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骑与万人敌(H,双渣)》 分卷阅读1 万人骑与万人敌 讨厌鱼刺 谨以此文向夜香女神致敬 这是一个渣和渣的故事 发一章试试,随时可能坑,请随意霸王 一 李承嗣一踏进天牢,便觉一阵阴冷袭来,门内门外仿佛两个世界,只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他打了个喷嚏,脚下迟疑,心底开始打起退堂鼓。 引路的大太监朱公公察言观色,连忙停下;然而李承嗣不等他说话,便摆了摆手,径自朝里去了。 到了这一步,难道还有后悔的余地? 有些牢房里的囚犯还醒着,看到他的衣饰,扑到门上开始聒噪;更多的人被吵醒,黑暗里一双双眼睛反射着火光,令人胆战心惊。 李承嗣麻木的在这些人的注视下继续走着。事实上,他并没有听清哪怕一个字;摇晃的烛火下他的影子也在不住摇摆,他自嘲的想,若是这些人知道一国之君来此是为了送上门给人干,会是什么表情? 罢了。送上门去,那人也未必稀罕。这一国之君,也很快就不是了。 “陛下,就是这间了,您看……”七扭八拐到了尽头,一间孤零零的石制牢房,厚重的铁门上挂了大锁,齐肩高的地方开了个小洞供人监视里面的犯人,洞口拦着手指粗的铁栏杆。朱公公谄媚的弯着腰请示,李承嗣点了点头,立即有几个人上前开锁,利落地一卷毡毯挂好,拦了门上洞口,一个个手按刀柄,神情警戒。 李承嗣木然道:“站远点,朕一个人进去。” 侍卫们哗啦啦退开,朱公公抢上前去打起毡帘,李承嗣推门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沉重的撞击声,铁门闭上了。 那一刻李承嗣几乎有些慌乱,不知如何开口。 他茫然地站了片刻,才习惯了室内昏暗的光线。榻上躺着一人,长手长脚,见他进来动也未动,双眸正冷冷盯着他。 “孙将军。”李承嗣踏前一步,视线渐渐聚焦,“孙叔……” 那人仍是冷冷看着他,不答话,不起身。天牢里本就阴冷,这牢房里并无火炉之类物事,榻上不过铺了张席子,凌乱堆着些稻草,一床破烂薄被随意地搭在那人半身,上身只着一袭单衣,血渍斑斑,被抽碎的地方露着赤裸肌肤,新疤旧疤层层叠叠,手臂枕在脑后,肌肉纠结,如一头懒洋洋的猛兽,虽在小憩,但随时可暴起伤人。 他打量着对方蓬乱的头发,满脸半长不长的胡须,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人就是曾经的孙悦,手下无数亡魂的魔鬼,大衍王朝最后的守护神。 李承嗣知道父皇当初是存了留这人给自己用的心,所以半年来并未如何用刑;可惜那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皇帝老子并不知道,就在孙悦下狱的当天晚上,这位心狠手辣的太子就溜出宫来,百般羞辱不说,最后亲手灌了孙悦一碗毒酒,烧烂了他的喉咙,将个威震天下的将军生生毒成了哑子。 “朕对不住你……朕……我,我不该……”他喃喃地动着唇,事到临头,对着那双眼睛,他连话都不会说了。“孙叔,承嗣没脸见你……可是,大衍,就要亡国了。” 一室寂静。孙悦依旧是那样盯着他,只是目光里多了几许嘲弄。 “孙叔,只有你是真心待我好……” “承嗣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 “杀降的事,风头已经过去了,求您再领兵出征,全当看在大衍历代祖先的面上……”他哽咽了下,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多么可笑,又补道:“孙叔还在意的话,承嗣一条命交在您手上,由您处置……” 他偷偷瞄了一眼孙悦的脸色;说这话本是拿准了以孙悦历来的性子,绝对不会当真取他性命;但一想到父皇中伏驾崩以来种种,心酸不已,竟觉得若是如此死在孙悦手下,也算死个干净。自己登上皇位寥寥数月,接了一手烂摊子,无人扶持,臣强欺主,方党蒙党斗得腥风血雨,四叔庆王逼宫不成,反出京去,虞府叛贼作乱,凉国趁势举兵,大衍屡战屡败,如今已被打到光明河畔,过了此河,至京都快马只需半日工夫。朝中文臣武将此时竟没一个派的上用场,终日吵闹不休,已有人悄悄送了眷属出京避难。 他等了许久,等不来回应,只觉自己如戏台上的小丑,可悲可笑。目光垂下,蓦然想到一事,又连忙抬起眼来,结结巴巴道:“孙叔,你当初说……嗯,你想要的话,承嗣没……没什么……”他静了下,慌乱的抬手解衣,一层层珍贵庄重的衣料落在地上。他知道自己没什么能诱惑男人的本钱,不过仗着他曾经喜欢他;当初自己只觉得这事儿恶心,没想到如今却是求着别人,都未必能成了。 他脱到赤裸,去拉孙悦的手。对方终于动了——抬脚把李承嗣踹到了墙角。 李承嗣虽然当了几个月的皇帝,终究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此时不着寸缕,冻得瑟瑟发抖,又知希望破灭,扶着墙爬起来,只觉眼前发黑,几乎崩溃。他索性什么也不顾,扑到孙悦身上,抱住那强健的男性身躯,泄愤一般朝对方唇上咬去——被捏着喉咙,整个人提了起来。 要死了么?李承嗣勉力挣扎两下,茫然想。这也很好,大衍本来就不需要自己这个皇帝,新皇与孙悦无冤无仇,说不定—— 孙悦松了手,翻身坐起。李承嗣骤然吸进一口气,跪在地上不停呛咳。 一只有力的大手按在他头上,李承嗣喘息着抬头,看到孙悦冰冷、恶意的眼神。 他明白了。 孙悦要把之前受的屈辱,统统还给他。 而李承嗣来之前便已做好准备,此刻竟不觉得委屈,只为对方肯接纳自己而惊喜。 他主动凑上前去,解了对方的衣物。孙悦的腿充满了男性美感,肌肉流畅,手按上去只觉阵阵热意,充满了爆发力,内侧因为长年马上生涯摸起来十分粗糙。他掏出还软垂的那物,一时惊住了。 李承嗣十五登基,但在登基前早有数妃,眼下更有一对皇子,绝非不识房事的雏儿。男男情事虽未亲身体验,但也大致清楚。来前细心沐浴,将自己打理干净待宰,已经设想过可能发生的状况;但握着孙悦滚烫男物,竟是立时反悔,只想掉头逃跑。 那物还未硬起,承嗣一手已无法圈住,顶端大如鹅卵,被捅一下只怕真要送命。 孙悦的手催促的往下压了压。 李承嗣心一横,一手搭在孙悦腿上,一手扶着那物,张口含了个头进去,只觉嘴角几乎撑裂,口鼻间尽是浓郁的男性气息。他不敢磕碰了对方,竭力避开牙齿,只以口腔容纳;然而舌尖避无可避,撩到了那物,一股淡淡的苦涩味道弥漫开来,他似乎方才意识到自己正伏 分卷阅读2 在男人私处,脸上腾的一下,烫得有如火烧。 李承嗣生涩的技巧令孙悦极为不满,几乎是揪着头发把对方往自己硬柱上穿。李承嗣躲闪不及,慌忙之中抬手去阻那物,以免被整根捅进去;然而被强力压到舌根,喉咙深处一阵翻腾,只觉头晕眼花,孙悦一松手,他便连滚带爬躲开,握着自己颈子撕心裂肺地呕起来。 他多日寝不安枕食不知味,倒也没呕出什么,只担心孙悦不满,还未等喘息停下便已自觉转回来,扶着已经半硬的男物,主动舔舐,连下面的囊袋也不放过;待对方彻底勃起,便仰了头,竭力想将整根吞下去。那物黝黑发亮,比之前暴涨一倍不止,青筋纠结突突直跳,承嗣哪里吞得下去?只得含着前端努力吸吮,双手不住摩搓根部,只盼孙悦快点释放。 李承嗣闭着双眼,知道自己此时赤身跪伏口侍的样子着实不堪入目,只怕千古以来,从无这等下贱的帝王。而此时只觉耳畔微风一过,身上一暖,竟是孙悦随手将那薄被盖在承嗣抖个不停的身子上。 他心头一热,想要抬头去看对方的表情;然而孙悦大手一按,逼他脖颈抬成直线,缓缓而坚定不容抗拒的插向深处。承嗣由顺从至挣扎,直到惊恐,那硕大的头部竟是擦过喉咙,捅进了食道。 他眼睛几乎睁裂,一手死死握着根部,阻止孙悦再往里进;想要求饶,完全发不出声;急了想咬下去,却觉嘴巴撑得太狠,关节酥软,根本无力咬合。 孙悦似是兴奋起来,捧着承嗣的脸来回抽动;年少的皇帝只觉自己整个变成了一根管子,只是对方一件发泄的器具,除了此事以外毫无价值,只是神智里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始终没有松手。 他手脚无力,眼前发黑,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几息,孙悦抽出那物,大手按住他的眼睛,几股热流喷在他清秀的脸上。 李承嗣只觉得有什么黏黏的缓缓流下脸颊。孙悦移开手,他茫然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还半硬着的阳物,下意识的含进嘴里,将白浊残液吸净,而后仰头看着孙悦。 对方把他拉起来,讥诮地看着少年皇帝胯间的液体——承嗣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射了。 他哀求地看着孙悦,对方扯过破布一样的衣服给他擦了擦脸,而后做了个口型。 李承嗣认出那是“两不相欠”四个字,只觉一块大石移走,浑身力气抽得一丝不剩,倒了下去。 tbc 二 要按李承嗣的想法,孙悦最好是马上领军,去屠了凉国那帮落井下石的狗崽子,一刻都不要耽误。然而哪怕不学无术如他,也知道不能直接打发一个将军单枪匹马去抗十万大军,何况这将军还刚从牢里出来,见着点光都刺得睁不开眼睛。 “前后已经派了三批人马去阻凉军,京里剩下的兵不多了,”承嗣哭丧着脸,“只能给你一万五……” “陛下,”蒙冲脸上斑斑点点的褶子颤了颤,眼皮子都不抬,撇嘴道:“昨儿个伊利山那边有庆王的消息,方将军带了一万人去截了,您不记得啦?” 李承嗣头大如斗。本是觉得不用孙悦也能摆平凉国那群矮子,岂料这次对方来势汹汹,派出去的人马跟块石头一样直接沉底连个水花都没冒,今日连接军报,急得狠了去求孙悦,好不容易劝出来了,却没兵给他带,真是笑话。 孙悦做个手势,要来纸笔,写了十几个名字。李承嗣歪着头端详,只觉字体大开大合,刚硬坚毅,竟然十分好看。 “这个……这个,和这个,半年前你下狱时就已经……”承嗣观察了下孙悦的神色,才说下去,“其余人都被父皇打散了重新编入各军,这三个人在方家老五手底下,一时叫不回来。其他你尽管带走!”他又想了想,道:“沙门卫还有你旧部两千,往返太过耗时,朕令他们径去光明河寻你会合……” “陛下!”蒙冲听了一愣,“沙门卫的兵不能抽,万一孙将军败了……” “万一他败了,你我就都死在这,留着干嘛?”承嗣怒了,将几份军报劈头砸在蒙冲脸上,“还有,各家亲兵家奴平日养的够肥,这次也都拉出来遛遛!蒙相,朕不是在问你意见,朕在命令你!” 蒙冲平日再看不起这小皇帝,话说到这份上也不敢再顶,只得连连躬身谢罪,眼珠滚来滚去寻觅对策,只觉一道冰冷视线刺了过来,后颈寒毛刷的立起,被这杀意惊出一身冷汗。抬头细看,孙悦眯着眼冷冷打量着他。 孙悦退出人们视线太久,蒙冲似乎这才想起面前这人绝非良善之辈,当初三元关一战打得司徒父子抱头鼠窜,五万降兵眼都不眨全斩了,当真是流血漂橹,焚尸的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月,关前恸哭痛骂声至今不绝。这种魔头想来绝不在意在这位三朝老臣肚子上直接捅一刀,蒙冲闭紧了嘴。 “……御林军加上宫内侍卫,也有三四千人,火器营眼下弹药不足,只能当枪兵使,孙叔你都带去……兵贵神速,连夜出发,朕另给你征人送辎重,最迟不过半日……” 李承嗣绞尽脑汁,把手头零碎兵马全部挤出来,孙悦只漠然听着,也不与他对视,直到皇帝再想不出了,才点了点头,自去整军。 蒙冲被孙悦压得半点不敢插话,直到出了偏殿才长出一口气,唾道:“一个哑巴,带什么兵,呸!”继而左右看看,快步走开。 承嗣躺在龙床上,翻来覆去。他数日未曾合眼,本以为会沾枕即眠,但连日来事情纷杂,争先恐后涌上心头,竟是难以入睡。只要一闭眼,就看到孙悦来辞行时的样子。 士族油水难刮,哪怕是天子敲到头上来也只哼哼唧唧拼了千把人出来,不算沙门卫那两千,孙悦总共只带了一万人。好在第三批迎击凉军的人马尚在与敌军隔河对峙,待孙悦赶到可以全盘接手,这家伙带兵太粗放,希望他不要把朕的家底挥霍得太狠…… 李承嗣翻了个身。 ……其实孙悦也不丑。身长八尺(注),浓眉入鬓,冷漠刚毅,肌肉结实,一身沙场上带下来的威压气势;临行前承嗣仰望着那个人,一身黑铠,斜挎长弓,长枪在旁,端坐马上,整个人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那一瞬间李承嗣只觉得,只要有这个人在,大衍就是安全的,绝没有人能突破他的防线。 “万一孙将军败了……”承嗣拒绝思考这个可能。他把孙悦找出来,给他人马,孙悦就应该赢,只要一到,就把凉军打个七零八落,危机解除,各回各家。 作为大衍不败的传说,守卫李氏江山的战神,不知有多少大家闺秀倾心,可惜竟是个断袖。 断袖……李承嗣又翻了个身,脸上微红。天牢里的一幕似乎 分卷阅读3 又回到眼前;他还记得孙悦那物握在手里的感觉——粗大,坚硬,相当有分量,搏动有力,含在嘴里似乎还不安分的微微跳动,紧贴粘膜的搏动感震动着,某一刻只觉跟自己的心跳重合,不疾不徐一声声砸下,耳边再听不到其他,仿佛天下之剩下他们两人。 被按着捅到底时,除了生理的不适,竟然也有种异样的快感。将自己全盘交出去,一切都掌控在对方手中,被彻底的侵占、掠夺、侮辱……因为对方是孙悦,所以羞辱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 他舔了舔唇,觉得口中有些空虚。 不过日间并未做到最后,想到将来孙悦得胜归来只怕还要讨剩下的一半,那硕大得近乎畸形的东西要真正捅进自己身体,承嗣还是一阵惊恐,下意识地摸了摸下身。 ——绝对进不去。 这么想来,他还是不要回来的好。最好被凉军远远一箭,砰地钉在地上…… 不不不,还是得等他打赢了再说,先赢了,凉军败了,再中流矢…… 还是不保险,应该在他回军路上安排几个人,只装作传令,走近以后用机弩射,瞄的准些。 这人的眼神也太惹厌,最好剜了去,看人总是往下三路扫…… 可是如果孙悦死了,以后再碰到这种事怎么办……方家老五太不听话……余下一帮酒囊饭袋,整日只知道祖宗礼法…… 朦胧间,他看到孙悦站在面前,面色惨白,衣甲凌乱,浑身是血,咽喉插着半根断箭,一动便在半空中颤来颤去,阴森森问:“承嗣,何故杀我?” 他恐惧地抬头,见孙悦眼眶空空,只剩半汪血水,粘稠暗色的血还在缓缓滴着,滴在地毯上,床单上,自己的脚上,脸上…… 他被一具冰冷、僵硬的躯体压在身下。 明明张大了嘴,却喊不出声音。 孙悦咧嘴笑了笑,这笑的效果堪比承嗣从小到大听过的所有鬼故事,他紧紧闭起双眼,四肢僵直,一动不敢动,只盼这人看不见自己。 没了眼睛的孙悦还能不能看到尚待商榷,然而摸得到是肯定的。一只冰冷有力的臂膀将天子捞在怀中,手下用力,刺啦一声轻易将皇帝剥得精光,僵尸般的大手确认般在他身上捏来捏去,承嗣养尊处优细皮嫩肉,被这粗茧遍布的男人手掌捏得生疼,身上满是沾血掌印。 孙悦摸到下腹,似是十分满意,开始掰他的腿。承嗣只觉一股大力推向两边,两脚被硬生生掰成一字,继续向后按,咔嚓一声,痛彻心扉。 孙悦毫不在意,把承嗣软垂的那话儿拨到一边,两指直接捅进他后庭。 李承嗣只觉一股凉意从最私密的地方侵入,渐渐上侵,整个人都像是被冻住了。他张嘴大喊着什么,也许是在呼痛,整个画面却寂静毫无声音。 孙悦拨弄着自己的东西,似乎是想要塞进少年皇帝身体里去;但那物摆来摆去,虽然粗大异常,却始终硬不起来。承嗣无助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下一刻,他惊恐地张大眼睛,孙悦噗地一声将喉咙上插的断箭拔掉,任凭血开始狂飙;接着用力从肩背上拔了几根箭,长长短短握了一把,将箭尖对准承嗣身下。 李承嗣颤抖着双手强撑起身子,想要拖着这幅躯体退开;然而不等他挪动一步,孙悦已握着他腿根,将一簇带着血和碎肉的箭戳进了承嗣后庭。 他痛苦的大叫着,只觉孙悦的手不断押着箭支深入,刺穿了肠子,刺穿了内脏,他手中的箭似乎永远到不了头,只有不停的深入,深入。 他觉得自己的胃和心脏都被捅破了,全身的力量都随着鲜血汩汩向外喷涌;然而那血中的热意让他又有些不知所措,浑身火烫,鼻息中似乎都喷出了火苗。 他下意识向那冰冷的身躯贴了过去。肌肤甫一相触,那凉意上身,便稍稍缓了他身上的火,于是手脚并用,紧紧扒了上去。 他下意识的蹭着对方健美雄壮的胸肌,将那不显眼的乳首含入口中,轻轻咬啮;下身的箭矢似乎都不够深,只盼对方再戳重一点,将自己整个人穿透。 孙悦手下用力,箭尖自承嗣胸口破体而出,整个被染成鲜红,似乎还挑着承嗣内脏碎片。 承嗣只觉整个身体以这簇箭为中心散发出难耐的瘙痒,随着孙悦手用力扭动,箭在体内转了半个圈,像是把体内腐肉全部刮成碎屑一般的畅快。 “再来……”李承嗣闭着眼睛全心体味着体内那带着铁锈的搅动,只觉口中无比空虚,蠕动着伏到孙悦膝下,将那软垂之物一口吞下,竭力吸吮起来。 孙悦摸了摸他的头发,怪笑一声,手下猛然用力,将那簇箭使得犹如一柄长枪,进进出出,带出无尽血水;李承嗣两眼失神,身体被捅得一会儿蜷起,一会儿张开,早不知被戳了几个洞,只顾着将一张小脸凑在孙悦身下,咬住了不放,似是婴儿含住了奶嘴,怕被人夺走;他身体里弥漫出无尽快感,继而浑身制不住的抽搐,龙根断断续续开始喷精。 孙悦俯下身,亲了一下那根东西,承嗣带着满身大汗惊醒,胯间一片冰冷黏湿。 四下里传来遥远的吵闹声、脚步声,李承嗣看了一眼钟,自己不过睡了两刻钟,怒道:“何事喧哗?!” (未完) 三 话一出口他便察觉不对。殿内竟是空无一人,宫女内侍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御林军及宫卫俱已被他遣去助孙悦,整个京城不足五百人留守,可谓毫不设防,极其脆弱。他并非没有想过万一敌军趁势而入的后果,但是如果孙悦都守不住,这些人马留在京师护着自己一个人又有什么用?带着那帮酒囊饭袋迁都?连京城都守不住,又能逃到哪儿,难道还能把战火引到祈年半岛上不成? 然而凉军绝不会这么快就打到宫内;来者不善,无人来报,难道是哪个乱臣贼子……? 承嗣竖起耳朵,外面人声嘈杂,无人应答,杂乱脚步声快速散向两侧,似要合围。 他一跃而起,随手抓了块玉佩,几步跨到西间后窗前,轻轻推开,果然不见值夜的亲信。承嗣随手将玉佩丢到窗外,虚掩了窗,返身入内,掰动龙床旁机括,一阵极细微的轧轧声响后,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洞口,隐约可见几级台阶;他手臂一撑轻轻跃入,接着按下洞内机括,洞口悄无声息的消失,恢复如初。 李承嗣摸黑走下几级台阶,便见眼前一花,有人点亮了烛火,迎上前来,纳头便拜。承嗣不耐烦地挥手叫他起来,低声问:“何处能听到上面动静?” 那侍卫利落地叩了个头,一语不发,带着承嗣朝里走了几步,朝左一转,推开一扇门。 少年皇帝皱着眉踏进门,同时听到模模糊糊的对话:“……不见…… 分卷阅读4 逃了……”“……眼看着……进去的……去搜……” 房间很小,仅有一几一榻,毫无装饰,声音自一个半人高的箱子发出。 那侍卫放了烛台,翻出两个包裹,过来伺候承嗣换衣服。 李承嗣一边听着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一边懒洋洋的张开手。那侍卫麻利地将天子剥了个干净,抖开一套衣裳,替承嗣换上。 “……时间……不可能……” “报!……青龙珏……窗外……” 纷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粗布触感令承嗣十分不快,他别扭地掸了掸衣袖,才抬眼打量了下面前之人。 青年侍卫单膝跪地,为榻上的少年天子换靴;许是在地下待得太久,他面色白皙得诡异,与那一身利落黑衣十分不配。将承嗣一身打理好,再次确认没有纰漏之后,他俯身去收拾天子穿下来的睡袍,摸到冰冷的精渍,面上不易察觉地一红。承嗣十分敏感,瞥了一眼他英俊的侧脸,似乎想说什么。 “依蒙相所见,那人此时……?”周围没有杂乱的噪音,这句话比先前清晰了些,似乎是有人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交谈。 “……历来……密道……宫中那位交待了……” 承嗣听到蒙冲的声音,颇为恼怒地一扬眉;然而关键之处听不清楚,让他大是心焦,恨不得钻进箱子里去听个明白。 “不妨,暗中派人……出口守住……放把火……” “蒙相……真是智珠在握……佩服……” 声音渐渐远去,两人去得远了,继而箭矢破空声连响,承嗣知道外面的人在放火,他站起来来回疾走两步,急速思考。 密道历来只有皇帝,太子和正宫知道,密道中守卫更是绝对忠心,此时能说出密道出口的人是谁不问可知。难怪殿内空无一人,必是太后处有何手段。 没想到太后也参与了此事,自己虽然并非她亲手养大,但却是半分不掺假的嫡出,母后怎会做此决定? 凉军眼看就要围城,蒙冲虽然向有不臣之心,又为何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动手? 眼下敌情不明,宫城内外不知是何情形?京内其他官员是否与蒙冲勾结?不知母后是否会对两名皇儿下手,必须打探清楚……然而不知眼下还有谁可信…… 事发突然,承嗣大致摸出事情的严重性,知道已经失控,比庆王那次凶险不少,心中有些惧怕。 “陛下,”青年侍卫解释道,“密道除了您知道的两个出口以外,还有暗河通往护城河,此路机关重重,只有历代守卫者能带人离开,您无需担心,请即刻动身,出城暂避……” 李承嗣摇了摇头,只觉脑中一团乱麻理不清楚,像是忘了什么。他又想了片刻,蓦然想起之前出征的孙悦,蒙冲既然计划已久,岂有不对孙悦做手脚的道理? 他问道:“守卫者,你姓甚名谁,武艺如何?” 青年侍卫恭敬地跪在他脚边,“臣袁希。自小在成大人手下,武艺尚可。” 李承嗣点点头,知道他能被选为守卫者,除了忠诚可靠以外身手必然不弱,尚可二字不过不敢在自己面前托大,又问,“袁爱卿可知我朝战神孙悦?比他如何?” 袁希朗声答道:“若论行军布阵,战场冲杀,臣不如孙将军;若论轻身功夫,拳脚之技,孙将军不如臣。” “好。”李承嗣赞了一声,道:“孙悦正带兵去阻击凉军,你追上去传朕的旨意,不论这一战是输是赢,莫要直接回京,保存实力,向南边退……” “陛下!”袁希抬起头,“守卫者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您,请您同臣一同出京,待安全后再论其他……” “放肆!”承嗣大怒,然而又知道对方忠心,只得极力按压着性子,道,“带着朕太过累赘,必然耽误军机,你且将朕带到孙将军府上,回头来接就是。” 袁希抬头与承嗣对视,明白皇帝决心不可动摇,只得道:“孙将军性多疑,请陛下赐下信物……” 承嗣于睡梦中惊醒,几乎什么都来不及带,哪里有什么信物?他摸遍全身,最后将项上五色丝线剪了,摘下一枚犀角扳指。这扳指已不记得是何时得的,他曾试着戴在手上,松松垮垮的套不住拇指,孙悦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应当认得出。 他索性又撕了半幅质料上乘的里衣,割破袁希的手指沾血写字,寥寥数语交代了当下状况,将扳指包在其中,一并交给袁希,看着他取出防水匣子装好。 孙悦半年前下狱,府邸被封,家人尽被遣散,半年来无人打理,院中一片衰败之景,房门上灰积了足有一指,显是久无人来。承嗣推开门,被呛得一阵咳嗽。他厌恶地看着灰扑扑的蛛网,还是决定就在院子里等。 满朝文武一朝皆反?不可能。宫中起火,天子失踪,必然有人质疑,只看明日蒙冲拿谁开刀,便能看出还有几个人是忠臣。 李承嗣走到院落一角。夜深月掩,四下一片寂静,院角几株玉堂春下铺满干瘪落叶。他忽然回忆起自己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太子的时候,曾经躺在这树下小憩,有人以为他睡着了,在他额角落下一吻,低声念出那句话,惹得当时的自己勃然大怒。 他扶着光秃秃的枝干,不禁低唤:“孙叔……” 忽听背后风声一紧,枯枝断裂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李承嗣方要回头,便觉后脑剧痛,人事不省。 (未完) (的尾巴) 忽听背后风声一紧,枯枝断裂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李承嗣方要回头,便觉后脑剧痛,人事不省。 同时,光明河东岸。 孙悦半身浴血,发出无声的嘶吼,长枪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身侧敌军尽皆倒飞而出! 他纵马上前觑准敌将,闪电般三枪连点,那武将几下架得手软,拍马欲逃,眼前一花,已被直接挑飞! 尸身飞出数丈,砰地落地,扬起一阵黄尘。 数百敌军尽觉腿软,发一声喊,慌乱奔逃! 孙悦舔了舔唇,枪尖轻蔑地朝远处敌军主将点了点。 四 李承嗣醒过来的时候意识还不十分清楚,只觉头脑一片昏沉,嗡嗡作响,口干舌燥。 还未睁开眼睛,便觉手足受缚,轻轻活动了下,果然被绑着。 封了半年的院子里还有人埋伏?蒙冲那老头子何时有这般心计了……难道自己的去向这么容易猜得到? “小子,醒了还装什么!”一声语调生硬的叱骂,承嗣面上剧痛,竟被直接掴了一掌。 他再怎么无能,也是金枝玉叶,从落地就是太子,无数人捧在掌心长大,出门想少穿件衣服都能唬得一干人磕头磕到出血, 分卷阅读5 唯一挨过的耳光便是半年前先帝下的手,这位太子爷当时的回应可是直接踹了龙案。 蒙冲狗贼好胆!承嗣惊怒睁眼欲骂,却不由一怔。 此处既非皇宫内亦非私牢,倒像个普通人家的卧房,自己手足被缚,绳索紧绷入肉,身上还是袁希给换的那件粗布衣裳。面前站着个虬髯大汉,怒气冲冲,想来方才便是这人扇了自己一耳光;稍远处站了两个随从,形貌相似,身形亦颇魁梧。 “老实交待,你与孙悦是何关系!”大汉见他眼珠转动四处打量,不由怒从中来,揪起承嗣衣襟,恶狠狠问道。 不知自己身份?承嗣只觉莫名其妙,眼前这人一身江湖打扮,看来自己并非落入蒙冲一党手中。只是这人如此凶狠,自己处境多半仍旧不妙。 大汉扬手又要打,承嗣连忙叫道:“好汉饶命!朕……真不知孙悦是谁,只是身边没钱,想寻个无人处过夜……” 那人冷笑一声,又是一个耳光,打得承嗣口鼻出血,眼前发花,耳边嗡嗡作响,“……油嘴滑舌,你唤孙悦为叔,当我是聋子?” 李承嗣自打出了娘胎,头一次挨这么重的打,一时竟是懵了,耳际嘈杂,未听到大汉后来说了什么。 “……也罢,你就先替孙悦偿罪吧!”承嗣耳畔异声渐远,便听到这句,惊怒抬头,只见那大汉目中尽是恨意,拔刀出鞘,刀锋指向承嗣咽喉。 ——莫名其妙在此送命?承嗣只觉天下最荒唐之事莫过于此。 “别怕,现在我不会杀你。”刀锋下滑,割开承嗣衣襟,冰冷的刀尖似乎紧贴着肌肤,承嗣被冷气激得寒毛直竖,不敢挣扎,只怕一动便被捅个对穿。 “因为死,实在是太轻松了,你不配这么轻松的就去死……”刀尖缓缓,笔直地下拉,承嗣的衣服被锋利的兵器轻易削开,露出大片养尊处优的白嫩肌肤。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刀尖划到承嗣下体,恶意地贴近胯下之物,李承嗣惊恐地抬头,与这大汉对视。 过去他也曾动兴,令阉人为自己口侍,然而穿着衣服还不妨,一见那畸形下体,当即大倒胃口,兴致全无,无论如何也不愿将龙根戳到那腌臜之地去,由是对旱路行径大为鄙夷,只觉污浊不堪。 难道这家伙竟敢……?!承嗣如遭雷击,一代帝王若被人阉了,确实是生不如死! 那人将承嗣衣衫尽数划破,从胸膛到大腿私密处都袒露在外,只余手臂、肩背和腿上牛筋绳绑着的地方还挂着碎布,半遮半掩之下,竟别有一股诱人狠狠蹂躏的风情,比剥光更让人兴奋。 尚未完全长成的少年身躯不同于女子,虽仍显青涩,白皙皮肤摸上去却并非一味柔腻。皇家未免龙子龙孙娇养过分,身子孱弱不堪大用,自有一套强身健体之法,李承嗣不学无术,正经学问武艺没沾得半点边,身材却出落得不错,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又不似成年男子般浑身疙瘩肉硬得夸张,正是一干喜走后门之人最爱的年纪。 那人将刀随手一抛,丢给角落里两个手下,解了下裳,将半硬的那话儿掏出来,冷冷道:“我向来不近男色,不过既然是孙悦的侄儿,少不得要勉强一下,尝尝味儿。来,先给爷舔硬了。” 承嗣惊道:“放肆!”却直接被捏住下颌,那人便要将腥臭男物塞入他口中。承嗣双目赤红,一口咬下去,却不料对方是练家子,眼疾手快,迅速抽出让他咬了个空,反手又给了他一个耳光,接着手下巧劲一使,将承嗣下颌关节卸了下来。 李承嗣双目瞪圆,极力摆脱,却被那大汉固定住头颅,阳物塞了满口。 腥臊异味和着汗味一起冲入鼻中,舌头被陌生人的下体恶意戳弄,涎水控制不住地流出,承嗣羞愤交加,恨不能就此昏死过去。 那人一边在承嗣口腔中摩擦阳物,一边仔细端详;眼前少年似被迫到了极限,虽口不能言,眼角通红,恶狠狠地盯着他,若目光能杀人,他早已不知死了几千次。 “还挺倔的?”他嘲弄地捏了捏承嗣的脸,“小子,便宜你了,就凭你是孙悦的侄子,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承嗣喉中荷荷作响,似是不忿,那大汉道,“不服?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说到一半,忽觉不妙,连忙抽身,还未躲开,承嗣身子一晃,喉中秽物上涌,竟是如喷射般呕了他一身,那话儿亦未幸免。 大汉脸色铁青,抬手一拳重重击在承嗣心口,将他打得直飞出去,撞到墙上,又滑下来,跌在床上,口鼻喷血。 他被气得发疯,见承嗣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已经污得不成样子,着实不堪用,便直接撕了几下承嗣下身衣服,持枪便要直接顶入。 然而承嗣又惊又怕,后庭不需刻意便已缩得死紧,又无物润滑,那话儿也不过是肉做的,哪里顶得进? 那大汉并非久行旱路之人,识不得其中关窍,怒火愈来愈炽,竟是随手扯下床上勾帐子用的玉钩,朝里一捅。 承嗣眼前一黑,几乎没昏过去,后庭被这一下捅开,当即皮破血流。 那大汉丢了玉钩,趁洞口尚未闭合,一鼓作气整根插了进去。 承嗣手足均被牛筋绳缚着,连番挣扎之下,绳索几乎勒入肉中,然而他半分感觉不到,只知下身如被钝刀切割,有人在自己身上肆虐。 臀部传来两下重重击打,那大汉在身后怒喝道:“放松点!想勒死老子吗!” 接着被揪着头发,狠狠对着墙撞去,砰砰两声,承嗣只觉天旋地转,魂都被敲了出去;待定下神来,太阳穴突突跳动,头颅胀痛,耳中嗡嗡作响,眼中一片赤红。 他不敢再反抗,几乎是麻木着顺从了身后人一切动作,竭力放松,任凭钝器凌虐。 对方的呵斥怒骂都已远去,脑中一切放空。 离宫变不知过去了多久? 自己下落不明,外面必然大乱。 孙悦不知现下如何,可与凉军交上手? 袁希若追到了孙悦,回头寻不到自己,当会追来。 孙悦……孙悦戎马半生,手下亡魂不知几许,仇家可说是遍布四海。 然而他所斩皆是敌人,归根结底,不过是自己父子的刀。 这帮人倒也不算寻错了人。 呵呵…… 遥远的声音传来,支离破碎,似乎是那人在招呼手下。 被翻弄,被摆布,被前后夹攻,被轮番淫辱。 直到一切停止。 一名随从在承嗣血红的双目前挥了挥手,又以刀尖虚刺数下,对那虬髯大汉道:“少主,他好像瞎了。” (未完) ps:作为一篇肉文,应该有轻松的氛围,符合深夜读物的需求……前三场都 分卷阅读6 是黑暗压抑系的肉不是我故意的……保证以后再也没有这么黑暗血腥的情节了 五 车厢内装饰简陋,古旧、干净。 道路不平,尽管驾车之人已十分小心,仍旧颠得厉害。 虬髯大汉一脚架在对面,撑住身子,唾道,“衍国这破地儿……” 接着看了看面前的人,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这废物……罢了!若有半句假话,爷生剐了你!” 李承嗣面上青青紫紫,十分骇人,眼上包着黑布,整个人委顿不堪。他身上已无绳索,然而被喂了药,手脚发软,坐都坐不直,随着车厢晃来晃去,木头一般毫无反应。 那大汉越看越气,道,“怎么着?不说话?嫌操得你不够?还跟爷甩脸子!” 承嗣嘴唇煞白,低声道,“不敢。” “你小子也老实点。咱们虽然是拐向南了,可也没全信了你的,特意绕开了衍京,你若有什么弯弯心思,还是趁早收起来省事。” 远处一声鹰鸣,片刻后马车一停,有人撩开帘子,道:“少主,南边的消息,孙悦确实往他们那边去了……信在这里。” 那大汉瞅了李承嗣一眼,道,“哟呵?看来侄少爷没骗人哪。”他接过信,那下属缩回头去,车子继续动起来。 不紧不慢的马蹄声,车轮轻微的嘎兹声,极细微的呼吸声,和展开纸张的簌簌声。 “怎么,听到孙悦的信儿就来劲儿了?”大汉瞄了承嗣一眼,见他明显紧张起来,终于不是一副人偶样子,不由撇了撇嘴,胡扯道:“凉军渡江了,你那好叔叔败了,就剩了百来人,丢盔卸甲仓皇逃窜,被凉国那兔子将军撵得屁滚尿流,大快人心哪。” 李承嗣如遭重击,喃喃道:“不会的。” “不会?呵呵。”那大汉不再理他,专心看信,目光越往下扫,眉头蹙得越紧。 半晌,他将信纸折好,放入怀中,冲外面喊:“儿郎们,咱们要快点了!今晚不歇,连夜赶路,三日内需得赶到……” 外面应了一声,马车开始加速,车厢内晃得越发厉害,虬髯大汉忿忿地踢了承嗣一脚,见他整个人畏缩地躲了下,又补了一脚,威胁道,“我在外面,你逃不掉,也别想寻死!”接着爬出去,自去换马不提。 李承嗣独自留在马车内,颠得七荤八素,身子慢慢地蜷成一个团。 马车一路疾驰,也并非径直朝着南去,绕了点路去了两个庄子,每处停了半盏茶工夫,那大汉便出门继续催促上路。等到天光渐暗,道路不明,一行人速度不得不降了下来,这大汉便进到车厢去,丢给承嗣一块粟米饼。 承嗣已是饿得狠了,抖着手将那冷硬的饼子撕着吃了,喉咙里干得冒火,又讨水吃,被那人一阵奚落。 那大汉自寻了张毯子一裹,躺下便睡,不一会儿便传出阵阵呼噜声。 月至中天,马车进了祈年地界。 硌车轮的碎石逐渐减少,土质松软,车辙渐深。 承嗣唤道,“好汉……” 那大汉睡得正香,呼噜不停,似未听到。 “少主?大爷?” 大汉怒了,起身把承嗣踹个跟头,道,“嚎什么丧!” 李承嗣道,“我要小解……” “憋着!” “憋不住了……”承嗣可怜兮兮的哀求,那大汉被半夜吵醒,简直想撕了他;然而一想确实整天都未放他下去过,只得压住火气,喊停了马车,将李承嗣踹下车去,警告道,“软筋散的效力至少要明晚才能解,你逃也逃不出几步,少玩花样!”又叫了一人看着他去。 李承嗣站起身,向四周伸手摸索了下,摸不到什么,只觉脚下松软,跌跌撞撞走出十几步,不敢再走,就地解决。 天气阴得厉害,半弯月被遮了又现,现了又隐,星星也没几颗,四野里静得可怕。 半晌,那大汉不耐烦道,“磨蹭什么!”旋即一惊,飞身掠出,几下纵跃落到承嗣身边。然而仔细端详,并无异状,这小瞎子正整着衣服,茫然转头朝向他——却未对准,显得格外可笑。 那跟过去的手下冲他点了点头,“少主。” “就知道磨磨唧唧耽误时间!”他放下心来,习惯性的要抬脚踹人。 “你听。”承嗣没有躲,只是低声道。 四野寂静无声,冬日里连声虫鸣也无,气氛有些诡异。 “你搞什么?”那大汉火气更大,打算直接拎他上车走人。 “你听!”承嗣固执道。 “听你个头……”话到一半,骤然收声。 虽无声音,极遥远的地方,似乎有白影一飘。 那大汉艺高人胆大,并不觉怕,只唾道,“什么人装神弄鬼?!”拎起承嗣朝那随从身边一丢,道,“看好他!”便径自迎上前去。 那两人带着承嗣,暂弃了车马,跟着朝前探去。 这荒郊之地既无人烟,又无树木,连野草都无,那白影却忽隐忽现,飘忽不定,令人后颈发毛。 走得近了,才发觉那白影上竟发着光晕,似是人形,看久了只觉眼睛映得发疼,接着白影一晃,又消失了。 那大汉停下脚步,一人道,“少主,前面有人。” 他点了点头,道,“人还不少,不过不似身怀武艺。这些人虽然鬼鬼祟祟,却未必是冲着我们来的,赶路要紧,莫多生枝节。”说罢便要转身。 正当此时,那白影倏地又现,竟是近了不少!两名侍卫皆警惕按刀,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拔刀砍杀。 只听那白色人形处传来一声长叹,说了两句话,声音清朗悦耳,吐字清晰,音调却甚诡异,三人竟是未能听懂,当即面面相觑。 那声音又起,抑扬顿挫,连念一长串话,仍是古怪不知其意。人形愈来愈近,竟似飘在半空;那大汉对承嗣怒道:“你玩的什么把戏?”接着抽刀,纵身直扑上前,冲那人形当头就劈! 当的一声响,那人形一退,斜着歪了下去。接着嘈杂声起,有人喝道:“哪来的不长眼的蟊贼?!” 一团小小火光亮起,一个人手捧奇怪灯火,怒目而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燃起灯火,片刻之间,火光四起,这旷野之中竟是有近千人!人人身 分卷阅读7 着黑袍,只露出半张脸,脸色被手中灯火映得十分诡异。 这边几人虽然武艺高强,一时也不禁骇然,两名侍卫闪身将主人护在身后,那大汉将刀抵上承嗣心口,威胁道:“敢动一动,就直接杀了你!” 对面一人踏上前来,将一奇怪面具推到头顶,露出几道朱砂画的诡异的面孔,不悦道:“诸位半路冲出,刀剑相向,是何道理?”正是先前念出古怪句子的声音。 那大汉松口气,道,“我等乃是过路,误以为遇到鬼怪,莽撞出手,恕罪则个!” 那人将火把凑近些,仔细打量了下这几人,道,“原来如此。你们冲撞天父,罪过不小,请随我们回去,在天父尊前敬一杯酒,方可离去。” 一名侍者怒了,正要反驳,却听那大汉道:“理当如此。还请带路。”他一手扣着承嗣脉门,一面不着痕迹地冲手下使个眼色。 那人点点头,重又带上面具,以奇怪句子向诸人招呼,一时间四野灯火俱熄,只留那人形发着白光。方才几人已经看清,那竟是个不知何材质雕成的人像,正面发着微弱白光,背面则嵌在板内,由二人抬着,在这一群人队首高高举起,那二人自有一套奇怪动作,将人像抬起,转向,一边缓缓行走,一边郑重其事地挥舞。方才见白影忽隐忽现,便是发光的一面被转了方向所致。 有人去将马车赶了过来,那大汉扣着承嗣上了车,一边低声道,“天父?这群疯子……且去看看也好。” 这时那带面具的领头之人又开始大声念着古怪字句,每念一句,那些随行的黑袍人便在胸前齐刷刷摆出手势,不停变换,看的那大汉啧啧称奇,回头问承嗣,“小子,他们在喊什么?” 李承嗣药力未褪,一番折腾下来,手脚均酸软无力,无精打采道:“大约是祈年一带的古语,我不……” 他冷冷道,“你不知道?” 李承嗣无力争辩,只得乱扯一通,“幢幢兽影,食我血肉,仁哉天父,赐我圣火。滔滔巨浪,毁我舟楫,悲哉天父,化我棚席。漫漫黄潮,侵我故土,慈哉天父,予我禾谷。”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衍国真是不知所谓,开国皇帝还是个木匠……” 李承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次那大汉专心朝外看,并未察觉,不然少不得又要挨上几个耳光。 过了两柱香工夫,终于到了个小村落,那群人极有次序地站好,有人将人像抬进个祠堂模样的大厅,带着面具那人站在屋外,拿一根奇怪的棍子,开始冲着人群不停地说着音节古怪的话,铿锵有力,颇为激动,而后将黑袍一脱,上身赤裸,下身只围半幅白布,露出遍体不知什么颜料涂的奇怪线条,开始缓缓舞动,跳跃,似是进行什么仪式。 承嗣被扯着下车,站在众人身后围观。 少时,仪式完成,面具人双手举着棍子,高呼三声,众人齐齐做着手势,低声重复一遍,跪拜一次,各自散去。 那人摘了面具,带着几个壮丁迎上前来,请几人进去。 那大汉也不推辞,大方走进,见人像供奉在最中,便取酒敬了,又奉了一炷香,恭敬地躬了躬身,方退下来,寻思找个什么由头打听点消息。 那面具人却手一挥,有人以托盘呈上四个瓷碗,虽不如何贵重,却十分干净,每个碗内是一筷素面。那人一脸油彩,笑吟吟道:“天父赐福,人人皆有吃食,诸位既然到了,自不能落下,请用。” 那点面自然是不够吃饱,看起来不过是意思意思,那几人留了个心眼,却不想吃这里的物事,正寻托词,承嗣已径自取了碗箸去吃。 那大汉打了个哈哈,道,“我等……” 却见承嗣捂着肚子软软倒了下去,咬牙道,“有毒……” 瓷碗当的一声摔为两半。 (未完) 六 双方均是大惊,那大汉三人刷地抽出兵刃,当得一声掀翻托盘,将几碗面尽数泼在地上,背靠背摆开架势,怒目而视;承嗣滚倒在地,手按腹部,发出微弱的呻吟,脸上伤得厉害,看不清面色如何,然而蒙眼的黑巾已被冷汗浸透,显是痛苦已极。 先前戴着面具那人也颇为惊讶,解释道,“诸位莫慌,事有蹊跷……”俯身便去查看承嗣状况。 那大汉手腕微动,刀光一闪,逼退对方,伸脚踢了踢承嗣,见他仍痛得蜷成一团,嘴唇不断发抖,不似作伪,心下懊恼,暗道不该蹚这趟浑水。没想到千防万防,却要把人质丢了。这庄子古怪得很,己方毕竟只有三人,哪怕对方不谙武艺,千人围上来也颇头疼。实在是托大了。 他们这边一出手,早有人大声呼喊,外面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汇过来;那带面具之人似是个小头领,仍试图解释,道,“此事必是误会,天父所赐,怎会有毒?庄上有大夫,请将这位小兄弟带进去看一看,人命为先……” 这话不说还好,一听之下那大汉心中更是认定了对方别有所图,难道竟认出了自己或者这小瞎子?他强硬道:“不过是个床上的玩物,不劳大驾,请诸位让一让,就此别过。”这是打了先冲出村子,待大事定后再算账的心。 那小头领听了,却极为不满,道,“人命天赐,岂可如此轻贱?此人在我处中毒,当由我处医治,必当还你一个说法。”说着又想去拖承嗣。 刷的一声,大汉一语不发,直接出手,将那首领发冠削去,散发登时披了一身。那首领本是一番好意,谁料到对方竟直接出手,惊怒跳起,大汉冷笑道:“再不让开,下一刀削的就是你的头了。” 他心中懊恼,知道今日全身而退倒是不难,只是承嗣却难带走了,且看他此时手足抽搐,嘴角流下暗红血迹,眼见不行了,便朝手下使个眼色,准备硬闯,刀尖冲下,突然猛力刺了下去,打算将承嗣直接钉死,以绝后患。 谁料承嗣此时刚好痛得打滚,头一偏,竟是有如目见,躲了过去。 那首领见他竟然辣手要杀人,怒道:“天父尊前,岂容你如此!”一声令下,几名壮丁齐齐应声,不知做何动作,屋内突然四处弥漫起白雾,那大汉大叫:“使毒?卑鄙!”挥刀砍翻一人,提气朝外闯,却于半空中头脑一昏,直直摔在地上。 那小首领见此三人皆身有武艺,不敢怠慢,命人寻了猎户栓猛兽的笼子链子 分卷阅读8 ,将三人手足锁得死紧关好,又急忙抱起地上昏迷过去的少年,招呼人去唤大夫。 李承嗣脸上青青紫紫,十分恐怖,眼上又蒙着黑巾,这小首领初时只以为有何隐情,不欲窥探他人隐私,此时将人抱在怀里,感受着承嗣头颅无力地靠在臂弯里随着他动作轻轻晃了下,竟觉心中一荡。将人带到自己房间,放到床上,见那衣服已在地上滚得脏了,便伸手替他宽去外衣,却见到那一身白嫩肌肤上不少恐怖的掌形瘀斑,侧腹被踢得青紫,臀部下身无数指印,还有斑斑血迹。 他抚了两下,心内矛盾,见此时承嗣眉头舒展,似乎并不如何疼痛,便起身唤人送了热水,请大夫暂且外间歇息。 他亲自绞了湿巾,将承嗣一身擦洗干净,又掰开他双腿,将私处亦仔细清洗,只觉这少年虽然面相不能看,身子摸上去却颇为舒服,又联想之前那三人所说,“不过是个床上的玩物……”,不禁有点蠢蠢欲动。 把人捞上来,上过药,换了身衣服,又撤了浴桶,一切收拾停当,他才给承嗣喂下那毒雾解药,片刻后,床上少年微微一动,醒了过来。 他忙问,“还痛吗?有什么不舒服?大夫就在外面。” 李承嗣缓缓坐起来,问:“那三人呢?” 那小首领一愣,没想到对方一醒来竟是这反应,下意识答道:“关起来了。” 李承嗣点点头,道:“看牢些,宇国人力大,莫让他跑了。” 那小首领道:“是。”而后一愣,只觉这少年与先前判若两人,声音冷漠又懒散,却带着种说不出的威势,让人情不自禁的服从。 承嗣察觉到身上换了衣服,问道,“你给我上的药?贵姓?” “是我,我叫杨九城。”他见少年竟是要起身下床,连忙拦道:“你不痛了?先躺下,我去叫大夫进来。那些人是宇国来的?” 李承嗣未理他的阻拦,随口道:“杨九城?杨堂主?你很好。我要见你们掌教。”说着轻轻抬脚。 杨九城这一刹那像是被什么附体,无比自然地握住那只脚,替他着袜,套靴,而后才愣住:“掌教大人……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李承嗣笑了笑,道:“我自孙将军军中来,带我去见他。” 杨九城有些慌乱,吭哧半天,推脱道:“掌教大人……还在祈年半岛上……” 李承嗣站起来,踩了踩靴子,道:“本月天父降临,祈年祭足有一个月,掌教必然亲身到此,莫要骗我。” 被牵着走过一段七扭八拐的路,又下了几次台阶,杨九城嘱他在外稍等,独自进去通报;片刻领他进了大厅,道:“掌教大人,就是这位了。”接着退了出去。 李承嗣眼蒙黑布,不能见物,不知这位掌教在何方位,只朝前一拱手道:“掌教大人好。” 却听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道:“小朋友好。九城说你从军中来?” 李承嗣道:“是。孙将军遣我来,与祈年教打个商量。” 那苍老声音道:“哦?祈年教这些年行事从不张扬,不是岛上的人连听都不会听过,与军方从无瓜葛,这位孙将军更是从未打过交道。” 李承嗣笑道:“凡事总有第一次。天父泽被天下,掌教大人一片仁心,孙将军亦是敬佩不已。” “哦?……”那老人沉默片刻,问道:“恕老夫直言,少年郎看上去可不像军中之人哪。” “是,我从未上过战场,”承嗣爽快承认,“平日只需伺候将军枕席。” 掌教:“……” “少年郎快人快语,倒也可爱。那,这位孙将军遣你来的意思,老夫多半也猜到了。” 承嗣道:“掌教大人英明。自古两军交战,拼的不过是‘钱’‘粮’二字。” 掌教道:“也不尽然。”他问道:“我祈年教虽薄有储备,为的却是灾荒所需。孙将军吃朝廷粮饷,何须向我等开口?” 李承嗣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凉军若过了光明河,大衍岌岌可危,祈年半岛毫无防护,只怕数日便要易主。顾子娴在雍城屠了上千平民,万户皆发卖为奴,掌教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他又道:“孙悦乃我大衍战神,来日若有人能击退凉军,复我国土,必无他人。眼下京中缺粮,调派不及,将军未出京前便遣我来此,曾许诺,来日得胜归来,必双倍奉还。” 那老人沉默良久,慢慢道:“双倍倒也不必。道理老夫自懂得,只是……” 他摇了摇头,道:“大衍境内烽烟四起,这一队人马,未必能解了天下苦厄,只怕是只盆救大火,忙来忙去还是一场空,只苦了百姓……” 李承嗣心中一凛,道:“必不敢忘百姓之苦!然而大厦将倾,有多大力,便要担多重的担子。孙将军不敢夸口说平定天下,也必将竭尽所能……” 那老人叹了口气,道:“老夫活了近二百年,最后却碰着这样世道。唉……”他道:“这个忙祈年教帮了,改日派你军中军需官来,商议详情。少年郎,你眼睛怎么了?” 李承嗣松了一口气,道:“路上遇到歹人……”将事情描述一遍,只略过那档子事儿未细说。又道:“眼下能看到点东西了。” 那老人道:“过来,给我看看。” 李承嗣摸索着向前,一只干枯的手扶住他,接着隔着那黑巾覆在眼皮上,微微使力;承嗣只觉一股热力缓缓透入,双目一阵暖流涌过,又一阵清凉,心中惊诧,不料这掌教居然真有些本事。 那老人松了手,道:“行啦,过两天便散尽了。你且继续蒙着,这几日莫见强光。” 李承嗣沉默片刻,道:“多谢掌教大人!相许之事,感激不尽,不日必将再来叨扰。告辞。”退了两步,又回头道:“祈年教有此仁心,来日必将大行于天下。然而天父二字,颇犯忌讳,掌教大人以为圣父之称如何?” 那老人看着承嗣背影,若有所思。 承嗣令杨九城将三人分别关押,自去寻那大汉,一桶水当头浇下去,解了药性。 那大汉一个激灵,悠悠醒来,见是承嗣,破口大骂。 “省省吧,”承嗣漠然道,“司徒末 分卷阅读9 ,你潜入我大衍所为何事?不会单是来寻仇吧。” 那大汉一怔,道:“你……!你如何知道?兔崽子,你想怎样!” 承嗣只不理他,自顾道:“丢盔卸甲,屁滚尿流,说的是你自己在三元关的旧事吗?”他笑了笑,“知道大皇子不会招的,省了口水,这回轮到我寻仇了。” 司徒末知道不妙,拼命挣扎,可惜身上铁索用来索老虎都成,何况是个人? 李承嗣道:“别怕,现在我不会杀你。” “因为死,实在是太轻松了,你不配这么轻松的就去死。”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承嗣笑了笑,道:“耳熟吗?”他伸足轻轻划了划,碰到司徒末的腿,继而朝上蹭了蹭,点到胯下。 “宇国人都像大皇子这样吗?块头大,这儿也大。” 他嘲道:“你拳头硬得很,不知道这儿……”说着,脚尖轻轻推开那话儿,对准那软软的一坨,用力踩下去,“——是不是也一样硬。” 惨叫声冲天而起,几乎刺破他的耳膜,夹杂着司徒末声嘶力竭的咒骂:“……恶毒卑鄙……胜之不武……我不服!……” 李承嗣足底用力,靴底儿来回碾压,微微笑道:“我向来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他轻快地将重心完全移到那只脚上,像是在玩什么游戏,“——用不着你服。” 轻微的“噗”的一声,司徒末胯下爆出一团血沫,直接昏死过去。 (未完) 七 李承嗣在客房睡下没多久,便被轻轻的叩门声惊醒。 他无比疲惫,又十分困倦,并不起身,只懒洋洋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响,又合上。 来人脚步沉重,走到床前,再无声息。 承嗣待了片刻,迷迷糊糊几乎要再次入睡,十分不耐,道:“何事?” 却听衣物簌簌轻响,接着地上重重一声,那人声音颤抖:“陛下,臣该死……” 李承嗣将黑巾扯下,借着熹微晨光眯眼看去,袁希一身黑衣,跪伏在床前。 他轻轻吐了口气,一身强撑的力气都散了,缓缓躺了下去。 袁希抬起头来,直挺挺跪在他身边,满脸悔恨,眼里布满血丝;那衣服还是别离那日所着,一身沙尘泥土,背上一道鞭痕几层衣衫尽裂,血迹宛然,可想见当日受伤时的惨状。 承嗣不看他,轻声问:“孙悦打你了?” 袁希忍不住再次叩首下去:“臣身为守卫者,擅离职守……陷帝君于险地,虽万死难当此罪……莫说孙将军只是一时气急,便是杀了臣也是咎由自取……” 承嗣道:“别人的地盘,莫君君臣臣的,你我相称就是。让你去是我下的令,他凭什么罚我的人?” 袁希道呆呆地看着那条丢在一边的黑巾,又看看承嗣,似乎想说什么。 李承嗣道:“没瞎。大衍可不会要个瞎子做皇帝。”他翻过身,看了看袁希,道,“起来吧。你没什么罪。时隔这许久,京中情况已定,现在再想做什么已经晚了。你问孙悦讨点人手,盯紧京里的消息,也试试看能不能联络上那些暗桩。” 袁希仍跪着,并未起身,垂首应了声“是。”又道:“孙将军当初带出京的原宫中亲卫,已经交了给臣……” 李承嗣打断道:“你独自一人前来?” 袁希摇头道:“臣还带了十几人,不过祈年教虽非江湖教派,庄内却颇有几个高手,不敢打草惊蛇,是以只有臣一人入庄,其余人等都在二里外候着。” 承嗣道:“很好!杨堂主锁了三个人在东院,你派人去将那两个伴当绑好,堵了嘴先送去孙悦军里。至于那位宇国大皇子……留着夜长梦多,一刀杀了就是,只带首级回去。” 袁希一惊:“司徒末?!他怎会……!” 承嗣道:“我也不知。待到了军中,你去试试,看那两个人嘴里能不能问出点什么。虽然他们掌教已说了任我处理,杀人时还是切记莫被祈年的人瞧见,啰嗦得很。” 袁希应道:“是。” 承嗣又补充道:“祈年教虽有种种大不敬之言辞,但一向偏安一隅,平素不问天下事,父皇看了线报,几次龙颜大怒要派人血洗,却阴差阳错,始终未能下手。想不到今日竟得其助力。这位掌教大人颇不简单!孙悦败了便败了,只要……” “……孙将军怎会败?”袁希疑惑地抬头,与承嗣对焦不准的眼神碰个正着。 “……!”承嗣静了片刻,喃喃道:“果真是骗我。”他坐起身,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切,道:“一万对十万,他还剩多少人?” “并非一万,”袁希有些疑惑,解释道:“孙将军一出京便改了路线,带了一千人朝光明河上游去了。凉军为防水攻,上游守得死紧,孙将军以身为饵,血战一场,手下十停折了六停,斩首过千,连斩十几员敌将,直到凉军主帅也坐不住,尽被引开,其余人等却会合了前批人马,足有两万人,自下游渡河……” “十几员敌将?他伤势如何?”承嗣听得惊心,不由插嘴道。 “……孙将军神勇无匹,并未受伤。”袁希道,“我军主动渡河反攻,凉军辎重被烧,前被孙将军吓破了胆,后有箭阵设伏矢若飞蝗,交手不到一刻便仓皇逃窜,自相践踏,乱阵之中死者不计其数!若非孙将军人手实在不够,这一仗便能吃下这十万大军。眼下凉军已退守雷水城,孙将军南下前设了疑兵,当能拖得几日。这一路上收拢败兵,眼下仍有两万余人,便驻扎在马家屯,距此不过两日路程。” “是了,孙悦南下他必已得了消息,这是在下注了。”李承嗣蹙眉沉思了会儿,苦笑道:“要养活两万张嘴,掌教大人麻烦大了。” 天光放亮,李承嗣便称军情紧急,辞了祈年诸人上路。 半夜里已有人押了那两名侍卫及一颗头颅出发,此时不过承嗣袁希二人,顾着承嗣眼睛尚未完全复原,二人并乘一骑,策马奔驰,另匹马儿空身紧跟在旁,倒也潇洒。 然而承嗣这几日颇吃了些苦头,精力不济,一日下来便觉大腿内侧生疼,在马上摇摇晃晃。这次袁希十分坚持,稍微拐了下方向,终于在太阳落山前到了个小镇,寻个客栈凑合一 分卷阅读 夜。 李承嗣净过身后,问小二讨了纸笔,写写画画涂了半天,又勾出几个圈,交给袁希,道:“这几处是宇国扎下的桩子,叫人看起来,细查往来书信,信禽,看能不能掏出点什么。这边附近,勾出的范围内,必然有宇国内应,窥伺孙悦军情,你且留心……” 袁希接过,只见上面山峦河岳竟是标得十分细致,一道粗线自京西北绕开衍京斜着划向东南,至流沙河而止,堪堪跨入祈年境内;线路周边圈了几个庄子,方位注得十分清晰。孙悦所在的马家屯一带被打上了重重印记,示意有宇国细作出没。他疑惑道:“陛下,这图……?” 承嗣道:“不会有错,朕幼时,宫内不稳,父皇不许朕四处乱走。终日困在那几个地方,只有孙悦常来,这游戏原是玩惯了的。”他顿了一顿,想起自己不过五六岁,眼蒙黑带骑在少年孙悦肩上,由他扛着在院内溜达,孙悦常故意绕圈,转弯,假作走过了极远的距离,哄这太子一起走遍幻想世界中的奇山恶水,讲了数不清的古怪故事。这些故事承嗣往往听过就忘,然而孙悦走的步子却记得格外清楚,事后每每能准确画下,嘲笑孙悦将这山与那山放重了位置。回想往事令他心中暗叹,道:“司徒末不知朕的身份,并未加意提防。何况,这毕竟是在我大衍境内,”他笑了笑,“每一道河沟都刻在朕心里,就像小时候那院子里一草一木,便是真的瞎了,朕也能画得出。” 袁希心中敬佩,道:“陛下天纵英才,乃我大衍之福。” 承嗣却摇了摇头,道:“只怕正相反……若父皇还活着,大衍必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袁希惶恐要跪,他随手拦了,道:“早些睡吧,明日与孙将军商议后只怕还要派人去截西南诸军,截不来,就只能杀了……” 正当此时,只听外面脚步声响,到得门前,似有迟疑,半晌传来两下叩门声。 袁希早已闪至门后,身畔宝刀无声中缓缓滑动,小半出鞘。 承嗣蹙眉道:“哪位?请进。” 只听到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低声道:“是我,杨九城。”接着便推门进来。 杨九城不通武艺,承嗣并不如何担心,一个眼神,袁希早已悄悄闪身,身体如片布帛贴到高处,与昏暗的房间融为一体,一双如鹰隼的利目静静注视着来人,随时可一刀劈下,结果这位堂主性命。 承嗣坐在桌边,那地图早已不见,他也不起身,问道:“杨堂主深夜来此,有何贵干?莫非掌教大人有什么话?” 杨九城返身将门掩好,似有顾虑,然而看着昏暗烛光下少年纤细身形,又觉说不出的勇气,踏前一步,颤声道:“与掌教大人无关……他老人家神通无边,你的眼睛最多两日便会回复如初……只是我想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私自追来……”他端详着承嗣,这少年脸上青紫已消了大半,嘴角处被殴的痕迹尚在,显得脆弱而无助,“李公子,跟我走吧!” 李承嗣莫名其妙:“?” 杨九城早已不是那天祭祀时满身油彩,脸上画满奇怪花纹的打扮,眼下衣着如普通乡绅,然而身量颇高,看得出肌肉结实,李承嗣并未亲眼看到他大开大阖的祭舞,也觉得这人举手投足间似有奇异韵律,诱人心神,颇为养眼,只是神态尴尬窘迫,似有难言之隐。 杨九城鼓足勇气,道:“那天我见你……便知道那几人并非良善,你要复仇,我并未阻你。但天父赐生命于万物众生,便不忍见其身受苦楚……” 李承嗣只觉这人颠三倒四,道“哦,天父说我该放过他们?” 杨九城额头冒汗,道:“是,天父曾言,人善而能忍……不不不,我是说,你不该受这苦。”他像是落水之人终于抓到块浮木,忙接下去道:“天父愿众生皆平安,喜乐,欢愉。你年纪轻轻,受此大灾,太过可惜。何苦再任人摧残。” 他激动地伸手握住承嗣肩膀,只觉手下躯体单薄瘦削,怜爱之意油然而生;承嗣面无表情地看了下这只手,耳边只听道:“天父教导万民,并非单单赐一口吃食;他还赐予众生洁净的灵魂,让人们正视自己的欲望……性事并非污秽,亦非发泄,灵肉交融,身心皆愉,才是正道。那三人被俘,你已脱虎口,何必又自投狼窟?” 李承嗣哭笑不得,不知那位掌教如何跟手下介绍自己的身份,竟惹来这番教训。他顺口道:“做那事痛得很,何来身心皆愉之理?” 杨九城认真道:“便是男子居于下方,亦可得无尽欢愉。” 承嗣笑着仰脸看身旁这人,杨九城眼中只觉这少年懵懂可爱,又屡遭虐待不知世事,压抑不住,俯身揽住他躯体,微一用力,将人半抱起来,轻松几步送到床上,柔声道:“我来教你。” (未完) 八 李承嗣懒懒地看着杨九城握着他的手指轻吻,道:“总会痛的。” “不会。”杨九城笃定道,“只会让你舒服……” 承嗣想到孙悦那近乎畸形的恐怖器官,心中一动,应道:“是吗。” 杨九城察觉到这少年软下力气,似是默许,心中大喜,道:“只要双方都有心……”他取了那条黑巾,将承嗣眼睛蒙上,绕到脑后,捋了捋承嗣秀发,将黑巾打个结,道:“你莫要多想,好好感受……” 李承嗣眼前一黑,原本昏暗的烛光被遮去,耳边声音似一下清晰了数倍。 有温暖的唇缓缓印在他额上,接着一路向下,在耳畔逗留不去,炽热的男子吐息吹拂在耳边,他略微不安地动了动,却被温和而不容抗拒地按住,接着有湿热的舌舔舐着他耳后细嫩的肌肤。 李承嗣轻轻“唔”了一声,那处被反复吸吮,渐渐发烫,全身都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和期待,像是懒洋洋泡在温泉中,只任水流缓缓冲刷。 杨九城动作轻柔而娴熟,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心理和身体上的不适。 他闭着眼,知道袁希在守着,且杨九城祖宗八代都在密报里有载,算是知根知底,并无其他担心,只放松呼吸,任他动作。 胸前微凉,杨九城一边撩开他衣襟,一边吮着他的耳骨,牙齿时不时轻轻啮咬,带来一阵阵酥麻。“……别怕……我不会弄痛你……”对方微微喘息着,似是怕他不安,出声安抚。 他含糊地应了声,觉得一边耳朵几乎要被吮化了,轻轻推了推,杨 分卷阅读 九城顺势吻上他颈子,一路下滑,舔了舔他右胸前米粒大小,半透明的乳首。 李承嗣并非女子,平日并未特别留意过此处,不适道:“痒,莫碰。” 杨九城又舔了舔,道:“之前未被碰过?”接着伸指按住左边小粒,缓缓用力揉动。“若多多抚摩,时日久后,男子亦可由此得趣。”他手指轻按,抬起些许,逗弄那极细微的肉芽,待它微微立起,又用力按了下去,“天父赐下的每寸肌肤都有其用处……” 李承嗣不愿听他在此时啰嗦天父如何,微微侧身,右胸微挺,杨九城见那乳粒凑到唇边,便不再多嘴,吸住那片皮肤,舌尖来回逗弄,接着手上不停,将承嗣下裳剥了个干净。 承嗣被蒙了双眼,只觉赤裸肌肤感觉灵敏了不止一倍,肉贴着对方未褪的衣物,最微小的动作都能捕捉到。 “放松,我会先插一根手指进去,莫要紧张。”他只觉一只手握着他大腿根,轻轻拉开,接着又有一只手按上后庭,动作不紧不慢,只在周围揉搓,打转。 数日前才遭蹂躏的地方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承嗣有些后悔,道:“轻些。” 杨九城安抚地俯身吻了吻他侧脸,道:“莫怕。你越是紧张,越是会痛。”手上微微用力,却未去戳弄,只反复在会阴前后一带揉搓,按摩,让那处逐渐放松警惕,不再缩得死紧。 “男子此处不似女子,并非天生交合所用,咬合之力甚大,你莫要死锁,此时该向外用力,只当自己在出恭……” 承嗣脸上一红,有些恼怒,却依着这命令照做了,只觉下身微凉冷风灌入,又不适地一收。 “很好,就是这样。”杨九城涂了些东西在手上,道,“沾些膏脂,进得容易些,不会轻易受伤。” 承嗣只觉那在后处按揉的手指滑腻,再放松时,便觑准时机,叩扉而入,深入体内,不由闷哼一声。 “不痛吧?”杨九城停了片刻,待承嗣那阵反射性的紧缩过去,开始轻轻活动手指。 “不……不痛。”承嗣目不能视物,下体被异物所侵,那手指还在缓缓抚摩内壁,不时用力轻按,感觉十分诡异,道:“有些便意。” “这就对了。放心……”那手指扩张着紧张的后口,摸到内壁一处,顿了顿,开始轻轻抚摸,如顺着动物的毛。 李承嗣“咦”了一声,道,“这里舒服。” 对方并无回应,他只觉那手指反复捋着那处,身体酸软,有种说不出的快感渐渐蔓延,叉开的腿有些发颤,阳根渐渐硬了。 “用力些……”他声音发抖,有种急切想要得到点什么的感觉,手不自觉地摸向下腹,却被轻轻挡开,接着,阳物被一阵湿热包裹,杨九城将那物含了进去。 湿热的舌舔遍那物全身,灵活地翻出头部,反复吸吮;后穴手指配合着按压,顶动,李承嗣只觉前后两处快感源源不断,身体要被揉搓出水来,求饶道:“别只吸那里……” 唇舌稍离,李承嗣松了口气,接着硬物根部被温柔舔舐,后处不知何时又被插了一指进去,两根手指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并起,捏弄揉搓内壁,承嗣觉身体芯子被不停翻搅玩弄,喘息着分着腿迎合,阳物顶端有透明的液体滴下。 杨九城将两个囊袋也吸咬一阵以后,又回到那物顶端,吸尽那澄净液体,开始将整根吞入,并竭力含到根部,停住不动,以咽喉软肉刮擦阳具肉棱处,手指同时用力,李承嗣招架不住,发出一声呜咽,阳物突突直跳,涨了一涨,便要痛快泄出。 岂料杨九城突然抽出了手指,承嗣身后一空,正觉难受,前端也被吐出。突然被打断令他有些茫然,本能地伸手去握,却又被压下。 他焦躁地道:“做什么?先让我射一次……” 杨九城笑道:“先忍一忍。现在若是让你出精,等下进去你会不舒服的。” 衣物窸窣声响,承嗣手里被塞进一条滚烫之物,触手柔滑,已是硬了。 杨九城塞给他一个小盒,道:“涂些上去。少了无用,多了太滑,开始时容易一进到底,反而不好。” 承嗣微微喘息着,还未自方才的快感中平复出来,依言沾了膏脂,握着那物涂抹;那物被反复捋着,又涨了一分,杨九城气息不稳,道:“行了。” 承嗣只觉自己双腿被再次分开,私处一阵热意袭来,刚被开过的小口被什么光滑而有韧性的东西抵住。 “莫怕,不会痛的。”杨九城拍了拍他侧臀,再次叮嘱,接着用力一顶。 李承嗣呻吟一声,被玩弄得酥软的后口轻易地将对方吞了进去,果真未觉痛楚,只觉充实,方才被冷落而觉得空虚的甬道被填得发胀。 那物进了半根,便停住不动,等承嗣习惯后再慢慢挺进,如此进进停停,插到底时,承嗣已自觉张开腿,环上对方雄腰。 杨九城不停地吻着承嗣胸前,锁骨,下颌,道:“乖……我要动了……”接着阳根微退,猛力一插。 承嗣随着这一撞呜咽一声,只觉那股酸胀快感又开始抬头,脚趾酥麻;杨九城深深浅浅地插弄,不再讲话,只奋力将自己埋入这少年体内,如锤如凿,连番抽插,享受阳具被紧箍着的极致快感。 李承嗣阳根笔挺,被压在小腹上,随着两人的动作不住摩擦,又开始滴水;杨九城伸手握住,配合着顶动动作,抚慰着少年漂亮的性器。 “舒服吗……”内壁被捣开后温顺地吸吮着他的阳具,杨九城浑身发热,连番捣动之下,顾及承嗣感受,问道。 承嗣“嗯”了一声,催促地道:“舒服……再用力些……” 阳具被粗鲁撸动,后庭被塞得满满,他闭着眼,微张着唇,全身泛着情欲的红潮,连吐出的气都带着十足的淫乱。 杨九城魂都被吸走,只觉控制不住,在这柔弱少年体内乱冲乱撞,狠狠搅动,恨不得一辈子待在里面,与这少年长成一个;润滑的膏脂令他进出十分顺畅,打出淫靡水声,承嗣听在耳内只觉两颊滚烫。正被才认识两天的男人狠狠捣弄的事实令他一阵眩晕,然而前后两处快感喷涌,令他只能微张着嘴喘息,什么都不想去思考。 他双腿使力,箍着杨九城的腰,几乎是将后穴送上去,被那粗硬之物深深贯穿! 对方并未脱光,他光裸躯体被布料蹭过,竟生出种轻贱 分卷阅读 的快感,自发地伸手揉搓自己胸前两粒。然而那乳首并不如何敏感,承嗣被干得失神,手下失了分寸,直拧得那处皮肤发烫。 杨九城被这动作惹得心旌神摇,喘息道:“乖乖,这会儿不怕了?”拉过承嗣的手,令他摸着两人结合处。 李承嗣眼前漆黑,只感觉到身上男人肌肉结实,胸膛起伏,手中摸到一截湿淋淋的粗柱,大部分捅在自己体内。 他反复以手摸索,难堪而兴奋,阳具突突直跳,几欲喷精。 杨九城被他摸得欲火难扼,缓缓抽插几下,狠力顶入! 承嗣被插得大叫,只觉后庭似被擂破的鼓,轻易突破,肠道被狠狠插弄,速度越来越快,那钝器如捣药般疾速擂在体内,内壁几被捣毁! 他抓住杨九城手臂,不知是要求他停下,还是求他再快一点! 身上男人似乎不知疲倦为何物,速度丝毫不缓,将肉柱反复楔入肠道,似欲将肠子捅破,射进内脏深处!承嗣浑身发僵,硬撑了片刻,脚趾抽搐两下,体内猛地绞紧,疯狂痉挛,阳具一波一波喷出白浊体液。 杨九城手上不停,撸动着那跳动着喷精的阳物,下身顶入承嗣体内最深处,被肠道又绞又吸,些微痛苦伴随着巨大的、潮涌般的疯狂快感将他淹没,在承嗣抽搐着射精的整个过程中,他一直牢牢钉在这少年体内,强压欲望,几乎是死过一回。 李承嗣全身汗湿,失神地喘息着,肠道极度收缩后渐渐放松下来;他并不知道杨九城手臂上已被他抓出数道血痕。 待他缓过劲来,只觉后庭出仍有硬物杵着,颇不舒服,便要抽身。 杨九城却取了什么放在他嘴边,道:“乖,吃了这个。” 承嗣道:“这是什么?” 杨九城道:“是能让你舒服的东西……莫怕……泄一次药性就过了……”他将药丸按在承嗣唇上,承嗣嘲道,“也是天父赐的么。”犹豫一下,张口含了,甜丝丝的入口即化,刚刚才喷发过的身子又渐渐火热起来。 宫内这类助兴药物不少,但分量、药性都控制得十分严格,更无人给皇帝用那倌儿用的药,承嗣服下后只觉全身发烫,肠道骚痒,只想被狠狠插弄一番。体内按捺良久的硬物察觉到肠肉反复吸吮的邀请,这才开始动作,承嗣几乎是欣喜地接受了这番顶弄,含吮了那硬柱半日,自己阳物又渐渐抬头。 他被方才的高 潮和这药性冲得头脑发昏,耳边听到杨九城似乎在说什么几浅一深,完全是一耳进一耳出,毫不入脑,只知道大张着腿迎接肉 棒穿凿,脑中浑浑噩噩,一会儿想着孙悦那东西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一会儿又想到还有个忠心耿耿的袁希在,可以叫下来一起。 杨九城突然将硬物抽出,承嗣只觉极度空虚,后穴一张一合,茫然地问:“……怎么……” 耳边有人说:“叫声夫君……就……” 他脑中空空,并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向下伸手,只要能止得了这麻痒空虚的饥渴…… 手再次被温柔地握住,按到身侧,那个声音再次诱导道,“来,叫‘夫君’……” 他如鹦鹉学舌,无比顺从地颤声道:“夫君……” 身上人动作一滞,而后动作强硬地将他横放在床上,令他脊背倚着墙壁,两腿冲外高高架起,接着,粗硬的阳物狠狠冲进渴求已久的肠道,疯狂捣弄起来! 急速的冲击令他的背不停撞击着墙壁,但他丝毫不觉得疼痛。 他甚至想将个铁爪捅进体内,将内脏全部抓烂挠碎,再将烂肉全部挖出来,将身体整个掏空! 杨九城的肉柱凶猛地攻击着,然而承嗣已分不清什么是快感,那蒙眼的黑布松松欲落,承嗣失神的溢出大颗大颗眼泪,浸透了黑巾。 杨九城俯下身,胡乱亲吻着承嗣沾满汗和泪的脸蛋,狠狠抽插顶弄! 他腰肢连打,早忘了什么深浅,每一下都恨不能将承嗣钉死! 承嗣大腿不自觉的颤抖,抖动越来越厉害,终于忍不住大声呻吟,肉柱不停流出液体,被连续狠操几下,精液抑制不住,朝天喷射,溅了杨九城一脸。 他满脸是泪,肠道较前次绞得更紧,几乎将体内硬物勒断。杨九城怒吼一声,肉具暴涨,艰难地抽插两下,顶开拼命收缩的肠道,插到最深,将炽热的种子悉数喷洒在年轻天子体内。 一声巨响,撞击声,呼啸声,怒喝声,噗嗤一声闷响。 李承嗣只觉温热的液体喷了自己一头一脸,吓得大叫,不住后缩,令那物滑出体外。 他扯下那黑巾,茫然看去,只见门已被击得粉碎,袁希宝刀出鞘,单膝跪地不住喘息,刀尖指着门口一人,刀锋不住颤抖,似是十分迟疑。 被刀锋所指那人空手,脸色极度恐怖,看也未看地上的袁希,双眼直勾勾盯着承嗣,目中说不尽的愤怒、痛苦! 杨九城心口一截枪尖破出,头颅轻垂,已然气绝。 (未完) 攻一袁希 攻二司徒末,干掉了 攻三杨九城,干掉了 加快进度 九 门口那人身长八尺,高大魁梧,一手扶着门框,气得手抖,浑身杀气凛然! 那枪尖漆黑,闪着冰冷恶意的光,只要再多一分力,便能将承嗣一道钉死在墙上! 李承嗣被扑面而来的杀气吓得紧紧贴在墙壁上,半个字也说不出,牙关不受控制地格格轻响。 他衣衫凌乱,单薄而白皙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双腿屈曲,腿根沾满白浊。 然而那人并未走进来;过了似乎有一年那么久,他松开手,转身走了。 李承嗣骤然放松下来,剧烈喘息,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孙……孙叔。”他茫然看了看袁希,对方回望着他,神情亦是无比惶恐。 “他疯了!杀了杨九城,怎么跟祈年的人交待?”李承嗣简直要抓狂,然而孙悦转身前那个痛苦而绝望的眼神又令他害怕起来。 有种莫名的感觉,如果现在任他走了……只怕以后永远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他记忆中的孙悦一直温和而宽容,从来不是外人口中那个嗜杀的魔鬼形象。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像是受伤的野兽被逼到穷途末 分卷阅读 路,双眼血红地低声嘶叫。 他顾不得思考其他,一跃而起,奋力抽出那杆沉甸甸的铁枪,手臂一抹脸上血污,看也不看床上的尸体,随手抓了件衣服披上,吼道:“处理干净!”抬脚追了出去。 有被吵醒的客人偷偷窥伺,被承嗣浑身是血冲出的样子吓得紧紧关上门,只求莫要惹祸上身。 “孙叔!” 孙悦走在长街正中,一手牵马,脚步沉重,似未听见。 李承嗣外袍之下空空荡荡,被夜风一吹觉出几分凉意,打个寒战,道:“孙叔,你去哪里?” 孙悦站定,沉默片刻,随后也不回头,只手指一扬,一物携着风声飞向承嗣。 李承嗣接在手中,借着月光一看,是个犀角扳指,颜色陈旧不起眼,只因为过多的抚摩而显得十分光滑,尺寸过大,比自己拇指粗出一圈,并不合手。是自己让袁希带给他的信物。 他如被五雷轰顶。这是什么意思?还给你?不干了? 将那两万大军和自己全舍了,撂挑子? 他几步赶到孙悦身边,将枪塞进他掌中,哀求道:“孙叔……” 孙悦不动,不看他,似在强忍。 “这个给你了,别……别还给我,给你的就是你的。”他又胡乱将那扳指塞进孙悦怀里。 那马儿甩了甩尾巴,不安地原地动了动蹄子,转过头来,黑宝石般的眸子看向这两人。 孙悦终于动了动,伸手把那东西掏了出来。 李承嗣只怕他又要随手一扔,崩溃地双手紧紧抓住孙悦大掌,让他将扳指攥在拳中。 孙悦缓缓回过头看着他,目光复杂难解。 “你……你别生气,他并非犯上逆臣,”李承嗣仰视着他,结结巴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朕允了他的……” 孙悦绝望地闭了闭眼。 而后一把捞起天子腰肢,在承嗣猝不及防的惊叫中翻身上马,四下打量一眼,催马朝着一处去了。 这镇子不大,妓馆生意清淡,这会儿已是深夜,客人不是已经回去,便是正在各房搂着人享受,老鸨掩着口打了个哈欠,就见一位军差打扮,满身戾气的高大客人进门。她做这行日久,最会察言观色,当即不敢多嘴,迎上前去。 那人随手指了个没接到客人,站在大堂一角的小倌,抛出一锭银子,她心下点点头,暗想果然是走旱道儿的,忙招呼那少年过来,正要交待几句,却见这客人身后还有一人,衣衫不整,半身是血,正抬眼环顾四周,吓得她登时闭嘴,连拦人的念头都不敢生,连连推那小倌,示意不要多话,领人上去。 承嗣自觉跟在孙悦身后,一片茫然。 妓馆?他看了场春宫,憋不住了,要嫖个小倌泻火?或者是,打算借个地方,嫖自己? 那少年有点受惊,然而毕竟是做这个的,皮肉娇嫩,通身一股女人的媚态,进房后便自觉去脱孙悦衣服。 然而孙悦大手用力,将承嗣与那小倌推到一处,漫无目的地挥了挥手,便要转身推门。 承嗣与那少年面面相觑,再受不了,喝道:“站住!” 少年天子愤怒道:“孙将军,你在使什么性子!有话就说!”继而突然想到一事,噎住了。 孙悦面部轮廓刚硬,浓眉入鬓,双目通红,看着承嗣。 继而一脚踢开正中的桌子,充作摆设的小花瓶和茶盘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叮当作响。那小倌吓得大叫,被凌厉扫了一眼,不敢做声,跌坐在地,瑟瑟发抖。 孙悦一把将床上被褥全部扯了下来,铺在地上,接着按倒承嗣,随手一扯,将他身上那件遮羞的袍子丢开。 承嗣挣扎两下,挣脱不得,也就不再反抗,只仰头观察孙悦。 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如果让孙悦上一次就能安抚下这个眼下唯一还忠于自己的将军,他绝不介意。 然而孙悦只是看着他。 灯火明亮,李承嗣身上欢好痕迹未褪,侧腹一片淤青,私处不安地收缩,大腿内侧一道刺目精痕已近干涸。 此时面对孙悦的视线,他不由生出一点莫名的尴尬,双腿朝中并拢,只想找点什么来遮住。 孙悦面无表情,将他两腿按住,伸手拨弄了下草丛中软垂那物。龙根今夜已经喷过两次,仄仄地垂着头,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他捏住那东西看了看,掏出一物,在手心搓了搓,便往承嗣阳物上按去。 李承嗣定睛一看,竟是那枚扳指! 他瞳孔收缩,道:“不——!” 然而孙悦捏着他阳根,将那物硬生生扣在前端,接着使力往下便套! 那头部虽未涨起,个头也不小,岂是这么一枚扳指套的进的?然而孙悦毫不犹豫,手下使力,那头端弹性尚可,一捏一拧,竟真的被箍了进去。 承嗣急剧喘息,伸手去推,孙悦却未停手,套进以后两指用力,继续向下按去。 李承嗣惊恐地大叫,眼睁睁看着孙悦捏着那肉柱,将扳指直套到底,卡在囊袋处! 他只觉胯下阵阵疼痛,然而那物竟然半硬了起来,顶端渗出液体。 孙悦掌中皆是薄茧,将龙根握住,不住撸动。 肉色器官颜色渐深,被外力迫着勃起,皱褶撑开,变得饱满。 随着那物胀大,承嗣额头阵阵冷汗,剧痛令他眼前发黑,不住求饶。 孙悦漠然朝那小倌示意,令他脱了衣服,抖着爬过来。 李承嗣抓着孙悦手臂,然而对方不顾他的哀求,将龙根捋得笔直了,抱起承嗣,执着天子阳物,令他自背后插入了那跪趴着紧张等候的少年后庭。 那小倌被调教得当,一含入阳物,便自觉吞吐,口中百般媚叫,只求令身上人满意,也盼今日这诡异客人早些满足离去。 承嗣被勒得生疼,阳物软了几次,一旦滑出体外,便被孙悦反复撸动,硬生生逼得再度硬起,塞了回去。 他身下被褥皆被冷汗浸湿,然而随着时间流逝,疼痛似乎渐渐习惯,在摩擦中生出些微快感。 那小倌姿色不过中等,皮肤却保养得极好,承嗣满脸冷汗,侧脸贴在他背上,只觉十分细腻滑嫩 分卷阅读 ,且渗着淡淡清香。 他一手支地,一手不由摸了上去,捏住那少年肩头,挺身主动抽插。 孙悦见他得趣,便不再强压,只跪坐在承嗣身后,冷冷看着。 那扳指将他阳具勒得发紫,快感格外迟钝,然而也因此带了种自虐一般的兴奋,令承嗣停不下来。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不明孙悦此举用意,只觉快感憋得发狂,下身竟泛上一股空虚。 之前所享受的舒爽回忆涌上心头,李承嗣忽然悟到什么,将自己楔入那小倌体内,而后低声哀求:“孙叔……你进来吧……” 他瘦削的腰肢和臀部摆动,孙悦看了一会,解下随身所佩短剑,连鞘抵上。 承嗣未反应过来,主动朝后凑了一凑,孙悦手下使力,将那粗糙剑鞘朝里捅去。 少年天子体内尚有杨九城精液润滑,又是主动配合,竟被那钝器一下插了一半进去! 他一声惨叫,顿时萎了。 孙悦按住他的君王,手中动作不停,似要将那全长一尺有余的凶器尽数插入。 李承嗣腹中剧痛,后庭被撑成了一字形,内壁清晰地辨认出冰冷剑鞘上刻画的雕饰花纹,只觉毛骨悚然,连连惊喘。 孙悦面无表情,看着剑鞘后退时,所带出的白浊液体。 他握着剑柄,轻轻搅动。 李承嗣痛叫一声,然而这种被肆意凌虐的场景令他生出病态的兴奋,剑鞘不知触到何处,阳物竟又在那少年体内渐渐抬头。 前后俱被摩擦着,他不住喘息,忍不住将面前人紧紧抱住,将阳根深深插入。 那小倌不知身后情景,之前被上不上下不下地吊了半天,早已不耐,此时又被捅开,大是欢喜,连连呻吟,只盼对方再大力些。 承嗣意乱情迷,胡乱吻着身下白皙躯体,阳根顶动,每次抽出之时便如主动送上一般,令身后凶器捅得更深。 前后夹击的快感令他浑身发热,身上泛出淡淡红潮,淫态诱人。 阳物被不住吸吮,夹弄,越涨越大,扳指几乎勒入肉中! 他被痛苦和快感冲得全身无力,只想痛快喷一次精,却被强力压制着,每到情浓便被疼痛击退。 他颤抖着,伏在那小倌身上,不住喘息。 孙悦持着剑柄,浅浅顶弄几下,见承嗣不再动弹,缓缓朝深插入,直没至柄。 李承嗣只觉甬道饱涨异常,颤声唤道,“孙叔……” 他下身毛发稀疏,最私密处皮肉粉嫩白净,被撑开的边缘近乎透明,此刻紧紧含着孙悦用了多年的随身短剑,一吸一合,这画面诡异得惊人,淫靡不堪。 被深深压住腹中碾动时,他舒爽得直吸气,双腿打颤,几乎撑不住自己身体。 孙悦不动声色,放开手,剑柄在空中轻颤,并未弹出。恰恰相反,承嗣难耐地喘息着,肠道连连绞动,竟吸得更紧了些。 孙悦两手握住他窄臀,用力揉捏,向中间挤压,承嗣后孔被磨得发红,竭力吞着那柄短剑,腹内温度已将冰冷凶器捂得温热。 他只觉全身热流乱涌,却寻不到出口,只胡乱朝身下人乱顶,阳具硬得堪比身后之物,那小倌被压得一阵淫叫,已是射了几回。 龙根被反复吸榨,承嗣痛苦地抓着身下人挺动,快感越堆越高,不知如何宣泄。 孙悦见此情景,冷冷抬手,狠狠在剑柄上一拍! 李承嗣一声大叫,后庭猛地缩紧,将短剑连鞘牢牢锁住,极致的快感将他整个人贯穿,阳物竖得笔挺,龙精冲破非人的抑制,喷入身下少年体内! 不知是否抑得太狠,他的射精持续了极久,那种被各种挤压最终挣脱出来的快意令他瞳孔涣散,几乎崩溃。 半晌,孙悦抽出短剑,承嗣“唔”了一声,后庭缓缓合上,被注入的白浊液体已然流尽,双膝发软,瘫了下来,阳物亦自那小倌体内滑出。 孙悦将那少年打发出去,神情复杂,让承嗣枕在自己腿上。 承嗣不受控制的痉挛渐渐平复,眼前一阵模糊,一阵清晰。 “孙叔,别走。”他目光尚对不准焦距,望着半空,喃喃道。 孙悦一顿,承嗣翻身主动搂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下腹,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有你了……” 孙悦捧起他的脸,额头相抵,热热的呼吸喷在他口鼻之间;承嗣眼中含泪,主动碰了碰他的唇。 孙悦发着抖,一时不知做何反应;而后将承嗣揽住,手忙脚乱去拆他下身的禁制。 承嗣这次射过以后阳物萎软不少,且沾满阳精,颇为滑润,推下较套上去时容易不少;他看着孙悦手中从自己身上剥下的这枚沾满精渍的指环,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有点飘忽不定,抓不住真相。 他握住孙悦手腕,将那物含入口中,反复舔舐,娇嫩敏感的舌尖扫弄着武将指节粗大、干燥有力、粗糙的手指,并使力吸吮,似是含着什么能安慰他的东西。 而后以齿咬住那枚扳指,自孙悦指中轻轻夺过。他咬着指环,抬头看着孙悦,目光始终不理对方双眼,口舌并用,将那指环套在孙悦拇指上,严丝密和。 “孙叔……” 孙悦将他整个人包进怀里;他长手长脚,承嗣单薄柔韧的身子如幼兽般蜷缩,被他牢牢按在胸口。 “孙叔,这几天,我好累。”李承嗣重新得回了这个温暖、安全的怀抱,周身所有戒备全部崩塌,他侧脸紧紧贴着孙悦胸膛,听着那让人安心的跳动声,语无伦次,将数日来遭遇一股脑倒了出来。他自以为坚强,宫变时、被强暴时、以为众叛亲离时、想方设法逃脱时、乃至方才被最信任的人凌虐时,都不曾落泪,此时却再也忍不住。 他最丑陋、最不堪入目的一面都被这个人看到过,在这个人面前,他什么秘密也没有。 他一边倾诉,一边闭着眼蹭着孙悦胸口,那黑色布料被泪水渗透,迅速吸了进去,湿湿贴在孙悦身上。 孙悦低下头,不住吻着他头顶,额角,眉梢,舔食眼角咸涩的液体。 他坐在凌乱的被褥上,竖起双膝,将李承嗣手脚全部裹进怀里,让他躺得舒服而安心,低下头去在那疲惫地闭着的眼睛上印下一个吻,如同许下一个承诺。 (未完) 分卷阅读 ps:是加上剑柄二十来厘米,也不算太宽,孙将军还是有点分寸的 十 李承嗣做了几个月皇帝,整日焦头烂额,境内烽烟四起,前前后后派了多少兵出去自己都算不清楚,两万人在他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大数目。 当今天下三分,大衍军力本就不占优势。宇国地域辽阔,人是个顶个的人高马大,民风彪悍,当今在位的司徒向阳又是极热衷开疆拓土的铁血皇帝,每次出兵都有几十万人之多,当年与凉国夺柳州,麾下号称一百四十万大军,便是有些虚报,打个折扣,也绝不会少于一百万人。攻衍国时,仅三元关一役便投入了八十万人轮番作战,全堆上去光靠挤都能挤垮一座雄关。凉国虽然因为普遍个子不高,被宇国衍国百般嘲讽,但多数下盘稳,个头壮实,亦不可小觑。凉国国土最小,在位的皇帝却是老成了人精,从不放过任何机会,此次衍国帝君更迭,境内不稳,凉主当机立断,寻个借口遣了四十万人以迅雷之势破入衍境,一路攻城克地,势如破竹,竟是不到两个月便攻到衍国京都,眼见衍国已是亡国之相。 衍国境内多山多林,不宜居住耕种,不多的几片平原地区人口稠密,百工为业,适宜耕种之地绝大部分在祈年半岛与西南,全国范围内的供粮一向是头号难题。且衍人多文弱,兵员素质差,三个宇国人也许能与五个凉国人打个平手,却能轻松干掉六个衍国士兵,若不是衍国机关精妙,兵甲出众,只怕早被两国碾压瓜分。原本各州府驻兵便不算多,连年战火之下四处调派,更显捉襟见肘,但即便如此,全国征召一下,几十万人马也绝不会凑不出,所差不过在时间上。承嗣当初七拼八凑,只给了孙悦一万人,心下颇不踏实,后来得知他收编败军,南下时人数不减反增,才安心了点。 小皇帝只知在纸上调派人手,数字见得多了便不稀罕,然而真到了孙悦大营,不由大吃一惊。营外数里起便已戒严,临时建的防御工事虽简陋却毫不潦草,虽然不少明显是就地取材,但战壕鹿角拒马样样不缺,错综排布自有规律,一直延伸到营盘内部,望塔兵哨各处戒备,军帐一眼望不到边,对面隐隐有山峦起伏。承嗣不通行军择营之法,只盲目信任孙悦,觉此处甚是安全。 “难怪他们这般态度……半岛上向来不驻兵,两万人威慑力不小了,祈年教只怕早已惴惴探了多次,只等孙叔开口。眼见天下大乱,祈年也免不了要找后路……”他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又有些烦躁,道:“孙叔,下一步该怎么办。” 孙悦展开一张行军地图铺在长几上,示意承嗣来看。 军用地图十分精准,承嗣跪坐在长几旁,气闷地看着东边大片被划上红字,已在凉军掌控下的领土,转开眼道:“有孙叔在,我们直接打回京师,也未必做不到……蒙冲就算瞒也瞒不下多少兵,各地勤王之师未到之前,京里空虚得很,连御林军都在你这里了……” 孙悦不接他的岔,只皱着眉盯着雷水一带。 李承嗣絮絮叨叨,怂恿孙悦杀回京去;然而他也知道,攻城绝非他说的那么简单,尤其一国之都,城防牢靠不可想象,兵力稀缺更不是问题,打发百姓上城这事蒙冲绝对做得出,就算能打下来,那是拿自己的兵打自己的城,两边损失都能让他肉疼,绝对是划不来的买卖。况且凉军在侧,虎视眈眈,眼下虽是被打懵了头,龟缩在雷水,但主将也不是傻子,只怕很快便会反应过来,绝不可能坐视孙悦攻城,到时趁机出手,两下里一夹击,孙悦这两万人还不够塞牙缝的。 路上他与孙悦商议过是否该公开宣布天子在此,孙悦不置可否,承嗣却犹豫再三。宫变决不会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好事,孙悦早派了无数探马去查看京中情形,眼下还未得回报,不知蒙冲等人究竟打什么主意,不敢轻举妄动。孙悦带了个少年回营,又不说明身份,早惹得一众副将私下议论纷纷,有员将领乃是前批领命守光明河的主将,出征前曾被天子宣见,见到承嗣惊骇莫名,当时几乎便要倒身下拜,幸亏这小皇帝连使眼色拦了下来。 “瞒是瞒不过的,只是还不是时候……”承嗣郁郁地后仰,索性躺在厚厚毡毯上,两腿伸直。军帐内陈设简陋,无床无榻,孙悦的铺盖就堆在一角。当初为解燃眉之急,孙悦全军每人只随身带三日粮草星夜出兵,辎重尽数甩在身后,若非承嗣随后另行打发人遣送,加上接手前军,此刻只怕早已断炊,更不用提什么奢侈摆设。承嗣既不亮出身份,便不好安置,孙悦也不放心,只得暂时委屈天子睡在自己帐中,却未料到对方如此聒噪,扰得他半刻不得安宁。 “眼下只有等,等,等……等京里的消息,等凉国那帮狗崽子的消息,等袁希的消息,送具尸体回去希望他不要被打出来……不会的,祈年掌教不简单,实话实说应该有用……”他翻来翻去,烦躁不堪,“西南万氏与达能部若是当初接到旨意便点兵,此刻也快到京师了,我们的人现在出发,未必能拦得住,若迟了,他们一旦入京,简直是白白给蒙冲送兵送粮!” 孙悦身有哑疾,不能与他应对,承嗣说来说去得不到回应,大觉无聊,抱怨一通后说句“有消息叫我”,便展开孙悦铺盖,自顾自钻进去补眠。 李承嗣心事重重,睡得并不踏实,又做了无数凶险怪梦,醒来时只觉比躺下去前还要疲累。 帐内光线昏暗,未点烛火,孙悦不在。 李承嗣爬起来,一脚踩上什么硬物,几乎跌个半死,怒气冲冲捡起来一看,是个做的极精巧坚固的机弩,装了十来根半尺长的弩箭,料想是孙悦给自己防身用的,转怒为喜,把东西装好,打算出帐溜达溜达。 帐门处守着几个亲兵,见他出来,也不罗嗦,自觉跟了两个在承嗣身后,当是孙悦吩咐过什么。 李承嗣也不去理会,只四处打量。这时天边一片赤红,夕阳将落,营中有时有换防的士卒一队一队路过,空气里泛着泥土和铁锈味儿,令他觉得陌生而新鲜。走出几步,他才发觉正有人远远冲着他打手势。 正是那认出了承嗣身份的将领裴宣德,他将承嗣引到偏僻处,顾虑地看了眼天子身后不远处缀着的亲兵,低声道:“微臣参见陛下。陛下这是……?” 李承嗣“唔”了一声,心想自己在帐内睡了大半天,难道这人便一直守着,要避开人与自己说话?他还未想好如何跟这些人交 分卷阅读 待身份,只随口道:“前几日裴卿辛苦了。可有事要禀?” 裴宣德不敢揣测皇帝突然出现的原因,低声道:“微臣督战不力,有负陛下重托……” 李承嗣蹙眉,示意他噤声。 隔着座军帐,对面传来士卒喧哗。 衍国军制,十二人为一什,五什为一队。那边十来个人显是刚换防下来,有人懒洋洋卸甲,有人擦拭兵器,有人拎起水桶浇得自己一身一头的水,也不嫌凉。其中有个嗓门大的正说:“御林军算什么,成天牛气哄哄的,上阵只管捡便宜,老子就不耐烦跟这帮傻鸟磨蹭……” 一阵哄笑,有人调侃道:“闭嘴吧柱子哥,当心上头听见,再赏你几鞭子。咱在相爷府上时,我怎么记得你也这么说过孙将军啊?” 那柱子支支吾吾道:“那不是没见过世面么。”又道:“俺以前也不是没杀过人,可那天真是,绝了!将军往那一站,俺浑身就有说不出的劲儿,刀卷了刃儿都不觉得,凉国那群狗日的来多少宰多少。这衣裳上,后来足洗下两斤半血泥!” “裤裆里还有半泡尿吧!”不知谁说了声,众人哄堂大笑,又纷纷道:“柱子哥,这回回去,不愁翠娘不肯嫁你了,弟兄们先道声恭喜!” 提起这事,那柱子却有点没精神,道:“翠娘他哥这次折在凉人手里,回去指不定怎么……” 众人沉默,先前那人又道:“还有小邓,老文,蒲家兄弟……” 气氛有点不对,柱子勉强笑了笑,道:“别提了!说到女人,你们见到凉军那个兔子将军没?听说脸长得比女人还美,不知道上起来什么滋味。” 有人嘲道:“这得问凉国那死老头子了……也不知道这棺材货还硬得起来不?” “硬不起来打什么紧,玩兔子的法子多着呢,我猜他平时一定经常叫那兔子去,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众人哄笑,话题越来越猥亵,李承嗣走开两步,揉了揉眉头,道,“裴卿若无事,便请回吧……” 话到一半,两人都突然停下动作。一道灰影自远处闪过,快得不易察觉,直扑一顶无人守卫,毫不起眼的营帐。 (未完) 这章比较短小,交待下背景,下章或者下下章应该会有点肉末 十一 李承嗣与裴宣德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做出反应。 承嗣翻手将机弩握在手中,顾虑着准头,几步抢上前去! 裴宣德则大惊道:“有人袭营?!”仰头向四面望塔上看去。 那人影闪进军帐,不过一瞬,又凌空一个翻身激射而出,似要夺路奔逃! 承嗣不及细想,架弩连发,却终究差了分准头,前两箭尽数落空,最后一箭则带着一股大力狠狠钉入那人肩头,破体而出! 那人跌落在地,一个翻身要起,眼前一花,已被一杆乌黑长枪点在咽喉。 几乎是一瞬间,他已被不知何处冒出的几十员士卒团团围住。 李承嗣叫了一声:“孙叔!”几步跨到孙悦身边,疑惑地看着地上一身灰色短打,满脸戾气的汉子。 孙悦却未理他,两下将这人抽翻,士卒一拥而上按住这人,卸了下颌关节,在腿间踹了几脚令他跪倒。 李承嗣打量了这人两眼,只觉十分陌生,这人是谁?难道是来刺杀孙悦的?怎知孙悦此时会出现在这里? 他满心疑惑,退了两步,朝那军帐中张望。 那帐内极醒目处一个硕大铁笼,一人五花大绑,口中塞了布团,竟是当日司徒末身边的两名侍卫之一! 李承嗣反应过来,笑吟吟地站回孙悦身旁,道:“绑牢点,关起来……对了,等会儿兄弟们空了,把这家伙的牙都敲下来玩玩。” 孙悦拍了拍他的头,那些士兵犹疑地看了看承嗣,直待孙悦微一点头,才推着被绑成粽子的宇国探子走开。 裴宣德似乎是明白了点什么,问道:“可是凉军细作?身手如此不俗!” 李承嗣哈哈一笑,道:“细作是细作,只是不是凉国来的,这回真是自投罗网了!” 裴宣德还待再问,却见营中一道烟尘扬起,马蹄声疾响。 衍国军制,营中不得纵马,斥候除外,三人各有心事,不由心惊。 “利齿藤出了雷水?”承嗣一怔,道,“河东并无其他重要市镇……”他急速思考,脑中浮现出雷水附近地形。 孙悦二话不说,转身欲走,承嗣道:“你要出兵?若是诱敌……”他寸步不离跟在孙悦旁边,道:“光明河一战才过了多久,利齿藤怎敢轻易捋虎须,难道吃准了京师方面不会有人来——”他眉头微蹙,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难道凉国竟在打祈年半岛的主意?简直欺人太甚!” 他想不通为何凉军眼看衍都在望,竟然掉头向南,若说是要寻孙悦晦气,只带一万人也未免太不保险。他想了又想,道:“孙叔,你要去截利齿藤?我跟你一起去!” 孙悦站定,眼神里明明白白是“你开什么玩笑!” 裴宣德一听之下额头冒汗,忙插话道:“陛下,陛下这万万使不得!战阵之上刀枪无眼,陛下万金之躯,怎能身涉险地!” 李承嗣只当耳旁风,抓住孙悦衣袖,加重语气道:“朕!也!要!去!”随后换了副哀求的调子,“孙叔,朕知道你们都嫌朕没用,可是凡事都有第一次,朕也不想只能坐在后方看你们拼命!”他仔细观察孙悦表情,见他似有些松动,忙趁热打铁道:“何况有孙叔在,绝不会让朕遇到危险的!” 他瞥了一眼裴宣德,道:“劳烦裴卿留守,把那三个人分开审一审,问清楚司徒末所为何来!留一个活口,别全打死了。”也不理会裴宣德被司徒末的名字震得目瞪口呆,追着孙悦去了。 孙悦选了三千精兵,连夜出发。李承嗣被他裹了一层棉甲,一层皮甲,又备了一身铁铠,整个人包得像个粽子,手脸之外半点不露。承嗣心里颇有点抱怨,然而想想如不照做孙悦必不肯带上自己,只得老老实实听命。 是夜月朗星稀,连火把也用不上,李承嗣紧跟孙悦,纵马疾驰,身后是数千大军,马蹄起落间似乎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入夜之后温度陡降,耳畔风声飕飕的,承嗣渐渐觉得浑身僵硬 分卷阅读 ,有些跟不上孙悦。 他回头向后看看,身后骑兵乌压压看不到尽头,队列稀落,拉出老长,个个精神抖擞,速度不减。 承嗣咬牙硬撑,又过得片刻,双腿一阵麻木。他竭力不让自己掉队,脑中胡思乱想,只盼能多熬过些时候。 这一路上并无险地可守,利齿藤并非易与之辈,若是这一万人只是先行,两边打个七零八落,敌军后续人马赶上来,又当如何?利齿藤进衍时带了四十万人,一路朝西深入,不停分派人马向南北两方拓展战果,而衍国腹地几乎毫无抵抗之力,是以他打到光明河时十万人便敢强渡。现在他手上还有多少人?至少七八万,若是倾巢而出…… 不,不能这么算,这里面顶多有一万骑兵,步卒没可能这么快赶上来,这可是衍国境内,他们行军顾虑还要多些。 但是只要给他些时间,后方那些人马汇合起来又不一样了。他们不用守城,要抽手方便的多。 承嗣一头乱麻,又过了两刻钟,竟觉得腿脚那阵酸麻过去了,像是习惯了胯下不停纵跃的战马。 他瞄了一眼挂在一旁的长柄大刀,这刀是孙悦特意翻出来给他的,重量不至于让承嗣拿着太过吃力,然而十分锋利,虽无太多雕饰,比起承嗣之前所佩天子宝剑只怕还要更实用一些。 这一行人如风驰电掣,整整一夜未停。 直到东方微亮,他们方才到达目的地——柯家峪东驿道旁边的一处小山丘。 说是个山丘,倒不如说土坡更加恰当一些。承嗣四处打量,未见凉军踪迹,有些诧异,道:“从雷水南下的路不止这一条,莫不是错过去了?” 孙悦打个手势,示意莫急,把他从马上拎下来。承嗣跺了跺脚,活动活动快要僵掉的身子,见四下兵士都已自觉下马,喝水啃干粮,喂马,换甲,等候掉队的战友,斥候自觉一对一对向四面纵马而出。 孙悦将那套铁铠抖出来,替承嗣穿起来,又将头盔扣了上去,尺寸略有不合,将将露出眼睛,承嗣不住向上推着那头盔,只觉十分沉重。 他试着举起那柄大刀,刀柄足有丈许,他握着中间掂了掂分量,孙悦拨了拨他的手,示意握下面点。 凉军出现时,东方已透出红光。 几轮探马跑了个来回,大部队出现在视野尽头。先头是放缓了脚步的骑兵,似乎颇为疲惫,一个个在马上歪歪斜斜。约莫近千骑兵过去后,是大片持枪的步卒,中军大旗飘飘扬扬,两翼轻骑来回巡视。 李承嗣几回要忍不住,均被孙悦轻轻按住。 直到凉军过了近半,孙悦才拉开长弓,射出了此役第一箭。 那一箭射中了凉军步卒队伍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由于力道过大,那军官气绝后还沿着箭势飞出老远,砸飞无数兵卒。 还不待凉军惊呼,无数羽箭倾盆而下,大片尸体刷刷倒地! 李承嗣跟在孙悦身后,高举大刀,自埋伏处现身,纵马冲入敌阵! 大量凉军步卒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马蹄踹翻,继而被无数奔马踩成血泥。李承嗣还不及挥出一刀,衍军已穿破敌阵,将凉军前后狠狠割为两段! 近千骑兵杀向后军,一路传来无数惨呼。李承嗣跟在孙悦身后,又来回冲杀了几回,才听得凉军四下大吼“有埋伏!”“衍国人!”悍勇的凉国士卒反应过来后,开始数人自动集在一起,发起反抗。孙悦丝毫不惧,悍然冲上前,长枪连挥,戳死数十凉兵,吓得敌军纷纷惊呼,孙悦身周三丈之内无人敢近! 敌将亦非常人,应对迅速,前军骑兵绕了个小圈,疾声呼喝着冲杀而来! 孙悦高举长枪,汇集衍军,不再理会四周被割得阵势凌乱的步兵,双目直盯对方主将。 他挂起长枪换上长弓,催动战马,小跑两步,接着提速,驰骋! 承嗣握着长刀的手心渗汗,一声大喝,催马跟了上去! 骑兵与骑兵的对撞! 奔马速度惊人,几息间便将接战,这短短时间内,两军射出箭矢不计其数! 衍国兵甲出色,弓箭射程较凉国远出几十步,这冲锋过程中,绝大多数人都射出了四五箭,凉军多半只有三箭,而孙悦手上半分不停,动作迅疾流畅,达到了恐怖的八箭之多! 他每一声弦响,凉军便有一名头目中箭落地,在后续无数奔马铁蹄下,决无生理。还未接阵,已有人簌簌发抖,拨马欲逃。 李承嗣手臂发软,他肩上挨了一箭,虽然未能穿破层层甲胄入肉,已让他心头震骇,几乎握不住长刀! 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屠杀场面,士卒如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倒地,人命简直是战场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只是茫然地跟在孙悦马旁,眼看着孙悦射空箭匣,换上长枪,冲入敌阵,那枪带着万钧之力撩上敌方骑士,将那人打得口吐鲜血,横飞落马! 双方马速未停,插入对方队中,一个照面便有无数人落马,顷刻便被绞成肉末! 李承嗣只觉身侧有凉军驰过,却手臂发抖,无论如何举不起刀。 孙悦长枪一抖,将两名敌军同时扫飞,接着也不回头,猛地向承嗣挥去! 李承嗣反射性地一俯身,那黑色长枪携着骇人风声自头顶划过,只听脑后一声沉重的金铁相交声,震耳欲聋! 他剧烈地喘息着,知道是敌人反手给了他一刀,若非孙悦这一挡,自己只怕已断为两截! 他惊恐的抬眼,只见前方又有一名凉军挥刀向孙悦砍去,势若疯虎,而此时孙悦长枪还未自自己身后收回! 李承嗣不知从何冒出一阵力气,大喝一声,双手握着那长刀,斜着撩了上去! 那人侧身欲躲,已来不及,那刀自肋下切入,毫不停顿,如切豆腐般划开血肉,借着惯性将他整个人劈为两半! 半边头颅飞了出去,剩下半挂身子拖着内脏倒挂在马背上,战马似未察觉异状,继续奔驰,与承嗣擦身而过。 那是他亲手杀的第一个人。 顾不得擦拭脸上溅到的鲜血和脑浆,承嗣脑中空空,只知道握紧了手中的刀。 凉军彻底溃败,四散奔逃时,日头才不过刚刚升起。 承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敢置 分卷阅读 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兵器。 他记不清自己究竟杀了几个人,只觉得全身脱力,汗湿透了衣服。 地上倒伏着上千尸体,无主战马茫然踱着步,被打扫战场的衍国士兵牵走。 他茫然看着孙悦整军,查看缴获的辎重,统计伤兵。 没有战俘,战场上孙悦从来不留活口。 李承嗣无比沉默,直到回程,他坐在马上,仍觉得浑身发软,几乎稳不住身子。 他几乎怀疑自己就要摔下去了,一只大手探过来,揪住他的衣服,将他整个人拎了过去。 他脱力地靠在孙悦怀里,闭上了眼。 (未完) 十二 此行虽然击溃了敌军,却未能擒获利齿藤。这位将军虽名声一向不堪,似乎如今的地位都是攀附凉君而来,但是单看这几个月来他统领大军侵入衍国,疾如风迅如雷的一系列行动,便可知传言有几分可信。当他发动冲锋与凉军打了个照面,发现行动失败已不可避免时,便果断弃了陷在战斗中的卒子,领军撤退,保住了部分军力。 李承嗣还沉浸在初上战场的震撼中未能平复过来,三条消息已接连砸来,应接不暇。 第一条: “蒙冲四日前对外宣称宫内不慎起火,帝君驾崩,太后垂帘听政,朝中乱作一团,文官武将各成一系争执不休,方家欲扶嫡长子即位!京师已全面封城,闲杂人等不得出入!” 第二条: 裴宣德面色惨白,道:“宇国大皇子南下本为了亲自迎接一位大人物,中途突然起意,甩开随从潜入京师寻孙悦复仇……那位大人物是谁,臣无能,已经打死了两个,仍未能问出来……”如此气温下,他鬓边竟渗出了点点汗迹:“他并非自三元关混入我国,而是绕道凉国的上三路走廊,辗转自虞府一带入境。随他同行的至少有两万宇国骑兵,目前下落不明!” 第三条: 袁希单膝跪地,道:“祈年掌教传话说,生死有命,咎由自取,前约不变,并遣人来详细商议军需情况,此刻已到营外!” 李承嗣撑住额头,只觉一片换乱。他胡乱点了点孙悦与裴宣德,道:“你们清楚军中情况……去见见祈年教的人,别谈崩了!” 孙悦盔甲未卸,一身浓烈的血腥味,抱了抱拳,二话不说转身便去。 “两万人。”承嗣喃喃自语,倒抽一口冷气。三国之中只有宇国有天然产马地,战马供应充足,军中人人骑术精湛,且绝对服从命令,主帅一句命令明知必死也必然前仆后继,是极强大的战争机器,衍国与其对抗向来是倚靠雄关坚城,机关利器反而都起不了什么大用。如今大衍境内一片混乱,竟有两万宇国人神不知鬼不觉摸进家门,承嗣一时如坠冰窟。 他用力摇摇头,像是要将这些恐惧的念头甩脱,苦笑道:“就算不是宇国,也是凉国,我大衍算是走到头了。” 袁希仍跪在他脚边,沉声道:“陛下切莫如此!眼下您是我军存在的唯一意义,若是陛下自己也不抱希望……” 李承嗣吐了口气,道:“罢了,多想无益,待那帮蛮子到了眼前再说。”他低下头,看着袁希顺从伏下的颈子,一路奔波下来变得灰扑扑的衣服。 那人的姿势极度臣服,支在地上的手掌稳定有力,手指修长灵活。 承嗣一时竟有些出神,几乎想将那几根白皙的手指踩在脚底,用力碾上一碾,欣赏一下他那时的表情。 他吞了口口水,竭力把心神拉回来,口中道:“……至于京中,蒙冲既然敢逼宫,不可能只有这几招,方家只怕要糟。由得这帮人狗咬狗罢,且放他们嚣张几天,等我们抽出手来,哼……” 袁希心中疑惑,然而到了第二天,这疑惑便变成了佩服。 京中密报快马加鞭送至承嗣手中,虽一路上毫不耽搁,却已是四天前的消息:“蒙冲藉太后之口,以议新君之名将方党一众诱入宫中,众将自恃勇武皆未起疑,蒙冲突然发动,将其全部拿下!现以谋逆罪尽数下狱。” 承嗣一哂:“谋逆?最大的叛贼就是蒙冲自己了……”他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有些焦躁,反复在帐中踱步。 接下来数日孙悦又主动出兵几次,与利齿藤反复接阵,然而对方似乎是学乖了,行动越来越小心,一见孙悦旗号便避而不战,凉军总军力占优,孙悦再自大也不敢领着几千人去跟十万人面对面硬碰,只能竭力阻拦对方继续南侵。好在利齿藤这几日连吃败仗,也收敛起来,凉军毕竟不习惯在衍国作战,已开始收缩阵地。 “什么?你要攻雷水!”李承嗣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 孙悦摇了摇头,点点地图上雷水偏南处,示意自己打算引利齿藤出来野战。 “你疯了!……我们只有两万人,还拼拼凑凑,派系复杂,避战都来不及,你打算带着全军去送死?!”他只觉得荒唐至极,那日战后的凄惨景象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记忆,再不是往日印象里单纯的数字计算。“而且若是利齿藤倚城而守,你难道要靠这些人去攻城?可笑!” 裴宣德小心翼翼的插口:“陛下,利齿藤虽然狡猾,却向来十分傲气,孙将军若是领全军搦战,他不会不应……” 承嗣仍然摇头:“朕想不出有任何赢的可能,上次孙叔你用了手段,声东击西,才将他们击退。若是硬碰硬我们还能以少胜多,我大衍就不会一直被嘲笑为杨柳兵了!这不是十几个人打群架,你可以以一当十!”他用力握住孙悦胳膊,恳求道,“孙叔,你冷静一点!你以为你真的是神吗?” 然而孙悦目光并无狂乱,他看着承嗣双目,反手将自己臂上的那只手握住,抓着它放在自己心口,用力按了按。 承嗣哭笑不得,道:“朕自然相信你!但是这太冒险了,真的,现在完全没必要……” 袁希忍不住插嘴:“恕臣无礼……陛下,这几日来连战皆胜,我军士气正高,粮草又齐备,而凉军一路势如破竹,至此却被阻了十几日,反复不得突破,气势渐弱,两相对比,若要决战,眼下正是时候。” 承嗣怒道:“军议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侍卫多嘴?自去领二十军棍!” 李承嗣始终觉得此举太过冒险,若无奇迹出现,己方便是倾家荡产的下场,便 分卷阅读 是赢了,也定是惨胜,到时拿什么对抗凉国源源不断的增兵,拿什么应对京师局面? 还有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理由:他怕了。过去他只觉孙悦是一张王牌,只要撒出去,就是有赢无输,十分安全。然而真正到了战场上,他才觉得心中战栗,孙悦虽然勇武,也不过是个凡人,和无数其他士兵一样,都随时有可能在下一刻身首异处。 他不敢想象送了孙悦出去,却只能等回一具尸体的景象。 这是他溺水时所能抓到的唯一一根浮木,若是毁了,便是天塌地裂。 少年天子力排众议,打回了孙悦的请战,然而不过半日,情势便颠倒了个儿。 利齿藤似乎是厌倦了这几日的缠斗,聚集了手头所有兵力,足有□□万人,主动摆出了邀战的姿势! 事到临头,承嗣反而无可顾虑,别无他路,只有一战! 赌上自己所有的一切,至多不过与孙悦一起送命。 然而当全军披挂整齐,拔营起寨时,又一封来自京师的急报打乱了承嗣所有的安排。 蒙冲将方家全家上下,老老少少七百四十六口人推上法场,全部斩首。 血光刺目,京师震动,群臣战栗,人人噤声。 “方五儿……漏算了他。”李承嗣咬牙道:“我们得到消息太迟了!只怕此刻他已经引军回头,打上京师了。” 他下令道:“孙叔,你们按原定计划北上,朕要去会一会方家老五,看还能不能……拦得住。” 他说:“朕亲自去,才能最快取信于他……袁希会保护朕,不要担心。” “莫要阻我!” 方五儿,出自衍国武将世家方家,方老将军五十岁上得的幺子,眼下正领兵在外,追杀庆王。 他最小的哥哥也比他大了足有一旬,方老将军与夫人老来得子,宠得恨不得一天到晚捧在手掌心里。前四子取名依了伯仲叔季,到了这第五个,夫人只一口一个五儿地唤他乳名,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五儿尚不满四岁,母亲便因一次风寒一命呜呼,方老将军怀念爱妻,便不为幺子改名,眼看着话都说不顺的小娃娃长成成年将领,依然是人前人后五儿、五儿地混叫。 下人及同僚多半会唤声五公子,五将军,乃至五郎,如承嗣这等人多半爱叫他“方家老五”,多少带了点不屑。 然而除去这个受人耻笑的名字,方五儿却不折不扣算是衍国一员顶梁柱。出身世家,熟读兵法不提,当年先皇中了司徒向阳埋伏,身中数箭,未撑到大营就已气绝,便是方五儿情急之下穿了先皇衣甲,稳住敌我双方,硬是拖了半月,气势强硬,逼得宇国签下停战协议,直到衍军全军撤回三元关内,方才发丧,司徒向阳错过了灭衍的大好时机,气得吐血,徒呼奈何。 李承嗣登基以来,方党蒙党都蠢蠢欲动,明着暗着觊觎大位,是以这小皇帝对这两派人马均无好感。然而哪怕是他也得承认,眼下这种情况,方五儿这样的人绝对不能错过,必须收服。 蒙冲此时正是送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 (未完) 嗷不要跟肉文计较逻辑!我知道剧情崩了。。。争取尽快回到肉的主题上来…… 十三 袁希只带了一队亲卫护送承嗣,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还是迟了一步。 刚刚渡过光明河,他们便得到新的探报:方五儿本已追到庆王,在伊利山摆开阵势,却突然惊闻京师噩耗,急怒攻心,阵前吐血昏迷;醒来后便不顾一切,舍了庆王,挥军南下,直指京师! 李承嗣算了算日期,跌足恨道:“来不及了!——方五儿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尽管已不报希望,他们还是继续赶路,只盼能撞见奇迹。然而第二天入夜时,距京师几十里处,承嗣一行开始不断遇到败逃的伤兵。 “方五儿呢!你们主将人呢!——”承嗣抓住一个跌跌撞撞,半边脸沾满黑色血迹的士兵,恶狠狠地摇晃着吼道:“前线战况如何!” 那人被他凶狠模样吓得发抖,断断续续道:“城上开炮……方将军……死了……万家的兵在后头……” 死了?李承嗣将那人一把推开,心头有些茫然。 没人比他更清楚京师作为衍国都城,拥有多么可怕的防御力量。 城高墙厚,河深水急,都不值一提,那城墙上经历代国君加固,大型机关比比皆是,与只知滚木礌石泼油的宇国凉国完全不是同个概念。 火器督造处每年都会有新改良、反复试验成功的利器出厂,这些东西威力巨大,虽因造价高昂,安装、携带不便,未能普及到军中,然而用来守城却是绝对的王牌,城下密密麻麻的人海全是活靶子,朝密集处发一炮,炸飞几百人轻而易举。 这样的设施哪怕在衍国也不常见,除了京师,便只有与宇国接壤的三元关、凉国边境上的恰旺、蒲仔双城才大量配备。 宇国兵精马壮,屡次南犯,却始终未能突破三元关,也有这些武器的功劳在内。凉国此次西侵,亦未敢强行攻城,绕道几十里,前军人手一把斧子,边伐木边进军,硬生生在衍国视为天然屏障的无边丛林中开出一条路,绕到恰旺城后方骗开城门,才险险得手。蒲仔城地处流沙海,北城一失,顿成孤城,苦守一个月有余,最后因断水告破,凉军为泄愤大肆屠杀城中居民,城上宝贵机关尽被砸了个稀烂。 若非知道深浅,李承嗣早便押着孙悦上京复仇,哪里能忍到现在? 方五儿出身武将世家,更应该对此一清二楚,然而此刻他像是被仇恨冲昏了头,竟带了一万多人飞蛾扑火,妄图撼动京师,李承嗣一面心头大骂,一面又不由生出些敬佩。 然而“万家的兵”四个字一入耳,他又心中一动。万氏乃西南大族,深得衍国皇室信任,历来有自行募兵练兵之权,当初凉军一路突进,承嗣便下旨令各路人马上京勤王,然而战况进展迅速,东方大片国土处在凉军侵扰下,自顾不暇,焦头烂额,东北虞府一群叛贼不来凑一脚麻烦就是好的,也抽不出兵,西北临着宇国,只能增兵不能减将,南方祈年半岛向来无驻兵,算来算去,除却那些只能拿出千把人的,竟只有地处西南的万氏和达能部有余力在短时间内派出支援。万家既已入京,便是身不由己,哪怕发现蹊跷,此时也只 分卷阅读 得装作未闻,听从蒙冲调遣。 西南久未有战事,万家军上一次出动,还是之前宇国南侵,被调去协助孙悦守三元关时的事。据说那一役战到后来,万家不少嫡系军官都双腿打颤,不忍再看,私下送了孙悦一个“恶鬼”的名号,根本不敢与孙悦目光相接。 李承嗣想到这点,又觉有可趁之机,机关无法拆卸挪动,若万家追出来的人不多…… 他将袁希唤回身边,打马向前冲去。 月光不甚明亮,照着地上的人朦朦胧胧,残肢乱飞,泼出来的血如同污水,丝毫不起眼。 有人丢了半条胳膊,惨叫着仍要逃,却被紧追的敌兵一刀砍翻在地,再也不动。 有人昏头转向,两眼一抹黑,跑错了方向,直接把自己送到了敌人枪下。 更多的人拼命逃窜,不敢盼能比身后追兵跑得快,只盼比身边同僚逃得快一步,便多一分生机。 黑夜难以清晰视物,追兵阵型早已散乱,有些人故意落后一步,抢着摸索尸体身上值钱物事。 追兵中一名军官懒洋洋道:“孩儿们,加把劲,别图这些小玩意儿了,谁拿到方五郎的头,除了朝廷赏赐,我万家另奖黄金千两——” 如此重赏一下,追兵登时来了精神,挥舞着武器嗷嗷叫着追了上去。 那军官骑在马上,身侧亲兵打着火把,映出他耀武扬威的身影。他得意洋洋四下看看,道:“什么代代武尊,也不过如此,我万氏两千人便撵得他们屁滚尿……” 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手舞足蹈,以极滑稽的姿势向后缓缓滑脱,跌落马下。 亲兵一片哗然,仔细去看时,只见那人双目圆瞪,咽喉一根利箭自颈后穿出,一只脚尚扣在马镫里,整个人以诡异姿势倒挂着被马儿拖出数步,已经是一具尸体。 远处有人大喊:“前方遇敌——快去通禀孙悦孙将军——” 万家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还未反应过来孙悦这两个字,右翼大乱,一队人马横冲直撞闯入队中,见人便杀! 追赶败兵一向是美差,何况是主将生死不明,只顾着四处逃窜的败兵?万家派出几个人不过是向蒙冲表个态度,这些万氏的卒子更以为自己就是来捡便宜的,何时曾料到竟有奇兵杀到? 黑夜里辩不清楚对方究竟有多少人,只见敌骑行动如风,大声呼喝,身边战友上一刻还在与自己争夺方军尸体,下一刻便被斩为两段鲜血直喷!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惊恐喊道:“是孙悦……”“是那个恶鬼!” 方五儿手下这帮人被追了一路,心里憋了无数怒火,听到有帮手来到,有人大喊:“孙将军来救我们了,回头拼了!” “拼了——”“拼了!” 四下人纷纷怒吼应和,情势竟生生逆转! 一员小将手挥长刀,身侧黑衣副将片刻不离护卫在旁,领着近百骑横冲直撞,将万家阵型生生劈为两半! 万家军群龙无首,不知是谁第一个腿软,发一声喊,转头便逃! 这些人被孙悦吓破了胆,不知究竟有多少人冲阵,想到那魔鬼眨眼便到,竟是连上前交手的勇气都没有,纷纷避开,夺路逃回京城方向! 一时间兵败如山倒,方军反追了数里,留下对方百来具尸体,心下惴惴,亦不敢再追,双方各自收兵。 有方五儿手下亲信来寻那半路杀出的小将,道:“多谢足下援手!敢问孙将军在何处?我军主将有请!” 承嗣摘掉战盔,露出一张被汗水湿透的苍白脸庞,惊诧道:“方五儿还活着?!” 方五儿虽然还活着,情况却也不怎么好。他急于攻城,冲锋在前,被一枚弹片划开了腹部,肠子掉了一地,当时便晕了过去,手下心腹诸将只顾着抢人,无人有心继续攻城,撤退命令一出,全军大乱,主将生死不知,传令不畅,加上敌军紧咬在后,竟是几乎被完全打烂。 李承嗣看着眼看被重重包扎,绷带层层渗血的青年武将,原本想说的话竟是一句都出不了口。 方五儿虚弱地看着他,艰难道:“你……你竟未死?” 承嗣点了点头,叹道:“可惜来迟了一步,你……” 方五儿咬牙坐起,推开搀扶自己的心腹手下,道:“方家人不会因为这点伤就死的!李承嗣,你也不过是丧家之犬,还轮不到你来可怜我!” 承嗣笑了笑,道:“我不可怜你。你打算怎样?带着这点人再回头去攻一次城,死个痛快?或者去投凉国,宇国,借他们的兵报仇,背个卖国叛贼的名声,让方家列祖列宗蒙羞?” 方五儿愤怒地盯着他,不停喘息,却无法辩驳。 承嗣继续道:“或者逃到个山沟里躲起来,任凭外面打个天翻地覆不敢出面,苟且偷生,直至老死?” 方五儿慢慢道:“你想说什么?” 李承嗣注视着他的双眼,一瞬不瞬:“你心里明白,只有跟着我,才能光明正大的报仇,才能名正言顺,洗脱蒙冲安在方家头上的谋逆之罪……” 方五儿嘲道:“跟着你?你除了这个身份,还有什么?” 李承嗣道:“这个身份什么都能换到,你信不信?” 他又道:“我今天能救你,来日自有法子替你报仇。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要的不是几句奉承,你若答应了,就要把腔子里这颗心全部挖出来,献给我,听从我所有的命令。” 方五儿抓着身下被褥的手松了又紧,青筋迸现。 李承嗣暗暗压住了呼吸,袁希悄悄往他身边靠了一步。 方五儿急促地喘息着,伸手按住了腹部伤口,咬牙道:“我要亲手杀了蒙冲……” 承嗣道:“可以。” 方五儿推开身上薄毯,艰难地竖起双膝,喃喃道:“用不着三天……” 他一手按着腹部,在床上跪了下去,深深将额头压低,唤道:“主公。” 李承嗣心头一松,几乎站不住脚。 之前这人曾唤过他无数声陛下,但是两人都知道,那两个字下面是连遮掩都懒得遮的轻蔑。 如今这两个字,却是直截了当的追随之意。 他将方五儿搀起,让他躺好,唤人为他更换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