要是结婚以后,她耍性子,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当祖宗供着,谁受得了? 整不好连上床都得打报告。 受不了,受不了,绝对受不了。 要不是这事皇帝的命令,他哪会同意? 所以,不给钱,也做得! 陈平安眼珠一转:“五十两就五十两,我不娶你了。” “真的?”魏凤娇大喜。 果然,就没有银子解决不了的难事。 只是,这货怎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不管那么多了。 魏凤娇怕陈平安反悔,赶紧说道:“一言为定,我回去就派人把银子给你送去!” 陈平安一怔:“你没带在身上?” 魏凤娇冷哼:“本公主出门不带银子。” “可以!”陈平安很痛快。 脱离苦海还能赚五十两,何乐不为? “可是,你觉得,我这个小小县子提出来,你父皇和母后能同意吗?”陈平安问道。 魏凤娇一怔,是啊! 她这个公主都没有话语权,这个小屁孩,就更不行了。 魏凤娇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怎么办?” 陈平安也在思考,怎么样才能断掉皇帝觊觎我这个小鲜肉的心思呢? 忽然,计上心来:“你,附耳过来!” “你有主意了?”魏凤娇纳闷,但还是把脸凑了过来。 顿时,陈平安身上的阳刚之气入鼻。 魏凤娇脸色酡红,她还是第一次距离男人这么近。 不,应该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被这个彪子给抱了! 她原本以为山野村夫会浑身臭烘烘的呢。 没想到,还挺好闻。 好像这个乡巴佬身上有体香。 男人身上有体香,倒是从没听说过。 真稀奇! 陈平安也闻到公主身上的香气,但并没有心猿意马。 稳如老狗! “你有没有朋友?比如,那些大臣的公子小姐。”陈平安问道。 魏凤娇不明所以:“我和他们都挺熟。” 陈平安高兴了:“这就好办了。你让他们来找我麻烦,我揍他们一顿。你觉得,他们的老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向你父皇弹劾我?你父皇又怎么可能将你嫁给我这样的人?” 魏凤娇凤目亮了。 好主意啊! 忽然,不信地瞪着陈平安:“你有这么好心?我可是当朝公主,金枝玉叶,你舍得主动退婚?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陈平安当然有阴谋。 老阴货让他使劲作。 京师他谁也不认识,怎么作啊? 总不能去找老百姓的麻烦,他也做不出来啊。 也不能看到富家公子小姐上去就打。 无怨无故,那不是找死吗? 这个机会多好啊! 陈平安扫描凤娇全身:“不信就算了。实话告诉你,你不是本县子的菜!我要找的媳妇,必须肤白貌美大长腿,琴棋书画,贤良淑德。不能刁蛮任性,也不能不学无术。 脸蛋必须好看,身材必须曼妙。胸必须大,如此,生孩子奶水多。屁股必须够大,否则不能生儿子。我可是要给老陈家传宗接代的独苗,马虎不得!” 说完,收回鄙视的目光,走人。 魏凤娇怔在原地,好半天才发出一声尖叫:“陈平安,你个淫贼,你敢羞辱本公主?” 但,淫贼已经没影子了。 魏凤娇气呼呼地摸摸自己的胸,又摸摸屁股,不忿道:“本公主胸和屁股也不小啊?” 陈平安离开皇宫,直奔匠户营,去找吴辰和沈明。 这两货现在在这里任职。 陈平安找他们没别的事情,而是居安思危,他要制造枪械。 这个世界不缺火药材料,也不缺金属材料,枪械可是绝对保命的手段。 他要暗中制造了一些零部件和子弹。 然后自己组装成一支连发手枪和一支半自动冲锋枪,一支折叠狙击步枪。 他不怕吴辰和沈明出卖他,即使别人看到这些零部件,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更不会组装。 吴辰和沈明都在,见到陈平按甚是欣喜,对于陈平按的要求,满口答应…… 等魏渊功处理完国事回到寝宫的时候,就看见皇后眉飞色舞地在跳舞。 皇后高兴的时候就喜欢跳舞…… “何事这么高兴?”魏渊功纳闷,皇后可是很久没跳舞了。 攸宁皇后笑道:“陛下,你捡到宝了……” 等皇后讲完陈平安给出的治理之策,魏渊功惊讶: “这个浑小子,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 “咯咯咯……”攸宁忍俊不禁:“陛下,这孩子聪慧异常,总有惊人之语。不过,好像有点彪,却是大智若愚!” 嗤! 魏渊功笑喷:“你也看出他有点彪?朕还以为只有朕看出来了呢。哈哈哈哈……” 攸宁皇后也笑得花枝乱颤。 忽然叹气:“平安从小失去父亲,生活艰辛,这么小却要撑起全家的重担,实属不易。陛下,我观他虽彪,却没什么坏心思,还很孝心。这还没成婚呢,就要给本宫养老。你说哪有这样的好孩子?如今陈国公的两个儿子都不在人世了,这孩子是唯一香火。陛下,这门亲事就定下来吧!” 魏渊功点头:“那凤娇……” 攸宁皇后:“让她多和平安接触接触,日久必能生情!” 魏渊功露出笑容:“此事,那就定下来吧!” 攸宁皇后点头。 忽然说道:“陛下,就别让平安打我大哥了,这种羞辱,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魏渊功:“……” 赶紧说道:“宁儿,你是不是误会了?这可不是朕的主意,是那陈大彪子犯浑……” 攸宁捂住魏渊功的嘴,笑着说道:“我大哥罪该万死,陛下,治他的罪吧!宁儿不怪你!” 魏渊功心里叹气。 他知道攸宁说的是真心话。 可是纳兰攸宁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能制裁国舅,怕她伤心。 陈平安和魏凤娇都没想到,他们的悔婚计划还没开始呢,陈国公和皇帝只是商量了一下,三书六礼就走完了程序。 婚事彻底定了下来。 第113章 纨绔太阴险了 后宫。 魏凤娇哭得梨花带雨。 攸宁皇后很无奈。 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被自己惯的如此的倔强,不通事理,就是说不通。 也难免有些生气:“凤娇,你与陈平安的婚事可是圣旨,金口玉言,岂能反悔?实话告诉你,你舅舅反对你和陈平安的婚事,不是为了你,他想让你与外藩和亲,以平战事。母后舍不得你远嫁,你舍得母后?所以,陈平安是你留下的最好的选择。” 魏凤娇脸色一变。 打死她也不想远嫁外藩。 到了外藩,还不是任人宰割? 可是,她也不想嫁给一个彪子啊! “母后,为什么非要把我嫁给陈平安?我福临王朝难道没有才子了吗?” 攸宁皇后耐心道:“纵观那些臣子之后,非纨绔无有。你想嫁给那样的郎君吗?陈国公虽一国之公,但你是本宫亲女儿,嫁过去,他必然将你视为上宾,不敢亏待于你。 陈平安出身乡野,性子是野了些,实乃璞玉。否则岂能得到你父皇和母后的赏识?” “我就是嫁到外藩也不嫁他,他就是个彪子,我给他五十两银子,他就同意不娶我了。”魏凤娇抹着眼泪气道。 纳兰攸宁一怔,随即苦笑。 心说,傻丫头,连山野小子都看不上你,可知你何等的刁蛮。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你拒绝!他日,你就知道母后和你父皇是为了你好!” 面对蛮不讲理,不谙世事的女儿,纳兰攸宁不得板起脸,强制执行了。 …… 陈国公府。 鸡飞狗跳。 爷孙正在大战。 陈平安边跑边骂:“老阴货,你居然害我?我都收了凤娇公主五十两银子了,你让我食言而肥,有你这么当爷爷的吗?” 陈既白举着家法鸡毛掸子,在后面追:“小王八蛋,我哪知道你收了她的银子?你是不是想私藏这些银子?你要是交给我,我不就知道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敢违抗,陛下杀你的头!” 陈平安怒道:“老阴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中了那些聘礼。是我陈家娶公主,你不给皇帝送聘礼也就罢了,反收了人家的聘礼。 你这不就是想把我送去当上门女婿,倒插门吗?你就是想赶在我走!” “你知道个屁,咱家多穷啊?白给能不要吗?陛下说了,是下嫁,不是倒插门。你赶紧把银子给长公主退回去,好生与她相处,待你封侯,就与公主成亲。” “我不同意,气死你!”陈平安瞅准时机,撒腿就跑出大门。 陈既白刚要追,十三个妾室赶来,拦住了他…… 跨院是夏之初等人住的地方。 此刻,只有姥爷和姥姥在晒太阳。 其他人都去熏酱馆忙去了,准备开业了。 两人早就听到隔壁院子鸡飞狗跳了。 姥姥担心:“当家的,这个陈国公这是什么脾气?亲孙子也下得去手打?” 姥爷夏文正老神在在:“你不懂,这是策略。一个红脸,一个黑脸。话说,陈国公敢不同意这门婚事吗?而且,这门婚事才是平安的保命符!” 姥姥不懂,刚要问,陈平安乐呵呵走进院子。 姥姥一看大外孙的笑容,就明白了,刚才准是又在演戏。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姥姥,姥爷,我趁着气头,上街惹事去了!”陈平安呲牙说道。 姥姥:“……” 姥爷挥挥手:“去吧,去吧!不惹事,别回来!” 姥姥:“……” 怎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陈平安在街上瞎溜达,心说,凤娇公主怎么还没安排好? 忽然,一个路人经过他身边时,小声说道:“碧螺春茶馆!” 碧螺春茶馆二楼包厢。 凤娇公主眼睛红肿,气鼓鼓的样子。 陈平安很郁闷:“你是真讨厌我啊,我都没哭,你哭啥?” 魏凤娇狠狠瞪了陈平安一眼:“你说,现在怎么办?” 陈平安胸有成竹:“还按照我们的计划来就行。” 魏凤娇不解:“聘礼都下了,还可以吗?” 陈平安点头:“只要闹得大,肯定可以!” “我知道了!”魏凤娇突然站起来,走到陈平安跟前,双颊通红:“你,抱抱我!” “啊?”陈平安目瞪口呆:“你,你吃错药了吧?” 魏凤娇银牙一咬,突然抱住陈平安。 却大喊道:“来人啊,非礼啊!” 陈平安:“……” 嘭! 房门应声而开,进来四五个少年男女…… 后宫。 陈平安被两个护卫押着跪在地上。 魏渊功脸色阴沉地坐在上首。 身边,攸宁皇后轻声安慰怀里哭泣的魏凤娇。 陈既白脸色铁青地坐在下首。 四五个少年男女站在两侧,正在诉说陈平安要强上公主的恶行。 他们都是朝中大臣的公子小姐,魏凤娇的朋友! 陈平安看着他们,很是无语。 没想到那抱一抱,就是魏凤娇他们想出来的妙计。 可是,你们也太自私了。 这是要害死老子的节奏啊! 此刻,他也是慌的一批。 非礼公主,在福临王朝可是五马分尸的酷刑。 现场都是公主的人,他说的话,谁会信? 百口莫辩啊! 这招太狠了,不只是能达到取消婚约的目的,还能把他弄死,永无后患。 这个魏凤娇和这些纨绔,简直太阴险毒辣了! 这一刻,陈平安真正见识到了宫斗的恐怖手段。 就连这些花样年华的公子公主们都如此心机,可见那些大龄的皇子,那些亲王,那些大臣的手段,多么的恐怖如斯! 等几个少年男女控诉完毕。 魏渊功怒容满面,怒视陈平安,愤道: “婚约已定,你就这么着急吗?” 魏凤娇此时哭着插嘴:“父皇,他就是个淫贼,想必这种事情没少做。这种人,我怎能嫁?我死也不嫁,请父皇收回成命!” 纳兰攸宁轻拍魏凤娇的后背,哄小孩子似的笑着说道:“你闭嘴,陛下自有定夺。” 魏凤娇撅起小嘴,却没敢再说话。 纳兰攸宁柔声说道:“陛下,你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魏凤娇翻白眼,亲娘啊,你是我亲娘吗? 魏渊功点点头:“陈平安,此事可是真?” 陈既白看着大孙子,心里也狐疑。 毕竟这孙子是突然冒出来的,以前做过什么,他哪知道? 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孙子死。 哪怕用自己的国公之位换! 所有人都看向陈平安。 魏渊功神情冷厉。 要是陈平安真是个淫贼,他确实得重新考虑这门婚事。 至于罪,得治。 但,不会杀,毕竟是陈家唯一香火。 纳兰攸宁也看着陈平安,目光和蔼。 她是不信的。 自己女儿什么性格,自己清楚。 虽然这个山里孩子不是很懂规矩,但,淫贼怎么会有这么清澈的眼神。 魏凤娇和她的朋友们,此刻努力掩饰着幸灾乐祸。 陈平安叹了口气:“陛下,在我们乡下,为证清白,可像天道发誓。不如,当事人和见证者都像天道发誓如何? 为了深刻,最好以最重要的东西为应劫天罚。比如,我发誓,我若轻薄了凤娇公主,就让我爷爷失去国公之位。” 众人:“……” 陈既白脸蛋子狠狠抽了抽。 你个小王八蛋,拿我发什么誓? 你咋不拿你自己发誓呢? 但没说话,心里已经确定大孙子是清白的。 他看到,那些大臣的公子小姐已经色变,显然不敢发此毒誓。 此刻的陈凤娇小嘴微张,不可置信。 没想到这个乡巴佬居然要这么自证清白。 她哪敢拿父皇的帝宝座发誓? 那些公子小姐,一个个僵在原地! 第114章 上学 魏渊功的脸色也变换不定。 看看陈平安,看看那些公子小姐,再看看女儿凤娇。 哪还看不明白。 忽然呵呵笑了:“唉,朕老喽!真想留住年少无忧的时光。” 说着看向陈既白:“既白,我们像他们这个年纪,也是打打闹闹,无忧无虑,真好!” 陈既白老脸绽放笑容,解决了。 说道:“是啊,少年不知愁滋味,年少真好!” 魏渊功点点头:“好了,朕日理万机,哪有精力陪你们小孩子玩闹?陪你们玩一会儿就行了。” 说着起身:“既白,随朕来,有事商量。” 带着陈既白走了。 “父皇……”魏凤娇一脸的不高兴。 纳兰攸宁笑道:“别打扰你父皇。” 说着看向陈平安和那几个少年男女:“你们天天这么玩闹下去可不好。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天子学院明天开学,谁也不许不去上学。陈平安,你可以带你妹妹一起去上学。都下去吧!” “是!” 几个少年男女哪敢反对,施礼,离开。 陈平安也施礼之后离开。 心说,皇后真好啊,居然没偏向自己女儿。 很公正! 皇帝老儿也狡猾。 在看出真相之后,居然以小孩子玩闹,就解决了。 以自己王牌特工的智商,貌似与这些职业玩人的人精对抗,胜算不大啊! 此时此刻,陈平安是更不想娶凤娇公主了。 他可是想要纵横花丛的人。 这要是娶了这个凤娇,铁定不会让他彩旗飘飘。 整不好还得被她玩死。 这女人太阴坏了! 离开皇宫,陈平安直奔熏酱馆。 京师不似小镇,在小镇开业,无需宣传。 因为镇里就那么多人。 但京师的人可是多如牛毛。 陈平安打算画些宣传画,散发出去…… 听说陈平安可以去天子学院上学,还能带着陈灵去,一家人高兴异常。 这可是天子学院啊! 福临王朝的第一学院,非皇室和王宫重臣子弟莫入。 陈既白似乎早知道陈平安会进天子学院,等陈平安回家后,十三个姨奶已经给他和陈灵准备好了学习用具,笔墨纸砚,算盘,书包。 陈既白还亲自去学院领取了两套崭新的襦服(校服)。 并告诉他,已经给他和陈灵办好入学了。 第二天,陈平安带着陈灵和海棠,前往天子学院。 陈平安和陈灵都穿着襦服, 别有风度。 陈灵大眼睛都笑弯了,对上学很憧憬。 一身书童打扮的海棠更是兴奋, 没想到陈平安上学还想着她。 要知道,以她的身份是进不了天子学院的。 虽然,她的身份只能是书童,但却有着旁听的资格。 学院很大,很幽静。 有博士楼、启蒙堂、儒堂、术学堂、武艺堂、礼仪堂,精英堂,天子堂等。 “这些都是干什么的?”陈平安也只能凭借字面意思去理解。 当然也就是随口一问,他可不认为妹妹和迷糊海棠知道。 哪知,海棠却答道:“其余的就是字面意思。天子堂是顶级学堂,进入者就是天子门生。而且在天子学院的学子,不需科举就可成为天子门生。 其次是精英堂。精英堂学习的课程是兵法、权术等治国之术。乃培养文臣武将之摇篮。” 陈平安吃惊:“你怎么知道?” 海棠得意地拍拍高耸的胸器:“本小姐是谁?江湖第一女侠,什么不知道?” “咯咯咯……” 陈灵看着海棠豪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海棠姐姐真能吹牛! 陈平安估计,海棠是在女坊听那些客人说的。 就听海棠继续卖弄:“精英堂和天子堂,没经过考核是进不去。哪怕是皇子公主也要儒、术、武、礼等考核合格,才能申请进入精英堂。” “这么严格?”陈平安忽然有了想法。 这要是他跳级进入精英堂,会不会拉来一波仇恨? 陈平安把陈灵送往启蒙堂。 还担心小丫头胆子小,不想去呢。 结果,小丫头相当兴奋,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兴冲冲就冲进了启蒙堂。 这里是天子学院,陈平安也不用担心小妹的安全。 目送小丫头消失,两人转身离开。 忽然看到,魏凤娇和那几个狐朋狗友进了精英堂。 这才知道,魏凤娇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入学。 显然,学习也都挺好,否则怎会进入精英堂。 陈平安看了一眼随身带来的课程表,就带着海棠来到儒堂。 今天第一堂课是儒学。 他不是精英,只能从这里开始。 儒堂教授的是四书五经。 论语,孟子,大学,中庸,等四书,是道德基础。 诗经,尚书,礼记,易经,春秋,等五经,是治国基础。 作为蓝星的精英,陈平安也没系统地学过这些。 确切地说,在蓝星中原的教科书里,也只是有一点点这方面的内容而已。 但,原主陈平安的记忆力有,都是夏之初教的。 夏之初的学问都是学自陈公明。 陈平安早就把原主的记忆据为己有了。 此刻学起来不难,也就是温习一下。 第二堂课是术学,也就是算数,要去术学堂学习。 福临王朝的术学,虽然没有现代数学的那么深奥经典,但已经不错了。 起码达到了算盘运算的阶段。 这个世界很特别,似乎是蓝星各个朝代文化的拼凑体。 却正以飞快的速度向蓝星现代文明发展。 陈平安这个穿越者,此刻没想装逼,因为所有同学他都不认识,也没人跟他装逼。 要装逼也要去精英堂。 除了精英堂和天子堂,汝等都是鼠辈。 半个月下来,陈平安心里就有数了 。 这天上学,陈平安就来到博士楼。 敲开学院山长的房门。 山长是个须发尽白儒雅的老者。 听闻陈平安要升学精英堂,他很是震惊。 但也没多说什么。 任何学生都是可以选择任何时候升学的。 只要考核过关! 山长亲自考核。 结局就是,陈平安顺利通关。 “国公有个好孙子!”山长很高兴,夸赞道。 对于陈平安的身份,他也早知道了。 陈平安拿着精英堂学生令牌,带着服气的海棠,来到精英学堂。 精英堂的博士(老师)也是个老者。 查过山长发给陈平安的令牌,很惊讶,但也没说什么。 让他和海棠进来。 陈平安一进来,魏凤娇和她的几个好友,就都目瞪口呆了。 “今有新进俊彦陈平安,入吾门墙,共研圣贤之道,诸君当以同门之谊待之,共勉之!” 博士说完,对陈平安说道:“同砚(同学)请落坐!” 后排有一排空座。 陈平安目不斜视,过去坐好。 海棠则坐在两侧留下的空位上。 侧位,都是伴读书童的座位。 伴读书童和学生成正比,每人只允许带一名。 伴读书童,也都是面前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书籍。 他们的任务可不仅仅是伺候主子,也要学习抄录,以方便主子随时复习。 陈平安坐好,扫了一眼全班。 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穿着蓝色的圆领大袖的襦服,头戴蓝色方巾。 这堂课是权术。 法家思想,治国方略,鬼谷子…… 博士引经据典,以故事的形式授课。 不但陈平安听得津津有味,其他学生也是。 陈平安感觉,古代教学的模式比现代教学有意思太多。 下课后,陈平安还有些意犹未尽。 那些书童已经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学习用具,之后赶紧帮着主子收拾。 只有海棠一人,还坐在那,双眼发直。 魏凤娇忽然回头看了陈平安一眼,带着吃惊,起身走了。 陈平安将学习用具装进书包,背好。 起身,刚要招呼海棠。 前桌的一个小胖子忽然起身,冲着陈平安施礼:“我叫魏勋,八皇子是也。见过同砚!” 陈平安还礼:“陈平安,安乐县子,见过同砚。” 魏勋一笑:“我知道你。” “你怎知我?”陈平安纳闷。 魏勋压低声音:“我凤娇姐和你演戏的计策,是我出的。只是没想到,父皇一意孤行。你放心,我还有妙计呢!” 魏勋一副你得感谢我的样子! 卧槽。 原来这个阴狠的主意,是他出的? 这是见他安然无恙,要人情来了? 砰! 陈平安突然一脚踹在桌子腿上。 第115章 狗博士 桌子前移,撞到了八皇子的椅子。 椅子撞在了八皇子的腿上。 “嗷!”八皇子顿时痛叫出声。 陈平安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恶狠狠说道:“再有下次,我背你上学!” 周围没走的学生和书童,无不大吃一惊! 这可是八皇子,这谁呀,敢打皇子? 陈平安说完,没再搭理惊愕的八皇子和那些学生,来到海棠身边。 却发现,海棠还在双眼发直。 陈平安纳闷,代入感这么强吗? 还没从故事中走出来? 仔细一看:“……” 服了,这丫头居然在睡觉。 睁着眼睛睡觉,真有本事啊! 陈平安给了海棠一个脑瓜崩,弹醒了她。 海棠睡眼惺忪:“开饭了?” 陈平安:“……” 你就知道吃! 第二堂课是兵法,讲的是尉缭子,武经总要,六韬,三略,吴子兵法,孙子兵法…… 什么杯酒释兵权,赤壁之战,靖难之役…… 授课的老博士也是引经据典,讲得不错。 作为一名特工,陈平安对此更加感兴趣了。 海棠又睁着眼睛睡着了。 “若尔为帅,率五千精兵,敌有三万,据险而守,尔当如何破之?” 最后,博士发问。 所学生和书童都沉思状! 很久,无一人有策! 老博士蹙眉,似乎很失望。 就在此时,魏凤娇凤目流转,忽然举手。 老博士顿时露出笑容:“请凤娇同砚作答!” 魏凤娇站起,说道:“陈平安乃将门之后,我建议请他作答!” 老博士:“……” 你答不上来,让人家回答? 陈平安:“……” 八皇子魏勋适时站起:“学生赞同。陈平安同砚必从小接受兵法熏陶。若他都答不上来,我们就更答不上来了。” 霎时,几乎全班的学生都开始附和。 都想看这个乡巴佬出糗。 老博士看向陈平安:“陈平安,你可能答出?” 他也听说了陈平安是陈国公之孙,但并不看好。 虽然是将门之后,但毕竟是在山里长大的,知道什么? 陈平安淡然一笑,起身:“奇正,虚实,攻心!” “什么意思?”魏凤娇没听懂。 “就六个字,你认真听讲了吗?”魏勋鄙视:“博士可是说了很多。” 然而,老博士却很满意地说道:“很好,为师所述,综合起来就是这六个字!” 啊? 魏凤娇和魏勋等人傻眼! 博士赞许地看着陈平安:“不愧是将门之后!” 又看向其他学生:“尔等当以陈平安为典范,上课认真听讲。罚尔等抄写本课内容十遍。散课!” 说完,离去。 “陈平安,你什么意思,谁让你答对了?”魏凤娇怒视陈平安。 “就是,害得我们还要抄写?”魏勋一脸苦楚。 “你就是害群之马!” 一众学生义愤填膺。 抄写,对他们来说,等于折磨。 陈平安都气笑了:“不是你们让我答的吗?” “果然是乡下人,就知道哗众取宠!” “村野匹夫,也配在天子学院读书?” “区区田舍郎,你读过几本书,也敢争强好胜?” “与你这夏虫语冰,白白糟蹋了圣贤道理。” “井蛙之见,也敢妄议兵谋?” “滚出这风雅之地!” “对,滚出去吧!” “滚……” 一众学生更怒了! 海棠被吵扰惊醒,一脸茫然。 突然,就听得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耳光响起。 十几个贵族少爷小姐,个个捂脸,惊愕地看着陈平安。 海棠捂脸,我地妈呀! 陈平安居然敢打皇子公主臣子臣孙? 不要命了? 陈平安甩甩手,面露笑容:“尔等粪土之墙,也配研读兵法治国?五谷不分的东西,也配指点江山? 纨绔不饿死,儒冠多误身,背靠余荫的货色,也好意思跟本英俊潇洒潇洒博学多才的县子唧唧歪歪? 尔等这威风,好似集市猴戏。一群腌臜,不如粪中之蛆!” 说完,叫上傻眼的海棠,在一众惊愕中,潇洒离去。 身后,乱了。 “你,你……你敢打我?” “他骂我们?” “满嘴的污言秽语。” “气死我了,我要和他决斗!” “呜呜,我要告诉我爷爷去……” 一群纨绔,怒了。 但肇事者陈平安却已经逃之夭夭。 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学院有饭堂。 精英堂的学生,每个人都有一个独立的包厢。 菜肴都是满汉全席中每天四道菜,一个月不重样。 相当奢侈! 陈平安可不管什么规矩,接来小妹,带着海棠,和他一起吃。 陈灵如今上学了,比以前可稳重多了,吃饭也也细嚼慢咽起来。 而且,气功练的也很不错,如今的气色也好了,已经没那么瘦了。 “海棠,第三堂课是武艺,都教什么,你知道吗?”陈平安边吃边问。 现在海棠就是他的军师。 海棠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等我吃饱的!” 陈平安:“……” 陈灵掩嘴轻笑。 在她眼里,海棠姐姐最有意思了。 等海棠吃饱了,才说道:“武艺,包括骑射训练、兵器操练,体能训练,武德教育。” 陈平安:“详细说说!” 海棠:“骑射分为两部分,骑术和射艺。骑术包括马匹驾驭、疾风、列阵,障碍跨越等,强调战场机动性和实用技能。 射艺要学习步射、骑射。学会使用弓弩等。注重精准度与礼射。” 陈平安:“我会射箭起码,这个不难!” 海棠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兵器操练分短兵器和长兵器。短兵器是剑和刀,传授的是套路与实战技巧。 长兵器是枪、矛、戟,重点训练阵战技巧。还有一些特殊器械,比如戈、鞭锏等冷门兵器……” 陈平安仔细聆听,都记在心里。 陈灵也很认真地听着。现在她用不到,但以后能用到啊! “体能训练,举石锁、角抵、负重行军等,增强身体素质。” 海棠喝了口茶水,又说道:“武德教育是通过武艺课灌输忠君、守礼、克己等思想。需先诵读《武经七书》。之后学习仪式化演武,大射礼,田猎,五射……” 陈平安发现,部分内容类似现代军事训练。 海棠最后说道:“在福临王朝,武艺成绩是权贵子嗣的能力重要评价标准。陈平安,你可要好好学,这种机会别人想争都没有。 因为这些东西,仅限皇室及皇帝认定的忠臣良将的子嗣学习,哪怕是一品官,皇帝没看好,他们的子嗣也进不来!” 陈平安深以为然。 特别是兵法和权谋,这可是王朝的核心知识。 确实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学的。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陈平安带着海棠把陈灵送去学堂之后,前往武艺堂。 只是,他被一个身穿短衣博士服的中年大汉,拦在了门外。 “你就是陈平安?” 陈平安纳闷:“是我,你谁呀?” 大汉冷哼,一脸的不屑:“吾乃武艺堂博士,苟武星是也!” 陈平安立刻施礼:“见过狗博士!” 还怒瞪傻呵呵的海棠一眼:“你长了一双狗眼吗?没看见狗博士吗?还不过来见礼?” 海棠是装傻,又不是真傻,此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赶紧施礼,大声道:“书童海棠,见过狗博士!” 苟武星怎么感觉不对味吗? 又是冷哼一声:“陈平安,你殴打同砚,还出言侮辱,可有此事?” 陈平安瞬间就懂了。 这条狗,这是要给那些皇子公主出气,想巴结皇子公主。 扫了一眼学堂窗户。 果然,此刻,窗户上聚集了不少脑袋。 其中就有魏凤娇和魏勋。 都幸灾乐祸地看着呢。 第116章 三皇子撑腰 陈平安摇头:“回禀狗博士,我可没打,就是帮他们拍去脸上的苍蝇而已。也没侮辱,就是给他们讲讲道理而已。” “哼!巧舌如簧,果然纨绔!本博士不收你这样的学生,你走吧!”苟武星挥挥手,就像赶苍蝇似的。 海棠顿时怒了,心说,你算个什么东西呀! 有什么资格赶我家少爷走啊? 果然是个狗博士! 真苟啊! “狗博士,你可知我家公子乃陈国公之孙?你可知,我家公子乃安乐县子?你可知,我家公子是奉旨上学,皇后娘娘出的学费?你敢赶走他,你就不怕圣上和皇后娘娘怪罪?” 苟武星脸色巨变。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他就是刚才受长公主魏凤娇和八皇子魏勋教唆,想把陈平安赶走。 他连陈平安是谁都不知道。 但公主说,此人是乡下人,是皇室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亲戚,陛下和皇后都想赶他走。 此刻才知道,被公主耍了。 一时间吓傻了。 那可是陈国公啊!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赶走他孙子啊! 陈平安见狗博士这副德行,就笑了: “正好,本县子不愿意上学。海棠,走,少爷带你去掏鸟窝!” 海棠秒懂:“好呢少爷!” 两人转身就走! “县子留步!”苟武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平安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卑躬屈膝地陪笑道:“县子误会……” 他那张原本不屑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额头上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要是陈平安真的不上学了,他的脑袋肯定不保。 “县子误会了,下官刚才只是……只是……”苟武星结结巴巴,眼睛不住地往窗边瞟。 博士是八品官,县子比他大。 但在天子学院,没有官职之分,只有师生之别。 他如此称呼,只是显示自己的卑微,求得原谅而已! 魏凤娇和魏勋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正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苟武星见此,吓得一哆嗦,哪还敢出卖他们。 陈平安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误会?博士方才赶我走时,可是斩钉截铁得很啊!” 海棠在一旁冷哼一声,小手叉腰:“你这个狗博士这般无礼,怕是不把圣上和娘娘放在眼里吧?” 苟武星闻言,脸色由红转白,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腰弯得更低了:“县子大人大量,下官知错了……” 堂堂天子学院的博士,居然给学生认错,苟武星心里也不舒服。 但,和命比起来,不得不如此。 窗边传来一阵骚动。 魏凤娇气得跺脚,拉着魏勋的袖子低声道:“这个废物,连个乡下小子都收拾不了!” 魏勋阴沉着脸,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不急,来日方长……” 陈平安似笑非笑地看着苟武星:“狗博士言重了。我还是走吧,免得耽误了其他贵人的学业。” 说着又要转身。 苟武星急得差点跪下,连忙拦住:“县子大人且慢!” 可怜巴巴,压低声音,近乎哀求道:“县子大人就当可怜可怜下官吧,吾只是个博士,谁也惹不起啊!” 陈平安冷笑:“你刚才可不是这么想的吧?你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前倨后恭的嘴脸,真是令人作呕。” 苟武星被骂得无地自容,却只能忍气吞声。 “不过,本县子倒也可以不把事情做绝……” 陈平安忽然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窗边:“若是日后再有人搬弄是非……” 苟武星哪还不明白。 赶紧说道:“县子放心,武艺堂纪律严明,师者定当秉公处理,绝不姑息!” 说罢,还故意朝窗边瞪了一眼,吓得魏凤娇等人都急忙缩回了脑袋。 苟武星也缩了缩脑袋,那可是公主和皇子啊! 海棠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狗博士变脸倒是比翻书还快呢。” 苟武星讪讪地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县子入学,今日教授骑射之术,正适合县子这样的少年英才。” 陈平安微微一笑:“你居然也会阿谀?” 苟武星脸色涨红,感觉无比羞辱,却无可奈何。 武艺堂,前面是课堂,后院是校场。 陈平安不由眼前一亮。 宽敞的校场上,箭靶、木人桩、兵器架一应俱全。 魏凤娇等人目光不善地看着苟武星。 苟武星冷汗又下来了,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魏凤娇忽然阴阳怪气道:“陈平安,听闻你乃狩猎高手,想必骑射之术了得,不如我们约个时间比一场如何?” 陈平安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输的人……绕着校场爬三圈,学狗叫,如何? 第117章 爬一圈,学狗叫 陈平安郑重地行了一礼:“平安定不负殿下期望。” 魏安满意地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他一走,武艺堂立刻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众人看向陈平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敬畏。 “多谢县子大人!”苟武星擦了擦汗,上前给陈平安施礼。 幸好刚才这位县子没追究他,否则,他就完了。 这位安乐县子,怕是要一飞冲天了啊! 陈平安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帮你开脱,而是,不想三殿下为我操心而已!” 说完,不再搭理他! 古代骑射,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 毕竟这是这个时代的战斗主要战技之一。 但对于陈平安来说,也只是受益一些而已。 一天很快过去。 陈平安一家人住的跨院,是以前陈公明住的地方。 虽然他当年离家出走了,但这个跨院一直保留着。 书房里,陈平安举着蜡烛,蹲在书案底下。 海棠正兴奋地用匕首挑开石头地砖。 刚才,海棠擦地的时候,发现这块地砖与众不同,松动了,怀疑底下是空的。 “少爷,你说会不会是你爹藏的金子?”海棠一副财迷的样子。 “看看就知道了。”陈平安也觉得这要是底下有东西,肯定是宝贝,但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也可能是是个地道,也说不定。 地砖取了下来,露出一个两尺见方的黑洞。 果然下面是空的。 但,坑不深,里面有一个铜盒子,上面有个提手。 “找到了!”海棠激动地提出铜盒。 眉开眼笑:“还挺沉,肯定好多金子!” 喀嚓! 海棠直接用手捏碎了铜锁。 看得陈平安眼眸一缩,好厉害的内力。 这还是海棠第一次展露这手绝活。 海棠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个牛皮袋,袋子里是一卷竹简。 “不是金子啊!”海棠顿时没了兴趣,打了哈欠:“我睡觉去了,明早你叫我上学!” 走了。 陈平安纳闷,什么重要的竹简要藏在地下。 但显然,竹简要比纸张好好保存。 打开竹简,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刻字。 陈平安眼眸顿时一缩,这是便宜父亲的字体。 看了一会儿,陈平安明白了。 这是父亲撰写的治国富国富民之策,以及应对外藩的战略战策。 应该是担心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关系,没敢献给皇帝。 便宜父亲不想连累家人,所以,藏起来了。 唉! 陈平安叹气,时代造就英雄,但英雄多落寞! 如果有机会,就帮他完成遗愿吧。 如果没机会,他也没办法。 这个朝代可不是现代,有些新鲜事物是接受不了。 得需要契机! 否则,搞不好就得掉脑袋! 陈平安发现,这里面还有很实用的有经商之策,教育之策,农田之策…… 陈平安此刻才理解,三皇子为何说陈公明是千古奇才了。 三皇子显然是陈公明的知己。 如果三皇子登基,那么,陈公明的遗愿,也就能完成! 陈平安眸光明亮…… 三日后。 京师校军场。 陈平安没想到魏凤娇这么厉害,居然能选择这里和他比骑射。 周围,精英堂的学生都来了。 还有一些将官在围观。 嗖啪! 一支羽箭钉在八十步外的靶心上。 十环! 魏凤娇骄傲地圈马回来,很得意的样子。 周围响起一片赞扬。 嗖啪! 又一支羽箭射中八十步外的箭靶上,九环。 这一箭是魏勋射的。 小小年纪,这种箭术,确实相当不错了。 “该你了,陈平安!”魏勋挑衅地喊道。 围观的人,神情各异。 但最多的是不屑,鄙视,幸灾乐祸。 陈平安选了一张军械黑铁弓。 引来一片惊呼! 这张弓,需要的臂力至少三百斤。 没人看好陈平安。 魏勋鄙视:“装什么装?” 魏凤娇冷笑:“他是乡巴佬,哪知道这些?” 就是那几个将官都看过来。 陈平安敏捷上马,策马飞驰。 全场忽然喧哗。 因为陈平安的姿势很奇怪。 居然把自己挂在了马肚子下方。 “故意卖弄!”魏凤娇不屑。 但感觉,这个时候的陈平安,很帅! 几个将官神情严肃起来,眼睛晶亮。 “这是我军中骑箭术,没有几年实战,达不到人马合一的境界。他才多大,怎么做到的?” “看看准度如何。这种骑箭术若能在奔跑中,百步射中十环,堪比军中箭王!” “怎么可能骑射百步穿杨,我都做不到。” 几个将官议论,惊讶。 在距离箭靶快到百米处的时候,陈平安突然搭上铁箭,拉开铁弓。 弓满如月。 惊掉一地下巴! 好强的臂力! 距离箭靶一百米的时候,嗖啪! 箭矢激射而出。 噗! 正中靶心! 百步穿杨,十环! 全场寂静无声! 几个将官瞪大了眼睛! 这还没完。 陈平安策马转了一圈,再次奔向箭靶。 这一次,他端坐马上,稳如泰山。 又是距离快百步的时候,陈平安再次搭箭拉弓。 但,这一次,他居然搭上了三支铁箭! 几个将官脸色巨变。 “三矢箭?” “军中绝技!” “他怎么会?” “他才几岁?” “就是我,搭箭三支都做不到,这可是铁箭!” 三矢箭,品字形射法,可扩大攻击范围,适用于群体目标或扰乱敌方阵型。 但对射手的力量、精准度和弓的强度要求极高。 话音未落,陈平安的箭已离弦。 三支黑铁箭矢撕破空气,发出尖啸声。 轰! 远处箭靶轰然炸裂! 余势不减的三支箭矢继续飞行,直到钉进演武堂围墙,几乎齐根没入! 死寂! 魏凤娇脸色惨白地后退两步。 魏勋张大了嘴巴。 陈平安策马回来,下马。 脸不红,气不喘。 笑吟吟看着魏凤娇和魏勋:“愿赌服输,爬一圈,学狗叫!” “你作弊!”魏勋突然大叫道:“这弓肯定动了手脚,你怎么可能拉的开?” 他哪能承认陈平安的箭术,哪能真的爬一圈,学狗叫? 第118章 侯四海升官 陈平安淡笑:“这可是我在这里选的弓箭,你是说京师守军将士的骑射术,都是作弊?” 魏勋脸色一变,看向那几个将官。 只见几个将官神情冷冽,目光凌厉。 敢说他们作弊,就是皇子,也不行。 军人有自己的傲骨! 魏勋不敢说话了,无助地看向魏凤娇。 魏凤娇也不想爬一圈学狗叫。 眼珠一转,低声对魏勋说了几句。 魏勋一脸肉痛。 “陈平安,我们认输,但爬一圈,学狗叫不可能。我们给你十两银子,如何?” 陈平安不屑:“本县子岂是贪财之人?” 魏勋脸色一变,大姐说的也不对呀! 这乡巴佬不贪财啊! 就在这时,陈平安又说道:“至少,你们两个人,至少一百两!” 众人:“……” 你的节操呢? 八皇子看向魏凤娇。 魏凤娇俏脸一红:“我现在没有,你给我垫上!” 八皇子却赶紧给了银票,但心疼得眼泪汪汪。 他这一百两,可是攒了好长时间的唯一家底了。 几个将官走了过来。 “小友,你这箭术,在哪学的?” 陈平安施礼:“陈国公是我爷爷!” 几个将官大吃一惊,怪不得。 本来想招揽陈平安的,但,既然是陈老将军的孙子,必然会有安排。 几人和陈平安聊了几句,就走了。 比赛结束,也都散了。 陈平安拗不过海棠,用赢来的银子给她买了些胭脂水粉之后,两人回家。 远远就看见侯四海站在家门口。 “侯四海参见县子大人!”侯四海看到陈平安,作势就要拜。 “别装了,就看你姿势,就不想拜。”陈平安无语。 “嘿嘿嘿,我这不是最近腰病犯了吗,拜不下去啊!”侯四海奸猾地笑了。 “你怎么来了?”陈平安把侯四海让进屋里,问道。 侯四海习惯性地,又像做贼似的四下看看,见没人,这才说道: “三殿下让我来的。平安兄弟现在上学,没时间管理安乐县,但安乐县不可一日无主。三殿下的意思是,让我做安乐县县令,先帮兄弟你维持一阵,以免有人在安乐县捣乱。但,需要你同意。” 陈平安了然:“如此甚好。” 侯四海立刻起身施礼,眉开眼笑:“谢县子成全。” 他以前就是个师爷,如今做了县令,还是京师管辖的安乐县县令。 别看是个县令,这可是六品官,不是地方上九品七品芝麻官县令。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只能给陈奇禄做师爷了呢,没想到刚追随陈平安几个月,就连跳三级! 陈平安笑道:“你我乃兄弟,不必这么客气,坐!” 侯四海坐下后,说道:“平安兄弟,虽然我没做过县令,但怎么做好父母官,还是知道的。不过,我听闻,安乐县可是土地贫瘠之地,人口近五万。就是没有天灾,每年也需要朝廷救济。你可有良策?” 陈平安:“明日休学,我们去实地看看,再做决策。” 侯四海大喜:“我明早来接你!” 说完,乐颠颠走了。 翌日一大早,侯四海亲自驾车来了。 陈平安带上小跟班海棠,三人一起前往安乐县。 马车碾过官道,车轮下扬起一片灰黄的尘土。 安乐县的城墙墙砖早已风化剥落,裂缝里钻出枯黄的杂草。 城门上的漆皮卷翘,露出腐朽的木头。 城门处,两个衙役懒散地倚着墙根晒太阳,见有马车驶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马车入城。 “这么破……怕是连山贼都懒得抢吧?”海棠扒着车窗,小声嘀咕。 陈平安没说话,目光扫过城内。 街道两侧的房屋歪斜欲倒,屋顶茅草稀稀拉拉,像是秃了头的老人。 本该热闹的集市上,只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妇人蹲在墙角,面前摆着几把干瘪的野菜,连吆喝的力气都没有。 沿街,有乞丐蹲伏! 陈平安越看越蹙眉。 虽早知道安乐县穷,却没想到穷成这样。 马车继续前行,出了北城门,便是农田。 本该是春耕繁忙的时节,田里却空无一人。 土地干裂如龟壳,裂缝里连根杂草都长不出来。 “去村里看看。”陈平安看向不远处的村庄。 村口人家,院墙塌了一半。 院子里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盯着手里的一把种子发呆。 见有人来,老汉慌忙把种子藏进怀里,警惕地看着他们。 “老丈,春播时节,怎么不下田?”陈平安上前问道。 老汉谨慎地打量着他和侯四海:“你们是?” 陈平安:“过路的,就是好奇。” 老汉明显松了口气:“不是小民懒,是种了也白种啊!” “怎么说?”陈平安问道。 “这地……早就荒废了。”老汉指着农田: “我小时候,这土地还行,但后来越来越不行了。现在连草都不长了。种下去的庄稼,还没抽穗就枯死了。连种子的数量都收不不回来……” 又指了指院子里开出来的一小块园子:“就是我这院子里的园子,也废了……” 陈平安走过去,抓起一把土。 那土色灰白,捏在手里松散如沙,毫无黏性,风一吹就散了。 搓了搓,又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酸腐味。 陈平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便宜父亲的文章里,有说过有些地方土壤养分缺失,导致粮食减产。 但,便宜父亲也没有找到改良土壤的方法。 按照便宜父亲文章里介绍的情况,从这土质来看,这是过度耕种、地力耗尽导致的。 “县里没人管?”他问。 老汉苦笑:“前几任县令,要么加税,要么跑路……谁管我们死活?” 回衙门的路上,侯四海脸色难看:“平安兄弟,这地方……怕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啊!” 陈平安没接话,盯着窗外沉思良久,忽然开口:“能救!” “啊?”侯四海大吃一惊:“这也能救?” 第119章 春猎 侯四海有些不可置信,都这样了怎么救? 陈平安却斩钉截铁:“今年不种粮,全县打井、堆肥、养地,明年再种。” 侯四海瞪大眼睛:“堆肥是什么?” 陈平安解释完,侯四海一脸古怪的神情。 陈平安知道他想什么,肯定以为变相吃屎。 “你可知朝廷赈济粮有多少?”陈平安问道。 侯四海:“打听过,村民每人每年三百斤粮食。” 犹豫了一下说道:“但,实际到村民手里的,也就一百五十斤。” 陈平安知道这是雁过拔毛的后果。 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也没办法。 见陈平安没说话,侯四海又说道:“打井,堆肥,养地,肯定需要不少银子,是不是我们去求助三皇子?” 陈平安摇头:“他现在也没银子!” 侯四海:“那,难度可就太大了。就是收集粪肥,恐怕也也很难,毕竟这人工的工钱……” 陈平安说道:“都要饿死了,要什么人工费?劳作者,我们供饭,其余的别想。至于饭钱,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去就近的城里收集粪肥,那里多。记住,别花银子买,但可以免费充当黄金工。肯定有人雇佣!” 侯四海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陈平安又说道:“一百五十斤粮食,村民能撑半年。我会想办法弄一些鸡鸭鹅猪幼崽,让一部分村民先搞养殖。如此也是粪肥快速收集的来源。” 陈平安飞快地盘算着:“另外,安乐县靠近河道,现在就可以组织人力,挖渠,打井,引水,改良土质。还有,沿岸村庄可挖塘养鱼……” “这……这得花多少钱,不是没钱吗?”侯四海都结巴了。 虽然他也惊讶这孩子怎么能想到这么多好主意。 但这也太敢想了。 画大饼谁不会,关键是银子。 陈平安很无奈:“我家里还有些积蓄,你家里也该有点吧?先拿出来,以后保证翻倍赚。” 侯四海:“……” 苦笑:“县子大人,都说十年清知府,万两雪花银。咱们这官当的,不但没捞到钱,怎么还往里搭呢?再说,也不够啊,杯水车薪!” 陈平安也露出苦笑:“我们要起一个带头作用,我的目的是捐款集资。” 侯四海摇头:“没人是傻子!” 陈平安老神在在:“此事,就得求助三殿下了。” 侯四海不解:“三殿下能办?” 陈平安胸有成竹:“你觉得三皇子此人如何,可当储君?” 侯四海压低声音说道:“如果圣上不偏颇大皇子,储君非三皇子莫属!” 陈平安笑道:“如此,三皇子出面筹银,他们谁敢不掏银子?” 侯四海小眼睛也雪亮了:“妙也!” 陈平安幽幽说道:“回城,去找三皇子谋划一番……” 路上。 “平安,你对皇室了解多少?”侯四海忽然问道。 “你说说!”陈平安知道侯四海主动提起皇室的事情,是怕他走错了路,做错了事情,被连累! “福临王朝,未封王的皇子都可以竞争储君。一旦亲王就藩,封地离京,无诏不得返京。否则,视为谋反。 圣上有九个皇子。二皇子,文武全才,目前在南疆边关。此人骁勇善战……”侯四海娓娓道来: “大皇子乃皇后亲出,很多大臣都拥护大皇子作储君。大皇子魏卓的性情和手段,虽然极端了些,但作为帝王,就没有什么不好的。” 陈平安:“那为何迟迟不立他为储君?” 侯四海说道:“之所以还没立魏卓为储君,是因为魏卓与国舅纳兰荣展穿一条裤子。圣上怎可能允许他的江山以后变成纳兰家的。” 陈平安了然。 侯四海又说道:“三皇子,因为母亲出身宫女,而他又软弱仁善,君过仁,而江山不稳。四皇子专心武道,游历四方,不参与夺嫡。五皇子钟爱诗文,无心不参与夺嫡之争。六皇子和七皇子双胞胎,不学无术,不得宠。 八皇子,聪明伶俐,嘴巴甜,也懂事,因为母亲外藩进贡的女子。九皇子今年才八岁,按照福临王朝十三立储的规定,除非其他皇子都死了,否则,暂时没他什么事情。九个皇子中,大皇子,二皇子,八皇子,最具有竞争性。” 陈平安点头:“储君不立,拖得越久,麻烦越多。” “然也,要是早立了储君,也许就没这么多事情了!”侯四海说道。 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其实,哪怕一些皇子不参与夺嫡,也不会有人完全相信。所以,不夺嫡,不见得就被放过!为了自保,因此越陷越深。” 陈平安淡淡地说道:“是压力,也是动力。人吗,不逼,不成材!” 侯四海深以为然…… 三皇子府,虽然没有皇宫巍峨,但在京师也算是顶流的气派。 不知怎的,看到陈平安,三皇子的心情顿时就好了。 等陈平安说明来意。 三皇子无语地看着陈平安:“要不是你确实只有十四岁,我还以为你是千年老妖呢。” 陈平安嘿嘿笑了:“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 三皇子:“几成把握?” 陈平安:“只要银子到位,十成!” 三皇子眼眸一缩,这么有把握?一点余地都没留? “筹银,交给我。”三皇子很痛快。 陈平安眼珠一转:“捐银子的不管是谁,按照比例都给他们分盈利,已堵悠悠众口!” “好!如此,他们也不敢对安乐县下手了。你小子就是个小狐狸!”三皇子赞道。 现在京师都知道陈平安是个彪子,也只有他相信陈平安不是彪子,反而是个奇才! 离开三皇子府,侯四海就按照指示去安乐县上任去了。 三皇子也开始了筹银之旅。 而陈平安继续上学! 转眼半月过去了。 春猎开始。 去御苑狩猎场的马车上,海棠发现陈平安双眉紧锁。 纳闷道: 第120章 遭袭 御苑的猎场比陈平安想象中要大。 百里山林,草木茂盛。 还有一条河流。 营地内有临时营房,这里也是物资仓库。 几乎没人在这里住,都是临时歇脚或者补充物资之后,就钻进了山林。 陈平安和海棠带着六个护卫来到。 陈平安一眼就看到了场地中央的兵器架子。 十八般兵器都有。 陈平安看着那上面的一排排的复合弓,不禁苦笑。 你们仿造的速度可真快。 之前,复合弓的核心技术一直由他掌握,现在都献出去了,制造出来也正常。 “陈平安,知道这是什么弓吗?你知道怎么用吗?” 远处,八皇子魏勋身穿银色铠甲走来,目露不屑。 身后跟着一群护卫。 “他一个乡巴佬哪会知道?”魏凤娇也走过来,鄙视道。 话音刚落,陈平安已经搭箭拉弓,弓满如月。 嗖啪! 一支羽箭从八皇子头顶飞过,头盔上的红缨被斩断,掉落。 三皇子站在原地,吓得脸色煞白,目瞪口呆。 “大胆,你敢刺杀皇子?” 一个护卫怒喝,抽出雁翎刀。 其他护卫纷纷抽刀,气势汹汹就要冲上来。 陈平安一脸震惊:“呀,是八殿下啊,你怎么来了?你看这也太巧了,我正在试射呢,吓我一跳!” 八皇子脸色阴沉下来,小小年纪的他,眸中满是杀机。 但,忽然看向陈平安身后,眸中杀机瞬间散去。 “无妨!”说完,带人离去。 “怎么回事?”三皇子从陈平安身后走来。 陈平安淡淡一笑:“没事,吓唬吓唬苍蝇。” 三皇子认真地看着陈平安:“不要低估八皇子,别把他当小孩子。” “嗯!”陈平安点头。 皇族的人,他可不敢轻视。 那可都是从娘胎里出来就会玩阴谋的种! “今年春猎,不知道谁是猎物!”三皇子看着四周,似乎在自语。 陈平安听到了,本来想提醒三皇子的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以三皇子的谋略,不用他操心。 他该操心的是自己。 他是想权倾朝野,但这条路必然不好走。 因为他是三皇子的人,他的敌人就绝不是大皇子一个人! 野心可以有,但,首先是保命。 没有命,一切都是枉然! “呜,呜……” 围猎开始的号角响起。 狩猎,正式开始! 皇室狩猎是有奖赏的,以猎物价值和数量来评定。 此刻,山林里兽走鹰飞,人马狂奔! 陈平安对奖励没兴趣。 但三皇子和爷爷都想让他高调,给他造声势。 他的名声越大,大人物明面就不敢动他。 但,暗中杀他的人只会越多。 他在自保,却也是诱饵。 利用他引出杀手,不但可以削弱敌人的有生力量,也可以成为扳倒敌人的证据。 当然,无论是三皇子还是老阴货,都会暗中派人保护他的。 他也没什么可怕的。 既然穿越来了,就得轰轰烈烈。 否则都对不起穿越者的身份。 此次,老阴货给他派来了六名护卫,都身手不凡。 山林里,陈平安动如脱兔,遇到猎物,几乎是一击必杀。 这些被圈养的野兽,远没有纯野生的强悍。 海棠在白头山脉也参加狩猎,早已经不是小白,如今,狩猎技术也非同一般。 几个护卫没出手狩猎,他们的任务是保护。 夜幕降临。 陈平安收获十分丰厚。 最让人瞩目的是,居然猎杀了一只大老虎。 看得护卫们脑门冒汗,这孩子狩猎能力也太强了。 海棠收获倒也还行。 河边,支开帐篷,陈平安亲自烧烤,也没忘了给六个护卫烤一份。 吃饱喝足,陈平安钻进帐篷,盘膝打坐,修炼气功。 他的背后始终背着复合弓,腰间挂着箭囊,身旁放着雁翎刀,不敢懈怠。 子夜时分,修炼中的陈平安突然睁开眼睛! 唰! 陈平安提刀冲出帐篷。 此刻,海棠也提着雁翎刀,背着复合弓,冲出帐篷。 只见十几个蒙面黑衣人,手持斩马刀,猫着腰,正在逼近。 六个守夜的护卫,已经不知去向。 看到陈平安和海棠出现,来人不再蹑足潜踪,几乎同时加速,冲了过来。 篝火的火光下,陈平安和海棠对视一眼。 “杀!” “杀!” 两人同时怒喝一声,却同时转身,冲进河里。 非常之默契! 黑衣人都傻了。 以为这两人会和他们拼命呢。 他们迅速追到岸边。 河水静静流淌,哪还有人影? 黑衣人分成两组,一组沿岸搜寻,一组泅水渡河。 啊! 河中心突然传来几声惊呼。 六个黑衣人刚游到河中心,突然,一个个沉了下去,再没上来。 速度之快,岸上的八个人刚循声望去,人就没了,除了浪花。 就在他们惊愕的时候,周围鬼魅般闪现出六个护卫。 寒光爆闪,人头飞扬! 第121章 宁可错杀 陈平安也是不久之后才知道不只他遭遇了袭击,参加狩猎的皇子公主,全部遭到了大批黑衣人的突袭。 护卫几乎都死了。 除了陈平安和海棠,目标人物均有受伤。 三皇子的护卫陈庆年重伤。 后来得知,暗杀陈平安的那伙人,数量最少,且没有强者。 可能他不重要,可能,误判了他的战力。 陈平安一阵后怕,这次绝对属于侥幸。 要知道,其他人的护卫都比他的多。 狩猎第一天,就草草结束了。 活着的人,迅速返回京师。 朝堂! 文武百官瑟瑟发抖。 皇子公主遭遇暗杀,这可不是小事。 魏渊功脸色铁青,手拿宝剑,站在龙椅旁,怒视下方群臣。 宝剑在滴血。 群臣面前的地面上躺着十几具尸体。 他们都是负责狩猎安全的相关人等。 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跪在那,脑袋触地,浑身抖如筛糠。 他是兵部尚书曲镛。 在皇室狩猎场狩猎,居然混进来杀手,还险些得手,他这个总负责,难逃其咎。 陈平安等人,刚接受过魏渊功的询问。 几个公主都没来,都吓坏了。 陈平安此刻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亲眼见证了血溅当场。 他也杀过人,还不少。 可以说习以为常。 但,他是第一次见识到,上位者杀人。 无论是文官武将,谁也不敢反抗,直挺挺等着被皇帝斩杀! 他都能想象到被杀者的恐惧! 这是何种的恐惧。 这还不如真刀真枪对着干呢! 大皇子还在白头山,二皇子在边关,九皇子还小,没参加狩猎。 只有三皇子,四五六七八几个皇子参加了。 此刻几人却脸色平静,没有半丝的恐惧。 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 陈平安倒不是怕,而是心里的阴影面积很大! 魏渊功手里的剑还在滴血。 殿内弥漫着血腥气味。 兵部尚书曲镛,跪伏在地,额头紧贴金砖,官袍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就在刚才,禁军统领、十几名负责猎场首领,被当场斩杀,血溅丹墀。 “陛下!” 曲镛声音发颤:“猎场守护,臣亲自监督完成,绝无疏漏。刺客怎么进来的,臣……臣实在不知啊!” 魏渊功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绝无疏漏?如此多的刺客却能混入五千军包围的猎场?” 曲镛不敢辩驳,只能连连叩首:“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魏渊功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他当然知道此事绝非曲镛一人之过,朝中甚至军中必有内应! 现在不是追究任何人是否尽职尽责的问题,而是,负责安全的相关人等都必须严惩! 这些人里面肯定有刺客的同党! 宁可错杀三千,也绝不放过一人。 若不严惩,如何震慑那些敢对皇室出手的贼子? “传旨!”魏渊功厉声道:“兵部尚书曲镛,革职查办,押入大理寺候审!” “陛下……” 曲镛大叫一声,晕倒在地。 只要被关进大理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哪怕你无罪。 过来两个御前侍卫,架起昏迷的曲镛离去。 魏渊功早看这个吃里爬外,暗中与国舅爷来往甚密的老家伙不顺眼了。 你吃朕的喝朕的,却背后要害朕。 如今给了朕机会,岂能错过? “兵部左侍郎、右侍郎,停职待参!羽林卫统领及当日值守禁军,全部杖责三十,全族贬为庶民。三代不得入兵籍!” 这些人都是国舅的同党。 平时没有理由,不能铲除。 但今天,天赐良机。 “着大理寺,彻查!” 魏渊功森然环视群臣:“此案若没有内奸,岂能得手?别让朕查到是谁,否则,必灭尔九族!” 说完,扫了一眼国舅纳兰荣展,甩袖离去。 殿内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国舅纳兰荣展面无表情。 从始至终,他都没说一句话。心里早已经恨比天高! 他的后背也噌噌冒冷汗! 他看到了最后魏渊功的眼神,知道怀疑是他做的。 可是,此事,真特么不是他做的。 他要做,也要做的天衣无缝。 甚至可以名正言顺的杀! 绝不会搞这种暗杀! 在他看来,暗杀是最愚蠢的办法! 他刚开始还有些怀疑是不是大皇子做的。 大皇子独断专行,不止一次不听他的暗杀过几位皇子。 好在几位皇子都能自保,安然无事。否则,以魏渊功的心机和手段,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要真有皇子被大皇子杀了,以魏渊功的狠辣,绝对会手刃大皇子。 哪怕是亲儿子。 因为,魏渊功有块心病。 魏渊功曾经迫不得已手刃了亲兄…… 所以,对手足相残,深恶痛绝。 魏渊功甚至与这些皇子公开说过,你们都是朕的血脉,争一争无伤大雅,但莫伤及性命,否则,决不轻饶。 所以,他这个做舅舅的一直劝诫大皇子别搞得无法收场。 但,大皇子不听啊! 不过,现在,经过深思熟虑,他不认为是大皇子做的此事。 大皇子狠辣,毋庸置疑。 但,现在夺得了官荒放垦的桃子,怎会舍本逐末? 看来,这是有人坐不住了,要把清水搅浑,浑水摸鱼啊! 退朝后,三皇子将陈平安叫上自己的马车。 “平安,此事过于蹊跷,你觉得呢?”三皇子揉着太阳穴问道。 陈平安点头:“殿下说得是。就如陛下所言,猎场刺杀如此成功,绝非偶然,必有内应。” 三皇子眯起眼睛:“你觉得……会是谁?” 陈平安摇头:“不知!” 三皇子又问道:“你父亲的护卫不愧是追随他的老兵,居然将袭击者全部斩杀,我就没那么幸运了。” 陈平安:“主要是,我是个小人物,来的人都不是高手!” 三皇子也赞同:“也对!” “平安,他们刺杀你,你发现什么异常没有?比如,你能看出他们是什么身份吗?” 陈平安摇头:“只顾着逃命了,哪有心思观察这些?” 三皇子点头:“倒也是!” 忽然目光深邃:“此次猎场刺杀,设计精妙。对方的目的是,能杀就杀,不能杀,也要祸水东引!” 陈平安故作吃惊:“这么深奥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三皇子很严肃:“此次没参加的皇子,都有嫌疑。因为,他们虽然在外,表现得似乎对储君之位没兴趣。实则,都在暗中继续力量。就比如我二哥,你以为他在战场拼命是保家卫国?还有游历的四皇子,整天游走在读书人之中的五皇子,不学无术的六皇子七皇子。你真以为他们表里如一?还有,九皇子虽小,但他母妃就真的不在乎储君之位?” 陈平安目瞪口呆:“都是假象?我还以为你会怀疑大皇子呢。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忽然好奇道:“大理寺厉害吗?真能查到真相吗?” 三皇子摇头:“能查到,但是不是真凶就未必了。毕竟交不了差,是要被治罪的!” 陈平安明白了,大理寺为了交差,会找替罪羊。 心里也是叹息一声,这次不知道又要冤死多少人。 “你的伤,没事吧?”陈平安关心道。 三皇子无所谓的样子:“无碍!习惯了!” 眼中忽然闪过寒光:“长生重伤,死了十九名卢家军。” “死了这么多?”陈平安大吃一惊:“我去看看余掌柜!” 三皇子拒绝:“这个时期,你最好不要去看他,免得落下闲话。京师,也不安全了。” 陈平安点点头。 两人都没再说话。 陈平安心里已经波涛汹涌。 第一次真切看到了宫斗的残酷。 也不知道这些出身富贵的皇子是幸福呢,还是悲哀! 这倒是他看到了皇室人的冷血。 要是换成他,绝对做不到这般冷酷! 这也让陈平安从此刻起,对三皇子,也不敢再坦诚相待了。 果然,皇室的人,不能以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 第122章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陈既白是深夜才回来的,留在皇宫和魏渊功商量事情来着。 回来后,就把睡觉的陈平安叫了起来。 看着陈平安睡眼惺忪的样子,熬红了眼睛的陈既白很无语: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睡得着?” 陈平安抠下眼屎,屈指弹飞,不满地说道:“爷爷,你觉得我一宿不睡,能破案不?” 陈既白:“……” 无奈道:“心大也好,你看猪就心大,所以长得肥!” 陈平安:“……” 老阴货真会骂人! 陈既白忽然正色道:“平安,你今天的口供,可有隐瞒?现在可以放心跟爷爷说。” 陈平安看着老阴货,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观那些刺客身手,似军士!” 陈既白脸色一下子就凝重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平安:“虽然我没参军,但,垦荒团里有老兵,虽然他们不再冲锋陷阵了,但平时走路的姿势和出击的动作,却改变不了。” 陈既白脸色更加凝重:“平安,此话可说与了三皇子?” 陈平安摇头:“我是彪,又不是傻!” 陈既白:“……” 我孙子好像不彪啊? 郑重道:“平安,虽然三皇子为人不错,对你也很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知道的太多,太聪明,反而是个威胁。 他现在可能不这么认为,可一旦做了储君甚至皇帝,就未必了。” 陈平安点头:“我也没啥可威胁他的,不就是发家致富小能手吗?虽有智慧,但那是大智若愚!” 陈既白:“……” 还别说,熏酱馆的生意确实不错,这小子确实有做生意的能耐。 认真地打量着陈平安:“你是真彪还是装得?” 陈平安也认真道:“爷爷,我真彪,骗你,我是你儿子!” 陈既白:“……” “小兔崽子,我估计是三皇子让你装彪,一是算计老夫,谋取家产。二是,在京师能活下去。因为,你要是个正常人,爷爷那些仇家,就不会放过你。” 陈平安震惊,卧槽。老阴货这么聪明吗? 不等他回话,陈既白又说道:“爷爷不管你是不是装的,好自为之,欲速则不达,过之反受其害。你只要记住,你是彪,不是无知。无知怎么对得起我陈家的名声? 你的每一次惊艳之才,都可以归功于你父亲的那些治国安邦之策的遗稿,有机会是可以用一下的。在合适的时机,以解决难题的时机,抛出你父亲的理念。人都死了,也没人会追究他的言论是否过激。而你是个彪子,没人和你一般见识。 如此,你就掌握了一些本事,也能给你父亲证名,还能把他的遗志得意实施!” 陈平安惊讶地看着爷爷:“爷爷,你真是个老狐狸呀!” 陈既白嘿嘿笑了:“孙子,爷爷就是担心你跟三皇子也掏心掏肺。皇室宗亲,满朝文武,没一个善人。为达目的,六亲都可不认,何况对我们这些外人?” 陈平安深以为然:“你以为我不知道三皇子对我好,是看中了我,是完全因为我父亲?当我知道你是我爷爷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目的起码有一半是为了你,想得到你的支持!” 陈既白使劲拍了拍陈平安肩膀,语重心长道: “孙子,你能这么想,爷爷安心不少。你记住,你始终都是个彪子,是大智若愚。” 陈既白此刻确定,大孙子是装的。 一时间有些想哭。 谁又希望自家孩子是个彪子呢? 陈平安也不装了,因为爷爷真的是实心实意对他。 使劲点头:“如今我才知道,彪子挺好,能保命!” 陈既白忽然盯着陈平安,小声问道:“孙子,此案,你怀疑谁?” 陈平安意外地看着老阴货:“你是老狐狸,你问我这个小狐狸?” 陈既白嘿嘿笑道:“老狐狸,老了。” 陈平安严肃起来:“爷爷,我估计是天外的仙人下凡做的,估计是皇室得罪了仙人!” 陈既白无语地看着大孙子,你到底彪不彪? 怎么感觉,又精神不好了? 耐心说道:“记住,除了与爷爷,不可妄议朝政。你就是个彪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 此时。 九皇子母亲苏贵妃宫内,地下密室! 一袭红裙的苏美人,正在姗姗起舞。 但,欣赏她舞姿的不是皇帝魏渊功,而是一个玉树临风,丰神如玉,身背宝剑的白袍年轻男子。 男子边饮酒,边欣赏舞姿,好不惬意。 苏美人边舞动腰肢,美眸却始终含情脉脉地看着男子。 没有伴乐,但气氛旖旎。 舞毕! 苏美人扎进男子怀里,撒娇道:“教主,美人的任务完成的可好?” 男子展颜一笑。 他的笑,比女人都好看。 让苏美人迷醉。 “此次任务,你完成的很好,本教主这就赏赐于你。” 说完,抱起苏美人走向猩红如血的大床…… 御书房内,魏渊功双眼里布满血丝,坐在书案后方,发呆了很久。 喜公公心疼地看着陛下,欲言又止。 魏渊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喜公公,难道历朝历代,龙子夺嫡,都是如此残酷吗?” 扑通! 喜公公腿一软,跪在地上:“奴才,不敢讲!” 魏渊功扫了他一眼:“恕你无罪,讲!” 喜公公这才说道:“秦,胡亥矫诏夺位,扶苏含冤自尽;汉:巫蛊之祸,太子死;晋,八王夺嫡,十六年战乱……” 喜公公一连气说了十几个典故。 魏渊功沉默许久,才幽幽长叹一声:“喜公公,可有解?” 喜公公脸色巨变:“奴才不知!” “喜公公,朕心很乱。旁观者清。此次袭杀,你可有线索?” 喜公公差点吓尿:“陛下,奴才乃宦官,不得妄议朝政。” 魏渊功蹙眉:“朕身边除了你,还有可信之人吗?说,朕恕你无罪!” 喜公公感动得差点哭了,原来陛下这么信任自己啊! 也是,一旦为帝,必孤家寡人! 陛下太可怜了! 咬咬牙,壮着胆子,慷慨就义地说道:“奴才觉得,此案有栽赃嫁祸之嫌,其他的,实在是不知道了。” 魏渊功又沉默了。 他岂能看不出来? 只是,会是谁呢? 忽然说道:“喜公公,你老了,该告老还乡了!” 喜公公大吃一惊,陛下赶我走? 我刚才说错话了?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 但,很快就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赶紧说道:“陛下,这无缘无故的,奴才就这么走了,而且又赶巧在这个时候……” 魏渊功沉思片刻:“这好办……” 第123章 气度太小 句,乃穷理尽性之学。” 严从师眼睛微眯,这小子居然还能对六端进行解释、引经据典? 孺子可教。 但还是不信陈平安通晓全部六端:“继续。” 陈平安继续:“三曰,因材施教,循循善诱。 《学记》载,教也者,长善而救其失者也。当如孔子观弟子,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各因其性而导之。朱子喻教学如,春风时雨之化,徐徐浸润乃见真功!” 不等严从师催促,继续道:“四曰,诲人不倦,有教无类。 当持子贡,夫子之墙数仞,之谦怀。效孔子,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诲焉,之襟度。韩昌黎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纵寒门蓬户,亦当如时雨降,莫不兴起。” 此时的严从师,已经震惊了。 惊愕地看着陈平安小嘴叭叭叭。 陈平安看着他的表情,不屑一笑,继续说道:“五曰,通变达权,教学相长。 《易》曰,穷则变,变则通。师者当如王夫之,日新之谓盛德。不以成法自缚。张载授徒,尝言,共学适道,相观而善。此教与学互济之道也!” “六曰,守道安贫,淡泊明志。 当效颜回,箪食瓢饮之乐,守管宁,藜床穿坐之节。范文正公设义学,束修尽散寒士;胡瑗执教苏湖,俸禄皆购典籍。此谓,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 “博士,六端对否?”陈平安讲完,双手背后,一副比博士还博士的傲慢模样。 严从师已经怔住了。 陈平安见他发呆,更加得意:“盖良师之道,非惟授书传艺,实乃以身为炬,照弟子心性之幽微;以德化人,塑士林风气之清正。故《周礼》定师氏,以三德教国子。太史公赞孔子,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皆,此理也!” “博士,请辞吧!” 说完,转身离去。 此时的严从师已经脸色涨红,青筋直冒了! 他怕走晚了,老家伙气死在这,算他的责任。 得赶紧溜,教科书肯定是借不来了。 看看老阴货能不能搞到吧! 天子学院的教科书可是绝密,不外传的。 “少爷,借到了吗?”海棠见陈平安急匆匆的样子,紧紧跟上,问道。 陈平安:“快走,回去说。” 第二天,第一堂课又是严从师的课。 陈平安与海棠刚到学堂门口,就看到严从师站在那,似乎在等什么人。 海棠:“少爷,大可放心,他没被气死!” 陈平安松了口气:“没死就好,昨晚我都没睡好。” “博士早!” “博士早!” 两人施礼,之后就要进去! “站住!”陡然,严从师喝道。 把陈平安与海棠吓一跳。 第124章 如此狂徒 “博士,何事?”陈平安不明所以。 看这老家伙的熊猫眼和青紫的脸,显然昨晚也没睡好,还在生气中。 气性可真大,适合练气功! “陈平安,老夫才疏学浅,尔才高八斗,老夫教不了你。以后,老夫的课,你就不用来了。” 严从师虽然极力掩饰,但依旧掩藏不住眼睛里的怒火。 陈平安无语,你就这点气量? 你这是想让我低头,向你认错吗? 美的你! 很痛快地点点头:“也好,你确实才疏学浅,不配吾师!不过,你输了,是不是把教科书借我?这破玩意儿,我爷爷弄不到。” 陈既白确实没搞到。 “此乃圣贤书,你说它是破玩意儿?”严从师气得浑身发抖。 就没见过这么狂妄没有礼数的学生。 陈平安看着老家伙也不太顺眼,气度这么小,还为人师? 冷哼:“纵观青史,自燧人传火,神农尝草,至毕昇活字,戴震校《水经》,道器相授,薪火相传。《白虎通义》有云:教者,效也,上为之,下效之,诚哉斯言!学问若藏之名山,何异阆苑仙桃枯朽于枝头?惟愿今人承先贤遗志,使智慧之光,如月之恒,如日之升,朗照山河万里。” 陈平安的意思就是说,教育不分贵贱,人人可学。 如果古代人都藏私,天下哪还有读书人。 没有文化底蕴的国家,怎能兴旺。 一番话,噎得严从师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直接栽倒。 卧槽! 气性可真大! 吓得陈平安赶紧扶住严从师。 这么大岁数了,摔一下,很容易摔死。 此刻,周围来上学的学生,跑过来不少。 掐人中,拍后背,才把严从师救活。 陈平安正准备趁乱溜走。 以后不能气这老头了,保不齐被气死。 老阴货让他使劲作,可没让他害人性命。 唉,严从师的课,不学也罢! 正在这时。 “圣上驾到!” 魏渊功来了。 他是来视察的,不是来授课的。 虽然天子学院设立了天子堂,但至今,也没一个学生符合天子门生的标准。 每个月一次的视察,从不更改! “参见天子师!” 全体学生和刚被救醒的博士严从师,赶紧行师生礼。 “免礼!”魏渊功威仪四方。 严从师忽然再次拜礼:“请天子师,给老臣做主!” 博士虽然是九品官,但也算是皇帝臣子,严从师教育几十年,第一次被学生气晕。 那可不是一般的火气,眼珠子都红了。 陈平安见此,直接无语了,这是要告我状啊! 海棠磨牙,小声嘀咕道:“这还博士呢,心眼都没针眼大。真想上去揍这老头儿一顿。” 陈平安听到了海棠的话,但没说话,静等事态发展。 “哦?博士,何事?”魏渊功一怔。 严从师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使劲挤出几滴眼泪,哽咽着,指着陈平安: “陛下!老臣要状告这狂徒三宗罪!” 陈平安翻白眼,才三宗罪? 你咋不整个七宗罪呢? 魏渊功看向陈平安,纳闷:“哪三宗罪?” 严从师指着陈平安的枯瘦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芦苇:“其一,辱骂师长,称圣贤书为破玩意儿;其二,当众顶撞,说老臣才疏学浅;其三” 他突然卡壳,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其三,意图谋害朝廷命官!方才若不是老臣命大,就被他活活气死了!” 魏渊功:“……” 陈平安:“……” 众学子:“……” 都很无语,气死也算谋害? 魏渊功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要朕处理?山长不在吗?” 严从师:“山长学术交流去了!” 魏渊功:“为人师者,学生顽劣,当好生教诲。而不是找朕告状!” 严从师脸色一变,赶紧叫屈道:“陛下,不是臣不想教诲啊,完全是这个陈平安……他……他就是个彪子啊!” 魏渊功眼角跳了跳。 心说,你也看出来了? 学子们有的忍不住低头轻笑。 陈平安不乐意了:“博士,你说谁彪呢?这是你为人师该说的话吗?” “不就是本公子才高八斗,想自学,想跳级进入天子堂,找你借教科书吗? 你不接也就算了,还对本公子不屑。要考核我,结果没考住我,你却怀恨在心,不让我进去上课。你如此心胸狭隘,枉为人师。学生都被你带坏了。你简直就是教谕中的害群之马。” 陈平安一通输出,严从师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指着陈平安:“你,你……” 他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学生,如此的牙尖嘴利。 而且,字字诛心! 好不容易终于缓过来一口气,大声道:“尔也只会六端而已。黄毛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乳鹰蹒跚就想飞?岂有此理!” “所以,我才向你借教科书啊!你教的不好,我想自学,有何不妥?真是读书能把脑子读坏了,自以为是,愚不可及。你以为天下人都像你这么笨?”陈平安真服了这个老酸腐了。 “陛下,可见到了?此儿有多猖狂!臣育人几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狂徒。他刚来学习月余,就要上天了!”严从师气得脸色都发青了。 魏渊功目光深邃,难道这个彪子还是个读书的好料子? 但,无论如何,也该尊师重道,不该顶撞人师。 而且,朕在这呢,你个学生还在顶撞甚至侮辱人师,这哪是学生该有的礼数。 如此没有规矩,以后做了驸马,岂不是丢朕的脸? 虽然他也觉得陈平安说得对,这个严从师确实酸腐了些。 但礼数就是礼数。 此子是该借机敲打一下了。 于是,沉着脸,看着陈平安说道:“你可知,天地君亲师?骂詈师长,等同不孝之罪,乃十恶之一。” 陈平安一怔。 他倒是忘了,他穿越到的是封建王朝。 “岳父大人,我可没不尊重博士。” 虽然陈平安不想娶凤娇公主,但岳父这杆大旗必须先扛着。 叫岳父没毛病! 众人却大吃一惊,陈平安管圣上叫岳父大人? 虽然也有知道联姻之事,但,就这么随便吗? 对于陈平安叫自己岳父,魏渊功很无奈。 关键,这是个彪子啊! 他不改呀? 第125章 朽木不可雕 此刻陈平安继续说道:“学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哪怕有言语不当,也是他把我气的。 你想啊,我既然想跳级进天子堂,说明我有上进啊!这是优点啊?他应该鼓励我啊!可他不但不借我书,还鄙视我,言语上侮辱我。要是我像那些学子一般忍了,岂不是埋没了好多的英才?” 陈平安可不会给这种害群之马留颜面。 一句话,不但严从师无言以对。 就是魏渊功,都觉得彪子说得好有道理。 “呜呜呜……” 忽然,严从师大哭起来。 “陛下,天子学院,有他无我,有我无他!” 严从师是真说不过陈平安,气哭了。 他就感觉自己本该有好多道理的,可是,突然间又好像没道理了。 太憋屈了。 毕生未见!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老脸何在? 他此刻都不想活了。 魏渊功对这个严从师还算了解。 此人学问上没问题。 就是有些酸腐,自傲,气量小。 读书人不都这样吗? 哪个不自负? 但彪子也有道理,就是方式不太好,不会变通。 而且,严从师的学生很多,很多都是王朝的栋梁。 天子学院也需要严从师这种人才。 但,这老头儿太倔,处理不好,真就可能辞官不做了。 反正自己也要敲打敲打陈大彪子…… “严爱卿勿气!”魏渊功微笑道:“朕知道,你是为学生着想,怕他们基础打的不劳。不过,你不让学生听课,却也是你的不对。可认否?” 严从师老脸通红,施礼道:“臣惭愧,臣知错!” 陈平安都服了,我特么说那么多,不如皇上一句话。 你个抱大腿的鬼! 严从师忽然冲着陈平安又施了一礼:“为师致歉,不该赶你走!” 陈平安和海棠傻眼了。 卧槽! 这老头儿是真心认错,还是故意的以退为进? 但不管如何,人家老师认错了,做学生的也得有所表示不是。 陈平安呵呵一笑,拍了拍严从师的肩头:“博士客气,我原谅你了!” 全场寂静! 严从师都懵了! 这,是不是和想象的差距太大了? 你是不是应该也承认错误,然后握手言和? 怎么变成了我单方面的错误,你反而一点错都没有了? 而且,你拍我肩膀,是何意? 你是我长辈吗? 就是魏渊功都懵逼了一瞬间。 转而脸色一沉:“不思悔改,朽木不可雕也。来人,将陈平安拉下去,十杖刑!” 两个护卫已经出列,奔他而来。 “什么?凭什么打我?”陈平安当时就急了,撒腿就跑。 边跑边喊:“我上进还有错了?” 魏渊功气坏了! 他居然还敢跑? 真是太没规矩了。 我能真使劲打你吗? 不就是给严从师一个台阶吗? 果然是个彪子。 一挥手:“抓住他,跟朕狠狠的打!” 呼啦一声,十几个护卫冲出,围追堵截陈平安。 全都看傻了。 海棠着急,想救公子。 可是,皇帝在这,她不敢啊! 她可不是陈国公的孙子,圣上的女婿! 片刻,陈平安就被堵在了墙角。 不是他打不过这些护卫,而是,不能打。 开玩笑,这可是皇帝的护卫,敢动,就是杀头大罪。 但也不能真挨顿杖刑,小屁股还要不要了? 陈平安突然跃起,一脚蹬在围墙上,嗖! 就跃过了五米围墙。 落地后,撒腿就跑,边跑边喊:“爷爷啊,我岳父要打死我了,救命啊!” 天子学院内。 一众人等木然! 魏渊功一怔之后,忽然嘴角上扬。 这个彪子,果然大智若愚,这准是找他爷爷去了。 也能想象出,陈既白那个老鬼会怎么做。 想必,严从师也走不了啦! 挥挥手:“都散了吧!” 所有人一怔,这就,完了? 陈平安一路喊着回到陈国公府的。 陈既白正在院子里躺在摇椅里晒太阳。 他现在很清闲,朝廷之事基本不去管,除非圣上找他商量。 这也是他至今依旧安然无恙的原因。 别看朝中很多老臣死死攥着权力不放,累得跟狗似的,却不知早被圣上惦记上了。 人嘛,就得有自知之明。 该争的时候争,该退的时候退,方保平安。 除非你想篡位,否则,就得像自己这样。 忽然,陈既白一激灵坐起:“杀猪了?” 怎么叫得这么惨? “爷爷,救命啊!”陈平安披头散发跑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陈既白大吃一惊:“遇到刺客了” 这时,十三个姨奶也闻声跑了过来。 陈平安凄惨惨说道:“比刺杀还狠,是我岳父大人要打我屁股!” 陈既白和十三个姨奶顿时无语至极。 “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陈既白问道。 陈平安就把在学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十三个姨奶脸色不善。 十三姨奶怒道:“此事,我孙儿何错之有?圣上怎能如此不辨是非?” 其他姨奶刚要附和,就被陈既白喝止:“都闭嘴,不要命了,敢背后议论陛下?” 十三个姨奶顿时不敢说话了。 “爷爷,本来就是那个博士故意针对我,我岳父不但不惩戒他,反而要打我。本来就是他错了!”陈平安不服。 “彪子,爷爷知道你占理,本来爷爷能给你讨回公道的。可是你这一跑,你就没理了。问题就大了,知道不?你这可是抗旨,死罪,你可知?”陈既白严肃起来。 “啥?他打我,我不跑,我等着挨揍啊?这也是抗旨?还讲不讲理了?”陈平安急了。 陈既白叹了口气:“这就是,规矩!” “老爷,你赶紧救救平安吧!” “老爷,咱家就这么一个独苗……” “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吧……” 十三个姨奶急了。 都急哭了。 “办法不是没有。”陈既白说道。 顿时,十三个姨奶不哭了。 陈既白看了看陈平安,问道:“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第126章 负荆请罪 陈平安一怔:“爷爷,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我当然是想活了!” “……”陈既白:“那你就听我的!” “平安,怎么了?”忽然,姥爷和姥姥来了。 也是被陈平安的猪叫引来的。 得知经过,都吓坏了。 姥爷很严肃:“平安,听你爷爷的。这可是掉脑袋的,不得儿戏!” 姥姥抹眼泪:“亲家,我大外孙儿能不能辞官不做,我们回山里行不?” 陈既白:“……” 心说,你以为是你家啊! 看着了一眼一脸倔强的大孙子,陈既白很无奈,真是个犟种。 伸手从袖子里取出一锭五两银子,晃了晃:“平安,你要是同意去道歉,这银子就是你的!” “真的?”陈平安顿时双眼放光。 众人:“……” 不久,陈平安光着膀子,背着荆条,由陈既白亲自押着前往天子学院…… 陈国公之彪孙儿抗旨的消息,传播很快。 没多久,整个京师的豪门贵族都知道了。 无不震惊! 这个陈大彪子居然敢抗旨? 真是彪啊! 就看皇帝怎么处理了? 结果,不久又有消息传来,陈国公把彪子绑了,押送到天子学院,给圣上和严从师博士道歉。 据说,还惊动了皇后。 陈平安没挨揍,也没杀头! 又有消息说,皇帝当场对陈大彪子进行了考核。结果,这个陈大彪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居然没被考问住! 反而,严从师不得不向陈大彪子道歉。 还有传说, 陈平安已经进入天子堂,成了天子门生。 唯一的门生! 还有消息说,皇后把彪子带走了,要亲自教彪子规矩。 之后,就完了! 豪门贵族沉默了。 显然,皇帝和皇后是真把这个彪子当女婿了。 否则怎么可能对他这么好呢? 可是,堂堂九五至尊和母仪天下,怎么就看中了这个彪子呢? 更多的人猜测是皇帝与陈家联姻,是为了对抗国舅。 皇帝和国舅不和,虽然没人敢说,但,这并不是秘密…… 后宫。 看着乖乖坐在椅子上,委屈巴巴的聆听自己教诲的陈平安,攸宁皇后忍不住想笑。 你还委屈了,你多没规矩,你不知道吗? 你以为这是在山里呢,想怎样就怎样? 没规矩不成方圆! 攸宁皇后装作没看到彪子的幽怨小眼神,继续授课。 “君有责,臣有矩,君臣相处,礼仪为先!本宫先教你觐见礼仪。臣见君,须行跪拜礼,起身后退行,不可背对君主……” 皇后话没说完,陈平安小声嘀咕道:“我岳父说,我以后不用跪!” 攸宁皇后笑道:“那是你岳父……咳咳, 那是圣上疼你,但你不可不知长幼尊卑!” 陈平安不说话了。 皇后继续教导:“臣见君,自称臣,称君主为陛下、圣上,不可直呼其名……” 陈平安:“母后大人,我也没直呼我岳父大人名讳啊?” 皇后耐心道:“礼仪就是礼仪。你背后可以称呼陛下为……岳父,但,当众不行。你是准驸马,莫要没规矩,丢了王朝和皇室以及你陈家的颜面。” 陈平安挠挠头:“母后大人,我记不住啊!” 攸宁皇后:“……” 不得不狠下心来:“本宫知道一种能让你记住的方法!” 陈平安大喜:“真的?” 攸宁皇后:“来人,取戒尺来!” 陈平安:“……” 不久,陈平安眼里噙着泪花,认真聆听。 双手已经红肿。 攸宁皇后也心疼,但不得不故作严厉,继续授课:“……视不上于袷,不可直视君主,需低头以示恭敬。奏对礼仪,言语谦卑。需用敬语,如伏乞圣鉴,恭请圣裁等,不可反驳或顶撞。避讳制度,需避君主名讳,书写时缺笔或改字。如陛下的渊功,可写作元公或……” 陈平安忽然举起小手。 攸宁皇后纳闷:“有什么问题?” “母后,你违规了,你刚才直呼我岳父大人名讳了……” 攸宁皇后:“……” 夜幕降临。 “失仪者,轻则罚俸、降职,杖刑。重则,僭越、大不敬之罪,可判流放、赐死,杖毙!”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儿,明日,母后……本宫授你外交礼仪!” 攸宁皇后也累了。 教彪子礼仪,太累了。 “谢母后授教,女婿拜谢!”陈平安规规矩矩施礼。 比以前礼貌多了。 只是,称呼,怎么都改不掉。 攸宁皇后也没办法,这个彪子一口一个岳父母后的,差点把自己都带偏了。 唉! 有进步就好! 这几天陈平安都跟着攸宁皇后学习礼仪。 虽然陈平安以前确实不知道太多的古代礼仪,但毕竟是穿越者,一点就通,只是要装彪而已。 哪怕真学会了礼仪,彪,绝不能放弃。 所以这就要掌握个度,既懂得礼仪,还要时不时地彪一下。 他装得游刃有余,可是把攸宁皇后累坏了。 什么都可以改变,但这个彪劲,任她千般方法,也都没法改。 她不得不放弃了,算了,骨子里带来的彪劲,改不了了。 攸宁皇后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了。 好在,这个彪子比以前进步很大。 陈平安装彪,但,有些手段也得用。 这些天,他把家里的熏酱食品带来不少,可着皇帝皇后和宫里的太监宫女分发。 落下一大片好名声。 还亲自上阵,经常给皇后和皇帝做些小吃。 虽然他的厨艺比不上御厨,但贵在菜肴新颖,不在满汉全席之内。 什么北京卤煮、陕西羊肉泡馍、天津的煎饼果子,小笼包。东北的地三鲜,成都的夫妻肺片,四川的麻婆豆腐,海南的白斩鸡…… 吃得皇帝和皇后赞叹不已。 陈平安偷笑。 满汉全席菜肴品种再多,也扛不住天天吃,年年吃。 早吃腻了。 现在就是一碗高粱米饭和一碗萝卜咸菜,肯定也吃得香甜。 老阴货可是说了,要想拿下岳父岳母的心,首先要拿住他们的胃。 一切从无声无息中做起,潜移默化。 这招还真好用。 现在,皇帝和皇后对他就跟对待自己的亲孩子似的。 也不在意他喊岳父岳母母后了。 鉴于彪子的表现良好,攸宁皇后给彪子放了两天假。 陈平安这几天憋坏了,带着海棠逛街去了。 正溜达呢,忽然几个少年拦住去路。 都是锦衣华服。 为首的是一身白色华服的少年。 “你就是陈平安?” 少年很倨傲地打量着陈平安,眸中不屑。 陈平安也打量了此人一眼。 感觉就是比自己白,貌似没自己帅。 “我是陈平安,你谁呀?”陈平安装出一副很屌的样子,斜眼看着此人。 “我乃郑国公之子郑修远,凤娇与我青梅竹马,你一个乡下人,也敢欺负她?” 嗖! 少年说着,突然近身,一把抓住陈平安衣领,原地提了起来,四目相对。 其实,陈平安就是想被这个少年抓住,否则,他怎么可能被抓住衣领,还被提了起来。 青梅竹马? 这不就是情敌吗? 情敌好啊,可劲折腾! 第127章 有事真上啊! 海棠知道陈平安的功夫底子,而且她很确定,这个什么郑国公之子,不敢弄死陈平安,所以没出手保护。 至于陈平安是否挨揍,无所谓。 她早就不爽这个主子了,太能得瑟了,她都想揍他了。 “关你屁事?我警告你,立刻放下我,否则,后果自负!”陈平安不屑地盯着少年的眼睛说道。 郑修远脸色难看,恶狠狠说道:“随我去给公主道歉,否则……” 砰! 嗷! 陈平安突然凌空一脚踢在郑修远的宝贝上。 郑修远赶紧放开陈平安,捂着宝贝就蹲在了地上,惨嚎不止。 海棠:“……” 郑修远身后的狐朋狗友都看傻了。 听说陈国公的孙子彪,没想到如此彪! 动手就动手呗,都是国公之子,打打闹闹很正常。但,踢宝贝,是不是不讲武德啊? “给我一起上,往死里打!” 郑修远忍着剧痛,吼道。 京师这些纨绔,虽然经常打打闹闹,但都有分寸。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踢宝贝,婶婶能忍,他可忍不了。 他身后的那些少年,顿时撸胳膊挽袖子,冲向陈平安。 都是在一起玩的朋友,有事自然要上。否则,以后谁跟你玩? 陈平安呲牙笑了。 好久没舒展筋骨了,正难受呢,机会就来了。 “嗷……” 兴奋得陈平安都叫出了狼嚎。 “海棠勿动!”说着,如离弦的箭就杀入敌军…… “黑虎掏心!” “白鹤亮翅!” “螳螂捕蝉!” “海底捞月!” “猴子摘桃!” 陈平安暴力出手,还边打边喊。 但,口不应心! “无耻,,你不是黑虎掏心吗?你掏我宝贝干什么?” “你卑鄙,这是海底捞月?你这才是黑虎掏心……” 打得这些少年吱哇乱叫,破口大骂。 片刻,就只有陈平安一个站着,其余少年都倒在了地上。 陈平安意犹未尽,勾勾手指:“废物们,起来再战!” 都起不来了。 见没人再敢出手,陈平安走向郑修远。 郑修远捂着宝贝,惊恐地后退:“陈平安,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陈平安邪魅一笑,一脚踢出。 扑通! 郑修远倒地。 陈平安抬脚就踹,哪里肉多踹哪! 打人要有技巧,否则,鼻青脸肿,一看就是被打了。 直到郑修远的屁股变成了山丘,才停下来。 “郑修远,我与凤娇公主是奉旨成婚,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别以为自己是郑国公的儿子,就可以无法无天。我还是陈国公孙子呢,我张扬跋扈了吗?” 众人:“……” 你特么比谁都嚣张好不好? “再有下次,打你个生活不自理!” 陈平安说完,带着海棠离去。 浑身舒服! 一众纨绔和郑修远好久才爬起来。 “连我们都敢打,陈平安,你等着!” “此人,真是个彪子啊!” “简直比我们还嚣张!” “早知道就不惹他了,胜之不武,败之又没处说理去,他彪啊!” 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哪挨过这般毒打。 虽然嘴里骂骂咧咧,心里早已经怕了。 本来他们来找陈平安,就是没理。 回家都不敢说。 这顿揍算是白挨了。 皆都郁闷无比。 郑修远什么话也没说,但眼神凶狠…… 郑修远没回家,直接一瘸一拐去找公主魏凤娇。 这顿揍不能白挨,起码让公主看到自己的决心。 魏凤娇此刻正坐在阁楼里看着天空发呆。 猎场暗杀之后,经过这几天的休息,虽然依旧无法忘却那刺杀场面,但她的情绪也逐渐恢复。 身为皇室子孙,对危险的承受能力,是从小就培养出来的。 她以前也遭遇过多次暗杀,但以这次最为惨烈而已。 保护她的护卫几乎都死了。 此时此刻的她,很庆幸自己喜欢习武,否则,断难逃出生天。 她猜不到这次刺杀是谁主导的,也不想去猜。 都明摆着! 要么是针对父皇,要么就是几个皇子之间的斗争,或者前朝余孽的报复。 她,只想好好活着。 看似她活得很快乐,其实她活得很累。 在宫中,她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时刻都得提防着。 所以,她只能以刁蛮任性,心狠手辣等等手段,来发泄负面情绪。 也是想震慑一些宵小之辈。 她不想像其她公主那般,命运被父皇的利益安排,嫁给不喜欢的人,甚至远走他乡。 可是,身为皇室公主,想自由,太难了。 她又怎能不知等待自己的什么命运? 她知道若是嫁给陈平安,她就会留在京师,留在母后身边。可是,婚姻不需要感情吗? 没有感情,怎么在一起生活? 其实,她心里也有个男人,那就是郑修远。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知道郑修远也喜欢她,她也不讨厌郑修远。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才知道她对郑修远的喜欢,只是玩伴的那种喜欢,而不是爱情。 但,要是和陈平安这个乡巴佬的彪货相比,她宁可嫁给郑修远…… “公主,郑公子求见!”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有丫鬟禀报。 “让他进来!”魏凤娇顿时就高兴了。 她的朋友看似很多,实际上能开诚布公的也只有郑修远了。 片刻,陈修远就走了进来。 “修远参见公主!”陈修远施礼。 “你这是怎么了?” 魏凤娇看见浑身灰土的郑修远,大吃一惊。 郑修远咬牙切齿道:“对不起公主,我去找陈平安给你出气,没打过他!” “啊,你去找他打架了?”魏凤娇惊讶地看着郑修远:“你也太勇敢了,那可是彪子啊,很能打的。” “为了公主,修远可赴汤蹈火!”郑修远说得无比真诚。 他,确实十分的喜欢魏凤娇。 哪怕魏凤娇不是公主,他也会喜欢。 魏凤娇顿时有些感动,这个青梅竹马,对她一直都这么好,有事,真上啊! 赶紧叫来御医,给郑修远疗伤敷药。 第128章 绝户计 “修远,以后别招惹那个彪子啦!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可母后说了,我和他的婚事断难更改!” 等御医走了,魏凤娇无精打采地说道。 “凤娇,给我时间,我一定能阻止的!”郑修远咬着牙,面容扭曲,目含杀机,恶狠狠地说道。 这种形象,把魏凤娇吓了一跳。 这还是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郑修远吗? “修远,你可别做傻事!”魏凤娇赶紧劝道。 “凤娇, 你甘心吗?”郑修远直视魏凤娇的美眸。 魏凤娇叹了口气:“我自然不想嫁给一个彪子,可是,这是父皇的旨意,不可能改的……” 郑修远犹豫片刻,忽然鼓足勇气,问道:“凤娇,我,我想娶你!” 魏凤娇一怔,随后苦笑道:“修远,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郑修远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一瘸一拐地走了。 魏凤娇有点懵。 我说什么了,你就明白了? 郑修远刚回到郑国公府,就去书房找父亲。 郑泰英看着儿子灰头土脸的样子,怒道: “你,你真让为父失望。你都多大了,怎么还打架斗殴,不思上进!” “父亲,我要杀了陈平安!”郑修远色厉内荏地说道。 郑泰英眼睛微眯:“他,打的你?” 郑修远点头:“父亲,我想娶凤娇,请父亲即刻去向陛下提亲。” 郑泰英明白了。 肯定是儿子主动去找的陈平安。 叹了口气说道:“修远,为父知道你喜欢凤娇,为父也不反对。” 郑修远大喜,刚要说话。 郑泰英又说道:“可是,你不能娶凤娇!” 郑修远一怔:“为什么?” 郑泰英犹豫了一下,看着儿子,心说,事已至此,还是告诉他吧,否则,指不定再惹出什么祸事来。 “因为陛下不会同意。郑家和纳兰家不能联姻会威胁皇位!” 身为郑国公之子,耳濡目染也会知道很多事情。郑修远当时就明白了。 怒道:“那陈国公为何可以?” “傻孩子,不是陈国公可以,而是,陈平安是个彪子,没有威胁。这桩婚姻只是不让任何人觊觎长公主而已!”郑泰英说道:“也因为,为父不是陛下最信任的人!” 郑修远急了:“父亲,那是你们的事情,为何拿我和凤娇作为筹码?我喜欢凤娇,凤娇也喜欢我!” 郑泰英蹙眉:“修远,你怎么如此的冥顽不灵?” 郑修远突然跪地,砰砰磕头:“孩儿请父皇成全!” 他知道,现在只有父亲出面,才能挽回。 至于杀不杀陈平安,他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陈平安岂是他说杀就能杀的? 再说,他杀了陈平安,他还能活吗? 他都死了,还有什么意义? 都是气话而已。 郑泰英见儿子如此,到嘴的训斥说不出来了。 看来,儿子是真喜欢凤娇公主啊! “修远,此事无需再论,下去吧!”郑泰英也不知道怎么劝儿子,只能如此。 郑修远不答,就是一个劲的磕头。 脑门都磕出血了。 郑泰英脸色难看起来。 忽然说道:“好,为父这就进宫!” “谢父亲!”郑修远大喜。 郑泰英说走就走,坐上马车,直奔皇宫。 郑修远焦急地在家里等着。 他哪知道,郑泰英是见他执迷不悟,怕他惹祸上身,所以想出来一条绝户计,想断了他的念想…… 后花园。 魏渊功难得清闲,正在与攸宁皇后赏花。 大皇子魏卓和三皇子魏安,以及八皇子魏勋,还有长公主魏凤娇,在后边陪着。 他们四人是来请安的,就被留下来一起赏花。 这也算是恩宠。 春花烂漫,花香扑鼻。 四人此刻却各怀心思。 “宁儿,平安将修远打了,你可知?”魏渊功忽然问道。 攸宁皇后苦笑:“陛下让臣妾监督他上进,岂能不知?明日,臣妾就好好教育他。” 魏渊功无奈的样子:“这孩子率真,朕很喜欢。只是,身为驸马,岂能如市井泼皮一般?” “臣妾自当竭力!”攸宁皇后也很无奈。 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彪! 身后的大皇子和三皇,以及八皇子都听到了。 三皇子嘴角微扬,又快速收起。 八皇子却看向大皇子,但没说什么。 大皇子魏卓面无表情,心里却压着怒火。 这次回来,他是带着双重目的归京的。 表面是慰问,实则是因妹妹的婚事。 陈平安作为三皇子阵营的关键人物,这桩婚姻将直接打破权力平衡。 魏卓深知父皇意图。 通过将凤娇嫁给陈平安,切断他与其他众臣的联盟的可能。 因为长公主嫁给哪个大臣之子,都是对皇位的威胁。除了陈国公。 因为,陈国公扶持的三皇子,不是国舅阵营的人。 当朝,父皇最忌惮的他舅舅纳兰荣展。 而他的妹妹又是他舅舅纳兰荣展唯一的外甥女。 他舅舅家没有女儿,所以,凤娇就成了唯一的利益筹码! 自从父皇登基,老奸巨猾的陈国公就放弃了兵权和其他权力以不争权,只做国公的表态,换取了父皇的信任,成为绝对忠诚的重臣。 也使其成为父皇最放心的联姻对象。 父皇忌惮国舅,更忌惮其他重臣成为国舅的助力。 选择陈家联姻,既无兵权威胁,又能分化他的舅舅的势力。 陈国公这招以退为进,做的好啊! 魏卓拖延离京,意图就是在离京前搅黄婚事。 妹妹的婚姻必须换取最大的利益,而不是让三皇子白得陈家支持。 妹妹是他仅存的筹码,若不能用于拉拢盟友,至少不能资敌。 即便无法拉拢陈家,也需阻止其倒向三皇子。 大皇子在这一刻心思百转千回。 绞尽脑汁,研究怎么解决。 皇族兄妹的情谊,在权谋前苍白无力。 婚姻,只能成为权力交割的契约。 皇室斗争是残酷的。 无论联姻成败,亲情与信任皆已湮灭于算计之中。 这就是所谓的权力如棋,落子无悔。 而魏卓,正试图掀翻这盘棋。 “陛下,郑国公求见!”喜公公忽然出现在花园门口。 魏渊功心情不错:“宣他进来。” 魏渊功带着皇后走进花厅,侍女赶紧奉上香茗、水果。 不久,郑泰英到来。 “臣,参见圣上、皇后娘娘、大殿下,三殿下,八殿下,长公主!” 魏渊功笑道:“爱卿免礼!” 攸宁皇后微笑:“平身吧!” 大皇子几人虽然是皇子公主,但见国公,却不能像父皇母后那般端坐不动。 赶紧起身还礼。 郑泰英直起腰。 魏渊功问道:“爱卿,何事?” 郑泰英:“陛下,我儿修远年方十六,已至成婚年纪,臣想请陛下说媒!” 一句话,所有人都是一怔。 魏凤娇最为震惊。 她突然想到,郑修远说的有办法,不会是让郑国公来提亲吧? 一时间,她纠结起来。 她是觉得郑修远要比陈平安好,只是,她从来没想过嫁给郑修远啊? 第129章 郎才!女貌? 三皇子目光一凝。 但瞬间恢复平静。 心说,郑泰英又不是蠢货,不可能也不敢拆散平安和凤娇婚约的。 八皇子魏勋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打吧,越乱越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大皇子魏卓微微蹙眉,忽然也面现喜色。 要是郑泰英真是为妹妹而来,倒是好事! 如此,他就能把摇摆不定的郑家,拉入自己的阵营,再添一支生力军。 “哦?”魏渊功眸光一闪。 攸宁皇后也是凤眸流转。 两人早就看出郑修远喜欢凤娇,也看出凤娇貌似也喜欢郑修远。 只是,攸宁皇后知道,陛下是不会同意凤娇和郑修远的婚事的。 因为郑国公在朝堂上摇摆不定,既不支持陛下,也不支持国舅。 这样的臣子,没有哪个皇帝会喜欢。 而且,她知道陛下不可能让她哥哥这方势力再添一个重臣。 其实,她早就劝过亲儿子魏卓,不要和国舅走得太近,更不要联手。 她了解自己的亲哥哥,那是个野心极大,六亲不认的人。 他扶持魏卓,目的可不是让魏卓称帝…… 其实,她早就知道陛下是看好魏卓的,所以,完全没必要和国舅联手。 一旦联手,反而让陛下心生芥蒂。 此行为,无异于不会水的人有桥不走,非走水路,自取灭亡。 但是,这个魏卓居然连她这个亲生母亲的话都不听,却对舅舅言听计从。 她也没办法。 此刻,攸宁皇后也不知道郑国公让陛下做媒,是什么意思了,难道想让陛下收回成命? 魏渊功此刻也这么想。 此刻在考虑郑国公要是给郑修远的提亲人选是凤娇,他该怎么回答。 虽然贵为天子,但权势权衡也不得不考虑。 他不想因为此事,让臣子不满。 但是,金口玉言,又岂能出尔反尔? 这个郑国公要是敢提,也就说明这个臣子,不忠了! “不知,国公相中了哪家千金?”魏渊功依旧保持微笑。 但声音异常严肃。 郑国公说道:“赵国公之女鸾红,年方十五,门当户对,年龄相仿,我与赵国公都觉得合适。” 寂静! 魏渊功和攸宁皇后似乎懵了。 大皇子一副见鬼的表情。 三皇子嘴角上翘,似乎差一点就笑了。 八皇子震惊无比的样子。 魏凤娇瞪圆了凤目,不可置信的神情。 福临王朝三位国公,都是开疆扩土的元老。 但唯有陈国公资格最老,是三公榜首。 因为他是两朝元老。 陪着太上皇和魏渊功两任皇帝征战过四方。 要是论辈分,他是魏渊功甚至郑国公和赵国公的长辈。 这也是魏渊功肯把魏凤娇许配给陈平安的一个原因。 因为没差辈分,也有利可图。 当然,为了利益,辈分不是问题。 只不过那是对外,对内,皇帝也是要脸面的。 郑国公和赵国公是和魏渊功一个辈分的,一起征战过。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赵国公的女儿太丑了,是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 郑泰英虽然没四处乱看,但也知道此刻的沉默代表着什么。 不过,不以为意。 他现在已经预感到了圣上对他很不满了,也知道是因为他的摇摆不定没有立场。 可是,这也不怨他啊! 万一支持错了,后果可想而知。 而赵国公在此事上也是墙头草。 所以,如果两家联姻,那圣上就是不满,也不敢一起动他们两家。 至于赵家女儿美丑,那都是身外之物,也没规定自己儿子不能娶妾。 这就是个护身符而已。 当然,要是儿子能娶凤娇公主,与皇室联姻更好。 但现在显然不可能了。 儿子糊涂,他这个父亲可不敢糊涂。 魏渊功一怔之后就笑了,笑得很欣慰。 这个郑泰英和赵寅倒是很聪明。 如此甚好,只要别惦记凤娇,不与国舅联手就好。 虽然凤娇是他与皇后的女儿,但大皇子都被国舅拉了过去,不懂世事的凤娇对她舅舅也是感情深厚。 要是让国舅再拉过去一个国公,就更不妙了。 至于两个国公联姻,无惧。 他有陈国公在背后坐镇,无忧。 陈国公可是只老狐狸,连父皇都称其老鬼。 但其忠心可昭日月。 “修远和鸾红郎才女貌,年纪相仿,倒是般配。”魏渊功点头。 其实赵鸾红不丑,他见过。 但这丫头喜欢角抵之术(相扑),所以变胖了。 三皇子差点笑出声。 这也叫郎才女貌? 大皇子似乎在纠结什么。 魏凤娇此刻心情复杂! 八皇子的脸色极其难看! 攸宁皇后倒是很平静,郑修远要是娶了赵鸾红,也就不会再纠缠女儿凤娇了。 虽然她也觉得郑修远还好,但,她必须支持陛下的决定。 而且,陈平安也错啊! 没有纨绔的习性,还知道过日子,还孝心。 虽然有点彪,但,能看出,要是真有了媳妇,绝对会对媳妇好。 攸宁皇后看了一眼女儿,发现凤娇一副既是释然,却又矛盾的表情。 女人最了解女人,何况她是母亲。 她很清楚女儿和郑修远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 所以,也不怕她伤心欲绝。 至于女儿和陈平安,感情是慢慢培养的。 “父皇,儿臣反对!” 突然,八皇子魏勋上前,跪在地上。 所有人均是一怔,都看向魏勋。 人家的婚事,跟你八皇子有何关系? 你反对什么? 魏渊功也纳闷地看着老八。 这孩子一向懂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因何反对?”魏渊功问道。 第130章 都怪陈大彪子 魏勋此刻冷汗都下来了。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他就是喜欢赵鸾红。 悦其丰肌,犹在其次。 少时皇子群殴、贵胄凌辱,皆是鸾红奋臂当之。 经年累月,渐成性命相托。 至若彼女情衷,早入肺腑矣! 他岂能把鸾红让给别人? 但是,他不敢直言。 因为,他深知父皇为何这么痛快地就同意这门婚事。 于是说道:“父皇,我与修远和鸾红皆是好友,知道他们的生辰八字。修远乃甲申年三月初七亥时生,鸾红乃丁亥年腊月廿三子时生。此二人八字相冲,男命枭神夺食,女命水泛木漂,日支戌巳相害,若强行婚配,必逢大劫,除非以秘法禳解,否则难逃厄运。” 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八皇子,他还会卦学? 魏渊功脸色沉了下来。 岂有此理,堂堂皇子,去学了卦学? 这不是不务正业吗? 就在这时,郑泰英说道:“陛下,八殿下所言非虚,不过,臣已有破解之法。” 意思就是找人算过了,也解决了。 魏渊功笑了:“如此甚好。朕,准了。” 说着,看向攸宁皇后。 攸宁皇后淡淡一笑:“陛下日理万机,保媒之事,妾身去办!” “皇后娘娘大恩!”郑泰英一脸喜色。 八皇子面如死灰! 郑泰英走后,魏渊功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下八皇子。 “勋儿,与朕说实话,因何如此?”魏渊功沉着脸,问道。 起初他以为这孩子不学无术,去学了难登大雅之堂的卦学。 但转念一想,八皇子聪明伶俐,乖巧懂事,不可能啊! 八皇子犹豫。 攸宁皇后柔声说道:“勋儿,母后给你做主,说吧!” 八皇子这才有了胆气。 深吸一口气说道:“儿臣之前所言无虚,但非儿臣学了卦学,而是听卦学先生说的。是我们出去玩,一时兴起。当时,有人拿修远和鸾红开玩笑,就请卦学先生给他们算了一卦……” 顿了一下,说道:“儿臣反对这桩婚事,其实,其实,是,是,儿臣喜欢鸾红。” 魏渊功和攸宁皇后皆是一惊。 谁也没想到八皇子喜欢鸾红。 攸宁皇后顿时一脸忧色。 她是皇后,主管后宫,又是皇子公主们的母后,不可能不对这些皇子公主的性格进行了解。 她了解八皇子的性格。 虽然聪明伶俐,乖巧懂事,招人喜欢,但这孩子认真起来很固执。 认准的事情,很难改变。 既然敢于当着她和陛下的面说出喜欢鸾红,那就是真喜欢! 魏渊功吃惊地看着八皇子,没想到老八居然喜欢胖子! 咳咳,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勋儿,你为何不早说?如今,朕已经准了,难道你让朕收回呈命不成?” 魏渊功其实挺喜欢八皇子的,这要是别的事情,他肯定会同意。 但是,郑家和赵家联姻,此乃利于他大事,不可能更改! 那就只能牺牲八皇子的幸福了。 何况,小屁孩知道什么爱情? 以后再给他寻个更好的女子就是了。 八皇子听闻父皇这句话,悔得肠子都绿了。 他一直没提这事,是觉得自己还小,而且,鸾红也不想这么早结婚。 因为结婚就得生子,不能玩了! 哪想到横空出来个郑修远! 一时间,八皇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憋屈得眼圈通红,眼泪差点就流了下来。 魏渊功见此,叹了口气:“好了,大丈夫志在四方。你会遇到你更喜欢的人的。下去吧!” 事情已定,无改,怪只怪你说晚了。 当然,说早了,朕也未必同意。 这关乎着朕的江山社稷! “儿臣告退!”八皇子退到门口,转身的刹那,泪流满面。 “唉!”攸宁皇后叹气:“苦了这孩子了。” 魏渊功苦笑:“以后补偿他便是。” 攸宁皇后没说什么,只能如此了。 八皇子离开皇宫,直奔赵国公府。 “什么?圣上把我许配给了郑修远?”赵鸾红大吃一惊 肥胖的大脸颤动不已。 八皇子抹着眼泪:“鸾红姐,我对不起你……” 哭着把经过告知。 说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都怪我,早来提亲就好了。” 鸾红也眼圈通红,握着八皇子的手:“勋弟,你别急,不就是郑修远那个小鸡仔吗?你等着,我揍他几次,他就不敢觊觎我了。” 八皇子泪眼朦胧:“鸾红姐,能行吗?这可是圣上准了的!” 赵鸾红不屑:“怕什么?要是我爹和郑老头都不同意,悔婚也不是不可。你看我怎么祸害我爹和郑老头,敢算计本小姐?” 赵鸾红插着腰,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哪有权门大小姐的形象。 但八皇子就是喜欢这个样的鸾红,好有安全感! 顿时不哭了,感觉有了主心骨。 但,又怒火中烧:“都怪这个陈大彪子,他要是不娶凤娇,郑国公怎么会让父皇保媒?” …… 而此时的郑国公府。 郑修远犹如丢了魂似的坐在房间中。 目光空洞,生无可恋。 他做梦都没想到,他父亲不是去给他和凤娇公主说媒的。 这也就算了,居然还让他娶那个丑女赵鸾红! 这不是往死里逼他吗? 但是,他左右不了父亲的决定。 他也不能失去郑国公府的庇护。 “陈平安,我郑修远今生和你势不两立!” 郑修远咬牙切齿,把全部的恨意都叠加到陈平安身上。 陈平安没来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 这就是他郑修远的克星啊! 第131章 乱点鸳鸯谱 御花园。 魏渊功和攸宁公主也都没心情赏花了。 魏渊功也不想夺了八皇子所爱,但他必须平衡,否则必成大患。 “宁儿,你觉得内阁首辅齐越的女儿怎么样?”魏渊功忽然问道。 纳兰攸宁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意思。这是要给八皇子保媒啊! 心里长叹一声,谁不知道三皇子和齐越的女儿齐春荷两个人互相喜欢? 陛下这是要拆散这对鸳鸯啊! 以前,三皇子因为与太子师陈公明的师生关系,而得到陈家的支持。 可后来陈公明消失了,陈家的支持也就淡了。 如今陈平安回归,还与三皇子交好了。陈家肯定又开始支持三皇子了。 陛下为了平衡势力,怎会让三皇子把内阁首辅齐家也拉过去呢? 所以,只有先把齐家女解决了,才安心。 不管陛下知不知道八皇子是否喜欢赵鸾红,也不会同意。 因为赵家立场不明! 而且,至今八皇子是没有大世家支持,势单力薄。难以与大皇子和三皇子对抗。 这是不行的。 朝中臣子的势力,必须均衡。 最好的均衡,就是三足鼎立。 所以陛下只能再给八皇子找一个支持的大世家。 而内阁首辅齐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魏卓由她大哥纳兰荣展支持。 魏安有陈家支持。 魏勋有内阁首辅支持。 才能平衡朝廷派系的关系。 只是,这么做好吗? 牺牲子女的幸福,好吗? 但是攸宁很清楚,这就是皇室。 这就是帝王权术。 如果皇帝为江山社稷着想,就必须依靠这些帝王权术。 所以,自古君王多无情! 她是皇后,无论对错,她只能支持陛下! 而且,哪怕他们夫妻关系很好,有些话,她也不能说。 她和陛下这种夫妻,不是平常百姓的夫妻。 她的丈夫是帝王,别看现在感情很好,那是因为她牺牲了自己! 她很清楚! “八皇子十四岁,春荷姑娘年方十五,倒是合适。”攸宁皇后违心地说道。 其实她知道,陛下什么都知道。 就是现在她的想法,陛下都知道。 陛下也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让她帮助下这个决心! 这也是对三皇子和八皇子的考验。 要是连女人都不舍得放弃,是不适合做帝王的! 至于她的儿子魏卓,她一直都知道,就因为和她野心勃勃的大哥联手,早已经不在储君候选之列了。 不出意外,储君之位必然会从三皇子和八皇子两人中产生。 这也是陛下急于给八皇子找个大世家支持的原因之一。 相对,陛下更喜欢八皇子! 只是,她是母亲,亲儿子被父皇排斥,坐不上储君,心里岂能好受? 但是,她只能牺牲自己的感受,来换取纳兰家族不被灭族。 她虽然不支持纳兰家族的野心,但也不想被灭族。 要不是她委曲求全,纳兰家族早就被灭了。 “你也觉得他们合适?”魏渊功笑了:“这就好,此事就这么定了!” …… 第二天,陈平安正在睡懒觉。 爷爷早朝还没回来。 “少爷,赶紧起来,三殿下来了!”海棠摇醒陈平安。 “谁来了?谁来也不好使,等我入完洞房的!”陈平安迷迷糊糊吼道。 正做梦娶媳妇呢,刚把媳妇抱进洞房。 真讨厌啊! 海棠尴尬地回头看看跟进来的三皇子。 三皇子笑了:“去,取盆凉水来。” 噌! 陈平安坐了起来。 “嘿嘿嘿,三殿下啊?我以为谁呢?” 三皇子无语。 “海棠,出去守着,我与平安说些事情!” “是,三殿下!”海棠赶紧跑了出去,关上房门,守在门外。 陈平安要起床,三皇子拦住:“你躺你的,我就是心情不好,找你拿个主意。” 陈平安一怔:“心情不好,出去逛街啊!” 三皇子:“……” 他就服了,人家都是女人喜欢逛街,但陈平安这个小男人,也喜欢逛街。 “平安,如果有人要拆散你和你最喜欢的女人,你会怎么办?”三皇子问道。 虽然陈平安才十四岁,但是,在福临王朝,已经可以谈婚论嫁了。 他也是真的找不到可以诉说的人了。 此事,他跟谁都没法说。 陈平安不假思索地说道:“敢抢我的女人,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三皇子苦笑:“这个人要是你父亲呢?” 突然想到陈公明已经去世,赶紧改口:“要是你爷爷呢?” 陈平安冷哼:“老阴货敢这么做,我就不认他这个爷爷!” 三皇子头疼,好像问错人了。 “实话告诉你吧,是父皇把我喜欢的女人许配给了八皇子……” 听三皇子说完,陈平安没说话。 这事,太难解决了。 那可是皇帝的意思啊! 不服从就是抗旨啊! 昨晚爷爷还和他说起郑修远和赵鸾红的婚事,以及八皇子和赵鸾红之间的关系。 爷俩还感叹了好久帝王权术呢。 可今天,好家伙,又对三皇子开刀了? 这是亲爹吗? 都不如我家老阴货。 见三皇子愁眉苦脸地还在等自己回答。 陈平安很头疼:“我才十三四啊,你问我? 也太看得起我了。” 三皇子脸色一沉:“对与错,恕你无罪!” 陈平安挠挠头! 三皇子的事情,还是要帮的。 “其实,你很清楚,若要女人必失储君。”陈平安说道。 他没必要跟三皇子装彪。 彪不彪,三皇子知道。 三皇子愁云满面:“我是清楚。若我能和心爱的女人平安一生,我宁可舍弃储君之位,乃至江山。只是,他们允许吗?若那般,我会死,跟着我的人都会死!可我若为了江山,痛苦的不只是是我一人。我又感觉失去了太多。没有她,我就是坐拥江山又如何?难啊!” 陈平安想了想,说道:“你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我只能告诉你,我陈平安喜欢的女人,必须是烈女,为了我,死都愿意!” 三皇子怔住了。 陈平安没再说什么。 忽然,三皇子起身就走:“平安,谢谢你!” 陈平安笑了。 他还不知道,就因为他的献计,导致福临王朝的格局大变样! 第132章 蒜蓉生蚝 后宫。 攸宁皇后正在给陈平安上课。 忽然,一个女官出现在门口。 她也没说话。 “平安,你把刚才所学,复习一下!”攸宁皇后说完,起身离去。 不久,攸宁皇后回来,表情古怪。 “平安,本宫问你,若你爷爷欲拆散你和长公主的婚事,你当如何?”攸宁皇后问道。 陈平安当时就明白了,三皇子那里采取行动了。 “母后,我爷爷他哪敢啊?” 攸宁皇后:“本宫说如果。” 陈平安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会感谢他八辈祖宗的!” 攸宁皇后:“……” 看来这货还是不喜欢长公主啊! “算了,不问你了,继续上课……” 陈平安下学离开后宫,回到国公府。 就看见爷爷在池塘边,给锦鲤喂鱼食。 边撒鱼食,还边摇头晃脑地嘀咕着什么。 “呔!”陈平安抽冷子跑过去,大喝一声。 吓得陈既白一哆嗦,手里的铜盘掉进水里。 “小混蛋儿,你想吓死你爷爷啊?”可把陈既白气坏了。 孙子这些天的礼学,貌似白学了。 陈平安嘿嘿笑道:“爷爷,你嘀咕什么呢?” 陈既白:“今天,赵国公的女儿赵鸾红白绫悬梁,幸好发现及时,没死。” “啊?她上吊了?”陈平安大吃一惊,懵了。上吊不该是三皇子的相好齐春荷吗? 陈既白又说道:“陛下不得不收回成命,成全了她和八皇子。但,八皇子被封王,近日离京!” 陈平安脸色一变:“那三皇子呢?” 陈既白一怔,疑惑地看着大孙子:“三皇子怎么了?” 陈平安想了想,还是说道:“三皇子与齐春荷两心相印,本来,齐春荷打算用此烈女计的!” 陈既白明白了,苦笑:“八皇子封王走了,也就解除了与齐家的婚约。这倒是成全了三皇子。” 陈平安松了口气,显然,三皇子很安全。 也是后怕,要是齐春荷用了他的烈女计,离京的就是三皇子了。 …… 一个月后。 陈平安的礼学,终于学完了。 至于是否毕业还是肄业,只有攸宁皇后知道。 攸宁皇后是彻底放弃这孩子了。 也不能说是放弃,而是攸宁皇后不敢教他了。 要是再教下去,她都被带跑偏了。 也不知道这个彪子哪来的魅力,总之,攸宁皇后怕了,怕自己也变成个彪子。 礼学学完了,该轮到皇帝魏渊功授课了。 毕竟,陈平安考入了天子堂,成为了天子门生。 而且是唯一的门生。 魏渊功也懒得去天子学院授课,直接让陈平安来御书房上课。 天子门生所学要高深很多,朱子注疏,尚书·洪范,治国九畴。奏章、判文、骈文、策论等书写技巧。以及律法刑名,制衡之道。 陈平安自然很清楚,这些知识不是培养他做天子,而是培养他以后做一个合格的官员。 陈平安的学习劲头,令魏渊功很满意。 他也没想到,彪子这么爱学习,而且,在学习方面,一点都不彪。 更难得是这孩子孝心,只要有好吃的,必然会给他和皇后送来…… 陈国公府。 “彪子,你给老子留点!” “彪子,你站住!” “你个不孝子,有了岳父忘了亲爷爷的小王八蛋!” 陈既白眼睁睁看着提着食盒跑远的陈平安,气得直跺脚。 海州进贡了一些生蚝,必须分给了诸多大臣一些。 结果,彪子发明了蒜蓉粉丝烤生蚝。 那个好吃啊! 可是,这个混蛋玩意儿不等他吃够呢,就拿走了一大部分,说是孝敬岳父岳母去。 你说气不气人? 陈平安一路小跑,先去了三皇子府,放下一些烤生蚝。 之后又去了皇后那里。 这才提着剩下的生蚝来到御书房。 正好,今天也有课。 “平安来了!”一个老太监站在门外,笑脸相迎。 此人名叫淳良,是喜公公的心腹。 喜公公走后,把他提拔上来伺候圣上。 淳良可比喜公公圆滑得多。 上次喜公公去白头山,就留下他接替。 后来喜公公遇刺之后,魏渊功就没再让他离京。 淳良也就继续退居二线。 只是,不久,喜公公就被赶走了。 他就成了太监总管。 看出皇帝和皇后都喜欢这个山里娃,还是驸马。自然,他也不敢怠慢。 “淳公公,这是给你的。”陈平安放下食盒,打开,取出一个小食盒,递给淳良。 “这又是什么美味?”淳良笑着接过去。 就喜欢这个彪子的孝心。 虽然身为总管太监,进贡的不少。但,陈平安送的,不值钱,却最能满足他的口腹之欲。 到了他这个位置,已经是人生巅峰了。什么都不缺,就缺子嗣。但子嗣是不可能有了,那就只剩下口腹之欲了。 “蒜蓉生蚝,可好吃了!”陈平安说着,盖上食盒,提起来,就要去推门。 “你等等,怎么还这么冒失?”淳良很无奈,笑着赶紧拉住陈平安:“容咱家通秉!” “陛下!平安来了!” “进来吧!”屋里传出魏渊功的声音。 淳良这才打开房门。 “岳父当然,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陈平安大步走了进去。 砰! 就把食盒放在了书案上,正好压在魏渊功正在审阅的奏折上。 淳良一缩脖子,这个彪子,可咋整,跟皇后学礼仪,都白学了。 赶紧关上房门。 魏渊功也很无奈,彪子虽然不通礼仪,但真有孝心啊! 皇子公主好几个,哪个也没彪子孝心。 这不,又给朕送好吃的来了。 “岳父大人,我亲自给你做了补肾壮阳的美味佳肴。保准让你摆脱肾虚的烦恼,生龙活虎!”陈平安一脸认真地说道。 魏渊功:“……” 很无语,这孩子就认准朕肾虚了! 嗯?怎么这么香? 陈平安已经取出蒜蓉生蚝。 色香味俱全。 魏渊功也不管其他,接过筷子,就开吃。 太好吃了。 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生蚝。 “这还有糯米酒。我爷爷最爱喝的!”陈平安又取出一个酒壶和酒盏,给倒满。 魏渊功边吃生蚝边喝酒,美哉乐哉! 十个大生蚝,一壶酒,魏渊功一口气吃完喝完。 这个舒服,就甭提了。 还有些意犹未尽:“怎么这么少?” “这还少?这还是我从老阴货嘴里抢下来的呢!”陈平安吃惊。 岳父是真虚啊,这也太能吃了! 魏渊功笑了,很开心。 这个女婿不错,从他爷爷嘴里抢食给朕。看来,朕比他亲爷爷还亲。 “平安,你坐一会儿,朕看完奏折就给你上课!”魏渊功忽然心里一动。 彪子可是大智若愚啊! “平安,你看看这奏折!”说着,把奏折递给陈平安。 陈平安赶紧摆手:“岳父大人,我可不敢参与朝政!” 魏渊功笑了,看来宁儿的教导还是有些成效了。 “朕让你看,你就看,恕你无罪!”魏渊功说道。 “孩儿不敢!”陈平安退后一步。 心说,这准是又要考我。 我才不上当呢! 现在什么时候? 刺杀刚过去没多久,还有余波。 如今时局,得苟着。 毕竟自己这个驸马,比不得皇子。 就是三皇子都苟起来了,何况自己? 这与他装彪,胡闹,可是两码事。 “朕,命令你看,否则,你就是抗旨!”魏渊功脸色一沉。 第133章 金龙传书 魏渊功心里很不爽。 其实,他希望臣子怕他惧他,但却不希望孩子们畏他如虎。 再怎么着,他也是父亲。 哪有父亲希望孩子和他疏远,见他跟老鼠见猫似的。 但恰恰是,现在他的儿女就是如此。 反而陈平安的无所谓,让他很舒服。 但这孩子以前挺好的。 现在学了些礼仪,怎么反而胆子小了呢? 要是以前,不让他看,可能都得偷着看。 陈平安见岳父大人要急眼,只好接过奏折,看了起来。 这是边关奏折: 臣南疆兵马大元帅萧广谨奏: 窃惟陛下圣明,夙夜忧勤,以天下苍生为念。今边关将士戮力戍边,仰赖天威,敌寇稍戢。然塞外苦寒,粮秣转运维艰,仓储日见支绌。臣等虽竭力节用,恐秋深之后,风雪阻道,补给愈难。 伏闻朝廷近年频遭天灾,国库未丰,臣等岂敢妄求?唯恳陛下垂怜边陲将士饥寒之苦,若蒙圣恩酌拨些许,或可暂解燃眉。倘力有未逮,臣等亦当效死固守,惟祈陛下早颁良策,以安军心。 臣不胜惶恐待命之至,谨奏! 看完,陈平安就明白了。 虽然内容很委婉,但就是催要粮草物资的。 陈平安放下奏折:“岳父大人,我看完了。你忙吧。我歇会儿!” 说完,坐一边去了。 差点把魏渊功气死:“看完就完了?” 陈平安一怔:“难道,你让我把它烧了?” 魏渊功:“……” 得! 朕差点忘了,这是个彪子。 可能没懂朕的意思。 “西藩西椋国与我福临王朝常有摩擦,战事不断。我西疆资源匮乏,边军辛苦。但,国库空虚。朕有心无力。平安,可有良策?”魏渊功干脆直接问了。 陈平安眼珠一转。 好机会啊! 魏渊功都问自己这个山里娃了,显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无计可施的地步了。 显然,大皇子这个储君,也啥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如今三皇子失宠了,是不是给三皇子加点筹码呢? 这个筹码就是,解决大皇子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彰显大皇子的无能。 陈平安觉得可行,就是,要是良策是三皇子出的就更好了。 但现在可没机会和三皇子做局。 只能退而求其次,先玷污了大皇子再说。 “岳父心系边关将士,实乃圣明仁君。西椋蛮夷屡犯我福临疆土,边军以血肉之躯保护领土,而却因国库拮据而不得为。确为两难。不过,也不是不能解决。” 魏渊功眸中一亮:“平安,你有良策?” 陈平安:“我哪有?不过,我父亲留下遗稿里有,我记得提起过抵御外藩之策。” “哦?”魏渊功有些吃惊。 又是陈公明! 这要是陈公明没死,魏渊功不得不怀疑此人是不是要谋逆。 这是一个皇子师该接触该想的吗? 但人已经死了,嫌疑也就没了。 只是…… “你爷爷见过遗稿吗?”魏渊功装作很随意地问道。 陈平安冷哼一声:“我父亲的遗稿,我才不给老阴货呢。要不是他,我父亲岂能背井离乡?” 魏渊功松了口气,这东西要是在彪子手里,他就放心了。 要是在陈既白手里,他岂能安心? 如今看来,陈既白确实是个帝才。 好在死了! 但,要是彪子手里也没有这份遗稿,就更安心了! “平安,与朕具体说说!”魏渊功示意陈平安坐在自己身边。 陈平安坐过来之后,思索着说道: “抵御西椋,唯掠夺反制。其一,劫敌资以充军需。西椋置战马、皮草乃我朝紧缺。可令边军组织精锐小旗,劫其辎重,毁其粮道。其二,以俘换物。以牛羊、皮草赎人,既削弱敌力,又补我军实……” 魏渊功眼睛爆亮。 好策! 第一个计策不是没用过,但,西椋骑兵勇猛,因西椋人和战马皆彪悍,所以,此策很难奏效。 但这第二策,可以用。 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之前的俘虏都是就地斩首了。 西椋对福临的俘虏也是如此。 陈平安继续说道:“还有非常之策--就地筹粮。其一,边关屯田,择良地,戍卒轮值垦荒。其二,征富户义捐。西疆豪商多囤积居奇,可颁《战时征调令》,许以战后免税或军功爵位,逼其吐粮……” 魏渊功脸色变了,激动了。 陈平安伸手拿起魏渊功的玉盏,喝了一口水,又说道: “还可以商代赈。开放互市。其一,盐铁特许贸易。西椋缺盐铁,可开放边境黑市,以盐铁换其战马、毛皮,抽三成税充军。其二,借豪商之力。许皇商运粮至边关,战后赐其专卖权,以未来利换眼前粮……” “还有很多,我给忘了!”陈平安发现已经成功吊起了魏渊功的兴趣,适可而止。 他之所以说这些,可是有目的的。 魏渊功消化片刻,叹息一声:“你父实乃朝之栋梁,可惜,可惜!” 陈平安也叹了口气:“可不咋地。要是言论自由,我父亲怎么会把这么好的东西蒙尘?” 魏渊功摇头:“你不懂,自古治国,天子受命,礼法并重,仓廪实知礼节。儒法互补,科举破世袭,又维皇权,宽猛相济!” “孩儿授教!”陈平安知道古代王朝的桎梏,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打破的。 魏渊功犹豫了片刻,说道:“平安,可否将你父亲遗稿,与朕一阅?” “别人不行,你是我岳父,必须可以。不过,你可别给弄丢了!”陈平安在心里笑了,目的达到。 这份遗稿可是父亲的心血,放在他手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不蒙尘。 但要是交给魏渊功这个皇帝,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哪怕魏渊功觉得有些东西不妥,却也会潜移默化。 父亲的遗愿不就是将他的所思所想,付诸实践吗? 只要付诸实践,必然利国利民。至于是谁来付诸行动,无所谓也! 当然,父亲的原稿可不能给出去,那是父亲留给原主的唯一念想。 占原主身体也就可以了,不能对不起原主。 见连亲爷爷都不给的陈平安如此痛快,魏渊功心花怒放:“你放心,朕必当精心守护!” “陛下,金龙传书!”突然,门外响起淳公公的声音。 魏渊功脸色微变,急忙道:“呈上来!” 陈平安也是一惊! 他听爷爷说过,皇帝有一批金龙卫,也就是密探。 专门调查重大事件,权力极大! 他们的情报叫做金龙传书。 密报会藏在黄金打造的金筒里,金筒上刻有金龙。 通过快马,直达皇庭。 因此得名金龙传书! “岳父大人,我回避否?”陈平安问道。 此时,淳公公已经进来了。 双手托着一个黄金筒,黄金筒上果然刻有一条金龙…… “今天课程取消,你去吧!”魏渊功很满意陈平安的懂事。 陈平安告退离开。 一路溜溜达达回到国公府。 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陈既白正急匆匆从里面走出来。 “圣上召爷爷进宫,你可知何事?”看到陈平安,陈既白就知道是大事,否则大孙子怎么不上课回来了? 陈平安如实道:“圣上收到金龙传书,具体我也不知道。” “在家老实呆着,哪也别去。”陈既白说着,上车离去。 陈平安见爷爷这般,感觉会有大事发生。 也就哪也没去。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天黑了。 第134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陈既白很憔悴地回来了。 看着眼巴巴的陈平安,陈既白招呼道:“跟我去书房。” 书房里,陈既白狠狠灌了半壶茶水,才说道:“苏贵妃被打入冷宫,九族发配北荒之地。九皇子,交给皇后抚养!” “啊?”陈平安大吃一惊。 这也太突然了。 “什么情况?”陈平安问道。 陈既白也没隐瞒:“苏贵妃为了九皇子夺嫡,而勾结了黑衣教。狩猎遇袭,就是她操控的。” 陈平安浑身发冷:“这么不择手段吗?女人真可怕!” 陈既白认真道:“看到皇室的恐怖了?所以,你以后得听爷爷的!” 陈平安点头,深以为然。 在宫斗里,他就是个小白。 爷爷可是个老油条。 “看来,圣上该立储了,否则,这么斗下去,后果不堪设想。”陈既白紧皱眉头。 陈平安急问:“三皇子多大胜算?” 陈既白伸出一根手指。 陈平安无语:“才一成?” 陈既白:“一成都没有!” 陈平安不信:“怎么可能?就是找到宝藏这一条,就功不可没……” 陈既白打断他的话:“这些只是筹码,不见得别人的筹码比这个少。政权之争,不只是这些筹码……” 陈国公见陈平安愿意听,就继续讲了下去…… 苏贵妃的事情虽然皇家努力掩盖,但还是满城风雨。 陈平安的天子课暂时停止。 陈平安也没闲着,前往安乐县视察。 侯四海确实是员干将,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条。 陈平安很满意。 因为今年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在安乐县住了半个月,陈平安就返回京师。 这一日,陈平安正在跨院里与陈灵对练。 现在,陈平安已经开始教妹妹习武了。 陈灵学习能力很强,招式有板有眼。 而且,气功已经练到气存丹田的境界了。 现在,她一拳能打晕一个成年人。 家里人都在学习气功,但也只是强身健体。 倒是身体都强健了很多。 刚对练完,陈既白就派人叫他过去。 书房里。 “爷爷,啥事?”陈平安问道。 “大皇子已经被立为储君!”陈既白开门见山。 “果然,爷爷,你的担心是对的!”陈平安叹气。 忽然: “不对呀爷爷,陛下这不是向国舅妥协吗?不能够啊?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既白赞赏地看着大孙子:“还有点小聪明。国舅献上了一座金矿!” 陈平安无比震惊:“金矿?” 陈既白点头:“是纳兰家族发现的金矿。国舅为了大皇子,也是下了血本了。如今,王朝正缺财力支持。所以,陛下不得不做出回应。而且,再不立储,苏贵妃事件还会发生!” 陈平安唏嘘,没想到是苏贵妃成全了大皇子。 “爷爷,陛下就不怕江山易主?” 陈既白:“总好过,民不聊生!” 陈平安吃惊于国舅的手段,用一座金矿换来大皇子的储君之位! 这个金矿显然是纳兰家族早就发现的,这献出来的机会,抓得真准啊! 他有些怀疑,魏渊功身为帝王,怎么可能会因为苏贵妃事件的一时气愤而如此草率? 他真会为了一座金矿,而舍得把江山让给国舅? 事已至此,陈平安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不是他该操心,能解决的! 就是不知道三皇子如何感想。 得去看看三皇。 陈平安还没去呢,三皇子主动来了。 不只是来找陈平安,也是来找陈既白。 书房。 “三殿下怎么还能笑出来?”陈既白纳闷看着三皇子脸上的微笑。 三皇子笑道:“以前是瞻前顾后放不下,现在是已成定音,反而一身轻松!” 陈既白问道:“今后有何打算?” 三皇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自古储君未登基的很多!” 旁听的陈平安心头一颤,三皇子这是还要争啊? 也对,不争不行啊! 不争,大皇子也不会放过三皇子。 如今八皇子走了,大皇子少了一个劲敌,腾出手来,三皇子就危险了。 他看了一眼爷爷。 陈既白神情严肃:“如今,他已经是储君,三殿下要小心些!” 三皇子无所谓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哪天死了,也是技不如人!” 陈既白笑了:“三殿下倒是想得开!” 三皇子也笑了。 陈既白轻轻叹了口气:“储君已立,三殿下该封王了。” 三皇子点头:“为了巩固储君之位,会是如此。不过,暂时,没这个苗头!” 陈平安觉得三皇子话里有话,要是陛下迟迟不封王三皇子,大皇子岂不是坐立不安? 看来,还有得斗! 陈既白说道:“对你来说,这是好事,也是危险。” 三皇子点头:“陈公说得是,我会小心!” 陈既白又说道:“三殿下,老夫不得不提醒你。你与齐春荷的婚事,要抓紧。大皇子此人心性,你我都了解。有可能不但夺你储君之位,还要夺你的女人。要是让他捷足先登,恐就是陛下也得同意。” 三皇子脸色巨变:“陈公,此刻提亲,父皇会同意吗?” 陈既白思索片刻:“此时正好,今日不同往日。大皇子已经是储君。除非陛下想让大皇子一家独大!” 三皇子明白了:“今晚我就进宫……” 陈平安第一次见到爷爷和三皇子在一起谈话。而且都很随意,还有点推心置腹,好像已经达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了。 看来,爷爷确实是在支持三皇子…… 三皇子离开陈国公府,有些心绪不宁。 总怕夜长梦多。 于是,直奔皇宫。 第135章 走着瞧 御书房。 得知三皇子来意,魏渊功眯眼看了三皇子许久。 他在衡量利与弊! 父皇半天没回应,三皇子冷汗都下来了,也不敢抬头。 “也好!”许久,魏渊功才开口:“此事,由你母妃去办吧!只要齐家同意。” “谢父皇!” 三皇子如释重负。 “儿臣告退!” 三皇子离开皇宫,离开去找母妃陈贵妃。 他不知道的是,他离开不久,大皇子魏卓就来了。 “你也要迎娶齐家女?”魏渊功蹙眉看着大皇子魏卓。 心里十分失望。 “请父皇成全!”魏卓很急迫的样子。 魏渊功冷哼一声,训斥道: “九五之争,当以山河为弈,岂能因儿女私情损及君德? 帝王术可如渊海深沉,然取物必以礼,夺人所爱非雄主所为,实盗跖之径耳。 争鼎者当持戈而怀玉,阴符可用而人伦不可渎。夺妻灭嗣之君,纵得天下亦如桀纣衣冠。 观三代兴替,凡以淫人妻女为乐者,虽暂居大位,终不免史笔如刀,谥号得幽厉之耻!” 魏渊功的四句话,说得大皇子魏卓面红耳赤。 无言以对!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损招,被父皇看出来了。 但还想争取一下:“父皇,儿臣确实喜欢……” 魏渊功面色不悦,打断他的话:“就在刚才,朕已经应允安儿迎娶齐女!” 什么? 大皇子心里大惊,三皇子捷足先登了? 魏卓咬牙切齿。 暗怪自己来晚一步。 “你也该回白头山了,退下吧!”魏渊功挥挥手。 “儿臣告退!”魏卓告退。 看着大儿子的背影,魏渊功越发失望。 如此歹毒心机,对兄弟都不择手段,六亲不认。要是做了帝王,天下还不得生灵涂炭啊? 魏卓退出御书房之后,脸色变得铁青,眸中泛滥着恨意。 他并不喜欢齐春荷,甚至也不是要拉拢齐家。 他只是想让三皇子心痛。 他只是想向三皇子炫耀他的胜利。 “ 魏安,走着瞧!”魏卓压低声音咆哮。 陈平安最近有点烦! 天子课不是天天上,所以业余时间很多。 他本想发家致富,只是,穿越者的金手指和技能,他除了气功和特工的本事,啥都没有。 就是熏酱这一块,还源自现代垃圾食品太多,他习惯吃东西时查看配方,久而久之记住的。 但是,这一块赚不到大钱! 这个朝代,他会的,都有。 不会的,也有。 这就尴尬了! 安乐县如今倒是开始了养鱼和养殖业,但,这第一年,纯粹就是往里搭钱。 因为所有投资都是三皇子的。 得还! 想要回本赚钱,至少两年。 而且,哪怕投资人是他,安乐县所获得的财富,却不是他个人的。 这是规矩。 所以,自己到头来,还是个穷光蛋! 最穷的穿越者! 作为穿越者,陈平安深知,自己有,才是真的有的道理! 财富不是自己的,都是浮云! 但就是想不出赚大钱的方法! 自从大皇子立储之后,朝中也起了微妙变化。 那些之前不支持大皇子的人,都开始苟了起来。有的甚至开始向大皇子示好,靠拢! 三皇子也很闲,没事就找陈平安逛街溜达 或者去找齐春荷你侬我侬。 一副不知进取,二世祖的样子。 当然,陈平安此刻也是二世祖的德行。 总之,两人都在装。 也只有装,才能好好活着! 此时非彼时! 谁知道大皇子会不会对他们出手。 储君的权力可是不小,有监国理政、东宫建制、率六率府,人事培植等法定特权。 如今的大皇子魏卓可谓是东宫之主。 东宫护卫就有两千人,六率府就有一万二千的兵卒。 六率府是指,左右卫率府,左右司御率府,左右清道率府。 左右卫率府兵力各统辖三个折冲府,共六千兵卒。 职责是储君贴身护卫、宫门值守。 左右司御率府兵力共四千人,负责东宫仪仗和京师巡防。 左右清道率府兵力两千人,负责肃清道路、侦查不法。 东宫的总兵力,达到了一万四千人。 这可是不小的兵力。 虽受皇帝限制,却不容小觑。 反正,陈平安现在是不敢惹大皇子。 这一天,三皇子与齐春荷的婚礼日期公布。 但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一直赖在京师不走的大皇子,却在此刻突然走了,去了白头山。 陈平安闲得无聊,就跟着三皇子和齐春荷置办婚礼所需。 齐春荷倒是也不介意抛头露面。 齐春荷此女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相貌精致,对陈平安很不错,也不嫌弃他是山里娃没规矩。 没几天,陈平安就和齐春荷混熟了。 基于彪子的个性,陈平安在齐家比三皇子还放得开。 不久,三皇子与齐春荷成婚。 婚礼很隆重! 大皇子没来参加,据说是白头山农忙紧张。 三皇子和齐春荷结婚后,陈平安就不方便找他们玩了。 就更觉得没意思了。 而且,皇帝事情繁多,有时候,一个月都上不了一堂课。 这一天,三皇子突然来找陈平安。 而且很着急的样子。 “平安,白头山出事了!” 陈平安大吃一惊:“出事了?” 三皇子点头:“白头山出现蝗灾,漫山遍野。朝堂无人有良策。平安,你可有良策?” 陈平安明白了,三皇子想立功,彰显大皇子的无能。 “发生多久了?”陈平安还真知道如何解决蝗灾。 “不到一个月,开始蝗虫不多,现在越来越多,已经毁了不少农田。”三皇子急切地说道。 已经猜到,陈平安可能有办法。 陈平安也没隐瞒:“我们那里发生过蝗灾,采用的方法很多。比如挖地掘卵,破坏蝗虫繁殖;还有天敌引入之法,就是组成鸡鸭军团灭蝗。每只鸡鸭日食五六十只蝗虫呢。还有就是人工捕杀,组织人力用网兜、扫把等工具扑打。还有,挖深沟阻止蝗群迁移。还有,火光诱杀……还有……对了,最好的方法是烟熏。就是用松脂、艾草、辣椒,所燃烧的烟雾灭杀蝗虫。 这个方法很好用。但只能灭杀地表蝗虫,不能灭杀地下虫卵。所以,还需要配合掘卵法。我建议,为了加快灭绝速度,这些方法都用上吧!” 三皇子转身就走:“平安,你这法子我要了。我们回头再聊。” 果然如陈平安所料,三皇子是给皇帝献策去了。 而且,相当成功。 本来,大皇子立储,魏渊功准备封王三皇子,所以一直没给三皇子安排差事。 此刻忽然改变了想法。 一直被忽略的三皇子突然被派往白头山灭蝗。 陈平安知道,这次,三皇子确实把灭蝗功劳独揽了。 但他无所谓,三皇子可也给了他很多功劳,还帮他认祖归宗了。 而且,三皇子现在的确需要政绩。 三皇子想带陈平安去,但现在陈平安是天子门生,在上课,没理由带走他。 这一天,陈平安被魏渊功召进宫。 第136章 培养感情 正好,他无聊时,刚研制成功虎皮凤爪和泡椒无骨凤爪,就准备了些给皇帝皇后送去。 还是先给皇后送去之后,再去见皇帝。 老远就看见御书房门口的喜公公。 喜公公已经官复原职好几天了。 陈平安也是从爷爷那里知道的,苏贵妃案件就是喜公公办的。 当初喜公公被赶回乡下,是皇帝的计策。 果然皇宫深似海,阴谋多如牛毛,防不胜防! “喜公公!”陈平安打招呼。 “陈县子来了,陛下正等你呢!”喜公公笑眯眯看着陈平安手里的食盒,就忍不住吞口水。 这准是又做了好吃的了。 他以前对陈平安的了解都是听说。 但,皇帝看中的人,他必须交好。 不会见风使舵的太监总管,绝对不是合格的太监总管。 淳良也夸这孩子不错。 自己刚复职,这孩子对他也很孝敬,给圣上送好吃的,每次也都有他一份。 他和淳良的追求一样,已经身居高位了再难寸进,又没有子嗣,就剩下口腹之欲了。 而且。见惯了那些臣子子嗣的嚣张跋扈,陈平安的朴实无华,就显得独树一帜,想不喜欢都不行。 “喜公公,这是我新研制的虎皮凤爪和泡椒无骨凤爪,你尝尝,多提宝贵意见!”陈平安把一个小食盒递给喜公公。 喜公公顿时眉开眼笑地接过食盒:“县子做的,哪有不好吃的!快进去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说着,推开御书房的门。 陈平安走了进去,没想到长公主魏凤娇也在。 但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岳父大人,这是我做的好吃的,给你尝尝!”陈平安把食盒放在书案上。 魏渊功手疾眼快,迅速抽走奏折。否则,准准又放在奏折上面了。 魏凤娇翻白眼,你不想和我结婚,你还叫我父皇岳父? 果然男人都是口是心非东西! 盒子打开,香气就飘了出来。 陈平安利索地把里面的小食盒拿出来,摆在书案上。 魏渊功顿时就感觉饿了。 “这又是什么?” “这个是虎皮凤爪,这个是泡椒无骨凤爪!”陈平安说着,把筷子递给魏渊功。 魏渊功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就吃了起来。 “好吃!” “不错!这虎皮凤爪,味浓嫩滑。这泡椒无骨凤爪味道独特,还有嚼劲。”魏渊功边吃,边大赞。 魏凤娇本来很不屑,鄙视陈平安就知道讨好父皇母后。 但香味钻进她的鼻孔里,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陈平安的美食,她吃过。 都是母后给她留的,确实很好吃。 长这么大,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 但当着陈平安的面,她是不会表现出馋了的样子的。 于是扭过头去,不看父皇没形象的样子。 魏渊功吃了几口,偷偷看了一眼魏凤娇。 给陈平安使了个眼色。 陈平安不想搭理魏凤娇:“岳父,你眼睛咋了?” 魏渊功无语至极。 你个彪子,朕这么明显的眼神,你都看不出来? “去,给公主送过去,让她也品鉴一下。”魏渊功不得不这么说。 这可是圣旨。 陈平安不想挨揍,只好不情愿地取出两盒,拿了一双筷子,放到魏凤娇面前。 “长公主,你尝尝。多提宝贵意见!” 魏凤娇心里是想拒绝的。 但馋虫不允许啊! “本公主就帮你品鉴品鉴!”魏凤娇故作爱理不理的样子,打开小食盒。 顿时,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 恨不得立刻狼吞虎咽。 但必须矜持! 只是,吃了两口,就矜持不了啦。 风卷残云! 魏渊功也是风卷残云。 全部吃光了。 “平安,很不错。朕喜欢。以后,隔三岔五,就给朕准备些。” “小事一桩!我岳父大人喜欢,天天送都行!”陈平安很高兴的样子。 魏渊功很满意。 “平安,最近几日,朕很忙。你身为安乐县子,不能什么事情都交给县令。你别忘了,安乐县是王朝粮食实验田。今天起,你就去安乐县坐镇吧!朕任命长公主凤娇,为安乐县钱谷仓户使,配合你发展安乐县!”魏渊功微笑着说道。 陈平安当场傻眼。 钱谷仓户使? 这是让长公主掌管安乐县的财务啊! 魏渊功好阴险啊! 居然抓住了安乐县的命脉。 这可是老子的封地啊! 你也真好意思啊! 他哪知道,魏渊功不只是为了这个,还有就是想让魏凤娇和彪子培养培养感情。 此时,魏凤娇幸灾乐祸地看着陈平安。 心说,你等着,有你的好日子过。 “孩儿遵旨,感谢岳父大人!”陈平安知道拒绝也没有用,只好领命。 魏渊功笑道:“马车已经备好,即刻启程!” “啊?”陈平安有点懵,这么急吗? “岳父大人,是否容孩儿回家告知家人,准备一下换洗衣物?” 魏渊功依旧保持微笑:“朕会通知你的家人。一切所需物品,皇后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去吧!” 陈平安还能说什么? 怎么感觉,这里面有阴谋呢? 陈平安和魏凤娇告退,离开御书房。 “长公主,怎么个情况?”陈平安询问魏凤娇。 现在,他可是比以前有礼貌多了。 魏凤娇气呼呼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一早被叫来的。父皇说,我要是不去,就把我嫁给外藩和亲!” 陈平安无语,有点明白了。 只是:“你确定陛下是你亲爹?” 魏凤娇翻白眼:“滚!” “好嘞!”陈平安大步向前走去。 第137章 并非无敌 魏凤娇恨恨地盯着陈平安背影,心里升起无限的无奈! 她又怎能不知父皇的用意。 只是,她真不喜欢彪子啊! 她忽然想起了郑修远。 这个从小的伙伴,如今太可怜了。 因为赵鸾红的刚烈,父皇不得不取消婚约,郑修远就成了笑话。 郑修远被他爹坑了一次,又被退婚打击,似乎没脸见人了,一直都没走出郑国公府。 就是她好心探望,都被拒绝了。 虽然她对郑修远没有爱情,但从小的感情还是有的。 她很生气,一切都是因为陈大彪子引起的。 她恨不得咬死这个彪子。 皇宫大门外,一行百骑银甲护卫和三十多名家丁丫鬟,整装待发。 这些人簇拥着两辆马车。 其中一辆,装满了箱子。 显然,这是有意安排,两人只能坐一辆马车。 就在魏凤娇不知如何是好之际,陈平安登上马车:“长公主,你骑马吧!” “什么?你让本公主骑马,你坐车?”魏凤娇不可置信。 这人有病吧? 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陈平安没搭理她,钻进马车。 魏凤娇气得牙疼,她都忘了,这是个彪子。 犹豫片刻,咬牙切齿也登上马车。 哼,本公主就要坐马车。 骑马一身灰,休想! 车厢里。 陈平安很无奈:“长公主,男女授受不亲!” “闭嘴!”魏凤娇怒视陈平安。 “好嘞!”陈平安立刻闭嘴。 你个女人都不怕,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队伍出发。 距离皇城越远,道路越发颠簸起来。 颠得陈平安和魏凤娇都七荤八素。 穿过一片山林时,突然,一声尖锐哨声响起。 马车骤停,魏凤娇一头扎进陈平安怀里…… “有刺客!” “保护公主!” “保护驸马!” 外面突然传来大喝。 紧接着就听到兵器交接的声音。 陈平安脸色一变。 魏凤娇俏脸煞白,倒在陈平安怀里,都忘了起身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无数声惨叫,其中夹杂着女子叫声。 突然,陈平安抱紧魏凤娇,一个翻滚,从厢门射了出去。 翻滚着从马屁股到马背,从马头落地。 几乎同时,十几支铁箭轰碎了车厢。 陈平安抱着魏凤娇还没站起,破空声再次响起。 卧槽! 陈平安不得不抱着魏凤娇,再次就地十八滚。 砰砰砰…… 铁箭接连射在他的身后,地面都被炸开。 此刻,无数黑衣人包围了车队。 有的拿刀,有的拿剑。 与护卫们厮杀激烈。 二十几名弓弓箭手,正在拉弓射箭,择机射杀。 家丁和丫鬟,一个个倒下…… 更多的弓箭手瞄准了陈平安,箭蝗如雨。却都被陈平安成功避开。 陈平安翻滚的方向正是树林。 忽然有两个黑衣人截断了他的去路。 见他滚过来,两人挥刀就砍。 “杀!”陈平安怒喝一声,抬起右手一晃! 嗤! 嗤! 两支袖箭接连激射而出。 快如闪电。 两名黑衣人一个胸口中箭,一个眉心中箭。 双双倒地。 但,树林里突然冲出十几个黑衣人,挥刀就砍, 连续翻滚的陈平安躲过一刀。 一个扫膛腿,将此人扫飞,骨断声和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打开了一个缺口。 又是一个翻滚,陈平安成功进入密林。 之后,抱着魏凤娇狂飙而去。 身后,破空风急促,铁箭如雨。 很多都射到了树上。 陈平安s型走位,安全遁去…… 密林深处,陈平安抱着魏凤娇一路狂奔,身后箭矢破空声渐远。 “陈平安,放,放我下来!”魏凤娇挣扎着,脸颊因颠簸和羞恼,涨得通红。 她堂堂长公主,何时被人这般搂抱过? “闭嘴!”陈平安低喝一声,脚下不停:“想活命就别乱动!” 魏凤娇气得咬唇,却听见后方隐约传来追兵的呼喝声。 只得憋屈地缩在他怀里。 陈平安的臂膀结实有力,胸膛因急促呼吸起伏,竟让她莫名生出一丝安全感。 “嗖!” 一支铁箭突然从后面射来,陈平安猛地侧身,箭尖擦着他肩膀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你受伤了!”魏凤娇惊呼。 “死不了!”陈平安眉头都没皱一下。 忽然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将她放在地上。 反手从靴筒抽出一把短刀。 此刻,陈平安真希望他有复合弓在手。 可惜,因为是从皇宫直接走的,什么都没带。 “在这儿别动!” 陈平安不等魏凤娇回应,转身而去。 如猎豹般穿梭在一棵棵树后。 两名持弓的黑衣人正在追杀过来。 突然,他们面前寒光一闪。 两人喉间喷血倒地。 远处,魏凤娇从树后探出头来,看得真切。 捂住小嘴,眼睁睁看着陈平安夺过弓箭,箭指来路追兵。 箭无虚发! 动作快狠利落。 哪还有平日混不吝的彪子模样? 陈平安眨眼间就射空了箭囊里所有箭矢。 但,追兵源源不断,越来越多。 眼看着呈扇子面包抄上来了。 妈蛋,这是派来多少死士啊? 陈平安冷汗都下来了。 “少爷,快跑!” 突然,两侧树林冲出十几个国公府护卫,直接杀向追兵。 陈平安就知道老阴货会派人保护他。 但显然,人少了些。 他不想看到这些护卫为他战死。 可是,他绝不能死。 “老子不死,必给你们报仇!”陈平安丢下铁弓,转身回来。 “走!” 拽起魏凤娇继续逃窜。 陈平安很难受,对方人太多了。 他这个特工穿越者,在异世界也不是无敌! 这要是有一挺机关枪,就特么好了。 魏凤娇踉跄根本跟不上陈平安脚步。 陈平安见她太慢,干脆直接将她抱起,狂奔而走。 没背着,是怕魏凤娇成了活靶子。 不管长公主如何刁蛮,不管他是否喜欢她,也是条人命。 要是长公主死了,他却好好的,也没法向皇帝交差。 在陈平安怀里的魏凤娇,此刻心跳如鼓。 被彪子抱着的感觉真的挺好,安全感十足。 这要是没有彪子,吓也把她吓死了。 第138章 逃亡 天色渐暗,终于摆脱了追兵。 两人躲进一处山洞。 陈平安撕下衣角给自己包扎伤口。 魏凤娇蹲在洞口望风,忍不住问:“你知道是谁要杀我们?” “要么是你爹的政敌,要么是我的仇家。”陈平安说道:“也许是冲你来的。” 魏凤娇一怔。 她自幼深居宫中,哪有仇人? 除非是黑衣教的人想杀她,报复父皇。 今天,幸亏了陈平安,否则,她肯定死了。 此刻,魏凤娇在心里把陈平安与郑修远做了对比。 在保护她这方面,显然陈平安要胜过郑修远。 郑修远虽然喜欢她,貌似可以为她去死。但,肯定没有这么强的战力。 魏凤娇忍不住回头看了陈平安一眼。 洞外,月光漏进来,她看见陈平安轮廓分明的脸,有汗珠顺着下颌滚落。 这是疼的。 他却一声不吭! 这场面,莫名地让她喉头发紧。 “长公主。”陈平安忽然笑了:“你再这么盯着,我可要误会你喜欢我了。” “滚!”魏凤娇俏脸一红,扭过头去。 却又担心道:“你的伤,没事吧?” “死不了!”陈平安包扎好伤口,扫了一眼洞口的魏凤娇。 此刻,魏凤娇正扭头看着他。 陈平安突然脸色一变,一扬手,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激射而出。 魏凤娇吓呆了,他,要杀我? 噗嗤! 匕首擦着魏凤娇的耳畔,射入身后的岩石缝中。 魏凤娇下意识地回头,嗷地一声跳起来,飞快地扑进陈平安怀里。 一条青蛇从岩缝里掉落出来。 它的蛇头,已经被斩掉,不知在何处! 魏凤娇最怕蛇了,娇躯颤抖不止。 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别怕,没事了,它已经死了!正好,我们有晚餐了!”陈平安推开魏凤娇。 虽然娇躯在怀的感觉很好,虽然这是他的未婚妻。 但是,他对这女人暂时可没什么想法。 以后有没有,不知道。 离开陈平安怀抱,魏凤娇突然感觉很失落。 但心里流过暖流。 她真没想到,这个彪子会拼命护她。 京师。 一道一道指令从皇宫里发出。 无数铁骑冲出城门,分散四面八方。 不久,陈国公也带队急匆匆离开京师。 御书房。 魏渊功脸色铁青,十分愤怒! 居然有人敢截杀他的女儿和驸马? 还是在京师管辖区内! 简直胆大妄为! 消息很快传遍京师。 无数人震惊! 狩猎场刺杀事件刚发生多久? 公主和驸马又遭遇了刺杀? 到底是谁干的? 陈国公府的十三个姨奶眼圈通红。 陈平安的姥爷和老舅夏奎,神情凝重。 姥姥和老舅妈都在啜泣。 夏之初哭成了泪人。 陈灵不停地啜泣。 所有人都焦急万分。 海棠已经悄然离去。 山洞里。 陈平安割下一块血淋淋的蛇肉,递给魏凤娇。 魏凤娇连连摆手。 打死她也吃不下去生肉。 见此,陈平安也不管她,自己有滋有味吃了起来。 反正,不能生火烤肉,会把追兵引来的。 天明。 陈平安没敢从原路返回,而是准备绕一个大圈,回京师。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座山林很大。 直到天黑前,也没走出山林。 此刻的魏凤娇蓬头垢面,趴在陈平安背上睡着了。 她实在走不动了,路上只吃了陈平安给她摘得几个野果。 陈平安此刻也很疲倦。 虽然没有地图,但,他判断的方位不会错。 只要绕过这座大山,就可以返回京师。 只是,这座山,太特么大了。 他倒是想翻山来着,只是这座山太高了。 他记得这座山,在京师城里都能看到这座山顶的皑皑白雪。 少说也有四五千米高。 两人都穿着单衣,上山就是寻死。 即使能干过山上的野兽,也会被冻死。 所以只能选择在山下走。 即使遇到野兽,以他的战力也不怕。 陈平安如今算是真真切切理解了一句话:这个世界,可怕的不是野兽,而是人! 他也不知道是谁暗杀他们。 看来,今晚又要夜宿山洞了。 “彪子。”他忽然听到脑袋趴在他肩上的魏凤娇的声音。 “怎么了?”陈平安问道。 半天没有声音! 陈平安扭头看去,魏凤娇还在熟睡。 “心真大啊!”陈平安很无语。 “……谢谢。”魏凤娇又呢喃出声。 陈平安无声笑了。 这肯定是这丫头的心里话! 陈平安忽然很纠结。 自己可是英雄救美了。 美人会不会以身相许? 自己如此勇猛阳刚,会不会改变魏凤娇对自己的态度? 要是魏凤娇同意嫁给自己,是娶呢,还是不娶? 打心里,陈平安不喜欢刁蛮又二世祖的魏凤娇。 但这个二世祖,相貌挺好看的。 还是长公主。 自己要是做了长公主驸马。那,是不是比老阴货都牛逼? 他现在哪怕是陈国公的孙子,却也是三皇子的人。 三皇子的敌人可是不少。 驸马的身份绝对是一张不错的护身符。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先观察官仓这个魏凤娇再说。 要是可是调教,也不是不能结婚。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条小路。 小路不是很清晰,显然,走的人少。 陈平安却高兴了,这说明附近有村落啊! 魏凤娇没什么经验,就是看到小路,也想不到意味着什么。 陈平安循着小路走去。 很快,一个村落出现在眼前! 周围都用三米多高的木桩围着,这是为了防止野兽进村。 村里有四十几栋石头房子。 可见一些在院子门口聊天的村民。 “终于可以不住山洞了。终于可以吃顿熟饭了。”魏凤娇也看到了。 顿时大喜,大声喊道:“喂……” “等等!”陈平安开口晚了。 村子里的村民,都抬头看向他们。 魏凤娇疑惑地看着陈平安侧脸:“怎么了?” 陈平安神情凝重:“有些不对劲!” 魏凤娇看了一眼村子,不解道:“怎么不对劲?” “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但就是感觉不对。一时想不起来。”陈平安蹙眉。 扫视着整个村子,哪里不对呢? 魏凤娇现在最依赖的就是陈平安,此刻有些害怕了:“难道他们不是山民,是土匪?” 陈平安恍然大悟:“对,你看他们都是青壮年,没有女人孩子和老人,还有,只有一个院子炊烟袅袅……这哪像正常的村落?” “他们来了,还不快跑?”魏凤娇突然尖叫。 第139章 真正的引狼入室 此刻,村子里的村民忽然都朝着他们冲来。 有十几人之多。 有的提刀,有的已经拉弓射箭。 此时,那些房子里还源源不断有人冲出来。 陈平安转身就跑。 暗骂,怎么这么点背! 距离太近了,在弓箭射程内,羽箭追着陈平安飞。 陈平安是练家子,虽然很累,但此刻的速度不慢。 出乎他的意外,对方的速度不比他慢, 而且,还有战术,已经开始两侧包抄。 陈平安脸色一变,这不是土匪。 在他的认知里,土匪不可能个个都是练家子。 这些人,绝对不一般! 他不得不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玩命飞奔。 陈平安从小在山里长大,还接受过丛林生存训练,对山里逃生相当有经验。 哪怕是陌生环境,也不是别人能比的。 只是,跑出去三里路,依旧没摆脱对方。 对方的人数少说也有三十几人。 陈平安能不能干过三十多人? 能! 但是,长公主是个累赘。 而且,对方是练家子,实力不明。 他不能冒这个险。 而且,追他们的是三十几人,村子里还有多少人,不清楚。 “嗷……” “嗷呜……” 忽然,左前方传来无数声狼吼。 陈平安一咬牙。 直奔狼吼的方向而去。 果然,逐渐的,后方没了动静。 “我们,终于安全了!”魏凤娇回头看了一眼,长长吐了口气。 “安全个屁!”陈平安没好气地说道,已经停了下来。 魏凤娇刚想说你这个彪子,说话真粗俗。 陈平安又说道:“你看看前面!” 魏凤娇向前面看去,顿时花容失色! 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看着他们。 足有一百多只大灰狼,出现在前方的树林里。 “狼群?”魏凤娇尖叫。 “闭嘴!” 陈平安突然转身往回跑。 “你怎么往回跑?后面有土匪……”魏凤娇惊叫。 陈平安没搭理她,闷头就是跑。 听到狼吼,那些村民已经停止追击,赶紧往回走。 他们有怕狼群! 在追下去没有意义。遇到狼群,别说对方是两个人,就是他们这么多人,也得逃命。 只是可惜了那个胭脂马。 他们追杀的目的就是要留下那个女人。 忽然,村民们感觉不对劲。 怎么狼吼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呢? 纷纷回头看去。 无不大惊失色! 只见,那个男“猎物”背着胭脂马,正在朝他们飞奔。 后面跟着一大群狼! “卧槽!” “这个坏种!” “快跑!” “别分散!”、 “回村里。” “村里能挡住狼群。” 呼啦一声! 村民们怒骂着,往回跑。 都把吃奶的劲使出来了。 此刻,奔跑中的陈平安发现后面的狼群越来越近。 两条腿的速度再快,也没四条腿的快,何况,他已经跑路这么久,还背着个人。 忽然,他抽出腰间匕首,在抬腿间,唰唰唰,割裂了裤腿。 哗啦啦,黑色的铁砂倾泻而出。 他割破了绑在腿上的铁沙袋。 没有了铁沙袋的重量,陈平安的速度猛增。 嗖的一声,犹如离弦的箭。 片刻间就超越了跑在后面的几个村民。 嗖嗖嗖…… 村民们被一个个超越。 有挡在身前的,全部被陈平安一刀毙命。 这些村民即使想围攻他,和他拼命,都没机会。 陈平安的速度快到令人眼花缭乱。 除非他们也是陈平安这种常年绑着铁沙袋子的变态。 村民们一个个被野狼追上,殊死搏斗。 狼多人少,练家子也架不住群狼。 眨眼间,就有几个村民被狼群撕碎。 陈平安前面有几个人速度很快,居然已经快到村口了。 陈平安好久没用的气功,此刻运行起来,灌注双足。 速度再次提升。 片刻间,就已经超越了跑在最前面的村民,直奔村落。 此刻,村子里有四五十个村民正在了望,因为还没看到狼群,所以还以为陈平安是被自己人追得慌不择路呢。 一个满脸凶相的中年大汉,咧嘴笑了:“这个傻逼,这是吓蒙了吧?开门迎客!” 周围人也笑了,也都认为陈平安是傻逼,只有傻逼才会往他们的老窝跑,羊入虎口,还是主动的。 有两个村民正要打开村口的木头大门。 陈平安背着魏凤娇,瞬息间就到了门口,却突然砰砰两脚踹飞了大门,连同两个开门的村民都被撞飞了出去。 陈平安脚步不停,向村尾奔去。 村民们目瞪口呆。 一时间懵住了。 这人,太猛了! 大汉反应挺快,怒喝:“抓住他!” 就在这时,从外面跑过来的村民大喊:“狼群来了……” 什么? 村子里的村民们大吃一惊,无不惊恐。 看向那些人身后。 果然就看见黑压压的狼群,疾奔而来。 “不好!快关门!”领头的大汉怒吼。 村民傻眼,哪还有门? “跑!”有人转身就逃,也向村尾跑去。 有一个跑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几乎所有人都在跑。 领头大汉也转身就跑。 只是,再快也没狼群快。 还没跑到村尾,这些人就被狼群淹没…… 激烈的厮杀开始。 陈平安已经越过村尾的三米木桩,狼奔而去。 “哈哈哈,陈平安,你真厉害。这才是真正的引狼入室!”魏凤娇乐坏了。 没想到彪子这么聪明,这么勇猛! 她都没注意到,有陈平安在身边,她已经忘了恐惧! 第140章 底线 天,彻底黑了下来。 夜晚的山里很危险。 陈平安背着魏凤娇小心翼翼地走着,准备找一座山洞休息。 忽然,前方远处出现了光亮。 摇摇曳曳。 那是火把的光明。 魏凤娇小声问道:“是不是找我们的人?” 现在,她可不敢莽撞,大声说话了。 要不是这个彪子,她铁定被土匪抢去了。 想想后果,她就是一阵胆寒后怕! “要是……找我们的……肯定会……喊我们”陈平安此刻已经气喘吁吁,很肯定地说道。 武功再高,也经不住这么久的高强度运动。 陈平安换了个方向,离去…… 深夜。 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魏渊功在屋里焦躁地踱步。 喜公公躬身汇报:“各路都没找到公主和县子,陈国公已经深入望京山寻找。” “就在京师内,竟有人敢对朕的女儿女婿出手,何其张狂?”魏渊功怒道:“绣衣卫有消息吗?” 绣衣卫,是魏渊功的专属密探,主内。 而金龙卫也是他的专属密探,但,主外。 不过,紧急时刻,不分内外! 喜公公:“还没有消息!” “凤娇和平安此去安乐县,朕只与皇后、陈国公商量过,外人怎会知晓?刺客,总不能未卜先知吧?”魏渊功意有所指。 陈平安和长公主魏凤娇,是立刻启程的,不属于泄密之内。 他也嘱咐过皇后和陈国公,不要先告诉两个孩子,以免两个孩子找理由不去。 皇后和陈国公,又怎么可能泄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中气十足的禀报声:“绣衣卫参见陛下!” 魏渊功扫了喜公公一眼。 喜公公赶紧去开门。 进来一个身穿黑锦短衣的健壮男子,头上抱着黑锦包头,只露出两只精光四射的双眸。 “查得如何?”魏渊功问道。 绣衣卫抱拳:“郑国公府异动,郑修远失踪。郑国公正在秘密派人寻找。绣衣卫已经派人跟踪。” 魏渊功眼眸一缩,难道是郑修远? 绣衣卫又说道:“国舅爷一个时辰前,离开京师去找公主。车中不止他一人!绣衣卫怕打草惊蛇,没有靠近。目前还在跟踪!两日前,国舅爷去过后宫,就在当日陛下在后宫之时!” 魏渊功一怔,两日前,他刚好与皇后商量此事,他怎么没见到纳兰荣展? 难道? 挥挥手:“下去吧!” “是!”绣衣卫退了出去。 “喜公公,随朕去后宫!”魏渊功脸色极其难看! 后宫。 纳兰攸宁正在抹泪,女儿生死不知,做娘的怎能心安。 魏渊功来了,她赶紧起身施礼:“妾身见过陛下!” “免礼!”魏渊功直截了当:“凤娇与平安去安乐县,你告诉了纳兰荣展?” 纳兰攸宁一怔,突然脸色苍白如纸:“陛下,我大哥怎会害他的外甥女?” “你说与他的?”魏渊功脸色难看,宁儿的神情已经说明,纳兰荣展确实知道此事。 纳兰攸宁低下头,犹豫片刻,还是实话实说:“非也。那日臣妾与陛下说及此事,他,他正好找妾身有事……” 魏渊功脸色巨变:“你是说,他偷听?” 纳兰攸宁没说话。 魏渊功勃然大怒:“朕的后宫,他倒是来去自由!朕在这里,居然都不通秉,就容他进出?这后宫你是怎么治理的,岂不是他若行刺朕,朕也不知道?” 纳兰荣展已经严重触犯了魏渊功的底线! 扑通! 纳兰攸宁吓得跪倒在地:“是臣妾失职,他,他,向来如此。臣妾拦不住啊!” “岂有此理!”魏渊功脸色铁青。 想想都后怕! “喜公公!” “奴才在!” “即刻起,后宫所有女官,宫女,仆役,内侍,全部换新,令淳良掌管尚宫。” 尚宫,正五品,主管后宫事务和人事调配。 这个位置,一般由女官担任居多,皇后也可兼职。 也有太监担任的。 魏渊功舍不得责罚皇后,但皇后是失职不能弥补! 虽然他口口声声教导皇子应该要江山不要美人,当年他自己却没做到。 纳兰攸宁是他的软肋! “是!”喜公公躬身应道。 纳兰攸宁轻声啜泣,以前这个尚宫都是她担任的。 她倒是不在乎这个职权。 没了这个职权,后宫还是她是老大。 那些妃子还是得听她的。 但,她惹陛下生气了,这是她最伤心的。 这还是陛下第一次冲她发火,让她很难受。 她也知道自己太宽容她大哥了。 但是,她还是不信大哥会对凤娇行刺。 魏渊功看着楚楚可怜的纳兰攸宁,心里就软了。 叹了口气,扶起她,轻声说道:“朕知道你重亲情。可是,这也只是你单方面的付出。” 魏渊功想了想,还是没把调查到国舅的事情告诉攸宁。 他第一次发现,几乎没什么缺点的皇后,缺点很致命。 居然能让纳兰荣展来去自由,都能偷听到他的谈话。 岂不是之前的有些谈话也被听了去? 甚至,这后宫中还有纳兰荣展的密探? 越想越后怕。 “而今,郑修远失踪,郑家正在秘密寻找。” “还有此事?”纳兰攸宁不哭了,大吃一惊。 她很聪明:“郑修远是去救凤娇?” 郑修远多喜欢凤娇,她看得出来,郑修远不可能对凤娇出手,所以,只能是这样。 “没想到这孩子一片痴心!”魏渊功很感慨。 但,却也不能把凤娇嫁给他。 纳兰攸宁还是不死心,问道:“陛下,真是我大哥做的?臣妾,不能相信。” 魏渊功看着梨花带雨的美人,又是叹了口气:“你何其聪明?你现在是心乱了,当局者迷。他害的不是凤娇,而是平安。平安一死,凤娇的婚事还不是得重新来过。” 纳兰攸宁瞬间明白,她大哥还是想利用凤娇的结亲,拉盟友啊! “宁儿,别怪朕。朕不想死在后宫!”魏渊功柔声说道 此话言外有意! 只这一句话,就令纳兰攸宁心如刀绞。 陛下真要对他大哥,对纳兰家族出手了吗? 珠泪如线,抱紧了魏渊功:“是妾身做的不好……” 山林中。 陈平安满身是血。 第141章 坚决退婚,她不贞了 陈平安刚刚猎杀了一只被惊扰的黑熊,喷了自己一身血。 就在这时,一行拿着火把的队伍跑来。 “凤娇……” “我是郑修远……” “凤娇,是你吗?” 为首的正是郑修远。 “修远?”魏凤娇从陈平安背上跳下来,扑到郑修远怀里,哇哇大哭。 她没想到,郑修远会来寻她。 陈平安筋疲力尽坐在死去的黑熊身上,蹙眉看着两个抱着的人。 心里不是滋味,怎么感觉这两人感情很好呢? 老子拼死拼活的,让他捡了个现成的。 要不要成全他们? 反正自己也不喜欢她。 可是,那样的话,自己就当不了驸马了。 周围士卒看看黑熊,看看陈平安,无不震惊! 就是他们任何一个人,也干不掉这么大一只黑熊。 何况陈平安还背着公主。 还,小小年纪! “平安……” 忽然,又一队士卒跑来。 是陈既白带人寻来了。 “孙子!”看到陈平安浑身是血,陈既白心就提了起来。 “我没事!”陈平安呲牙乐了 拍拍大黑熊:“爷爷,回去吃熊肉!” 陈既白看了一眼魏凤娇和郑修远,脸色阴沉下来。 一挥手:“来人,抬着少爷回去。” 走了两步,觉得把公主扔在这里不管,万一再出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即使郑修远和府兵在这,哪有自己这些人厉害。 “公主,回吧!”他不得不打断抱着郑修远哭的魏凤娇。 魏凤娇这才意识到,还有外人呢。 而且,自己的行为欠妥。 好歹自己也是陈平安的准新娘。 俏脸通红地放开郑修远。 其实,她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劫后余生看到小伙伴,就想大哭一场。 她哪知道,此举,可把郑修远乐坏了。 此刻的郑修远坚定认为,魏凤娇是喜欢自己的。 说什么也要把公主抢到手,不惜代价! 他不能让让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女人,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哪怕,杀人! 魏凤娇寻找陈平安,发现他已经走了。 她也不是傻子,知道,彪子肯定误会了! 可是,自己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啊! 此刻的魏凤娇心里,很纠结。 她有些糊涂了。 这次刺杀,陈平安是可以自己跑掉的。 可是却拼命保护了她。 她好像对这个彪子有了好感。 那种安全感,是在郑修远这里得不到的。 可是,要论感情深浅,自然是从小的伙伴郑修远要深一些。 但,到底哪个才是爱的感情? 陈平安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海棠。 这丫头又迷路了…… 陈国公府。 十三个姨奶,还有陈平安的姥爷姥姥,老舅老舅妈,夏之初和陈灵,都围着陈平安嘘寒问暖。 此刻,陈平安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 面对亲人们的关切,陈平安韩感觉很幸福。 “好了,平安累了,都回去吧!”陈既白看时间不早了,开口打断七嘴八舌。 众人这才散去。 陈平安看见爷爷脸色不是很好看,问道:“谁做的?” 陈既白摇摇头:“不清楚,陛下在查,我不好参与,除非他查不到!” 忽然认真地看着陈平安:“你确定不喜欢凤娇?” 陈平安颔首:“没什么感情。但,这驸马的位置,我看中了。” 陈既白哭笑不得:“你个彪货,心眼还挺多。” 陈平安嘿嘿笑了。 陈既白思索着说道:“长公主的性情,确实欠缺了些。不过,长驸马做不了,你可以做太平驸马。” “太平驸马?”陈平安一怔。 陈既白老谋深算地笑道:“三皇子的亲妹妹,凤瑶公主,封号太平。那可是个真正的贤良淑德,知书达理的妙人。” “我怎么没见过?”陈平安意动。 老阴货看女人可是很有眼光的。 陈既白见孙子意动,乐完了。 他可是最希望大孙子找一个好媳妇的。 不对,是多找几个! “太平公主年方十四,貌美如花。久居深阁,不染红尘。你没见过也正常。”陈既白说道: “你可以找机会见见,再做定夺。其实,三皇子是有意撮合你们两个的,只是被长公主抢先了。” 陈平安有些吃惊,原来如此。 随即双眉紧蹙:“又是政治联姻?” 陈既白点点头又摇摇头:“三皇子最疼这个妹妹,本意不会政治联姻。但,你若不是我的孙子,你父亲若不是他的国子师,他未必有这个打算!” 陈平安明白了。 倒也没觉得什么。 这很正常! 他也不会随随便便把妹妹陈灵嫁人。 虽然不至于搞什么政治联姻。但,起码也要给妹妹找一个品行兼优,有理想有抱负还能够实现的白马王子。 什么贫穷不是问题,相貌不是阻碍,等等心灵鸡汤,都是屁话。 无论男女,谁不想自己爱人容颜绝美,潜力无限呢。 谁又真的愿意吃苦受穷呢! “圣上允许退婚长公主吗?”陈平安又犯愁了:“先有赵鸾红,后有齐春荷的退婚,圣上还不得气死?” 陈既白的脸色也愁云密布了:“时机确实不对!” 陈平安忽然一拍大腿:“爷爷,我就跟圣上说,长公主不贞了,我坚决退婚,可否?” 忽见老阴货呲牙咧嘴。 纳闷道:“爷爷,你怎么了?” 陈既白怒道:“你拍的是我的大腿!” 陈平安:“……” 陈既白揉着大腿,犯愁道:“陛下已经被打了两次脸,绝对不会第三次发生。此事,确实难办。至于魏凤娇和郑修远搂搂抱抱,虽然失仪,但是惊吓行为。你若是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反遭陛下反感。” 陈平安急了:“那怎么办?我可不想以后戴绿帽子。” 陈既白眼珠转了好几圈:“平安,你不觉得妻妾都是一个性格,没什么意思吗?” 陈平安一怔,转而咧嘴笑了:“老阴货,你果然是花丛高手!” 陈既白却一脸落寞:“唉,我也是老了才幡然醒悟,为时已晚。” 陈平安:“……” 第142章 照镜子都能帅哭 陈平安觉得爷爷说得对,既然这个世界允妻妾成群,为何不多种多样呢? 活泼开朗型、温柔细腻型、独立果断型、敏感多思型、理性冷静型、热情奔放型、内向含蓄型、幽默风趣型、强势自信型、随和包容型…… 千姿百态,各有千秋! 想想都美得冒泡。 陈平安决定了,要做就做韦小宝。 只是,只高兴了片刻,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按照福临王朝皇室规矩,允许驸马娶妾填房,但,需娶了正妻之后。 也就是他得和魏凤娇成婚之后。 圣上旨意可是在他封侯之后,才能与长公主成婚的。 他,急啊! 说不上哪天就挂了! 虽然他身体年龄才十四岁,可是,他的灵魂年龄可是二十多岁了。 那方面的需求很强烈的。 在外人看来,他属于早熟型。实际上,他特么已经晚婚了好不? 不行,得趁着三皇子养精蓄锐的时候,抓紧完成封侯。 否则,他这个贴着三皇子标签的穿越者,整不好连女人都没碰到,就嘎了! 要想封侯,必须有大功劳! 现在国库空虚,帮着福临王朝赚钱,功劳肯定不小。 当然,参军也是条路。 只是,比守家待地做生意要危险太多。 说干就干。 陈平安疯狂运转大脑。 脑细胞大规模死亡再生,终于想到了一个致富项目。 制造磷肥。 粪肥比磷肥绿色环保。但是,粪肥数量不可能满足全国的农业。 所以,磷肥的使用,将是最核心的产物。 定好了目标,也就有了奋斗方向。 “爷爷,我想做生意赚大钱,支援国库,早些封侯。但是,我需要整个王朝的矿脉图。”陈平安决定这番伟业宏图,不能瞒着这老阴货,还需要他的支持。 陈既白看傻子似的看着大孙子:“矿脉都是朝廷掌控,不允许私人掌控,你想都别想。” 陈平安:“我不是要霸占那些矿脉,我是需要了解矿产数量。这么跟你说吧。我父亲的遗稿里有一项可增产粮食的配方。粪肥只是其中一种……” 陈既白大惊:“我怎么没看到?” 大孙子回来后,他可是看过儿子陈公明遗稿的。 陈平安撒谎道:“起初以为没什么用,有些擦屁股了,好在内容我记住了。” “你个败家子,那可是你爹的心血,你居然用来擦屁股……”陈既白大怒。 怒归怒,陈既白想重孙子已经想疯了,于是抓紧帮助大孙子完成伟业…… 因为遇刺,前往安乐县的计划取消。 陈平安又开始了散人生活。 一个月后。 陈既白把矿脉图交给陈平安。 跟他说,遇刺案破了。 还是黑衣教做的。 而且是千真万确,绝不是大理寺为了破案而办的假案! 那天,陈平安和魏凤娇逃进深山老林,发现了那个村子,陈平安怀疑那些人不是土匪,就告诉了陈既白。 陈既白禀报了圣上,派大理寺调查之后,发现正村子里都是黑衣教的教徒。 而且,还发现有好几个村落都被他们占领,原村民全部被屠尽…… 目的不言而喻。 目前,已经全部被消灭。 至于为何刺杀陈平安,这些人不知道,只是接受教主的命令行事。 陈平安得知后,后背发凉。 他居然被黑衣教惦记上了? 不可能啊! 他不就是发现了黑衣教的宝藏吗? 他敢肯定,那批宝藏没多少,不是天文数字的财富。 因为国库现在还空虚着呢。 要是宝藏的财宝很多,国库就不缺钱了。 所以,多大点事啊? 就派那么多人来杀我? 想不明白就不想。 既然想好了要娶长公主,培养感情,不,调教刁蛮公主就得提上日程。 争取在结婚前,把她变成小绵羊! 难度不是没有。 但陈平安很自信。 就不信接受过现代文明教育的他,征服不了封建王朝的长公主! 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当然是在某一领域站在巅峰的男人。 只要他成为福临王朝首富,不信拿钱砸不出来一个绵羊公主。 最近,皇后的胃口不好,陈平安派人去山里采了些山楂,准备亲手做几瓶纯绿色的山楂罐头,给皇后送去。 他也是偶然发现这个世界没有罐头食品。 于是在他的督导下,各种品类的罐头食品摆上了熏酱馆的柜台。 因为采取了密封技术,还添加了从茶叶里提取的茶多酚天然防腐剂,这些罐头能存放很长时间。 还携带方便,乃出远门必备食品。 一经推出,深受欢迎。 天然防腐剂的提取方法很简单,将干燥茶叶粉碎,用热水浸泡,就能去除咖啡因、糖类等杂质。再过滤残渣,收集滤液,就是食品防腐剂。 陈平安提着做好的山楂罐头来到后宫。 还没到寝宫门口,就看见魏凤娇从里面走出来。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觉得既然想娶人家,主动一些也好。 只是不等他开口,魏凤娇倒先开口了:“陈平安,谢谢你救了我!” “公主言重了,是我连累了公主。”陈平安没想到她会道谢。 “陈平安……”魏凤娇俏脸微红,吞吞吐吐道:“我,我,那天是情不自禁。我与郑修远只是青梅竹马的玩伴!” 陈平安其实已经准备大度了。 但是,既然长公主主动道歉,那就不能轻易的放过。 否则,对她认识错误,不够深刻,容易再犯。 此刻需要采取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的欲擒故纵之法。 否则,就没意思了。 有时候,男人也要装作吃醋,让女人心里美,偷着笑。 陈平安冷哼:“情不自禁才是你内心的真实写照吧?长公主,我们都别骗自己的内心。其实,那天,我已经稍微对你有了那么一丝好感。但你和郑修远抱在了一起,这点好感就没了。 其实,你和我一样,根本不喜欢对方,无非都是圣意难违。所以,我们这样吧,谁都别妨碍谁。你去追寻你的真爱,我也追寻我的真爱。但我会娶你为妾。如此可好?” “陈平安,你真不是人!”魏凤娇顿时气哭了。 她堂堂公主,居然让她做妾? 其实,她就是想解释解释,怕陈平安误会。 她回去想了很久,还是感觉与郑修远的感情,很单纯的就是伙伴感情。但陈平安给予她的,却是有些刻骨铭心。 还很新鲜,很向往! 那天,两人都那么亲近了,她以为陈平安会多少喜欢上自己了。 可是,她没想到,陈平安居然是这么想的。 “唉,你哭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陈平安很无语:“我们都不喜欢对方,坦白些不好吗?” 忽然脸色一变:“你,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我了吧?也是,哥太帅了,有时候照镜子,自己都被自己帅哭了!” “陈平安,你太不要脸了。你给我滚!”魏凤娇气得抬脚就踹,恨不得踹死这个彪子。 “好嘞!”陈平安一溜烟跑进了寝宫:“母后,儿臣来看你来了!” 魏凤娇气得原地跺脚。 忽然忍不住噗嗤笑了。 果然是个彪子。 也太自恋了,照镜子都能被自己帅哭? 想想都可笑! 第143章 巨变!爷爷出征 这一天,陈平安正在御书房听圣上讲课。 努力不让自己睡着。 这段时间,他对学习彻底失去了兴趣。 因为他发现,随着学习的深入,魏渊功所讲,根本就不是治国的核心。 显然,魏渊功有所保留。 倒也理解,魏渊功怎么可能把治国核心传授给他这个外人? 这个核心,可是培养未来皇帝接班人的。 既然没有了核心,这个课程也就失去了学习的意义。 但陈平安不敢睡。 魏渊功是武将,打手板还狠使劲,可疼了…… “陛下,陛下……”忽然,喜公公从外面推门而入,都没提前叩门,神情焦急无比惶恐的样子。 “何事惊慌?”魏渊功脸色一沉。 喜公公看了一眼陈平安。 陈平安秒懂,立刻告辞退走。 喜公公从来没有过如此无礼,肯定出事了。 但不知道什么事情。 回到陈国公府,说与爷爷。 刚说完,宫里来人,宣陈国公紧急上朝…… 深夜,陈国公才回来,很疲倦的样子。 陈平安一直等着呢。 他主要是担心是否关乎到自己。 对于陈平安的等待,陈既白也不意外。 “今天连接十几封急报。”陈既白不等陈平安问,就神情凝重地说道:“首先是三皇子出事了,重伤!” 陈平安大吃一惊:“因何?” 陈既白十分感慨的样子:“白头山蝗灾是假。其实是困兽不利,野兽破坏了农田。粮产不达预期的一半,大皇子是与陛下立下军令状的。怕圣上责罚,因此造假。但他没想到圣上会派三皇子亲临,于是……” “杀人灭口?”陈平安惊呼。 陈既白点头。 陈平安汗毛都炸起来了:“他的胆子也太大了!” 陈既白又说道:“圣上震怒,本来想召大皇子回京问个究竟。毕竟不能听三皇子一方之言。但,你猜怎么着?” 陈平安猜测:“他违抗了圣旨,不回来?” 陈既白冷笑:“何止?他,已称帝!” “啥?”陈平安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简直不可置信! “我也不信,但千真万确,已经得到核实!”陈既白也很惊讶的样子。 陈平安感觉不可思议:“他是不是疯了?什么都没有,就称帝?” 陈既白摇头:“他没疯。而且很聪明。他很早以前就想好了退路。他和国舅不但早就与黑衣教联手,暗中还与北藩勾结。一直只是在养精蓄锐而已。” 陈平安佩服:“好深的算计!” 陈既白继续说道:“其实,春猎前,陛下就已经基本查实了国舅、大皇子,和黑衣教串联,意图颠覆王朝的证据。之所以没动,是还没筹备好。 而狩猎刺杀案给了陛下契机,拿下了兵部尚书和一些人,削弱了国舅在朝中的部分实力和影响力。 其实,大皇子和国舅也知道圣上对他们起了疑心。所以此次,三皇子逃生,造假败露。堂堂皇子造假,还暗杀手足,储君必易主,再难继位登基。 所以就在三皇子逃走后,大皇子就迫不及待地宣布称皇,因为对他来说,已经时不我待。他也有依仗,拥护他的不只是黑衣教,还有北境边军。 目前,北境军已经敞开边关,迎北藩百万大军入境,三方联合,准备攻打京师……” 陈平安突然明白了。 “爷爷,这都在圣上的掌控之中吧?圣上明知道大皇子要造反,还派三皇子去……这是他的算计,这是舍不掉孩子套不住狼,舍不掉媳妇套不住流氓?” 陈既白点头:“然也!” 陈平安佩服得不行:“国舅也没想到,他用金矿换来了大皇子的储君之位,反而却夯实了国库。否则,圣上爷打不起仗。” 陈既白赞赏地看着自己的大孙儿:“正是如此!” 陈平安感慨:“看来,国舅也斗不过圣上啊!但大皇子,好胆!” 不说别的,就是大皇子敢如此干脆地造他父皇的反,就是好胆! 这局势变化也太快了,太突兀了,陈平安都没准备好。 他还以为按照穿越剧情,反派主角是大皇子呢。 他这个正派主角要与反派主角对刚,各种斗法呢。 结果,还没正式刚呢,就草草收场了。 现在看来,反派主角不止一个。 也或者,大皇子根本不是反派主角! 难道,反派主角还没出现? 或者是已经出现了,自己没发现? “北境军是国舅的心腹?”陈平安问道。 陈既白颔首:“不错。要不是狩猎案,圣上拿下了曲镛这个兵部尚书,要不是这些年爷爷和陛下暗中逐渐掌控了东、西、南,三支大军,此次,将无一军一卒克敌!” 陈平安冷汗都下来了。 这棋局,自己完全参与不了啊! 古代人的智商,真特么高啊! “国舅跑了?”陈平安问道。 陈既白点头:“从地道跑了。他早就在府邸挖了一条通往城外的地道。” 陈平安盯着爷爷的眼睛:“圣上故意让他跑的吧?怕,皇后伤心?” 陈既白笑了:“就你聪明。在京师杀他,和客死他乡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陈平安双眸微缩:“国舅,不会已经死了吧?” 陈既白晃晃脑袋:“不放他走,怎么有理由和北藩开战?又怎能引出黑衣教的核心力量?” 陈平安吃惊,魏渊功早就想攻克北藩了? 还是一箭三雕,连黑衣教一起收拾。 好计策,如今情况,黑衣教必然会趁乱出手。 好深的算计。 这是钓鱼啊! 陈平安忽然惊呼:“爷爷,你们是不是忘了白头山还有猛火油呢?” 陈既白却不惊讶,只是叹气道:“大皇子造反,最大的依仗就是白头山发现的猛火油……圣上不是忘了,而是,那里是猛火油储量其实并不多,公开的数据,都是假的。但,也足以产生威胁。圣上早就安排在白头山安排了细作,准备关键时刻炸毁油田。 也是刚得到消息,他们失败了!现在,油田已经被北境军占据。这也是圣上唯一的错棋。” “岂不是,我军将伤亡惨重?”陈平安一激灵。 猛火油的威力,想想都不寒而栗。 陈既白很无奈的样子:“再难,也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军已经在向铁柳关集结。爷爷,也要挂帅出征。” “爷爷,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要你出征?”陈平安没想到爷爷还能挂帅出征,很担心。 “爷爷身体好着呢。而且,爷爷的威名足以震慑北藩。”陈既白豪气干云。 “我也跟你去!”他担心爷爷死了,没有了陈国公,陈家就完了。 他还没世袭罔替呢。 虽然腹黑了些,但这是事实,陈既白现在还不能死。 此刻,陈平安却也有些热血沸腾。 他喜欢战斗。 骨子里,他就是好战分子。 “你不能去。陛下已经下旨,两日后,你就与长公主成婚。”陈既白说道。 “啊这么急?不等我封侯了?他是怕陈家无后,圣上这是安慰你?”陈平安猜到。 陈既白:“只要你娶妻,爷爷就放心了!” 陈平安鼻子一酸。 “爷爷,大皇子和国舅造反,纳兰家族没被株连吗?我怎么还能跟长公主成婚?” 陈既白感叹一声:“伏请以律法为纲,正典刑以安天下。皇长子既黜储位,国舅褫职通缉,叛国之罪已彰。然株连之制,载在刑典,皇后虽承圣眷,岂得独免?今自请幽居冷宫,以全法度。长公主未预逆谋,究属天家血脉,夺爵赦身,乃陛下仁厚。 夫律法者,国之纲纪,践之则国本动摇。陛下忍痛割爱,明正典刑。叛首伏诛,胁从连坐,以儆不臣;亲贵论罪,各依等差,无枉无纵,奉公不挠;天威所及,刑赏皆秉至公,足见圣裁昭昭,非冷血也!” 陈平安不由得赞道:“圣上英明,皇后大义!” 陈既白忽然认真地看着陈平安:“长公主被废,你还想娶她吗?” 陈平安苦笑:“圣上摆明了是给长公主找个安身之处。这是圣旨,我敢违抗吗?” 陈既白满意地点点头:“实话告诉你,把长公主许配你,是我和圣上在你认祖归宗之后,就商量好的,就防着有今日。 还有,我们也是在你回来之后,才彻底掌控了东西南三部大军。要是迟些,王朝危矣!” 陈平安都冒汗了,果然一切自有天定,差一步,魏渊功就完蛋了。 “我听爷爷的安排。可是,爷爷,你一定要活着回来!”陈平安还能说什么,都这个时候了。 他又不是一生只爱一个女人的贞洁烈男,魏凤娇不是他满意的人,还可以早找啊。 总有一天能找到真爱的。 当务之急,是让爷爷安心的出征。 所以,就是让他娶赵鸾红那样的胖女人,他都得同意。 见大孙子居然这么善解人意,陈既白眉开眼笑。 忽然说道:“平安,有件事,爷爷需告诉你。” 陈平安洗耳恭听。 陈既白:“爷爷怀疑你父亲和你大伯的死,是被人所害……” 陈平安脸色一变:“谁?” 陈既白摇头:“爷爷还没查到。要是爷爷回不来,你要查下去。我陈家人,不能不明不白死了……” 陈平安认真道:“爷爷,你放心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对了爷爷,你这一去生死难料,是不是把家底都交给我?” 陈既白:“……” 翌日! 陈国公府开始了快速的布置…… 第三天,陈平安迎娶魏凤娇。 如果从内心出发,陈平安是不愿意娶魏凤娇的。但从能否接受的角度出发,那就无所谓了。又不是一夫一妻制。 而魏凤娇,是在纠结中走上婚礼殿堂的。是心甘情愿,还是父母之命,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婚礼很简单,并不隆重。 因为边关战事,不宜大操大办! 但魏渊功和被特赦走出冷宫的纳兰攸宁,参加了婚礼。 参加婚礼的还有一些重臣。 气氛很压抑! 婚礼后,陈既白就全副武装,挂帅出兵。 洞房里。 魏凤娇还在哭。 她做梦都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 她不但失去了长公主之位。 更没想到,舅舅和大哥,真的就造反了。 也没想到母后会主动请罪冷宫。 如今就剩下她一个人无依无靠了。 至于父皇,那是高高在上的人,与她谈不上感情多深。 她更没想到,这就和彪子结婚了? 陈平安此时也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我还没调教公主呢? 更担心爷爷的安全。 爷爷再勇猛,也是老年人了。 看来福临王朝战帅级别的可以独当一面的名将太少了,否则爷爷怎会出战? 他有种强烈的感觉,爷爷这次凶多吉少。 他都没心情和魏凤娇圆房了。 但,他不能对不起爷爷。 最好在爷爷战死前,重孙子面世。 “凤娇,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既然发生了,我们就勇敢面对吧!” 魏凤娇泪眼婆娑地看着陈平安:“我已经不是长公主了,你为什么还肯娶我?” 陈平安很实在:“这是圣旨,而且,我爷爷急需抱重孙子!” 呜呜呜,魏凤娇大哭:“你个陈大彪子,你就不能说些谎话骗我?”陈平安苦笑:“好吧!凤娇,我可喜欢你了,没有你,我一天都活不下去。我们快睡觉吧,争取早日怀上!” 魏凤娇:“……” 陈平安忽然抱起魏凤娇:“不怀上,我们就不下床……” 魏凤娇大惊失色,死彪子,你这也太直接了! 在她的惊呼中,她被扔在了床上…… 七天,新婚夫妇没离开卧房。 魏凤娇以泪洗面了七天。 彪子不是人啊! 比牲口还牲口。 虽然她多次不甘心地反客为主,都被彪子镇压下来…… 而这几天,郑国公府,郑修远天天砸东西,嗷嗷叫着要杀了陈平安,已近疯狂。 他做梦都没想到,本以为喜欢自己的魏凤娇,还是嫁给了陈大彪子。 也没想到,长公主都被废了,陈大彪子还是娶了她。 郑国公不得不把亲儿子关起来禁足,怕他惹出祸端。 三皇子回来了。 陈平安立刻去探望。 实在是惨不忍睹。 浑身伤痕累累。 因为一路没有好的条件和药物治疗,伤口已经感染,昏迷不醒。 陈平安没见到余长生,几名伤残的卢家老兵说,他已经战死了! 陈平安的心情出奇的难受。 宫斗,太残酷了! 他在想,自己选择青云直上,是不是错了? 这貌似是一条不归路啊! 第144章 不得不为 冷宫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但是,陈平安却来去自如。 魏渊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些事情,他不能做,但彪子可以。 宁儿在冷宫,他,心里也不好受。 感情这东西,可以约束别人,却约束不了自己。 虽然帝王多无情,但,他与皇后的感情,很深厚。 纳兰攸宁虽在冷宫,却也吃穿不愁。 而且也不冷清,因为彪子会经常来陪她。 北关战报不时传来,战斗惨烈! 北境军的猛火油大展神威…… 不久,铁柳关失守的战报传来。 陈平安越发担心爷爷出事。 咬咬牙,还是做出了决定…… 三皇子终于醒了。 陈平安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来探望。 三皇子面色很苍白。 “我也是大意了,差一点就见不到小平安了。”三皇子苦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陈平安安慰道。 三皇子又愁云满面:“魏卓他们兵力不弱,还有猛火油,后果很难想像,我真想亲临前线杀敌,哪怕死!”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问道:“制造局,你能掌控吗?” 三皇子一怔,看着陈平安:“你,什么意思?” 陈平安一咬牙:“这么跟你说吧,你要是能掌控制造局,我就有可能设计出远程打击敌人的利器。就是猛火油,也奈何不了我们。” 三皇子大惊,就要坐起。 却疼得龇牙咧嘴,赶紧又躺了回去。 “我不可能完全掌控,但里面有我的人!” 陈平安思索片刻:“那就只能把我的方案交给圣上了。不过,这个方案必须是你的,不要提我!” 三皇子目光灼灼,很感激,小平安这个在帮他啊! “什么样的利器?” 陈平安取出怀里的图纸:“这东西,叫滑膛大炮……” 这个世界造火炮,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制造局有着福临王朝最先进的制造方法和手段。 却也只有手工锻造和铸造两种技术,更是缺乏精密的机械设备。 陈平安之所以能画出火炮图纸,源于现代的网络传媒。古代火炮的设计图纸,并不是秘密。也归功于他的记忆力还不错。 但即使掌握了现代火炮技术,也需要适应古代的技术条件来进行制造。 铸造,需要精确的模具和高温熔炼,这对古代工匠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还有就是材料的限制。 这个世界的冶炼技术有限,难以生产出高质量的钢铁材料。 大部分是通过反复加热和锻打的百炼钢。 或者使用炒钢法和灌钢法。 但这些方法工序复杂,难以达到铸造工艺的要求。 所以,即使造出来,也较为粗糙,耐久性差,成本比较高。 吴辰和沈明之前给他制造出来的枪械,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的产物。 能用,但容易炸膛。 所以陈平安才退而求其次,制造了小枪和鸟枪。 陈平安给三皇子详细讲解了一番,指出了火炮的优势和劣势。 至于想不想制造,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要不是担心爷爷会死,他是不敢将这种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武器拿出来的。 他不是担心改变这个世界的走向,而是担心怀璧其罪,招来灭顶之灾。 即使推说是他父亲的遗稿,即使都信了,但这遗稿就成了神奇宝贝。 争夺者必有之,还会不择手段。 但是,爷爷不能死! 没有了陈国公,他这个穿越者,屁都不是! 他想活,还要活得精彩! 三皇子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精神百倍:“真的可以制造出来?” “我只有图纸,不会做。不过,可以召匠户心腹过来,研究一下可行不。”陈平安也没十成把握,因为他也没制造过大炮。 但,那些匠户应该能看懂图纸。 三皇子很聪明,没追问陈平安哪来的图纸。 但,他是不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有这等神乎其神的想法的,想必,还是陈公明的杰作。 三皇子当即下令,急召匠户吴辰和沈明。 这两人是他的心腹。 …… 等待战报的这段时间,陈平安在安乐县开始了温室蔬菜项目。 马上就秋天过去,冬天快来了。 多赚钱,支援爷爷! 虽然这个世界已经有了这个项目,京师附近也有人在做。 但,陈平安有信心,他的蔬菜保准最好,因为,他有粪肥啊! 资金问题已经解决。 老阴货怕死在战场,临走,把家底都给了陈平安。 不算多,也不算少,金银珠宝加一块,相当于五十万两雪花银。 要问藏哪了,很绝。 都藏在了陈家祖墓中的棺材里。 就是皇帝搜查,也不可能掘了人家祖坟,开棺不是。 只是,陈平安要想用,就只能打扰祖宗了。 陈平安拿出一小部分,作为投资。 为了不被人怀疑资金来源,他让侯四海做了假账,这些资金都是从安乐县的养殖业里赚到的。 今年,安乐县的养殖业还不错,县民没有朝廷救济,也能温饱。 不久,温室建设完毕,立刻开始播种施肥。 转眼,下雪了。 一晃,年关到了。 而北疆战事焦灼。 最近一次战报,因敌军还有猛火油,陈既白大军依旧在溃退。 而好消息是,滑膛大炮,已经快造出来了。 年前,卖出去一批温室蔬菜。 年后再卖一批。 所获利润,全部捐给了陈既白的大军。 虽然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陈平安也想一口吃过胖子,让自己成为福临王朝不可缺少的致富小能手,乃至首富! 但是,这个朝代,能给他发挥的地方,真的不多。 转年开春。 三皇子的伤势基本痊愈。 陈平安准备去坐镇安乐县,因为,春耕就要开始了。 最近,他很郁闷。 因为魏凤娇的肚子,毛反应没有。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种子不行,还是她的地不行。 而北关战事,初步估计,此战至少三年才能分出胜负。 而这才几个月,国库已经一两银子也没有了。 魏渊功及时颁布了一条圣旨:王朝境内,所有富户,只留三年用度,其余财富全部借与国库。三年后连本带利归还。违者,抄家灭族! 这是一条强制命令。 合不合理不说,绝对适合封建王朝。 不强制,这些富户是不会把财富拿出来的,哪怕大敌压境。 一时间,天下动荡,怨声四起。 只是,还没有人敢造反。 自古只有穷人造反,只有皇室造反。 富户只图财,轻易不造反。 这也是魏渊功敢杀肥猪的主要原因。 三年的限期,没人觉得可以兑现。 却也只能妥协。 陈平安很服气,魏渊功真有魄力。 这和巧取豪夺没什么区别。 帝王之术果然了得。 显然魏渊功算准了这些富户不敢造反,因为他已经掌控了三部大军,造反者必死! 没谁敢拿九族性命当儿戏,他们又不是皇子,也没有滔天的势力。 魏渊功此种行为,说是以强凌弱,一点也不为过。 但却恰好解决了军资危急。 只要此战战胜,一切都可以恢复。 只是时间而已。 三皇子突然来找陈平安,见面就抱着陈平安转了一圈。 喜上眉梢的样子:“平安,你真是我的福星。” “有喜事?”陈平安忽然心头一跳:“难道,大炮制造出来了?” 三皇子点头:“第一门滑膛大炮已经造好,今日,城外试炮。父皇和文武百官都要观礼,我们一起去。” 陈平安大喜! 京师城楼上,皇帝和文武百官聚齐,翘首眺望! 一门造型神奇的滑膛大炮,对准了五百米外的一座小山头。 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那座小山头被夷为平地。 城楼上,所有人目瞪口呆。 有的文官已经被吓得跌坐地上…… 半年后。 三皇子亲帅大军,拉着五十门滑膛火炮紧急赶往北境边关…… 他还给火炮起了一个名字,叫,福临天雷! 而此时,魏凤娇依偎在陈平安怀里,正在安乐县望着绿油油的、长势茂盛的、一望无际的良田,眉开眼笑。 此时的她,已然把自己真真正正当作了彪子媳妇,再无二心。 彪子以实力彻底征服了她! “初步估计,安乐县百顷良田,粮产至少一千万斤,亩产高达千斤。 可供两万人吃一年。”魏凤娇很自豪地说道。 她感觉很有成就感,因为全程她也参与了。 “这还只是粪肥的功劳,要是用了磷肥,产量还会翻倍!”陈平安也很满意。 安乐县只开辟了三十亩磷肥试验田,估计亩产能达一千五百斤。 现在只等秋收,那时候的产量才是准确的。 三个月后,北关传来战报,福临天雷显威,敌军溃败。 第145章 军功换个孙媳妇 又过去两个月,再传捷报,之前丢失的失地全部收复。 敌军溃退至北藩境内。 福临王朝大军正准备长驱直入,攻占北藩全境。 魏渊功大喜,重赏三皇子。 直接册封三皇子为征北大将军。 陈既白获得“镇国第一将”御赐金匾! 时光荏苒! 秋天到了。 安乐县大丰收。 百顷良田粮产一千二百万斤。 虽然对于整个王朝来说,杯水车薪,但这是希望。 魏渊功大悦,封陈平安为农田侯! 官居四品。 同时面向全国,推行粪肥法和磷肥法! 强制执行! 又是一年后,全国粮食大丰收!! 又过去半年,北藩投降,向福临王朝称臣。 只因一次战争,一个国家沦为了臣国。 所以说,轻易别发动战争! 历时两年半的战事结束! 消息传来,举国庆祝。 但,冷宫却传来哭泣声。 纳兰攸宁哭如泪人。 因为她的亲大哥纳兰荣展和亲儿子魏卓,自刎在北疆…… 征北大军凯旋! 此次大捷,士卒的浴血奋战自不必说,滑膛大炮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没有滑膛大炮,结局难料,就是陈既白都可能死在边疆。 陈既白回来后面见了天子,之后急匆匆回府。 陈平安已经得知爷爷回来,早带着魏凤娇从安乐县回来等候。 全家人都在府门口迎接陈既白。 寒暄之后。 陈既白单独把陈平安带到书房。 “爷爷,你瘦了!”陈平安看着老阴货憔悴的样子,有些心疼。 陈既白却不以为意:“不说这些,爷爷问你,福临天雷可出自你父亲的遗稿?” 陈平安点头:“我知道很危险,但是,我怕你回不来。” 陈既白长叹一声:“我就知道三皇子研究不出来这种神器!爷爷不怪你,但是,爷爷已经保护不了你了。” 陈平安一惊:“为何?” 陈既白苦笑:“恐怕爷爷要急流勇退了。以后,有了福临天雷,王朝就不需要爷爷了。” 陈平安也露出苦笑:“我想到过。但是,我不能看着你死在北境。” 陈既白眼眶微红:“爷爷的好大孙儿!” 又说道:“三皇子造炮,获得大功,圣上必封他为储君,以安定民心。但,虽然北境平乱了,可是此次攻打我王朝的不只是北藩,还有东、西、南藩,四方联合。” 陈平安大吃一惊:“怎么没有消息传出?” 陈既白:“已被严密封锁,怕百姓过度恐慌。” 陈平安了然:“现在是何情况?” 陈既白也没隐瞒:“都被福临天雷所威慑,暂时停战。但是,东 西、南,三方边境,敌军都未退,怕我朝反扑!但又惧福临天雷,所以提出议和。” 陈平安松了口气:“这还好,貌似打不起来了。” 陈既白却摇头说道:“北藩被打怕了,必心甘情愿割地赔款。东藩和南藩,向来恃强凌弱,察言观色,喜欢浑水摸鱼,见风使舵。倒也会做些赔偿。但,西藩恐怕不会!” “为何?”陈平安问道。 陈既白:“西藩民风彪悍,全民好武,好战,野蛮。西藩才是福临王朝的最大劲敌。而我朝此次大捷,军心振奋,正是打击西藩的好时机,圣上不会错失良机!” 陈平安吃惊:“还打?就不怕其他藩国再次与西藩联合?” 陈既白摇头:“若我朝现在不乘胜出击,反而东藩和南藩,还真会休整之后,联合西藩攻打我朝,趁你弱要你命。” 陈平安了然。 果然,自己这个特工不是做大帅做大帅和皇帝的料,想得太简单。 但还是有疑问:“刚大战完毕,我朝军需还够吗?” 陈既白很笃定:“若北藩,东藩,南藩称臣,赔款足矣!哪怕西藩再战,他们三藩也不会参战了,因为赔款之后,已经无力再战!” 陈平安震惊,这是把北藩给打残了,把东藩和南藩吓破胆了啊! 福临王朝不简单啊! 陈平安有些不淡定了,老子不想战乱啊! 可别生灵涂炭,饿殍遍野啊! 那时候,自己的小日子也受影响啊! “爷爷,这次你不会还出战吧?”陈平安担心地问道。 陈既白摇头:“不会。爷爷老了,经不起折腾,而且,有了福临天雷,无论与谁战,几乎都胜券在握。如此唾手可得的战功,会抢破脑袋。怎可能一人独占?爷爷已经战胜了北藩,够了!此次,应该由郑国公挂帅。他曾经做个西部兵马大元帅,非他莫属!”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要急流勇退呢。我还以为爷爷能震慑八方,朝廷离不开您呢!”陈平安很失望。 “你以为震慑一方那么容易呢?”陈既白白了大孙子一眼:“有能耐你去参军,爷爷看你如何震慑八方。” “嘿嘿!”陈平安笑了:“爷爷,我还真想参军,大杀四方来敌!” 陈既白惊讶地看着大孙子眼中的战意:“你不怕死?” 陈平安正色道:“三皇子曾说,军功是上升最快的捷径,而且,我这一代要是不建立卓越功勋,世袭罔替就断了。富贵险中求!” 陈既白沉默了。 世袭罔替这是荣耀,这种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哪怕牺牲再多。 许久,他才说道:“吾孙,言之有理。” 忽然面现愧色:“平安,爷爷不该让你暴露你父亲遗稿。爷爷老了,智与身,都不如从前,想保护你,也有心无力了。” 陈平安有点懵:“爷爷何出此言?” 陈既白郑重道:“初,虞叔有玉,虞公求旃。弗献。既而悔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陈平安一哆嗦:“咳咳,爷爷,我其实想过,福临天雷重器出世,有些人则会不择手段挖出背后的创造者,必然不择手段逼其交出图纸来?我相信三皇子不会出卖我。难道,是没人相信是三皇子鼓捣出来的?” 陈既白喝了口茶水,说道:“三皇子要是有这能耐,或者手下有这样的人才,不会等到今天。要是早点弄出来,储君非他莫属!” 陈平安苦笑:“所以,我出现的时机,和我展露出去的我父亲遗稿的强大,恰好就会被怀疑?” 陈既白:“正是如此。如今,你父亲遗稿所述,多已成真,已经有人奉为宝书!” 陈平安大吃一惊:“这么严重了吗?” 陈既白深深叹了口气:“是爷爷错了。爷爷本想为你父亲正名,却没想到你父亲还有制造大炮的能耐。这火器不但是敌国的噩梦,也绝对是圣上的心头大患。都能制造出这么大威力的大炮,谁知道你父亲还留下多少更大威力武器的图纸?” 陈平安倒是没什么恐慌:“爷爷,其实我不是没想过,但我不后悔。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陈既白顿时眼眶又红了,大孙子是知道厉害的,完全是为了他这个爷爷啊! “好孙子,不愧是我陈家男儿!” “三皇子能帮我吗?”陈平安心里也没底。 虽然他和三皇子是好朋友,但现实中,友谊的小船,可是说翻就翻。 陈既白说道:“他救不了你,因为自身难保。西藩难打,此次征西,若不是御驾亲征,必储君亲征,以此激励全军全民,彰显国威。三皇子要带兵征西,又如何保你?” 陈平安挠挠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陈既白一脸担忧:“此次征西,哪怕有天雷炮,难度也很大,因为西藩蛮人不但战力极强,还有天险要塞,易守难攻。我军兵量至少翻倍,否则没有胜算。而其他方面军,需留守,以防其他外藩异动,所以不能大规模调动。 因此,圣上必全国强制征兵,扩大征西军军武力量。按照惯例,你之年纪,应在征兵之列! 这一战也将是圣上卸任前的最后一战,若胜,百年安定,若败,国将不国!所以,那些想要建功立业的臣子臣孙,想要保住世袭罔替的世家家族,都将会抓住这个时机,参加此次征西之战。 因为这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搏。因为,没有比战功来得最快的功勋了。” “所以,爷爷,我想参军。”陈平安倒是不排斥参军。 闲太久了,他体内的战血已经蠢蠢欲动了。 只是,就是有些遗憾,荣华富贵,妻妾成群,他还没实现呢。 上战场,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陈既白十分担忧:“爷爷是武将,希望儿孙皆军武,为国效力。但,你是陈家唯一独苗,你若有个三长两短,陈家岂不是绝后了?” 陈平安也很无奈,他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把香火看得很重很重,没留下香火,是大事。 可是他能怎么办? 他已经很努力了,都快秃噜皮了。 “爷爷,你确定咱家的种子没问题?” 陈平安嘴上这么说,心里严重怀疑是不是这具身体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和劳作过度,不能生育了。 陈既白:“……” “我请御医给你看看!” 见陈平安沉默,陈既白安慰道:“你也不必过于担忧,也许是其他原因!” “嗯!”陈平安应道。 陈既白:“也许是凤娇的毛病。不是爷爷说你,你就不能出去浪一浪?只要能生,管她是谁?” 陈平安无语了:“爷爷,我是正人君子,不是浪荡公子。何况,凤娇可是圣上的女儿,我哪敢啊?而且如今还在战时,我要是沾花惹草,还不得被人弹劾啊?” “也是!”陈既白果断道:“此事,你别管了。老子这次战功不小,都不要了,给你换个媳妇。必须把三公主抢来,她保准能生养!” 陈平安:“……” 不久,三皇子被立为储君,掌管东宫。 皇帝也同意将三公主许配给陈平安。 并直接定下婚期,三个月后举行婚礼。 都是陈既白用军功换的。 要是魏凤娇的长公主没被罢免,陈平安可就是一朝双驸马了! 第146章 雨露均沾 温柔如水,差点把陈平安融化了。 魏凤娇却独空房十天,委屈得以泪洗面。 她可是正室啊! 习惯了被浇灌,冷不丁水没了,那个难受劲就别提了。 暗骂彪子喜新厌旧,就不知道滋润滋润她啊? 好在陈平安及时醒悟。 雨露均沾是他做人的底线。 但实在是舍不得三公主魏凤瑶,于是只好同床共枕,雨露同沾。 累是累了些,但爷有气功在体。 皇天不负有心人。 婚后三个多月,三公主魏凤瑶有喜! 可把陈既白乐坏了,差点原地归西。 就是皇帝和皇后都眉开眼笑,亲自来探望。 而也就在此时,福临王朝与西藩的谈判失败! 西藩不同意福临王朝的条约,双方开战。 大战异常激烈。 开始,福临天雷大显神威,打得西藩军落花流水。 但西藩人相当的野蛮彪悍,越发的悍不畏死。 最后,全民参战。 西藩是统称,指的就是西椋国。 西椋国也是大国,拥有八千多万人口,还几乎是全民武者。 即使除去老幼病残孕,也有几百万人参战。 直接导致福临王朝军队的天雷炮因使用过度,炸毁了一大半。 而且,炮弹也供应不上了。 福临王朝军队失去了重器滑膛大炮,在西椋大军的猛攻下,开始大败。 之前攻占的西藩城池全部被抢了回去,福林征西军只能固守边境。 这次反击的胜利,令西藩军军心大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福临天雷,不过尔尔。 于是,反攻之势越发凶猛! 仅仅四个月,福临王朝西疆边境失守,丢下了几座城池。 若是滑膛大炮的工艺过关,不损毁,绝对不会败。 但也足以展现出西藩人的强大和勇猛。 不愧有野蛮之称! 温柔如水,差点把陈平安融化了。 魏凤娇却独空房十天,委屈得以泪洗面。 她可是正室啊! 习惯了被浇灌,冷不丁水没了,那个难受劲就别提了。 暗骂彪子喜新厌旧,就不知道滋润滋润她啊? 好在陈平安及时醒悟。 雨露均沾是他做人的底线。 但实在是舍不得三公主魏凤瑶,于是只好同床共枕,雨露同沾。 累是累了些,但爷有气功在体。 皇天不负有心人。 婚后三个多月,三公主魏凤瑶有喜! 可把陈既白乐坏了,差点原地归西。 就是皇帝和皇后都眉开眼笑,亲自来探望。 而也就在此时,福临王朝与西藩的谈判失败! 西藩不同意福临王朝的条约,双方开战。 大战异常激烈。 开始,福临天雷大显神威,打得西藩军落花流水。 但西藩人相当的野蛮彪悍,越发的悍不畏死。 最后,全民参战。 西藩是统称,指的就是西椋国。 西椋国也是大国,拥有八千多万人口,还几乎是全民武者。 即使除去老幼病残孕,也有几百万人参战。 直接导致福临王朝军队的天雷炮因使用过度,炸毁了一大半。 而且,炮弹也供应不上了。 福临王朝军队失去了重器滑膛大炮,在西椋大军的猛攻下,开始大败。 之前攻占的西藩城池全部被抢了回去,福林征西军只能固守边境。 这次反击的胜利,令西藩军军心大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福临天雷,不过尔尔。 于是,反攻之势越发凶猛! 仅仅四个月,福临王朝西疆边境失守,丢下了几座城池。 若是滑膛大炮的工艺过关,不损毁,绝对不会败。 但也足以展现出西藩人的强大和勇猛。 不愧有野蛮之称! 魏渊功坐不住了,勒令制造局加班加点,也要制造出足够的滑膛大炮和炮弹。 但,这东西不是那么好造的。 制造局的工匠只有五千多人,所有工匠都玩命加班加点劳作,也造不出来需要的数量。 这东西还属于绝密,除了制造局的人,外人还不敢用。 就是制造局的人也被集中看管,不得回家,不得会见家属。 所以,只能等待。 魏渊功也是武将,深知这么等下去不行。 于是下诏全国: 凡年十五者,皆入行伍;勋贵子弟及忠义之士,不拘齿序,体健皆募;复召解甲之卒,重执干戈,共赴国难。 这是一条征兵令! 征兵令一下,全国沸腾。 有愿意参战的,也有不愿意的,形形色色。 应验了陈既白的预判! 御书房内。 魏渊功向陈平安这个唯一的天子门生,传授兵之诡道。 陈平安边听边用毛笔记录重点。 一堂课上完。 陈平安这才开口说道:“岳父大人,孩儿想请令征西!” “哦?”魏渊功眼眸闪亮,似乎有些意外:“留在京师不好吗?你可知,战之有死!” 陈平安认真道:“保家卫国,匹夫有责!” 魏渊功十分满意:“魏武帝嫁女何晏,授他驸马都尉虚衔,因其无战功。非为折辱,实是要寒门之子知,皇恩如甲胄,若不自锻其锋,终成他人赘物!” 陈平安知道他穿越的这个世界,历史上是没有的,但这个世界里,却有蓝星的历史文明。 他虽然出生山野,但父亲可是国子师,博学多才。 本小章还未完,请后面精彩内容! 虽然父亲去世早,但母亲可是跟父亲学过文化,又传授给他。 除去现代文化,他也算是古代读书人。 所以,此刻不能装作一无所知。 彪,不等于没文化。 没文化怎么做大官? 这个朝代想要入朝堂,就和蓝星入体制一样,是需要文凭的。 “谨记岳父大人教诲!”陈平安回答道,就是表明听懂了魏渊功的这番话的含义。 他之所以主动请缨,除了想战,也是因为若龟缩,必遭人鄙视,唾弃。 因他是陈国公之孙。 如今,家里人都平安富足,三公主也怀上了孩子,陈家有后了,他已经对得起原主。 接下来的日子,他要为自己活。 躺平不是他的性格! 见彪子居然听懂了,魏渊功很满意。 彪子不可怕,可怕的是彪子有文化。 面露笑意:“石敬瑭尚是晋阳驸马时,亦曾徒手格虎三头,然其甘作契丹儿皇帝。便是因未曾在行伍里烙下忠骨!朕希望你从小卒坐起,建功立业,彰显陈家铁血男儿本色,而非朕之宠儿。” 陈平安应道:“孩儿自当英勇杀敌!” 堂堂驸马,从小卒做起? 皇上的意思是不让他暴露身份,凭自己的能耐获取战功。 虽有难度,但,他喜欢。 他又不是那些二世祖三世祖。 国战,小卒死的最多。 你都不怕你女儿守寡,我怕什么? 魏渊功很满意:“孺子可教。你懂朕的心意就好。世代承袭,岂是案牍间能守住的?傅恒后人,雪原挣命。陈春万白身九箭穿杨,跃居二品!” 神情无比认真道:“待卿首级值千金时,朕自当亲撰世袭罔替四字刻于陈氏宗庙,光宗耀祖!” 这是激励。 朕的女婿不能平平无奇。 若真战死了,只能是天命! 陈平安一哆嗦,等敌人悬赏千金通缉我? 这得杀多少敌人啊? “岳父大人放心,孩儿定不负望!”陈平安躬身施礼。 魏渊功笑了,这小子,不但听话,还英勇,还比以前规矩多了。 朕喜欢! 这次你要是能活着回来,朕定好好奖赏你。 要是死了,也只能怪你无福消受这双驸马和陈家世袭罔替的隆恩。 陈平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告辞离开皇宫。 陈既白得知后,却瞬间似乎苍老了好多,无比担忧。 但也只说了一句话:“见机行事!” 喜欢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请大家收藏:()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 第147章 斥候 这里的制造工艺制造出来的枪管,根本承受不住太大的冲击力和摩擦力。 在不是百分百炸膛的基础上,能制造出自来火小枪已经是极限了。 这东西因为小巧,比制造火炮要难得多得多。 自来火小枪属于燧发枪类型,采用转轮燧石击发装置,类似现代打火机原理。 长度被尽量缩短了,一尺四寸九分。 重量却有二斤九两。 此枪枪身使用松木制作,枪管短,便于携带。 除此之外,还制造了一支鸟嘴枪。 这也是古代出现过的枪械。 因枪栓形似鸟嘴而得名。 虽然尽量缩短了,但枪长也有一米二十。 这两把枪的子弹,均为铁制弹丸。 自来火小枪和鸟枪使用的铁弹均属一个型号,每颗重一钱。 装药量都是二点六克。 此枪是依靠击锤打击燧石产生火花,来点燃火药发射弹丸。 装填时,需依次填入火药、弹丸。 操作复杂,且耗时。 但聊胜于无。 这次参战,绝对九死无生。 保命的武器多多益善。 他不怕死,但可不想死! 要是条件允许,他都能武装到牙齿。 他也庆幸,幸好自己未雨绸缪,提前制造出了这些东西,否则,前有敌军,后有小人,还真不保险。 参战很危险,参战需谨慎! 大军终于开拔,万民相送,哭声一片。 陈平安没回头,也能想到阿娘她们哭泣不舍的样子。 他虽然不是原主,但也不舍…… 每个士卒都穿着号衣罩甲,还发放了一个背包。 陈平安来的时候,让阿娘给他做了一个犀牛皮软甲,上面缝制了一些兜子,秘密武器和铁子弹都装在里面。 整个人显得很臃肿。 他已经决定,今后,睡觉都不脱衣服了,免得被发现。 一路上,郑修远没针对陈平安。 但也没给陈平安好脸,就好像不认识一样。 陈平安也懒得搭理他。 这里的制造工艺制造出来的枪管,根本承受不住太大的冲击力和摩擦力。 在不是百分百炸膛的基础上,能制造出自来火小枪已经是极限了。 这东西因为小巧,比制造火炮要难得多得多。 自来火小枪属于燧发枪类型,采用转轮燧石击发装置,类似现代打火机原理。 长度被尽量缩短了,一尺四寸九分。 重量却有二斤九两。 此枪枪身使用松木制作,枪管短,便于携带。 除此之外,还制造了一支鸟嘴枪。 这也是古代出现过的枪械。 因枪栓形似鸟嘴而得名。 虽然尽量缩短了,但枪长也有一米二十。 这两把枪的子弹,均为铁制弹丸。 自来火小枪和鸟枪使用的铁弹均属一个型号,每颗重一钱。 装药量都是二点六克。 此枪是依靠击锤打击燧石产生火花,来点燃火药发射弹丸。 装填时,需依次填入火药、弹丸。 操作复杂,且耗时。 但聊胜于无。 这次参战,绝对九死无生。 保命的武器多多益善。 他不怕死,但可不想死! 要是条件允许,他都能武装到牙齿。 他也庆幸,幸好自己未雨绸缪,提前制造出了这些东西,否则,前有敌军,后有小人,还真不保险。 参战很危险,参战需谨慎! 大军终于开拔,万民相送,哭声一片。 陈平安没回头,也能想到阿娘她们哭泣不舍的样子。 他虽然不是原主,但也不舍…… 每个士卒都穿着号衣罩甲,还发放了一个背包。 陈平安来的时候,让阿娘给他做了一个犀牛皮软甲,上面缝制了一些兜子,秘密武器和铁子弹都装在里面。 整个人显得很臃肿。 他已经决定,今后,睡觉都不脱衣服了,免得被发现。 一路上,郑修远没针对陈平安。 但也没给陈平安好脸,就好像不认识一样。 陈平安也懒得搭理他。 这人小心眼,恋爱自由不懂吗? 就好像我抢了你媳妇似的。 长途跋涉九个月之久,才到达西疆。 而路上,因为劳累,生病,死了一万余人。 这一日终于到了西疆大本营。 休息半个月后,队伍被西疆大军合并。 陈平安被安排进了斥候军。 这是整个大军中,死亡率最高的军队。 因为斥候是大军的最前锋,探索一切未知的先锋。 未知最危险! 经过一个月草率到草菅人命的培训之后,斥候军被分成十路军,开始了任务。 又是很巧,郑修远成为陈平安他们这个编号为二一四斥候百户所的百夫长。 陈平安还是小兵。 哪怕他在培训中表现优异。 哪怕郑修远在培训中表现得狗屁不是。 郑修远没隐藏身份,现在谁都知道征西军大元帅是他亲爹。 不少人围着他转,就是那些将官都对他客客气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后面更精彩! 郑修远早已没有了在京师时的温文尔雅。 此时给人的感觉,阴冷至极。 陈平安总感觉这货精神不正常了。 郑修远也没揭穿陈平安的身份。 估计,也不想揭穿,他一枝独秀多好。 他们这支队伍里,陈平安年纪最小。 被分配到第十旗。 百户所的小旗,数字越大,战力越弱。 每个什长,都是重新被召回的老兵。 十旗什长叫朱骏,四十几岁,曾经做过斥候。 十旗的其他队员,都是新兵蛋子。 陈平安一个都不认识。 军营里。 陈平安没像其他人那般,慌慌张张东奔西走打听战况。 而是坐在屋里打坐练功。 像他这样打坐练功的人不止他一个,有什长朱骏,还有一个来自武者家族叫张浩的少年。 陈平安此时也没必要隐瞒自己是武者,都这时候了,抓紧练功是重中之重,隐瞒没必要,上了战场,都会被发现。 朱骏是在很久以前的大战中活下来的老兵。 能活下来,实属不易。 每次战后,因为王朝不想开支巨大,就会解散一批老兵。 他就在其中。 朱骏最早是步卒,因为腿脚快,被选入斥候军。 他有三年多的斥候经验。 朱骏练功完毕,看了一眼还在打坐的陈平安和张浩,心里叹了口气。 以他的阅历,这俩孩子肯定是得罪了人。 否则,训练中不错的表现,怎么可能分到他这支队伍里。 他带的这支小旗很诡异。 其他新兵组成的斥候小旗,至少有一个老兵和三四个成年人,整体战力很可观。 因为斥候是最危险的兵种,是与敌人最先碰撞的存在! 没有一定的实力,等于白白送死。 可他们这支,只有他这一个成年人老兵。 其他孩子除了猎户,就是平民。 斥候训练成绩最好的只有陈平安和张浩。 其余人的成绩差得无以言表。 按照规矩,这些训练不合格人,应该被斥候军淘汰,送去其他兵种,最可能是被送去后勤。 后勤相对安全。 他们这支小旗,已经不像是探路的先锋军,倒像是飞蛾扑火的敢死队。 还是最弱的,主动送死的敢死队。 朱骏按理说也不该来这个小旗,也不该是什长。 以他的资历和战功,重新召回,最次也该是个百夫长。 可是,谁让他好死不死的与仇人分派到了一共和百户所呢。 这一次让他带最差的兵,就是仇人跟黑上面递话了,不给他活路了! 这个仇人据说是郑家的人。但关系很远的那种,却也递得上话! 同病相怜,他对陈平安和张浩很同情。 也只是同情。 谁又同情他啊! 突然,紧急哨声响起…… 喜欢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请大家收藏:()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 第148章 斥候出击 就怕,死一批低武,再来一批中武,最后高武出动。 甚至逼急了,对方会选择消灭他。 也怕军方高层参与,那时候很可能给他派有死无生的危险任务,让他去送死。 军法如山,不服者斩! 他不想参加那些危险任务都不可能。 他是穿越者,对这个新鲜的世界,对这个王朝,没什么感情。 为这样的王朝去死? 亏得慌! 不过,目前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节后面还有哦,请,后面更精彩! 九旗旗长赵林和十旗旗长朱骏,对视一眼之后。 “打不过,撤!” 两人几乎同时暴喝。 赵林和朱骏,各自缠住一只老虎,给众人逃生的机会。 仅剩下的十一名队员,迅速转身逃跑。 “谁让你们退的?”藏身在山石后面的郑斌怒喝。 而此时,赵林和朱骏,见所有人都散开了,两人突然放弃了老虎,转身就跑向八旗藏身所在。 两只老虎紧追不放。 “你们两个混蛋,别往这跑啊?”郑斌吓得脸色惨白,大骂道。 只是,赵林和朱骏就跟没听见似的。 “你们是故意的?你们等着!”郑斌大叫道:“八旗,出击!” 自己却转身狂奔。 郑斌跑出去一里多地,见后面没有老虎追来才敢停下。 瘫倒在地,剧烈的喘息。 怒骂道:“你们等着,敢害老子?这次要是不死,下次必让你们全死!” 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刚想回头看个究竟。 寒光一闪,一柄三棱军刺,狠狠从其后心灌入,从其前心冒出个尖来。 三棱军刺转动了一圈之后,才拔出来。 鲜血狂喷。 来人转身就走。 他插入军刺的位置,没碰到任何骨骼。 这种环境,死人只能是野兽的口中餐。 野兽不吃骨头,只吃肉。 所以就是后期有人找到他的尸骨,也看不出来是人为的。 陈平安回到战斗地方的时候,两只老虎已经死了。 还有九具八旗斥候的尸体。 朱骏和赵林以及其他队员都回来了。 “你干什么去了?”赵林脸色铁青地问陈平安。 九旗和十旗之前暗中过话了,找机会干掉八旗,否则谁都活不了。 可他们返回来的时候,八旗几乎都死了,重伤三个,两只老虎也重伤。 他们合力干掉了老虎和三个伤兵,可就是不见陈平安。 完事了,却回来了。 他岂能高兴? 陈平安尴尬道:“就顾着跑了,跑了很远,才发现你们丢了,就回来看看。” 众人无语,什么叫我们丢了,是你跑丢了好不好。 “看到旗长郑斌了吗?”朱骏疑惑地看着陈平安。 他的仇人就是这个郑斌。 只因为当年他是百户长的时候,看不惯同为百户长的郑斌克扣手下人的军饷和战功,把他告了。 结果,郑斌没怎么着,他差点被玩死。 后来才知道,郑斌是郑国公家的远远房亲属。 “没看到。”陈平安看看众人,发现两个旗,算上他,还是十一人。 一个都没死。 看来老虎伤得太重了。 朱骏看向赵林:“现在怎么办?” 赵林骂道:“还能怎么办?姓郑的想玩死我们,我们自己玩。” 朱骏看向赵林:“老赵,你和他有过节?” 赵林愤愤:“他抢我军功,我没给。妈的,仗着自己是郑家人,全世界都得孝敬他?” 陈平安吃惊,原来,郑斌不只是针对自己啊? 为了害死他和赵林,居然不顾这么多人性命,此人该死。 他杀了郑斌,也算是给死去的斥候和活着的赵林报仇了。 他哪知道,郑斌还想害死朱骏呢。 “你们都听着,嘴巴都严实点,谁敢透露出去,老子亲手宰了他。”赵林凶狠地扫视所有人。 最后还看了陈平安一眼! 喜欢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请大家收藏:()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 第149章 西疆的狼 那声惨叫,显然在另一个方向值夜的死了。 赵林很沉稳,下达命令:“放弃帐篷,背上背包,准备突围!” 他和朱骏之前商量好,两旗组成一旗,由赵林带队。 赵林要比朱骏年长,斥候经验更丰富。 没背背包的迅速返回帐篷。 半里地,狼群都用不上一分钟。 那些回去取背包的刚钻出帐篷,狼群就追了上来,扇子面形包抄而来。 这些狼都是西疆狼,皮毛棕褐色,体长两米左右,上下四颗獠牙裸露在尖嘴之外。 它们的眼睛不是绿色,而是红色。 血红! 西疆狼比北疆狼更凶猛凶残! 培训的时候,讲过如何抗击狼群。 此刻全员围着火堆,围成一个圈,面朝外,手持长矛,雁翎刀,弓箭,严阵以待。 刚才死了一个。 现在就剩下十个人了。 两两一组,一个长矛手,或者刀手,配一个弓箭手。 如此,远距离用弓箭,近战用刀矛,两人能够互相配合互相保护。 与陈平安搭伙的弓箭手是张浩,因为同为猎户,两人关系不错。 此刻,张浩弓弦满月,手臂很稳。 双眸透着兴奋! 陈平安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显然也是个好战分子。 此刻狼群已经将众人团团包围。 “记住,不要主动攻击,我们的箭矢不多。等它们冲锋的时候再攻击。即使死人了也不要乱,否则,一旦溃散,一个都活不了。别想当逃兵,否则,格杀勿论!”赵林沉声道。 有人本来就害怕,闻言,更哆嗦了。 陈平安不置可否。 这个战术安排没毛病。 但,面对足有一百多只的狼群,十个人,主战力只有他们三个人,任何战术都没有用。 “嗷呜……” 突然一声嘹亮的狼吼从狼群后方传来。 这是狼王发出的命令。 狼群开始冲锋。 “弓箭手!”赵林大喝! 五名弓箭齐射。 也许是箭术不行,也许是紧张,只有一只狼被射中眼睛。 其余全部射空。 这场战斗,就跟大人欺负小孩似的。 狼群是大人! 狼群只是一个冲锋,十个人的队形就乱了。 眨眼间,全部被冲散,都被狼群各自团团包围。 那声惨叫,显然在另一个方向值夜的死了。 赵林很沉稳,下达命令:“放弃帐篷,背上背包,准备突围!” 他和朱骏之前商量好,两旗组成一旗,由赵林带队。 赵林要比朱骏年长,斥候经验更丰富。 没背背包的迅速返回帐篷。 半里地,狼群都用不上一分钟。 那些回去取背包的刚钻出帐篷,狼群就追了上来,扇子面形包抄而来。 这些狼都是西疆狼,皮毛棕褐色,体长两米左右,上下四颗獠牙裸露在尖嘴之外。 它们的眼睛不是绿色,而是红色。 血红! 西疆狼比北疆狼更凶猛凶残! 培训的时候,讲过如何抗击狼群。 此刻全员围着火堆,围成一个圈,面朝外,手持长矛,雁翎刀,弓箭,严阵以待。 刚才死了一个。 现在就剩下十个人了。 两两一组,一个长矛手,或者刀手,配一个弓箭手。 如此,远距离用弓箭,近战用刀矛,两人能够互相配合互相保护。 与陈平安搭伙的弓箭手是张浩,因为同为猎户,两人关系不错。 此刻,张浩弓弦满月,手臂很稳。 双眸透着兴奋! 陈平安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显然也是个好战分子。 此刻狼群已经将众人团团包围。 “记住,不要主动攻击,我们的箭矢不多。等它们冲锋的时候再攻击。即使死人了也不要乱,否则,一旦溃散,一个都活不了。别想当逃兵,否则,格杀勿论!”赵林沉声道。 有人本来就害怕,闻言,更哆嗦了。 陈平安不置可否。 这个战术安排没毛病。 但,面对足有一百多只的狼群,十个人,主战力只有他们三个人,任何战术都没有用。 “嗷呜……” 突然一声嘹亮的狼吼从狼群后方传来。 这是狼王发出的命令。 狼群开始冲锋。 “弓箭手!”赵林大喝! 五名弓箭齐射。 也许是箭术不行,也许是紧张,只有一只狼被射中眼睛。 其余全部射空。 这场战斗,就跟大人欺负小孩似的。 狼群是大人! 狼群只是一个冲锋,十个人的队形就乱了。 眨眼间,全部被冲散,都被狼群各自团团包围。 陈平安和张浩还在一起,背靠背迎战。 张浩此刻已经丢了弓箭,手持雁翎刀,拼命劈砍。 此刻的他,似乎只剩下杀念,没有了兴奋,只有血腥。 此刻的陈平安也不得不展现出应有的战力,否则,必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后面更精彩! 他有信心自己能杀出去。 但不能不顾其他三人的死活。 不是他仁慈,而是,他需要证人。 他已经看穿了郑修远的阴谋。 郑斌有可能是郑家人,也有可能是郑修远的帮手。 之前,郑修远见这么多人,想害死他陈平安很难,所以才临时分开,带走大部分人。 让郑斌把他们这些该死的鬼,带到狼群领地,想把九旗和十旗都坑杀了。 将他们引入狼群领地之后,郑斌肯定会带着八旗跑路。 没想到遇到了两只大老虎,出了意外。 要是他独自一人活着,百口莫辩,郑修远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把他军法从事。 所以,赵林和朱骏,至少要活一个。 至于张浩,虽然死了没啥关系。但这小子不错,很英勇,能拉他一把,就拉他一把。 陈平安和张浩,边厮杀边向最近的只有三十几米距离的朱骏靠拢。 三个人的力量终究大于两人。 至于赵林,距离太远,也不熟。 朱骏和赵林的战力都很不错,体力也不错。 但随着战斗,体力消耗极其严重。 已经伤痕累累。 张浩的腿上也被撕下一块皮肉,胳膊上和身上,有不少抓痕。 但这货依旧勇猛。 朱骏也看出了陈平安想靠近的意图,也在拼命靠拢。 就是赵林也是如此。 短短三十几米的距离,居然耗时半个时辰。 赵平安、张浩、朱骏,三人成功靠拢。 此刻,张浩与朱骏都是气喘吁吁。 陈平安也故意呼吸粗重。 三人终于聚齐,都松了口气。 此刻,他们周围,地上的狼尸,已经有四十几只。 这都是三人所杀。 但,狼群却比之前更多了。 之前的狼群只是狼王的一部分手下,见人族不好对付,又召唤来了一批狼群。 血腥刺鼻。 血腥味更激发了狼群的狂性,更加凶猛地扑上来。 喜欢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请大家收藏:()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 第150章 黄牛 忽然,前方传来喊杀声。 “救人!” “杀!” 一队斥候军冲杀过来。 陈平安不认识,应该是别的百户所的人。 带头的是一个彪形大汉,挥舞着一柄铁杆开山斧,力大无穷,一斧子就能劈碎一颗狼头。 他的队员也十分凶猛,杀得狼群四散奔逃。 这战力,能甩十旗九条街。 他们的加入,很快驱散了狼群。 “黄牛兄弟,谢谢!” 朱骏认识此人。 “朱哥,什么情况,你们的人都死绝了?”浓眉大眼的黄牛,一脸好奇。 朱骏看了一眼黄牛周围的人,欲言又止。 黄牛看着五大三粗,却很聪明:“去,把狼尸都收集起来,路上吃!”他的士卒立刻散开。 朱骏问道:“你们也抄了近路?” 黄牛点头:“上面的命令,没办法。好在,我老牛不怕这些兽崽子。” 说着很得意地指指正在收敛狼尸的士卒:“就死了八个人!” 朱骏佩服之至:“你牛!” 黄牛看了看陈平安和张浩:“这两孩子战力不错,还活着!” 朱骏苦笑:“就是命不好!” 黄牛蹙眉:“说说吧,怎么个情况?” 朱骏这才说道:“百夫长带走了七个小旗,留下三个小旗分开走,可能他们有紧急任务吧!” 黄牛呸了一口:“你们的百夫长是郑修远那个二世祖吧?一看就是个阴货。这是要阴死你们。你们谁得罪他了?” 朱骏看向陈平安和张浩。 陈平安淡然道:“我!” 黄牛又打量了几眼陈平安:“你没用全力?作为战友,我鄙视你!” 朱骏和张浩都意外地看向陈平安。 陈平安:“……” 心里大吃一惊。 这货可以啊,怎么看出来的? 陈平安扫了他一眼:“你要是每次都拼命,能活到现在?我也鄙视你!” 朱骏打圆场:“留点力气自保是对的,要是把力气早拼完了,我们坚持不到你来救援。” 黄牛咧嘴乐了,大手使劲拍了拍陈平安肩膀:“小子,对老牛脾气,以后跟我混吧!” 忽然,前方传来喊杀声。 “救人!” “杀!” 一队斥候军冲杀过来。 陈平安不认识,应该是别的百户所的人。 带头的是一个彪形大汉,挥舞着一柄铁杆开山斧,力大无穷,一斧子就能劈碎一颗狼头。 他的队员也十分凶猛,杀得狼群四散奔逃。 这战力,能甩十旗九条街。 他们的加入,很快驱散了狼群。 “黄牛兄弟,谢谢!” 朱骏认识此人。 “朱哥,什么情况,你们的人都死绝了?”浓眉大眼的黄牛,一脸好奇。 朱骏看了一眼黄牛周围的人,欲言又止。 黄牛看着五大三粗,却很聪明:“去,把狼尸都收集起来,路上吃!”他的士卒立刻散开。 朱骏问道:“你们也抄了近路?” 黄牛点头:“上面的命令,没办法。好在,我老牛不怕这些兽崽子。” 说着很得意地指指正在收敛狼尸的士卒:“就死了八个人!” 朱骏佩服之至:“你牛!” 黄牛看了看陈平安和张浩:“这两孩子战力不错,还活着!” 朱骏苦笑:“就是命不好!” 黄牛蹙眉:“说说吧,怎么个情况?” 朱骏这才说道:“百夫长带走了七个小旗,留下三个小旗分开走,可能他们有紧急任务吧!” 黄牛呸了一口:“你们的百夫长是郑修远那个二世祖吧?一看就是个阴货。这是要阴死你们。你们谁得罪他了?” 朱骏看向陈平安和张浩。 陈平安淡然道:“我!” 黄牛又打量了几眼陈平安:“你没用全力?作为战友,我鄙视你!” 朱骏和张浩都意外地看向陈平安。 陈平安:“……” 心里大吃一惊。 这货可以啊,怎么看出来的? 陈平安扫了他一眼:“你要是每次都拼命,能活到现在?我也鄙视你!” 朱骏打圆场:“留点力气自保是对的,要是把力气早拼完了,我们坚持不到你来救援。” 黄牛咧嘴乐了,大手使劲拍了拍陈平安肩膀:“小子,对老牛脾气,以后跟我混吧!” 要不是他儿子非要弄死陈平安,了却心结,也不会去斥候军。 纵观整个军种,只有斥候军的死亡是查不到真实死因的。 这是斥候的任务内容决定的。 “参见大帅!” 陈平安三人施礼。 郑泰英的神情有些焦急:“你们百户所的其他人呢?” 陈平安三人一怔,郑修远他们还没回来吗? 朱骏问道:“他们没回来?” 郑泰英蹙眉:“你们不在一起?” 朱骏答道:“我们兵分两路出发……” 他把事情经过告之,当然,有些事情不能说。 听说郑修远居然把队伍一分为二,还带走了一大部分。 郑泰英立刻就明白了儿子的用心。 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此计不错,但是,那条路可是很危险,野兽不少,狼群更多。 不会遭遇不测了吧? 陈平安三人能活着,还是被其他百户所救的。 这是相当的幸运。 就怕亲儿子没这个运气。 这孩子要是运气好,又怎么能变成今天这样。 其实,这次参战,他不想带亲儿子来,毕竟很危险。 但,亲儿子已经魔怔了,心结就是想亲手弄死陈平安。 为了打开儿子的心结,他只能这么做。 而且,儿子参军后,精神状态确实好了许多。 “你们立刻返回,把他们找回来!”郑泰英心里很不安,急迫道。 他已经决定,不管儿子死活,陈平安不能再活着了。 总感觉这小子运气比亲儿子好很多,怕亲儿子玩不过他。 朱骏脸色一变,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张浩握紧了拳头。 陈平安怒了。 尼玛,这么不加掩饰吗? 喜欢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请大家收藏:()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 第151章 怼元帅身份曝光 这也是陈既白的聪明之处。 我孙子可以为国捐躯,但不能死在暗箱操作。 此时此刻,郑泰英感觉很不妙。 陈平安这小部分人被狼群拖延了那么久,他儿子都没回来。 凶多吉少! 他倒是没怀疑陈平安会杀了他儿子。 因为陈平安身边都有人证。 “来人!”他确实需要派人去找找他儿子了。 陈平安三人来到斥候营,入住二一四营地。 营地内只有他们三个人。 朱骏神情严峻:“有可能,都死了。” 张浩担忧道:“要真是如此,我们三个,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郑修远可是郑泰英的亲儿子!” 陈平安叹了口气:“是我连累了你们!” 朱骏摆手:“我们都是得罪了人,都在死亡名单上,谈不上谁连累谁。” 张浩气愤:“没想到军营也这么黑暗。” 朱骏忽然看着陈平安:“你认识郑大帅吧?” 陈平安点头:“实不相瞒,我爷爷是陈国公!” 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 以他做特工的经验,不管郑修远是死是活,郑泰英都会把他陈平安卖了。 不但会把他的身份曝光,还会曝光他父亲的遗稿。 那时候将有很多觊觎父亲遗稿的人,来寻他晦气! 朱骏和张浩大吃一惊。 张浩表情夸张:“你就是陈大彪子?” 陈平安:“……” 我的名气这么大吗? 此地没有外人,三人说话也不用防止隔墙有耳。 “他,很有名?”朱骏纳闷地问张浩。 张浩笑了:“相当有名,书馆说书的都把他编成了故事。叫,彪子传奇……” 陈平安震惊:“都这样了吗?” 朱骏这人貌似很八卦,居然刨根问底起来:“说说怎么个始末!” 陈平安累了,不搭理他俩,找个房间,就进去打坐去了。 因为就他们三个人,一人一间绰绰有余。 十天后。 郑修远等人也没回来。 中午的时候,来了个校尉。 三人赶紧站起,行礼。 “谁是陈平安!”来人打量着正吃饭的三人。 “我是!”陈平安也打量着他。 此人很英俊,三十多岁的样子。 这也是陈既白的聪明之处。 我孙子可以为国捐躯,但不能死在暗箱操作。 此时此刻,郑泰英感觉很不妙。 陈平安这小部分人被狼群拖延了那么久,他儿子都没回来。 凶多吉少! 他倒是没怀疑陈平安会杀了他儿子。 因为陈平安身边都有人证。 “来人!”他确实需要派人去找找他儿子了。 陈平安三人来到斥候营,入住二一四营地。 营地内只有他们三个人。 朱骏神情严峻:“有可能,都死了。” 张浩担忧道:“要真是如此,我们三个,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郑修远可是郑泰英的亲儿子!” 陈平安叹了口气:“是我连累了你们!” 朱骏摆手:“我们都是得罪了人,都在死亡名单上,谈不上谁连累谁。” 张浩气愤:“没想到军营也这么黑暗。” 朱骏忽然看着陈平安:“你认识郑大帅吧?” 陈平安点头:“实不相瞒,我爷爷是陈国公!” 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 以他做特工的经验,不管郑修远是死是活,郑泰英都会把他陈平安卖了。 不但会把他的身份曝光,还会曝光他父亲的遗稿。 那时候将有很多觊觎父亲遗稿的人,来寻他晦气! 朱骏和张浩大吃一惊。 张浩表情夸张:“你就是陈大彪子?” 陈平安:“……” 我的名气这么大吗? 此地没有外人,三人说话也不用防止隔墙有耳。 “他,很有名?”朱骏纳闷地问张浩。 张浩笑了:“相当有名,书馆说书的都把他编成了故事。叫,彪子传奇……” 陈平安震惊:“都这样了吗?” 朱骏这人貌似很八卦,居然刨根问底起来:“说说怎么个始末!” 陈平安累了,不搭理他俩,找个房间,就进去打坐去了。 因为就他们三个人,一人一间绰绰有余。 十天后。 郑修远等人也没回来。 中午的时候,来了个校尉。 三人赶紧站起,行礼。 “谁是陈平安!”来人打量着正吃饭的三人。 “我是!”陈平安也打量着他。 此人很英俊,三十多岁的样子。 第152章 背锅侠 陈平安转身往外走。 云飞赶紧拦住:“你想跑?” “我跑得了吗?”陈平安无奈道:“我给你取货去。” 云飞:“我跟你去。” 原来这小子没全放在身上,倒是聪明。 “你要是不放心,那就算了!”陈平安把银票又递给云飞。 云飞想了想,料这小子也逃不出城去。 “你去吧,我等你!” 陈平安来到一个空房间,脱了衣服,从软件内取出一个缠在腰上的牛皮袋子。 他确实把遗稿带来了。 但不是真迹。 自从皇帝要了遗稿之后,他就知道,这玩意儿是个宝贝。 于是就造了假。 要多少有多少,就准备找机会发笔横财呢。 他是特工,很多时候,证件什么的都需要造假。 造假技术不比专业人员差。 当然,给皇帝的那一份,也是假的! 不久,陈平安回来,把遗稿交给云飞。 交易完成。 云飞高高兴兴离去。 他没想到这么顺利。 见他走了,朱骏和张浩走了进来。 “没事吧,平安?” 朱骏问道。 三人经过生死与共,现在的关系近了很多。 陈平安笑道:“没事!耽误你们吃饭了,走,我请你们喝酒去!” 收入五十万,必须庆祝一下开张大吉! 有好吃的,朱骏和张浩自然不会客气! 城里有家得胜楼,名声不显,但也不差,属于中档酒楼。 别看这里是边关,还在打仗,但,阻止不了人们的及时行乐。 特别是当兵的,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死了。 趁着还活着,该吃吃,该喝喝! 谁也不会想到,这家酒楼的背后老板会是陈既白。 陈平安请客是假,交换情报是真。 他需要知道朝廷的一些情报,爷爷也需要他的近况。 如此,双方都能及时改变自己的计划。 要是自己处境太危险,是需要爷爷救援的。 他还没自负到什么都能解决的地步。 中午,食客很多。 当兵的最多。 三人的到来,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陈平安也没阔气到去包厢喝酒。 一楼正好有一桌客人刚走,三人就坐了下来。 点餐之后,陈平安借口方便,来到酒楼后院。 酒楼的茅房,都设在后院的外面。 撒了泡尿,陈平安回到后院,正准备去找掌柜的。 “平安!” 忽然旁边的阁楼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平安抬头一看,惊讶万分:“十三姨奶?” 房间里,十三姨奶抱住陈平安,一顿蹂躏。 之后,笑盈盈地看着震惊的大孙子:“是不是很惊喜?” 陈平安点头:“还有惊吓。姨奶,这里多危险,你怎么来了?” 十三姨得意:“小看了姨奶不是?实话告诉你,我们十三个,都是武者。” “啊?”陈平安大吃一惊。 真没看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后面更精彩! 服的不行。 老阴货可以啊! 十三个武者啊! 那在床上…… 貌似自己都做不到啊! 爷爷啊,我学习的路还很长啊! “小子,看你活蹦乱跳的,应该没受伤吧?”十三姨奶问道。 陈平安:“锁子甲给力,好好的,没受伤!姨奶,家里还好吗?” 十三姨奶:“家里都好,你不要惦记。你要小心些,京师,世家的一些人也离开了京师,估计是为你来的!” 陈平安很无奈:“又是为了宝书?已经有人找过我了……” 说完,把五十万银票交给十三姨。 他怀里还有爷爷给的十万呢,够用了。 可别都弄丢了,白瞎了! 十三姨顿时眉开眼笑:“我大孙子就是能,打仗还能赚钱!” 陈平安得意:“这叫军功赚钱两不误。” 十三姨也不客气,收起银票:“你爷爷虽然有些老底,但,以后用钱的地方会很多,你有机会就多赚点钱。” 陈平安:“……” 真看得起我! 十三姨又说道:“郑修远死了!” 陈平安虽然有预料,但感觉不对:“怎么死的?” “十一、十二也来了!”十三姨杀气腾腾:“敢动我大孙子,天王老子也扒下他一层皮来!” 陈平安震惊,郑修远不是死于野兽之口? 姨奶们都这么牛逼吗? 自己都感觉穿越那片山林有些困难。 “平安,我们能涉足的也就到这里了。前线,我们去不得。否则就暴露了。还有,你爷爷说,有些人想置你于死地,在境内杀不死你,很可能在境外。他们把你安排进斥候营,可能就是这个打算。” 陈平安点头:“我想到了。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 “姨奶,三皇子在哪?在城里吗?”陈平安问道。 他都来了,也不见三皇子派人来找他,不太正常。 “三皇子在最前线,他是储君,必须坐镇扬威。所以,郑泰英敢暗中对你出手。”十三姨什么都知道。 简直称得上王牌特工。 十三姨又说道:“这次,云家虽然得到宝书,却也买了个麻烦。你小子倒是聪明。但,云家还是不错的,肯花钱买。有些人是不想花钱的。你更要小心!” 陈平安:“我会的,目前也只是找云飞扛一下麻烦。看看有多少人蹦出来。” 十三姨又说道:“都知道你和三皇子的关系,所以,他们轻易是不会让三皇子知道你已经来了。否则,他会把你调到他的身边。你要是现在想去找三皇子,我派人护送你过去?” 陈平安摇头:“目前还不用。我需要锻炼锻炼,要建功立业。这是个机会!要是仗打完了,就没机会了。” 十三姨很满意:“但你要小心,不要急于求成。什么世袭罔替,都是浮云,命最重要。” 陈平安:“我晓得。姨奶,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十三姨点头。 陈平安:“你们为什么肯嫁给我爷爷?你们那么年轻,他都土埋脖子了。” 十三姨奶:“……” “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们都是陈家军后裔,都甘愿为陈家传宗接代。可惜,你爷爷的种子不行……” 陈平安又被震惊到了,原来如此! 告别十三姨,重新回到酒楼,刚好,菜肴上来了。 正吃喝间。 忽然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看号服是斥候营的千夫长。 斥候营十个千夫长,陈平安一个都不认识。 此人浑身酒气,显然是喝了酒的。 “你就是陈国公的孙子陈平安吧?”他的嗓门很大,十分不敬。 瞬间,喧哗的餐厅内鸦雀无声。 都看向这里。 朱骏和张浩握上腰间雁翎刀的刀柄。 陈平安眼睛微眯:“你是谁?” 这人是故意的! 真特么坏! 喜欢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请大家收藏:()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 第153章 奇人阎王他爹 引来所有人怀疑的目光。 陈平安却知道,肯定是郑老狗的意思! 不给所有人有想法的时间,参将向百夫长发布了立刻执行的任务命令。 锋九百户所的百夫长叫郭强,四十多岁的瘦子,皮肤黝黑,眼睛不大,有些尖嘴猴腮。 但这家伙,后背却插着两只战斧。 郭强一声令下,立刻带队出发。 陈平安三人因为是后来的,走在队伍后面。 三人此刻都有点懵,因为从合并至今,三人没有被分配给任何小旗。 确切地说,这个百户所,没有小旗。 前面的人边走,边小声议论。 原来,他们也是新加入这个百户所的,原所在的百户所已经人死光了。 锋九,是拼凑起来的! 从他们议论中得知,他们虽然是新加入的,却也执行过两次任务了。这些人都对这个郭强很不满,甚至憎恨。 据说这个郭强带兵鹤立独行。 每次都是临阵磨枪,临时选人,临时组建小旗。 这个郭强在军中有个外号,叫阎王他爹。 他带的队伍,每次任务,死亡的人最多。 很多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能活下来。 而他活下来的秘诀就是,跑! 见势不妙,率先逃跑,谁也不顾。 但,令人不得不佩服的是,这样的人,也没受到制裁! 有人说,郭强背后有人。 也有人说,斥候营的校尉是郭强的小舅子。 前面的人互相嘱咐,见机行事。 陈平安三人听到后,都加了小心。 这条路是从镇西关到前线阵地的路,属于己方封锁区,不会被敌人袭击。 但,这里实在荒芜的很,遭遇野兽袭击属于正常。 军方虽然人不少,却没剿灭这些野兽,因为需要它们活着,部队才不会因为后方的粮草供应不上而饿死。 这就是古代战争的好处,地广人稀野兽多,食物有来源。 “陈平安,百夫长叫你!”忽然,前方的人一个一个传话过来。 “平安,小心点!”朱骏提醒,拉住要跟着陈平安去的张浩:“没叫你,你别去,否则,治你的罪,你都没处说理去。” 陈平安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来到队伍前面。 引来所有人怀疑的目光。 陈平安却知道,肯定是郑老狗的意思! 不给所有人有想法的时间,参将向百夫长发布了立刻执行的任务命令。 锋九百户所的百夫长叫郭强,四十多岁的瘦子,皮肤黝黑,眼睛不大,有些尖嘴猴腮。 但这家伙,后背却插着两只战斧。 郭强一声令下,立刻带队出发。 陈平安三人因为是后来的,走在队伍后面。 三人此刻都有点懵,因为从合并至今,三人没有被分配给任何小旗。 确切地说,这个百户所,没有小旗。 前面的人边走,边小声议论。 原来,他们也是新加入这个百户所的,原所在的百户所已经人死光了。 锋九,是拼凑起来的! 从他们议论中得知,他们虽然是新加入的,却也执行过两次任务了。这些人都对这个郭强很不满,甚至憎恨。 据说这个郭强带兵鹤立独行。 每次都是临阵磨枪,临时选人,临时组建小旗。 这个郭强在军中有个外号,叫阎王他爹。 他带的队伍,每次任务,死亡的人最多。 很多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能活下来。 而他活下来的秘诀就是,跑! 见势不妙,率先逃跑,谁也不顾。 但,令人不得不佩服的是,这样的人,也没受到制裁! 有人说,郭强背后有人。 也有人说,斥候营的校尉是郭强的小舅子。 前面的人互相嘱咐,见机行事。 陈平安三人听到后,都加了小心。 这条路是从镇西关到前线阵地的路,属于己方封锁区,不会被敌人袭击。 但,这里实在荒芜的很,遭遇野兽袭击属于正常。 军方虽然人不少,却没剿灭这些野兽,因为需要它们活着,部队才不会因为后方的粮草供应不上而饿死。 这就是古代战争的好处,地广人稀野兽多,食物有来源。 “陈平安,百夫长叫你!”忽然,前方的人一个一个传话过来。 “平安,小心点!”朱骏提醒,拉住要跟着陈平安去的张浩:“没叫你,你别去,否则,治你的罪,你都没处说理去。” 陈平安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来到队伍前面。 郭强打量了陈平安几眼:“你爷爷是国公,为何你会在斥候军?” 陈平安:“我想证明我不是余荫之辈。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后面的人发出嗤笑。 也有人赞道: “小伙子不错!” “少年有违!” “难得!” 郭强小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低声问道:“宝书,是真的?” 陈平安明白了,原来他也惦记这个。 “都是以讹传讹,那是我父亲遗稿,是一些对治国治军治民的看法。”陈平安说的也是实话。 父亲的遗稿要是在蓝星,根本不算什么,但在这个世界,可谓是很前卫了。 郭强点点头:“我不关心这些,但很多人很重视。有人希望你在前线阵亡,我也答应了。我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虽然我和你无冤无仇,但我也要活着,不能抗命。所以,你自己小心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后面精彩内容! 说完,不搭理陈平安了。 陈平安很吃惊。 这个郭强,貌似人品不错啊! 这种秘密都告诉他了? 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这些人都把目光转向别处。 显然也听到了。 他们倒也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 似乎,习以为常。 “谢谢!”陈平安必须要感谢的。 回到队伍后面。 朱骏问道:“什么事情?” 陈平安也没隐瞒。 张浩怒气冲冲:“太欺负人了。都这么光明正大,有恃无恐了吗?还有没有王法了?平安,你去哪,我跟你去哪!” 陈平安心里很暖:“谢谢浩哥!” 朱骏脸色严峻,什么都没说。 两天后,前方出现了一个部落。 好像是部落,都是圆顶的帐篷组成的一个村落。 老兵说,这是胡市。 是一些福临王朝和西藩的商人,共同在这里设立的交易市场。 什么都可以买卖。 军械军备,野兽皮肉,甚至俘虏都可以交易。 这里还有青楼! 别看两国打得焦头烂额,但双方都不杀对方商队,甚至会派军队护送商运。 因为双方都需要这些勇敢的商人和这样的胡市的存在。 据说,西藩边境内也有这样的胡市存在。 这叫边境贸易,也叫战争经济。 这个胡市距离前线阵地只有一天路程。 郭强下令,在胡市外扎营,允许斥候去胡市补充所需。 还把沿途猎到的猎物,在这里卖掉。 所得银两,没给大家分,说是战利品要充公。 这就是屁话! 充不充公,只有郭强自己知道。 要是百户所的人全都死了,只剩下郭强一个人,这笔银子,必然都进了他的口袋。 但也没人说什么。 战利品充公,这是规定! 陈平安和朱骏、张浩,也去逛了胡市。 陈平安购买了一些肉干和几个装满水的水囊。 陈平安一直不觉得自己的战力是世界之最。 关键时刻,该跑路还是得跑路。多备些食物,有备无患。 郭强似乎也不着急赶到前线,带着两个手下去青楼了。 第二天中午,郭强才回来。 估计是累坏了,第三天才重新启程。 出发的时候,有队员议论。 说,就在昨天,有几个先到前线大营的百户所,被紧急派往地区侦察,几乎全部折损,好在完成了任务。而后到前线的百户所。目前都在养精蓄锐,没有任务,也就没有伤亡。 朱骏偷着说,这个郭强不简单。估计是前线有人,先得到了消息,所以才磨磨蹭蹭没有赶路。 所有人都庆幸逃过一劫。 对阎王他爹的看法,也有些改观。 喜欢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请大家收藏:()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 第154章 就这么随便 郭强看傻子似的看着张浩:“你都不知道他得罪了谁,就敢陪他去送死?” 张浩说道:“没有他,我早死了。我这条命,是他的!” 郭强意外地看了张浩半天,许久才说道:“战场,义士都死了。而且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能留下名字的,不会是我们这些走卒!” 说完,大步向前走去:“前方二十五里,就是平山城,那里本来是我们的城池。我们的任务就是潜入此城,与我们的内应取得联系,把情报带回来。记住,再往前十里,就离开了我们的封锁区域,进入敌人封锁区。我们随时会被敌人袭击!” “过不去怎么办?”陈平安问道。 郭强:“那就不过去呗!这个任务要求在半月内完成。不过,必须弄几块敌人的腰牌。一块普通士卒的腰牌一个军功呢,伍长算五个军功,百夫长算一百个军功,千夫长,一千个军功……我们不能白来,要证明我们来过。” 十里外。 郭强:“你们两个送死的鬼,走前面。” 陈平安和张浩都无语了。 你可真直接。 陈平安懒得跟他计较,摘下复合弓,走在最前面。 张浩提着雁翎刀,紧跟在陈平安后面。 这是刚才两人商量好的。 相对,陈平安的射术比张浩要好一些。 不久。 嗤! 一声弓弦响。 陈平安扑倒张浩,翻滚侧移。 躲过了一支羽箭。 那支羽箭射在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声弓弦响。 第二支羽箭直奔后面的郭强。 “槽!”郭强大骂,嗖地一下,钻进树林里不见了。 速度之快,陈平安貌似都望尘莫及。 陈平安此刻已经知道郭强为何能活这么久了。 那支羽箭射在了树上,颤动不已。 嗖啪! 陈平安一箭射出。 扑通! 前面一棵树上,一个黑影落地。 紧接着,陈平安又射出去一箭。 又一棵树上,掉下来一个黑影。 陈平安飞快跑过去,扯掉他们的腰牌,又在它们身上摸到二十几个铜银子和三个银币,把箭矢回收。 虽然打坐也相当于休息,但,还是躺着舒服。 一觉睡到自然醒,天又黑了,也没人来打搅。 刚吃完晚饭,哨声却突然响起。 郭强大喊着所有人集合。 “西藩军异动,我们的任务是获得敌军动向。半炷香后出发,速去准备!”郭强这次直接告知了任务内容。 全员全副武装之后,再次列队。 郭强伸手在队伍中间做了劈的动作:“左边的,化装侦察。右边的,跟我走!” “出发!” 就是这么随便! 陈平安和张浩、朱骏等四十多人跟着郭强。 郭强又把陈平安叫了过去。 “小子,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当逃兵。要么,被我玩死!你选吧!”郭强说道,没背着任何人。 很多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陈平安很无语。 他喜欢直来直去的性格。 但,显然郭强这货不是好人。 能把坏人做到这种程度,也是人才了。 “我不会做逃兵!”陈平安淡淡地说道。 开玩笑,当逃兵也不能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说啊! 逃兵很危险,逃兵需谨慎! 郭强冷哼一声:“那就怨不得我了。你去前头探路!” 说着,回头对队伍说道:“谁愿意跟他去送死?” 队员们:“……” “我去!” 张浩毫不犹豫跑到陈平安身边。 朱骏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来。 其他人都冷漠地看着三人。 “记住,我们是斥候,我们的任务是刺探情报,不是和敌人拼命!滚吧!”郭强叮嘱一句之后,挥挥手。 三人快步离去。 喜欢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请大家收藏:()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 第155章 就这么简单 这种分工,有利于发挥各自的优势,提高作战效率。 张浩举刀就砍。 距离太近,这个弓箭手下意识地举弓阻挡。 张浩的刀,却改砍为斩。 一刀将其拦腰斩断。 张浩的刀,很锋利。 张浩的力量,很大! 张浩的应变能力,很强! 张浩面对敌方弓箭手举弓阻挡的情况,能够迅速改变攻击方式,将砍改为斩,一刀将其拦腰斩断,展现出了良好的应变能力和战斗技巧。 而也就是在这电光火石间,陈平安再次干掉了最远处的一名刀手。 却已经没有射箭的机会了。因为对方已经冲了过来。 陈平安扔掉复合弓,持刀杀了过去…… 在这场战斗中,三人反应迅速,都抓住了最好的战机。 对方有十一个人,而己方只有三人,从人数上看,双方力量悬殊。 虽然战术安排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发挥己方优势,但在整体实力上,三人要对抗十一人还是面临很大的困难。 即使快速解决了三个弓箭手和两个持刀斥候,剩下的六人,仍是己方的两倍。对己方的威胁依旧很大! 没了弓箭手,双方都陷入近身混战。 此时此刻,就是比拼真正战力的时候了。 陈平安暴力输出,一个虚晃,斩杀了一个斥候。 张浩与一个刀手战在一处。 朱骏还没拿下对方,那人应该是个什长,战力不俗。 不但没拿下,朱骏显然战力不如对方,有些手忙脚乱,节节败退。 此刻,一个斥候,冲向了朱骏。想两打一。 这也就是西藩人骁勇善战,真不怕死。 这要是阎王他爹,早吓跑了! 陈平安和张浩,两人与朱骏的距离,想救援他,都已经来不及。 陈平安举刀架住扑上来的这人的一刀,脚尖一挑,挑起脚边死去斥候的腰刀,脚蹬刀柄。 腰刀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向那个就要到朱骏身后的斥候。 陈平安做完这个动作,看都没看是否能击杀对方,一脚蹬向面前的斥候。 砰! 咔嚓! 对方的胸骨凹陷下去,一口鲜血喷出,血液中夹杂脏器的碎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后面精彩内容! 显然活不成了。 几乎与此同时,他踢飞的那把弯刀,正中那名斥候的后心…… 此时,张浩干掉了对手,支援朱骏! 此战到了此刻,再无毫无悬念。 三人,胜! 这种分工,有利于发挥各自的优势,提高作战效率。 张浩举刀就砍。 距离太近,这个弓箭手下意识地举弓阻挡。 张浩的刀,却改砍为斩。 一刀将其拦腰斩断。 张浩的刀,很锋利。 张浩的力量,很大! 张浩的应变能力,很强! 张浩面对敌方弓箭手举弓阻挡的情况,能够迅速改变攻击方式,将砍改为斩,一刀将其拦腰斩断,展现出了良好的应变能力和战斗技巧。 而也就是在这电光火石间,陈平安再次干掉了最远处的一名刀手。 却已经没有射箭的机会了。因为对方已经冲了过来。 陈平安扔掉复合弓,持刀杀了过去…… 在这场战斗中,三人反应迅速,都抓住了最好的战机。 对方有十一个人,而己方只有三人,从人数上看,双方力量悬殊。 虽然战术安排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发挥己方优势,但在整体实力上,三人要对抗十一人还是面临很大的困难。 即使快速解决了三个弓箭手和两个持刀斥候,剩下的六人,仍是己方的两倍。对己方的威胁依旧很大! 没了弓箭手,双方都陷入近身混战。 此时此刻,就是比拼真正战力的时候了。 陈平安暴力输出,一个虚晃,斩杀了一个斥候。 张浩与一个刀手战在一处。 朱骏还没拿下对方,那人应该是个什长,战力不俗。 不但没拿下,朱骏显然战力不如对方,有些手忙脚乱,节节败退。 此刻,一个斥候,冲向了朱骏。想两打一。 这也就是西藩人骁勇善战,真不怕死。 这要是阎王他爹,早吓跑了! 陈平安和张浩,两人与朱骏的距离,想救援他,都已经来不及。 陈平安举刀架住扑上来的这人的一刀,脚尖一挑,挑起脚边死去斥候的腰刀,脚蹬刀柄。 腰刀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向那个就要到朱骏身后的斥候。 陈平安做完这个动作,看都没看是否能击杀对方,一脚蹬向面前的斥候。 砰! 咔嚓! 对方的胸骨凹陷下去,一口鲜血喷出,血液中夹杂脏器的碎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后面精彩内容! 显然活不成了。 几乎与此同时,他踢飞的那把弯刀,正中那名斥候的后心…… 此时,张浩干掉了对手,支援朱骏! 此战到了此刻,再无毫无悬念。 三人,胜! 第156章 变脸真快 忽然,正要撤走的陈平安,看见一座军帐中走出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人。 在军中,穿银甲的绝对是大官,穿金甲的几乎没有。 反正陈平安没听说过,但肯定是身份不一般。 陈平安战斗欲望又升上来了。 距离虽然很远,但他带的不是铁弓,而是复合弓。 还居高临下可增加射程。 想做就做。 陈平安搭箭开弓。 嗖啪! 那人应声倒地。 陈平安转身就跑…… 回来的路上又捡漏了四十多敌人性命。 安全回到军营。 走进宿营地,刚出现,朱骏和张浩就跑了过来。 朱骏神情焦急:“你做什么去了?” 张浩:“都把你当逃兵了……” “陈平安!”就在这时,传来一声怒吼。 郭强带着几个斥候包围上来。 “抓住他,就地斩首!”郭强神情凶狠地下令。 “慢!”陈平安赶紧阻止:“我不是逃兵,我杀敌去了!” 说着,卸下背包,倒出一堆敌军腰牌…… 军械战利品,他没拿,累赘。 钱财,藏起来了! 郭强等人当时就看傻眼了。 郭强见此,冷哼:“擅离军营,棍责四十!” 陈平安蹙眉,他真有点搞不懂这个阎王他爹了。 本来以为这货还行,想杀他,也是奉令。 而且还支持他当逃兵,放他离开。 没想到,变脸这么快。 “百夫长,可是你让我去侦察的。” “放屁!老子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做任务?老子是草菅人命的人吗?”郭强瞪着眼睛,骂道。 陈平安都无语了。 这不是个直来直去,敢作敢当的货吗? 怎么变了呢? 还死不承认了呢? 估计,这家伙是被上方逼急了。 忽然,正要撤走的陈平安,看见一座军帐中走出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人。 在军中,穿银甲的绝对是大官,穿金甲的几乎没有。 反正陈平安没听说过,但肯定是身份不一般。 陈平安战斗欲望又升上来了。 距离虽然很远,但他带的不是铁弓,而是复合弓。 还居高临下可增加射程。 想做就做。 陈平安搭箭开弓。 嗖啪! 那人应声倒地。 陈平安转身就跑…… 回来的路上又捡漏了四十多敌人性命。 安全回到军营。 走进宿营地,刚出现,朱骏和张浩就跑了过来。 朱骏神情焦急:“你做什么去了?” 张浩:“都把你当逃兵了……” “陈平安!”就在这时,传来一声怒吼。 郭强带着几个斥候包围上来。 “抓住他,就地斩首!”郭强神情凶狠地下令。 “慢!”陈平安赶紧阻止:“我不是逃兵,我杀敌去了!” 说着,卸下背包,倒出一堆敌军腰牌…… 军械战利品,他没拿,累赘。 钱财,藏起来了! 郭强等人当时就看傻眼了。 郭强见此,冷哼:“擅离军营,棍责四十!” 陈平安蹙眉,他真有点搞不懂这个阎王他爹了。 本来以为这货还行,想杀他,也是奉令。 而且还支持他当逃兵,放他离开。 没想到,变脸这么快。 “百夫长,可是你让我去侦察的。” “放屁!老子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做任务?老子是草菅人命的人吗?”郭强瞪着眼睛,骂道。 陈平安都无语了。 这不是个直来直去,敢作敢当的货吗? 怎么变了呢? 还死不承认了呢? 估计,这家伙是被上方逼急了。 “百夫长,之前我们完成了任务,可还没给军功呢,我又杀了这么多人,怎么着也能将功补过吧?”陈平安可不想被棍责。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气功能不能扛住四十军棍。 即使能,看到打不出皮开肉绽的效果,这个老家伙肯定还会想别的措施。 军功不要就不要了。 大不了秋后算账,好汉不吃眼前亏! “先给你记着!”郭强变脸真快。 一挥手:“把这些战利品都充公!” 转身走了。 陈平安气的不行。原来这货是看上了这些战利品和军功了! 气归气,还不能把郭强当场宰了。 杀了他,别说自己是否能杀出军营。 肯定还会换一个百夫长。 新来的百夫长,可就未必像郭强了。 起码,郭强的手段阳多阴少! 第二天中午,陈平安突然被叫到帅府。 三皇子和郑泰英都在。 “平安,我刚得到消息。没受伤吧?”三皇子拉住陈平安,上下打量。 “大舅哥,我没事!”陈平安笑着说道。 三皇子神情严肃,看向郑泰英: “郑帅,平安乃当朝驸马,要是他为国捐躯,孤不追究。要是有人害他,孤发誓,登基之后,灭他九族!” 登基之前,他没这个权力! 郑泰英脸色难看:“殿下放心,驸马为国而战,本帅自当保他安全。” 三皇子冷哼一声。 “平安,我不能带你走。针对我的人太多,会害了你。这样吧,我把你调到后勤去,这点权利,孤还有的。” 陈平安摇头:“只要郑国公不害我,我留在斥候军挺好的。相对,可以自由发挥。” 郑泰英脸皮颤抖,怒视着陈平安,但没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三皇子那番话语,已经说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三皇子说道:“郑帅,你儿子死了,孤也悲伤。但是,你怀疑平安,要有证据。若是平安所为,孤,绝不姑息。” 郑泰英暗中咬牙切齿,表面唯唯诺诺: “臣谨记于心!殿下,当今,战事紧急,此事,我可以放一放。但,我会继续调查,我儿子不能白死!” 三皇子眼神微眯,针锋相对:“那么多人为国捐躯,怎不见的你如此上心?孤也会调查你,看你是否假公济私,草菅人命。孤也会调查郑修远,他若是害平安在先,就是平安杀了他,他也是死有余辜。死了也白死,不算烈士!” 说完,拉着陈平安离开军帐。 郑泰英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喜欢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请大家收藏:()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 第157章 那一箭射杀了储君 陈平安嘿嘿笑了:“我也没想到,当时就是觉得此人肯定身份不简单。” 三皇子笑道:“果然,你是孤的福星。要知道就是这个储君坚持要与我军开战的。他死了,对西藩就是暴击。怪不得西藩军都跟疯狗似的反扑呢!” 三皇子忽然正色道:“不过,平安,这个消息得公布公开,如此才能鼓舞我军士气。但,你可就危险了!” 陈平安无所谓:“要是怕,我就不参军了!” 三皇子击掌:“好!当有此魄力!你若想建功立业,胆小怕事,藏着掖着可不行。以前,你需要低调,现在已经有很多人都知道你在这里了,这个时候无需再低调了。否则会被人认为你心有所惧,就会变本加厉,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找你麻烦。你爷爷的震慑,远水解不了近渴。” 陈平安点头,深以为然。 三皇子忽然问道:“可有其他证据证明你去过敌后?” 陈平安:“有,我在战场边界一路杀过去的,有他们的腰牌作证。”“太好了,否则,谁会相信是我家小平安做的?”三皇子眉开眼笑。 陈平安可是他妹夫,功勋越高,对他储君地位的稳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三皇子突然又问道:“你杀了郑修远?” 陈平安摇头:“不是!” 把经过告诉了三皇子! “其实,是你杀的也没什么,就是有些麻烦而已。既然不是你,郑泰英若再敢针对你,孤,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三皇子说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 陈平安眼睛大亮:“要不,就让他死在这里吧!” “……”三皇子摆手:“这可不行,他现在不能死。他死了,影响军心!你放心,早晚,孤会给你个交代!” 陈平安很失望,但也知道大局为重。 三皇子又说道:“福临天雷运来了,这几天我们就准备反攻,你别再擅自行动了,炮弹可不长眼。还有,有些人想整你,你不方便处理,我会帮你处理。” “好!”陈平安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分开。 陈平安回到营地不久,郭强就被叫走了。 之后就没再出现,不知死活。 一则重磅消息突然在军营中爆炸性传播开来。 一名斥候孤身深入敌后,射杀了西椋国储君。 但消息没说具体是谁。 陈平安知道,三皇子没有公开是他,是欲擒故纵,看看军中有多少敌人的奸细。 西椋这么重视,西军里的西椋奸细肯定玩命的寻找凶手。 既然知道了在斥候营,他们的重点肯定会放在斥候营。 虽然没公布是谁,这个消息也足以振奋军心了。 斥候营热闹了,都在猜测此英雄是谁。 久不见此人站出来领功,斥候营高层急了,你不站出来,我们斥候营怎么领功? 开始排查此人…… 西方忽然响起惊天动地的炮声,反攻开始…… 喜欢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请大家收藏:()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 第158章 本性难移 这一天,一道命令突然下达: 所有百户所进行全面整顿。 还规定:所有互相熟悉的人,一个地域的人,包括亲属关系的,全部分开组队。 该策略就是历史上最着名的十一抽杀律,在军中广泛应用。 目的是分散风险,防止集体叛变;促进团队融合,战斗力优化,杜绝因情感牵连,而削弱战场决策的果断性。 这个命令来得很突然,应该是斥候军内部出了问题。 陈平安所在的百户所,全员被重新打散,重新分配。 陈平安,朱骏,张浩,三人被分开组队。 陈平安被分配到333斥候百户所。 陈平安喜欢这个数字,因为这是个豹子! 百夫长叫吴赛。 什长叫徐耀祖。 两个伍长,一个叫任军,另一个叫刘福泽。 队伍一下子就正规起来。 吴赛的年纪有五十多岁了,鬓角斑白。 是一个很威严,很有战斗经验的老头儿。 他几乎做个所有兵种。 他是西军中的老兵,而非被召回的。 他的管理很正规,很严苛。 什长叫徐耀祖,四十多岁,是个被重新召回的老兵。 一脸凶相,一看就不好惹! 伍长任军是镇西关本地人。 二十多岁,满脸横肉,看着也不是善茬。 他不是老兵,入伍前是个地痞。 据说家里是在镇上杀猪的,气死了父母,刚把家产败光,就赶上开战征兵。他本来不想参军,可是,得罪的人太多了,有人冒充他报了名。 虽然他死不承认,带兵的可不管那个,直接强制抓来了。 没想到,他地痞那一套反而在这里得到了很大的发挥,做了伍长。 另一个伍长刘福泽,是个山匪头目。最近大战开始,他们这些土匪都被抓了壮丁,死的就剩下他一个了。 这三人一上任就狼狈为奸,本性暴露 徐耀祖上任就给全员开了个会。 “诸位,本人向来公正无私。为了公正公平,从今天起,我们所有人,所获战功集中起来,由我统一分配。诸位可有意见?”徐耀祖狠厉的眼神扫视众人。 所有人,脸色难看。 这就是明抢,肉包子打狗。 这一天,一道命令突然下达: 所有百户所进行全面整顿。 还规定:所有互相熟悉的人,一个地域的人,包括亲属关系的,全部分开组队。 该策略就是历史上最着名的十一抽杀律,在军中广泛应用。 目的是分散风险,防止集体叛变;促进团队融合,战斗力优化,杜绝因情感牵连,而削弱战场决策的果断性。 这个命令来得很突然,应该是斥候军内部出了问题。 陈平安所在的百户所,全员被重新打散,重新分配。 陈平安,朱骏,张浩,三人被分开组队。 陈平安被分配到333斥候百户所。 陈平安喜欢这个数字,因为这是个豹子! 百夫长叫吴赛。 什长叫徐耀祖。 两个伍长,一个叫任军,另一个叫刘福泽。 队伍一下子就正规起来。 吴赛的年纪有五十多岁了,鬓角斑白。 是一个很威严,很有战斗经验的老头儿。 他几乎做个所有兵种。 他是西军中的老兵,而非被召回的。 他的管理很正规,很严苛。 什长叫徐耀祖,四十多岁,是个被重新召回的老兵。 一脸凶相,一看就不好惹! 伍长任军是镇西关本地人。 二十多岁,满脸横肉,看着也不是善茬。 他不是老兵,入伍前是个地痞。 据说家里是在镇上杀猪的,气死了父母,刚把家产败光,就赶上开战征兵。他本来不想参军,可是,得罪的人太多了,有人冒充他报了名。 虽然他死不承认,带兵的可不管那个,直接强制抓来了。 没想到,他地痞那一套反而在这里得到了很大的发挥,做了伍长。 另一个伍长刘福泽,是个山匪头目。最近大战开始,他们这些土匪都被抓了壮丁,死的就剩下他一个了。 这三人一上任就狼狈为奸,本性暴露 徐耀祖上任就给全员开了个会。 “诸位,本人向来公正无私。为了公正公平,从今天起,我们所有人,所获战功集中起来,由我统一分配。诸位可有意见?”徐耀祖狠厉的眼神扫视众人。 所有人,脸色难看。 这就是明抢,肉包子打狗。 新来的两个伍长,一个叫黄东赫,四十多岁,是猎户出身。 另一个叫金山,也是四十多岁,是个铁匠。 这三人都新提拔上来的。 作战中,升迁是很快的。 活下来的都有机会升迁。 因为,死的人太多了。 就拿黄东赫和金山两人来说,三个月前参战的,现在已经是伍长了。 全员开始了正规的培训。 历时一个半月! 陈平安没表现得太突出。 带人,太累! 小卒,最适合浑水摸鱼。 在吴赛的严格治理下,整个百户所焕然一新。 吴赛最在意的就是团结,一旦出现内部争斗,必然严惩。 陈平安参军以来,第一次看到了还算正规的管理。 半个月后,吴赛把全体成员带到城外,熟悉陌生的作战环境。 这是必须的训练课程。 到了城外,吴赛一声令下,全员分散开来,活动范围在五十里之内。 熟悉环境必须绘制地图,交作业。 临河城两侧都是绵延的山脉。 面前就是万里长河。 河岸有宽有窄。 窄的地方没有路,需沿着山脉行走。 陈平安溜溜达达沿着河岸跟在一群人后面。 最近的是一大片山林。 几十人进去,就犹如苍海一粒,眨眼间就没影了。 这里属于己方安全区,除了小心野兽,不必担心人为危险。 陈平安也很放松,边走边在纸上做标记。 正走着呢,忽然身后传来奔跑声。 还没等他回头,传来一声大喝:“陈平安,纳命来!” 喜欢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请大家收藏:()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 第159章 真没想到 陈平安知道,这是查出来了。 其实,想查不难,出营出城,回营回城,都是需要登记的。 根据时间,也能一查一个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陈平安波澜不惊地说道。 吴赛点点头:“要不是那个时间段,只有你对的上,要不是你亲口承认,我还真不相信!” 吴赛重重拍了拍陈平安肩膀:“好样的。” 却问道:“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汇报?” 陈平安:“已经向三皇子汇报过了。” 吴赛蹙眉:“我知道你的身份,可是,你不知道,军有军规,需逐级上报,你这是僭越,按照军规,鞭刑或斩首!” 陈平安淡然道:“我也是和三皇子聊天,才知道此事的。他说不用再向别人汇报了。” 吴赛:“……” 拿三皇子来压我? 还真压住了! 憋了半天才说道:“千夫长要见你,你可别与他这般言语。去吧!” 陈平安来到千户所。 通报之后,被守卫领了进去。 千夫长叫柳胜,是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也就三十出头。 长脸,眼睛狭长。 此人给陈平安的没有结束,请! 想多骗点。 柳胜狞笑:“知道凶徒是你的人,除了我,就是吴赛。还没有上报。杀了你,再杀了吴赛,我说这军功是谁的,就是谁的。过程,你已经告诉我了!” 哎呀我去! 陈平安服了。 还真是有恃无恐啊! “你说得也有道理,给银子吧!” 陈平安怕最后一两都得不到。 柳胜顿时眉开眼笑:“你小子也不彪啊?很识时务嘛!” “……”陈平安翻白眼。 你才彪呢,你们全家都是彪子。 柳胜打开抽屉,取出一张万两银票,就要递给陈平安,忽然停住:“你要是不承认,怎么办?” 陈平安无语地看着他:“你可以用一万种方法杀我呀?” “对哈!哈哈哈……”柳胜大笑,这才把银票递给陈平安。 陈平安揣好银票,好奇地问道:“你是南疆柳家人?” 柳胜一怔,随即得意道:“你也知道柳家军?也对,你爷爷是陈国公!” 陈平安又问道:“你这么对我,就不怕我爷爷?” 柳胜不屑:“小子,不要把你爷爷太当回事。他们这些国公早已经虚有其名,连自己的军队都没有,谁会怕?” 陈平安怔住了。 别说,一语惊醒梦中人。 之前,他还真没想过。 陈家乃兵者家族,怎么会没有陈家军呢? 正好问问大傻子:“我家没有陈家军吗?” 喜欢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请大家收藏:()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 第160章 你绝对做过山匪 新任务还没有下达。 全员都很清闲,允许在城里自由活动。 陈平安是穿越者,自然想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 这几天都在城里瞎转。 身边却一直跟着一只大狗熊,什长秦虎。 秦虎此人的性格和郭强有点像,不藏着掖着,直来直去。 就是没有郭强聪明。 虎了吧唧的。 秦虎找到陈平安的时候,直接让他默写出宝书内容。 不但不给银子,还威胁,不从,就弄死他。 结果,被陈平安骗到巷子里,一顿胖揍。 要不是这里是城里,不能杀人,陈平安就把他做了。 这货倒是很讲究,挨了顿揍,也不向百夫长告状。 但,此后,如同狗皮膏药似的就缠上了陈平安。 这种滚刀肉臭无赖,把陈平安都制服了。 没办法,此人不但抗揍,还不要脸。 这里还不能杀人。 还出不了城。 没招没招的陈平安就随他去了。 此刻,陈平安走进一家小馆吃晚餐。 秦虎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什么叫脸面,什么叫尊严。 菜肴上来就吃。 还,很能吃。 不够,还知道自己要。 陈平安想过不付银子,让这货自己掏腰包。 可哪次,这货进来就跟伙计说,他是陈平安的跟班,不能让他付账,他也没钱。让伙计看住了陈平安。 就好像陈平安经常吃霸王餐似的。 搞得店家专门派个小二在旁边伺候着,实则就是怕他跑了。 这货也不在乎别人会不会把他当傻子。 这事,陈平安还不好跟店家解释! 也赶不走滚刀肉。 头疼的厉害。 陈平安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喜欢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请大家收藏:()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 第161章 无耻之徒 连什长都不做了。 也没人追究。 这就是关系户的好处。 队里又来了什长,叫熊武。 这家伙更像一只大狗熊。 陈平安都怕了,怕再来一个秦虎。 好在这个熊武不是为了宝书来的。 其实,陈平安不介意把宝书传播出去,只要给银子。 只要不是秦虎这种滚刀肉。 他很清楚在这个朝代,身怀宝书,就是怀璧其罪。 那些打宝书的主意的,必然图谋不轨。否则怎么会打宝书的主意? 无论是魏渊功和三皇子,想必都很清楚这个道理。 三皇子之所以没阻止,没介入,还让他给他们宝书,无非是想根据宝书的下落,将这些图谋不轨的家族,一网打尽。 只有这些利欲熏心的家族,不知死活。 陈平安都怀疑,宝书的价值,被人无限抬高了。 怀疑这是皇室故意广播出去的。 这也正好符合了魏渊功为何让他从小卒做起。 因为只有他的地位低,才有人因为宝书而敢对他出手。 只是,可是害苦了他。 但他也只能配合。 配合,对陈家对皇室都有好处。 甚至对福临王朝都有好处。 因为铲除一批图谋造反的人,就会和平很多。 为了配合,陈平安还不能表现出宝书毫无价值。 所以,必须要银子! 只有要银子,才显得真! 秦虎是个例外! 他是个彪子! 翌日。 有斥候通知陈平安,说营门口有人来找他。 陈平安来到营门口,就看见几个熟悉的人。 清河崔冠,琅琊王琦,江户齐鹏,西北郑晓龙。 都是察垦所的老战友,世家子弟。 “你们也来参军了?”陈平安倒是不太意外,之前就想过,这几个货,可能来参军。因为白头山的功勋不足以世袭罔替! 连什长都不做了。 也没人追究。 这就是关系户的好处。 队里又来了什长,叫熊武。 这家伙更像一只大狗熊。 陈平安都怕了,怕再来一个秦虎。 好在这个熊武不是为了宝书来的。 其实,陈平安不介意把宝书传播出去,只要给银子。 只要不是秦虎这种滚刀肉。 他很清楚在这个朝代,身怀宝书,就是怀璧其罪。 那些打宝书的主意的,必然图谋不轨。否则怎么会打宝书的主意? 无论是魏渊功和三皇子,想必都很清楚这个道理。 三皇子之所以没阻止,没介入,还让他给他们宝书,无非是想根据宝书的下落,将这些图谋不轨的家族,一网打尽。 只有这些利欲熏心的家族,不知死活。 陈平安都怀疑,宝书的价值,被人无限抬高了。 怀疑这是皇室故意广播出去的。 这也正好符合了魏渊功为何让他从小卒做起。 因为只有他的地位低,才有人因为宝书而敢对他出手。 只是,可是害苦了他。 但他也只能配合。 配合,对陈家对皇室都有好处。 甚至对福临王朝都有好处。 因为铲除一批图谋造反的人,就会和平很多。 为了配合,陈平安还不能表现出宝书毫无价值。 所以,必须要银子! 只有要银子,才显得真! 秦虎是个例外! 他是个彪子! 翌日。 有斥候通知陈平安,说营门口有人来找他。 陈平安来到营门口,就看见几个熟悉的人。 清河崔冠,琅琊王琦,江户齐鹏,西北郑晓龙。 都是察垦所的老战友,世家子弟。 “你们也来参军了?”陈平安倒是不太意外,之前就想过,这几个货,可能来参军。因为白头山的功勋不足以世袭罔替! “你堂堂驸马都来了,吾等焉敢不来?”崔冠笑道。 “我们也是刚知道老大你来了。”王琦说道。 “走,老大,喝酒去!”齐鹏和郑晓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就走。 酒楼包间。 酒过三巡。 陈平安看到几人时不时互相低语,就笑着问道:“你们不会也是为了宝书吧?” 几人一怔! 崔冠哈哈笑了:“不愧是我们老大,还是那么火眼金睛!” 郑晓龙谄媚地笑道:“老大,我们是什么关系?打过狼,驱过虎。开过荒,种过秫。不会吝啬吧?” 其他人都希冀地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脸色一沉:“要是别人,我会给,免费都行。要是你们,却不能。” 齐鹏不乐意了:“老大,你啥意思?” 其他人面色不善。 又恢复了二世祖的德行。 陈平安很无奈,这些货,没人管束真的不行,本性又暴露了。 “你们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想要宝书吗?”陈平安问道。 崔冠:“当然知道,这宝书有治国安邦之神奇之处!” 陈平安点头:“治国安邦,是那些世家可以做的吗?” 几人一怔! 瞬间一个个脸色惨白…… 要不是这几个货是陈平安的兵,要不是他们是支持三皇子的家族,他才不会点破呢…… 忽然一条消息传播开来: 斥候营之所以整顿,是因为泄密严重。 据说有人居然向敌军出卖我方大军的东西甚至斥候任务。 导致斥候军大量伤亡和任务失败。 还有就是情报造假泛滥。 最近的一次,因为斥候怕死,没有真正的去获取情报,而是编造了情报内容,导致我军伤亡过大。 上峰震怒,才开始全面整顿,清理害群之马。 据说,这次整顿,查出来很多害群之马,斩首就有七百余人。 没过几天,斥候营突然忙碌起来。 一个个百户所接到任务,陆续离开营地。 这一天夜晚,轮到了333百户所。 喜欢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请大家收藏:()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 第162章 又泄密了 陈平安就是冲着大本营跑的。 只是,有两个西藩人,一个挥舞着长枪,一个举着长刀,紧追不舍。 这还能惯着他? 陈平安急速奔跑中,已经搭箭张弓,一个转身,嗖啪! 就解决了持枪的人。 那个举着长刀的人,居然瞬息间钻进了旁边的树林,跑了。 穷寇莫追。 陈平安摸尸之后,继续狼奔。 跑出一段路之后,就隐身草丛中。 等跑过去几个队友,他才现身。 如此,他,就不是第一个逃兵。 也不算是逃兵,是奉命逃跑。但出头鸟,总归不好。 陈平安觉得,自己不但帅,还聪明绝顶。 回到斥候营地,陆续有人回来。 很多人都像是惊弓之鸟。 等了一个多时辰,成功逃脱了三十余人。 包括吴赛,什长熊武,和两个伍长。 果然和陈平安预判的一样,这三位长官是不会与士卒同生共死的。 吴赛什么都没说,又等了一个时辰,该回来的早回来了,没回来的永远也回不来了。 吴赛就去向千夫长汇报去了。 回来时,带回来六十多人补充兵源。 333百户所再次满员。 人命是真贱啊! 至于被伏击是否是泄密,吴赛说,此事由机速营查办。 机速营,相当于蓝星的安全局。 陈平安却看出了苗头。 这次任务,很可能是一次试验。 钓鱼执法! 找出内奸! 但牺牲的是六十多名士卒的生命。 吴赛显然也是视士卒如草芥的人,一点都没为这次任务失败,和死了那么多人,而有什么情绪。 新来增补士卒也都是经过培训过的,无需再培训。 第163章 黑色大鸟 三皇子也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 他喜欢潜入。 很有成就感。 他不想惊动任何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秘密! 陈平安有自己的想法。 只要肯动脑,只要功夫深,只要肯花时间。 就没有进不去的城池。 哪怕是高山、大河,也阻挡不了他的起飞。 深夜,陈平安已经来到山顶。 风向不对。 必须等待合适的风向。 陈平安隐身在树林里,养精蓄锐。 还未完,请后面精彩内容! 沿途有拿着鞭子的士卒,看谁不顺眼,上去就是一鞭子。 没人敢随意歇息,只有到了五里终点,空手返回的时候,才能恢复一下体力。 陈平安选择的出没地点是距离城门最近的位置。 他身上穿的衣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 劳工的命很贱,死亡率很高。 人死了,就直接丢进路边的树林里。 陈平安原来的装束都埋在了树林里。 这里是入城的最后一站,劳工可以进树林里方便。 陈平安很顺利地就混进了队伍里,背起石头,跟着队伍向着城门走去。 每个劳工胸前都挂着一个身份牌子。 城门口的守卫看见牌子,就不再查劳工身份。 有的牌子弄丢了,就会被严格盘查。 出出进进的还有百姓,多是往城外搬家逃难的。 陈平安很成功地混进了城里。 把石头放在指定地点,随着劳工往回走。 半路,陈平安趁着看管的士卒不注意,就溜了。 劳工的衣服很脏,陈平安就近顺了一户人家晾在院子里的衣服。 虽然还是普通着装,起码走在街上不会显眼。 这是一座大城。 本该繁花似锦。 但哪怕城池再坚固,战争来了,大户怕得要死,早早就撤离了。 剩下的只有无处可去的普通百姓。 街上,人不多。 买卖人家开门营业的很少。 陈平安没有急于去联络点,而是在联络点附近潜入一家大户。 这家大户只留下一个看门的老头。 陈平安都入住主人房间了,老头也没发现。 喜欢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请大家收藏:()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 第164章 接头还得演戏 怎么感觉这个伙计跟师娘有一腿呢? 那个兴奋劲! 伙计走了,掌柜的才打开盒子。 盒子里有半块寸许的白玉玉佩。 上面的图案是半截嫦娥的身体,上半身。 掌柜的仔仔细细看了半天,装模作样地说道:“玉是好玉,但非古玉。还只有半块,嫦娥半截身子不吉利!不收!” 陈平安脸色一沉:“信不信本少爷把你的店砸了?” 直接威胁! 胖子吓得一哆嗦,赶紧说道:“最多十文钱。” 陈平安:“成交。” “少爷稍等,我就去给你取铜钱去。”说完,抱着盒子一溜烟跑后院去了。 陈平安知道他是比对玉佩去了。 只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朝代的接头方式,真让人醉了。 居然还要演戏。 刚才,两人都在演! 而且,到此,还没演完呢。 掌柜的回来时,还拿着那个盒子。 但若仔细看,盒子似乎是同样的盒子,但半个菊花位置正好前后相反。 掌柜的把十文铜钱连同盒子一起交给陈平安,客客气气说道:“玉佩,本当铺就不要了,这十文钱,给少爷喝茶。” 陈平安打开盒子,里面也是半块玉佩,同样的材质,却是嫦娥下半身。 他也不用比对,掌柜的比对过就行了。 啪! 陈品安合上盒子,接过铜钱,都揣进怀里。 之后,一言不发,闷头喝茶。 接头的规定,就是这么规定的。 很无厘头。 掌柜的也没说话,看着他喝茶。 直到陈平安把一壶茶喝光了,都尿急了,才算演完。 正准备起身离开,掌柜忽然开口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还能出去吗?” 他很好奇! 更好奇上面居然派来个小孩子来街头。 陈平安淡淡一笑:“我飞进来的,自然也会飞出去!” 掌柜的直翻白眼,这孩子太不靠谱了。 不得不叮嘱一下。 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说道:“盒子夹层里有城防图和城内兵力部署情况。还有,你回去口述,我们需要确定一个总攻时间。” 陈平安蹙眉:“这里,可不好潜入。我们死了很多人。这次我能进来,都是运气,下次可就未必了。” 他可不想飞来飞去。 常在河边走,早晚得湿身! 掌柜的也犯愁了:“这怎么办呢?我们俩还不能擅自决定总攻时间。” 陈平安闻言灵机一动…… 想到一个办法:“这样吧,我们以福临天雷的炮声为传信信号。一声炮响炮,就是一个月后的今天,两声炮响,就是两个月后的今天,如此类推。你看可好?” 掌柜的眼睛大亮,露出赞赏的笑容:“如此甚好!” 貌似这孩子有点靠谱了! 他就说嘛,上面不可能派一个没谱的过来接头! 陈平安又说道:“掌柜的,我带的银子都贿赂守城门的了,你给我准备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后面更精彩! 掌柜的吃惊的看着陈平安:“你,让我给你拿银子?能不能不开玩笑?我特么现在穷得都尿血了,已经几个月没领到经费了。” 陈平安:“……” 脸色一沉:“掌柜的,我们要以大局为重。有困难,要克服!这是公事,耽误不得。而且这是公费,你到时候向上面申请,上面一旦有了,自然就给你了。总不能因为这点银子,就让我困在城里吧?你供我吃住,可也不少花钱!” 掌柜的脸色难看,你还想在我这吃住? 咬咬牙,说道:“你要多少?多了我可没有,这个当铺就是幌子,入不敷出。” 陈平安一听,那就不好多要了:“我贿赂的是守门将领,答应他出城之后再孝敬他一百两。” 掌柜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没有那么多,现在城里什么都贵,我们还要吃饭呢。我就有三十两,给你十五两,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陈平安哭笑不得:“掌柜的,这不是生意。没有一百两,我出不去啊!” 掌柜的沉吟片刻,问道:“你来时走的哪个城门?” 陈平安:“西城门。” 掌柜松了口气:“我送你出去。西城门首领是我们的人,顺便给你弄块良民令牌!” 槽! 陈平安很无奈,骗点钱,就这么难吗? “那,给我十两银子,下顿馆子总行吧?这一路死里逃生,连顿饱饭都没吃上。” 掌柜的起身:“走,我给你买一屉包子,路上吃!” 陈平安:“……” 喜欢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请大家收藏:()最强猎户:开局救了未来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