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入京当质子,你登基为帝?》 第1章 全都该死! 大骊王朝,京都长安城。 闵王府。 “你一个冒牌货,真把自己当闵王世子了?” “有残羹剩饭、鸡鸭鱼骨给你吃就不错了,竟还想上桌吃饭?” “你代替三世子殿下来京都当质子之前,别说这些鸡鸭鱼骨,冷羹馊饭都不见能吃上,还敢在这里挑三拣四?” “如此不把本总管立下的规矩放在心上,打死你都不为过。” 王府总管李青田,手指套上一枚生铁指虎,摇晃着肥胖身体便要上前教训角落里那位精神萎靡的华服青年。 “李总管高抬贵手,明日他还要参加三公主的及笄之礼,若是打坏了被人发现端倪,咱们解释起来很麻烦。” 听闻劝阻,李总管收回拳头,愤然将一条鸡腿丢在地上踩了两下,便一脚踢到青年身前。 “你不是总嚷嚷着饿吗,把鸡腿吃了,我便免了你的皮肉之苦。” 魏冉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看着眼前被踩扁的鸡腿,表情惊愕、不可置信。 我竟然……穿越了? 灵魂强行嫁接的不适感令他双眉拧起,原身海量的记忆不断在眼前闪回,他也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起因是王府的主人魏无忌,战功赫赫,被先帝册封为闵王,手握重兵三十万,坐拥五州富饶之地,功高震主,百官忌惮。 为消除猜忌,魏无忌便将小儿子送来京都做质子,可堂堂手握雄兵的异姓王,又怎舍爱子流落异乡? 于是便找了个冒牌货当替身。 替身名叫李宝树,本以为来到长安能过上好日子,却不料王府几位管理层根本不把他当人。 不仅把他禁足在闵王府,一日三餐也都是残羹冷饭,稍不顺眼便对他非打即骂。 李宝树本就胆小如鼠,加上暗伤太多,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竟被活活吓死,这也给了魏冉穿越重生的机会。 此间除了他和李青田,尚有二人分别是护卫统领高明,仪正官王润莲,三人皆是闵王亲信,在王府中权势滔天。 李青田总管王府一切事宜,高明统领守卫负责王府安全,仪正官王润莲隶属典仪司,负责管理下人们的言行举止、礼仪教养。 开局……有些不太妙。 魏冉剑眉紧蹙,原身遭遇让他愤怒莫名,表情越发狰狞,目光逐渐凶狠。 李青田见魏冉如此态度,不由勃然大怒:“狗东西,看什么看?给你鸡腿吃竟然还敢嫌弃?给本总管捡起来吃了!” 言罢,他便抬脚踩在魏冉头顶。 “吃,给老子吃,快吃……。” 魏冉的脸快要贴到地面,呼吸愈发困难,双目渐渐赤红。 我?堂堂穿越者,虽是替身,但好歹明面上的身份也是闵王世子,岂能受这鸟气? 无尽怒火填满胸腔,他艰难抬手捡起被踩扁的鸡腿。 见此一幕,李青田满意的收回臭脚,脸上也露出癖好被满足的变态笑容。 “真乖,这才是条好狗。” 魏冉垂首,缓缓起身,将鸡腿肉撸下来,便猛然抬头爆吼一声。 “死肥猪,你找死。” 只听‘噗呲’一声。 尖锐鸡骨便已刺入李青田肥硕的脖子中。 皮肉撕裂,接着便是连刺,顿时鲜血喷涌。 魏冉一连捅了十几下,李青田才一把将其推开,目如铜铃,又惊又怒,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口中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呛血声。 剧痛令他浑身肥肉震颤,捂着稀巴烂的脖子噔噔噔后退数步,重重倒在地上。 满脸血点的魏冉背靠墙壁,口中发出‘嘿嘿嘿’的怪笑,狰狞模样有些恐怖。 其余两位王府管事,皆是大惊失色,猛然站起身来。 “李总管。” “混账,快住手。” 二人齐齐上前。 倒地的李总管,吃力抬头盯着魏冉,开口便接连吐血,眼见命不久矣。 高明见状,与王润莲对视一眼,便面色阴沉的摇了摇头。 李青田抓住高明衣袂,瞪大双眼,身子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嘿嘿嘿,你们,全都该死。” 魏冉癫狂发笑。 “小子,当着我的面杀了李总管,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高明面沉如水,眸子里满是怒火。 他身为侍卫统领,负责整座王府的安全。 可现在王府的大总管,就在他的注视下,被人用一根鸡骨头活活捅死,脸被打的啪啪响。 王润莲柳眉倒竖,杏目圆睁,声音尖厉刺耳。 “狗东西,李总管是王爷亲信,你敢杀他,王爷定会杀了你。” “杀了我?” 魏冉抬手便将尖锐鸡骨对准了颈动脉。 “不需要你们动手,我自己来。” 他稍一用力,脖颈便有血流出。 “我死了不要紧,你们先想想该如何跟当今陛下交代,世子暴毙京都,闵王为子报仇,率三十万铁骑举兵造反,这个锅你们谁能背得动?” “呵呵。” 魏冉冷笑一声:“恐怕凉州铁骑还没有杀来京都,陛下就先诛了你们九族泄愤。” “不是要杀我吗?” “来啊。” 高明、王润莲均是脸色难看。 很显然。 这个罪名,他们背不起。 高明神色稍缓:“李宝树,你先把鸡骨放下,有事可以慢慢谈。” “李宝树?” 魏冉冷目睨视二人:“什么李宝树?这里没有李宝树,只有闵王世子。狗奴才,请叫我世子殿下。” 高明微眯双眸,目光渐渐冰冷。 王润莲讥笑一声:“一个粪坑爬出的土鸡,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简直痴心妄想。” “高统领,不如杀了他,我们连夜回凉州,等他尸体被发现,估计都臭了,我们都是王爷的亲信,他又岂会因为一个冒牌货给我们降罪?” 高明冷冷瞥了她一样。 魏冉面露不屑:“蠢货。” “闵王让我代替世子做人质,必然有所安排。” “一旦我死了,你们不仅是打破闵王计划的罪魁祸首,还会让闵王落下个欺君之罪,” “在王侯将相的眼中,你们不过是一群高级一些的狗。” “若传出闵王世子在你们的看护下暴毙,闵王必会杀你们泄愤。” “就算闵王不杀你们,当今陛下也不会放过你们。” 魏冉言罢冷冷一笑。 “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好过,大不了同归于尽。” 正是因为看透了这层本质,他才会肆无忌惮杀掉王府总管。 第2章 以下犯上?死! 高明低眉扫视一眼李青田的尸体,便抬脚将之踢开,骂了声‘废物’后坐在桌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身为闵王亲信,他自是明白魏冉话语中的利害。 一旦替身真的死了,闵王必会震怒。 他盯着魏冉许久,缓缓开口: “多说无益,开门见山,说说你的目的。” 他一介武夫,不喜欢拐弯抹角。 魏冉冷声道:“其实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这都是你们逼的。” “如果不答应我接下来的要求,明日宫宴之上,我直接摊牌身份,要死大家一起死。” “第一:只要我还是替身,这王府内我便是真正的世子,享有本该拥有的权力和待遇。” 王润莲一脸煞气厉声道:“你竟然想凌驾在我们之上?” 魏冉冷冷瞥了她一眼,道:“我没说要凌驾于你之上,你们仍是这座王府的主人,只要你们不过分,我便会安分守己当替身,对替身的事守口如瓶。” 魏冉此言只是权宜之计,他自然知晓一旦自己要求太过分,对方不可能同意自己的要求。 掌权之路要一步步来,步子太大容易扯裆。 王润莲神色渐缓。 “继续。” “第二:我要自由出入王府的权限。” 高明略微点头:“好,依你,不过你不能孤身外出,出王府前必须有我跟随。” “那是自然。” 魏冉回应一句,便来到餐桌前坐下吃饭。 半月以来,原身备受折磨,这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丰盛的晚餐,吃相未免着急了些。 屋外暮色昏沉,寒意渐浓。 魏冉紧了紧身上单薄衣衫。 “王仪正,我已经半个月没有沐浴,麻烦你命人烧水,本世子今晚要沐浴,顺便安排一两位婢女搓澡。” 王润莲闻言,柳眉倒竖,银牙轻咬。 “你还说不会凌驾于我们之上?” “才刚答应你的要求,就开始变本加厉?” “想洗澡可以,水井里有的是冷水,自己去打,哼。” 魏冉平静道:“不烧热水,那就不洗。” “反正我身上已经臭了,明日宫宴之上被人嫌弃,丢的也是闵王的脸。” “你……。” 王润莲怒极。 高明起身道:“王润莲,按他的吩咐去做,顺便……给他安排一位凉州来的婢女。” 凉州来的婢女都是闵王妃亲自挑选,高明此举用意明显,就是安排人来监视魏冉。 他说完便向外走去。 “高统领,你……哼。” 王润莲冲魏冉怒哼一声便追了出去。 “高统领,你就这样由着他放肆?” 高明皱眉道:“不然呢?让他臭烘烘的入宫赴宴?” “他若身份败露,王爷的计划必然失败,王爷英明一世,怎会派你们两个蠢货来主持大局?” 王润莲虽然气愤,但也不敢造次。 她在王府地位只能排第三,李总管一死,高统领便是一言堂。 高明冷声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想杀了这冒牌货泄愤,我劝你冷静一些!” “稍后我会修书一封送往北凉,请王爷定夺此事。” “收到王爷回信之前,你最好安分一些,若坏了王爷计划,我亲手宰了你。” 王润莲心肝一颤,不由慌乱低头。 “知道了。” “去吧,让侍卫把李总管的尸体处理一下,他死因不可外传。” “顺便给那厮安排婢女烧水沐浴,王爷回信之前,暂且留他一命。” 高明快步去了书房。 不多时,他出门吹了声口哨。 一只神骏非凡的雾白色鹰隼落在他肩膀上,他将写好的纸条塞入鹰隼脚环。 肩膀一震,鹰隼便直冲云霄。 鹰隼速度奇快,长安距离凉州数千里之遥,七、八日便能往返。 凛冬入夜,寒风刺骨。 盥洗室内热气蒸腾。 魏冉正准备脱衣进入浴桶,却听房门哐当一声被大力推开。 一名身穿白色袄裙,姿色不俗的妙龄婢女,气势汹汹冲入盥洗室。 不等魏冉开口,她便厉声质问: “你究竟给王仪正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竟然让我来伺候你这窝囊废的沐浴?” “你哪来的资格让我亲自侍奉?” 魏冉挑眉,目光微冷:“所以,你是来问罪的?” 婢女名叫白雪,是凉州来的两位婢女其中之一。 王润莲打骂他的时候,这婢女没少出馊主意,害他吃尽苦头。 “是又如何?” 白雪一脸嫌恶道:“我是伺候过世子不假,但伺候的是凉州的真世子,不是你这冒牌货,想让我侍奉,你还不配。” 魏冉没说话,而是大步走过去。 膳厅发生的事,白雪并不知情,所以她根本不相信这窝囊冒牌货敢对自己怎么样。 见魏冉来势汹汹,她非但不怕,反而满脸鄙夷: “你想做什么?打我吗?我劝你……。” 啪。 清脆耳光落在她脸颊上。 魏冉一巴掌抽的她有些站立不稳,眼冒金星。 “你,你竟敢打我?” 白雪瞪大双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杏目中盛满怒火。 魏冉冷声道:“以下犯上,打你又如何?” “你,你死到临头了。” 白雪目光变得怨毒,尖声恶语。 “我是世子殿下的贴身侍女,服侍世子整整三年。” “我早已和世子有过肌肤之亲,将来是要做世子妃的人。” “世子殿下都不舍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狗东西,你好大的胆子。” “你现在马上跪下求饶,我兴许……噶。” 她话未说完,便被魏冉扼住咽喉。 白雪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得瞪着眼睛随手乱抓,几息之间便憋红了脸。 “世子妃?你也配?” 魏冉撇嘴道:“以下犯上的贱货,别说打你,杀了你看有没有人敢管?” 听闻此言,白雪脸上终于露出惊恐之色。 她无非一介女流,哪怕魏冉此时身子孱弱,以她的力气也无法挣脱。 双手随意乱抓,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眨眼间,魏冉便将其拖到浴桶旁,反手将其脑袋按入水中。 白雪意识模糊,隐约听到一句令她冰寒入骨之言。 “你是什么牛马?也敢骑在我头上撒野?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梁静茹是谁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不多时,白雪停止挣扎。 魏冉防止她没死透,让其脑袋在浴桶中泡了许久,才将尸体丢出盥洗室。 寒冬腊月,尸体很快就冰冷僵硬。 魏冉泡在浴桶中,只觉通体舒坦,思绪万千,便开始谋划后路。 首先是替身身份不能曝光,一旦曝光便是欺君死罪。 其次,闵王接世子回凉州之日,便是自己丧命之时,毕竟魏无忌不会留下自己这个祸患。 现在唯一能够仰仗的,就只有闵王世子这层身份。 只要他还在长安,便会安然无恙。 如果能借闵王世子这层身份发展自身的势力……未尝不能破局。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 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将所有知晓自己身份的人全部干掉。 只有这样,他心里才算踏实。 第3章 跟我斗,你也配? 翌日清晨。 一声尖叫响彻内府。 侍卫统领高明推门而出,望向尖叫之人皱眉道:“青衣,什么事大呼小叫?” 一身柳青色袄裙的婢女,指着盥洗室门口的尸体,脸色苍白,一脸惊恐,吓的说不出话来。 高明看到尸体,眸子微微一缩。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润莲一边整理发髻,一边推门而出。 她瞧见尸体后,又惊又怒:“白雪?她怎么死了?是谁杀了她?” 王府下人虽多,但都住在前面的杂院。 因为魏冉身份特殊需要保密,内府居住之人寥寥无几,只有凉州来的几位管事和婢女。 高明看向王润莲,质问道:“青衣和白雪不是一直跟随着你吗?” “这尸体都结冰了,明显是死于昨夜,你竟然都不知道?” “你这个仪正官是怎么当的?” 王润莲咬牙切齿道:“高统领,是你说让我给那冒牌货安排一个婢女伺候起居,我这才将白雪安排了去。” “白雪死在盥洗室外,想必是那冒牌货所为,他简直胆大包天啦。” 不远处传来吱呀一声,几人闻声看去。 一道房门打开,一个身材略显消瘦但却挺拔,面如冠玉的俊朗青年,打着哈欠从屋内走出。 青年十七八岁,仪表堂堂,一身白色华贵棉衣,发髻佩戴玉簪。 前额几缕发丝垂下,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来人正是魏冉。 昨夜没有饥寒交迫,经过一夜修养,他苍白的气色有所恢复,看着精神了许多。 魏冉目光平静望向王润莲,皱着眉道: “王润莲,你这仪正官是怎么当的?调教出的婢女脾性如此暴躁。” “还未让她伺候沐浴,她便对本世子恶语相向。” “她如此以下犯上不懂尊卑,本世子训她两句,她竟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企图杀了本世子。” “本世子无奈,只好将其反杀。” 魏冉说的云淡风轻。 王润莲睚眦欲裂声音尖厉。 “李宝树,你这个混账,你杀了人,还将罪责推卸给我?” “高统领,他……。” 她话音未落,高明却低声喝道:“王润莲,注意你的言行,他是世子,你要时刻谨记。” “若是被外人见到你以下犯上,你将如何自处?” 王润莲一怒之下……她怒了一下。 高明望向魏冉,冷冷一笑:“好小子,连杀两人,还能如此平静,倒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魏冉耸了耸肩。 “你既已答应我昨日的要求,那我是闵王世子,世子若无威严,还能叫殿下?” “你这是强词夺理,高统领……。” 王润莲还想说些什么,却迎来高明一个冰冷眼神。 “闭嘴,白雪跋扈惯了,若是你提前告诫一声,她今日也不会死。” “一个婢女死便死了,没必要大惊小怪。” 王润莲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将怒火全部转移到魏冉身上,企图用眼神杀死他。 一阵寒风吹过,魏冉紧了紧身上的棉衣。 他忽然开口道:“对了,王仪正,初到京城入宫觐见时,太后曾送给本世子一件狐皮大氅,被你拿去已有小半个月。” “今日天寒,本世子御寒衣物少,那狐皮大氅你何时归还?” 王润莲脸色一变,警惕中带着浓浓火气。 “你御寒衣物少,可以多穿一件,那狐皮大氅是我的东西,你一个当世子的好意思抢?” “此事传出去丢了王爷的脸,有你好果子吃。” 狐皮大氅取材雪狐,雪狐存世极少不说,又极为难抓,一只雪狐便价值千金。 一件狐皮大氅至少要用七八只雪狐,用价值万金来衡量都不为过。 王润莲从原主手中抢来狐皮大氅后,一直视为心头肉,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穿。 魏冉闻言,眉头轻挑,轻轻‘哦’了一声。 “既如此,那本世子就不夺人所爱了。” “也罢,本世子今日就穿这身衣服入宫参加三公主的及笄之礼。” “若太后问起狐皮大氅一事,我便说被下人抢了去。” 魏冉斜睨对方一眼。 跟我斗? 就你也配? 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整个王府都被搞的乌烟瘴气,全无上下尊卑可言。 身为世子,誓要立下新规。 有朝一日闵王府内,他才是天。 王润莲傻眼了。 高明冷眸望去:“去,给他拿来。” 王润莲心都碎了。 拿了吧,心疼。 不拿吧,太后若是问起,这冒牌货如实交代……那后果可想而知。 就在她进屋取狐皮大氅时,院内再次传来魏冉那令她气血翻涌的讨厌声音。 “三公主的笄礼礼物还未选好,你们可不要把这事给忘了。” “身为闵王世子,送出去的礼代表着王爷的脸面,可不能太过寒酸。” “有劳高统领操心,选一件让大家都称心如意的贺礼。” “我记着,王仪正有一支价值连城的金镶玉簪,名唤鎏金翠玉簪,平时她都不舍佩戴……” 王润莲直接炸了,想要发火,却见魏冉已经走远。 巳时二刻(上午十点) 身披狐皮大氅的魏冉丝毫不觉冷意。 他手上拿着一个金丝锦盒,里面正是王润莲平时当作宝贝的鎏金翠玉簪。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 魏冉稍加修饰,便如同脱胎换骨。 面如冠玉,剑眉连鬓,郎眸如墨,俊美皮囊人间罕见。 狐皮大氅下穿的是……月色蟒纹世子袍,暗纹钩花步云靴。 腰悬玉佩,头戴玉簪,额前垂发,风流倜傥,好一个俊俏少年郎。 真当得上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临行前。 高明冷言交代。 “入宫前有我跟着,自是不会有事。” “可入宫后,你当时刻注意言行举止、谨言慎行,切勿露出马脚。” “宫宴上不要惹是生非,能不抛头露面便不抛头露面。” 魏冉默然点头。 “知道了。” 说完便登上马车。 高明赶着马车,率领八名护卫。 豪华车驾缓缓驶出王府。 魏冉目光幽深,半掀车帘看着长安城的繁荣景象。 白虎大街百步宽,镜面青石从东门铺到西门。 路两旁参差不齐的古楼雕梁画栋很是精美。 客人络绎不绝的商铺,四望如一的房顶上镶雕着各种花纹的飞檐,俨然一幅盛世之景。 他眼神希冀,眸光闪烁,不由喃喃自语: “重活一世,若不弄个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皇帝当当,岂不白来一趟?” “最不济,也得混个魏无忌那样位极人臣的异姓藩王,如此,才能掌握命运。” 王府对街,茶楼内。 二楼靠窗位置,四道幽深的清冷目光,望着驶出闵王府的马车,眸光杀意凛然。 这是两名身着素衣,头戴斗笠、面罩薄纱的女子。 二女轻纱之下,清冷绝艳的容貌依稀可见。 其中一位女子,双瞳剪水、秋水浮韵、轻柔冷媚、气质熟美,像是个极品少妇。 另一位女子眸光寒澈,清冷有神,给人一种仙姿缥缈、不染世俗的感觉。 二女哪怕轻纱遮面,亦无法掩盖其绝世姿容。 清冷女子握紧手中茶盏,单薄的唇瓣抿起,轻声细语中蕴含纯粹杀意。 “师父,等候多日,这孽子终于出门,我们何时动手?” 声音清冷脆嫩,空灵如莺,听着年岁不大。 显然,这是两名女刺客。 第4章 上来就放大招? 年轻女子的纤纤玉手搭在剑柄之上,似是要随时拔剑。 一只同样白皙的玉手轻轻按住女子手背。 熟美妙妇缓缓开口,娇喉婉转:“霜儿莫急,此乃大骊皇都长安城,白日行凶太过招摇,若被困在城内,你我很难脱身。” “咱们且先跟随,再伺机而动。” 陆白霜略显急切:“师父,我们好不容易等来机会,若是就此错过,岂不前功尽弃?” “何况谁又能知道他要前往何处?又去多久?” “魏无忌屠害我陆家上百口人死于非命,此仇我记了十二年。” “如今一刻也等不及,杀不了魏无忌,还不能杀他儿子收些利息?” 陆白霜红了眼眶,娇躯轻颤,眸中恨意滔天。 大骊以武立国,武运昌隆,但却文坛积弱。 常言道;侠以武犯禁。 虎烈帝当政之前,大骊境内江湖仇杀、游侠私斗、门派之争时有发生,以至于民心慌慌。 虎烈帝当政之后励精图治,以武安邦、以文治国。 但推行政策却常常受阻,一怒之下,便下了一道禁武令,命魏无忌率十万铁骑马踏江湖。 各路门派被清剿一空,游侠胆寒隐世不出,一些江湖人为延续传承,不得不入王侯将相之家,成为那堂前飞燕。 很显然,陆白霜便是被禁武令波及的受害者。 美妇哀叹一声,眉眼中颇为无奈。 她叫云柔,白云山主。 十二年前下山游历,在河边发现奄奄一息的陆白霜,便将其带回白云道观收为弟子。 为消除陆白霜的执念,她此次下山,便是帮徒弟报仇。 可两人在燕凉之地苦候多日,却始终没有机会接近魏无忌。 偶然得知魏无忌的嫡子来了大骊皇都当质子,于是便来寻找机会。 “霜儿,不可莽撞。” 云柔声音轻柔道:“师父答应你,若今日不能让你报仇雪恨,为师三日内必将此子抓来交由你处置。” “那,我听师父的。” 云柔松口气,勾勒出惊人弧度的丰腴臀儿渐渐离开茶椅。 她将一粒碎银置于茶桌,便和陆白霜一同追随魏冉的车架而去。 皇城巍峨,雄伟气派。 宫墙之外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清一色身披银甲、佩刀持矛的白虎卫。 宫门两侧屹立两尊威武不凡的白虎,朱红大匾上书‘白虎门’三字。 白虎门外,数十辆豪华车驾停成一排。 这些车架的主人均是来参加三公主笄礼的勋贵子弟。 几位器宇不凡,非富即贵的年轻公子与官家小姐正聚在一起寒暄。 他们同时被魏冉乘坐的华贵马车吸引,纷纷瞩目。 魏冉走下马车,引来公子千金们的好奇目光。 其中两位官家小姐瞧着丰神俊朗的魏冉,眸光闪动,口耳相贴,娇声细语。 “晴姐姐,对你爱慕的公子颇多,你来说说这是哪家的公子?生的可真俊俏,与你般配。” 晴姐姐亦是娇容含羞,红脸啐道:“臭兰儿,你净瞎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其余公子也面露好奇。 “宋兄,此人谁呀?瞧着好面生。” “你问我,我问谁?不过看着挺嚣张。” “奇怪,长安城的勋贵子孙我都认识,怎从未见过此子?” “看他脚步虚浮、弱不禁风,想来也是经常出入烟花柳巷的勾栏之地,如此虚浮之辈,必是家教不严导致,从家风便能看出,此子来头不大。” “不过,虽然来头不大,但那豪华车架却镶金戴玉,瞧着比我那香檀木撵的档次都高,其父辈官职莫非是花钱买来的?” “石兄,既然你说此子来头不大,何不前去试吧试吧?” 石令宽斜着眼冷声道:“宋清河,你他娘少在这里教唆老子惹事,上次打黑你左眼,信不信今日打黑你右眼?” 宋清河缩着脖子,表情不自然陪着笑,不敢再吭声。 倒是另一位青年公子呵呵笑道:“石兄的姐姐贵为皇后,陛下都得叫你一声国舅,上次你打残长安府尹独子的腿,不都一点事没有?” “不仅如此,就连长安府尹还特意携厚礼亲自登门请罪,非说是他犬子走路不小心踢到石兄才折了腿,纯属自己活该,如此风头,当真令人羡慕。” 一阵彩虹屁吹的石令宽心花怒放。 “也罢,近日来除了逗狗遛鸟,便是钓鱼观花,在家闲的都快发霉,等那厮来此,本公子亲自试吧试吧此子深浅。” 石令宽摆开阵仗拦在白虎中门,待魏冉靠近,他便横臂阻拦,皮笑肉不笑道: “这位兄台瞧着好面生,敢问尊姓大名?令尊朝中为官几品?” 他说完便歪着脑袋细细打量魏冉,越看越气;这家伙怎地生的如此俊朗? 嫉妒之心油然而生。 魏冉轻轻蹙眉,便抬手拨开对方臂膀,神态不悦说了声‘闪开’后,就头也不回朝宫闱内部宽阔的红墙御道走去。 记忆中得知,原身半月前初临京都,入朝觐见之时曾来过一次,入宫之路自然记得。 石令宽当即眼珠一瞪:“好小子,年龄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小爷跟你说话呢,先回答了小爷的问题再走。” 他说着便再次拦住魏冉的去路。 此时魏冉已然动气,斜睨对方,语气清冷:“滚开。” “你说什么?让我滚开?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可知我爹是谁?” 石令宽勃然大怒。 “反正不是我。” 魏冉冷冷吐出五字,再次抬臂拨开对方,朝宫内走去。 前面正有几位引路太监等候,见来人气宇不凡,便要上前相迎。 “狗东西,你竟然占我便宜?” 石令宽却一把抓住魏冉肩膀,想要绕行其身前教训一番。 哪知魏冉却突然双手抓住对方手臂,一个过肩摔便将石令宽摔至身前。 随后抬起一脚踹在对方稚嫩的脸上,接着便是鞋底伺候,一声声惨叫响彻宫门。 瞧见这一幕的公子千金、引路太监、宫廷侍卫全是两眼一呆。 守马车的高明顿时冷汗直冒,脑袋嗡嗡作响。 临出门前,他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入宫后不能惹是生非,要尽可能降低存在感。 现在倒好,这浑蛋玩意儿一上来就放大招? 关键打的还是当今国舅,皇后石令薇的亲生胞弟。 领班太监身子一晃两眼一黑,感觉天都塌了。 他回过神来,急忙扯着公鸭嗓子大呼小叫。 “你们一个个都眼瞎吗?快拦住他,那可是皇后娘娘的胞弟,快,快去护驾。” 守门侍卫幡然醒悟,齐刷刷上前将魏冉拉开,并将石令宽搀扶起来。 石令宽捂着肿胀的脸,指着魏冉,气的哆嗦:“杀,杀了他,不管他是谁,给老子杀了他,出了事我扛着。” 魏冉双眼微眯,低眉瞥了一眼就近侍卫的佩刀。 毫不犹豫、毫无征兆拔刀出鞘,将刀刃贴在石令宽颚下。 这一幕太过突然,被拔刀的侍卫猝不及防。 佩刀被抢,这名侍卫也觉得天塌了。 魏冉本就心中窝火,正愁无处发泄,结果这沙包自己送上门来。 闵王的几位亲信把他囚禁在王府,其目的便是让他少抛头露面。 认识他的人越少,将来互换身份的时候就越顺利。 魏冉昨夜就已经意识到这点。 如果能将事情闹大,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就算闵王要交换身份,那也要掂量掂量落实欺君之罪的分量。 想到此处,魏冉目光一寒。 第5章 这替身,简直是个老六! “住手。” “把刀放下。” “混账,你可知他是谁?” “此乃皇后胞弟,太尉嫡孙,你岂敢动刀?” 白虎卫纷纷拔刀上前。 虽然剑拔弩张,但魏冉的刀架在国舅脖子上,无人敢上前一步。 万一此人手抖,将小国舅一刀嘎了,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难辞其咎。 刀锋冰冷,石令宽脸色惨白,嘴唇嗫嚅: “我,我劝你别乱来,我姐是皇后,我祖父是太尉……。” 领班太监连滚带爬扑上前,手臂哆嗦指着魏冉,跳脚叫嚣: “你快把刀放下,此乃太尉嫡孙,皇后娘娘的胞弟,你岂敢动刀?” 魏冉勾唇冷笑,将刀横移,手腕一翻,刀身轻拍国舅脸颊,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声响。 此举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但很快他就感到手臂一沉,一只大手从他手里将短柄朴刀夺了去。 接着耳边便传来高明的低沉嗓音。 “此乃国舅,太尉嫡孙,莫要将事情闹大,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威胁我? 魏冉冷眼一瞥:“你在教我做事?滚下去。” 高明怒火万丈,但却不敢发作。 若被外人看到他一个侍卫僭越身份顶撞主子,那肯定有露馅的风险。 他也只得后退连连称是,态度极其恭顺。 领班太监急忙扶着身形不稳的石令宽,一边用手帕擦拭对方脸上的脚底灰,一边故作心疼,仿佛天塌了一般。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您没事吧,瞧把这脸都打肿了。” “你这贼子,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国舅爷你都敢打?” “来人呐,还不快把他拿下?” 太监翘着兰花指,嗓音尖锐,颐气指使。 石令宽家世显赫,一直都是许多勋贵子弟的巴结对象。 被太监巴结也属正常,毕竟对方随便在皇后面前美言一句,这太监便能一飞冲天。 惊魂未定的石令宽回过神来,对几名白虎卫吼道:“你们还愣着作甚?” “把这浑蛋给我拿下,小爷我要亲手废了他。” 刚丢了人的他,此刻只想找回场子。 几名白虎卫齐刷刷上前。 高明心中恼怒至极,本想让冒牌货低调行事,却不料闹到如此程度。 一旦亮明身份,必然引人注目。 若不亮明身份,今日之事无法收场。 “此乃闵王世子,尔等谁敢妄动?” 高明咬牙低喝一声,抽出随身佩刀。 闵王世子? 一众白虎卫纷纷大惊失色。 公子千金们议论纷纷。 领班太监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煞白脸上汗如雨下。 魏冉将狐皮大氅褪下,露出里面的月白色蟒袍。 蟒纹金线刺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格外刺目。 他看向高明,脸上带着一丝戏谑:“高统领,这阉人说本世子是贼子,你还在等什么?” “我若是贼子,我那位父王岂不成了贼人?” 领班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触地,啪啪作响,三两下就满头是血。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 “小的一时心急,口无遮拦才出言不逊……。” 魏冉拍了拍高明的肩膀,淡然一笑:“高统领自己看着办。” “若此处传出一个小小太监辱骂藩王还能安然无恙,丢的可不是一个人的脸。” 高明嘴角抽搐,心中暗骂这个老六……。 但宫门前,他也不好动刀。 “小小太监口无遮拦,陛下自会圣裁,无需世子操心。” 石令宽仗着身边十几个白虎卫保护,虽然安心不少,但放狠话的语气却有些心虚。 “少拿身份吓唬我,小爷可不是吓大的,你是世子,我还是国舅呢。” “你敢打我,就是再打陛下的脸,陛下肯定会为我做主。” 他没底气,是因为魏无忌凶名太盛,拥兵自重三十万。 若非北齐、北胡两国牵制,恐怕魏无忌早就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南下称帝。 不过,石家在大骊也是地位尊崇。 石坚两朝元老,是先帝钦点的托孤大臣,官至三公之一的太尉,总览军务大权。 其子石林善于统兵,领并州数十万大军驻扎千山关要塞。 虽然名义上是防着北胡南下,实际上是为了提防魏无忌。 老皇帝虎烈帝死后,文帝为稳固政权,不得已娶了小自己二十几岁的石家嫡女为皇后。 以石家在朝中的势力平衡魏无忌。 “此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石令宽撂下狠话,愤然离去。 “国舅爷救命啊……。” 领班太监求救,奈何对方头也不回。 “高统领,这阉人辱骂父王为贼,本世子难以接受,你自己看着办吧。” 魏冉拍了拍高明,便大步离去。 高明僵在原地。 杀了太监,助长冒牌货的嚣张气焰。 不杀太监,别人还以为闵王胆小怕事,如此笑柄传入民间,岂不贻笑大方? 不过这些都不是魏冉该操心的。 他一路跟随来到白虎池畔的福寿宫。 福寿宫是皇家宴请之地,三公主笄礼便在此举行。 笄:意思代表发簪。 及笄;是指女子年满十五,到了绾青丝、戴发簪的出嫁年龄。 公主及笄不如皇子及冠,文宗皇帝早朝无暇,将笄礼交给太后全权操办。 受邀的王公贵子、官家小姐多达百人。 普遍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个个锦衣华服、镶金戴玉,成群谈笑风生。 魏冉将金丝锦盒交给一名内侍太监后,便找了个僻静点的地方落座。 他身高腿长,皮囊又生的俊美,自是吸引来不少目光,也成了一小嘬人的谈论对象。 但并没有和石令宽一样上来找麻烦的人,魏冉也落得清净。 他落座不久。 福寿宫的宴厅内响起一道尖锐嗓音: “太后娘娘到、皇后娘娘到……。” 话音落下,一行人从内门步入宴厅。 太后年过六十,一身黑红相间的长裙,雍容华贵,富贵逼人,眉眼带笑,气度和善。 在其身旁的皇后,年龄大概二十岁,一身火红凤袍贵气逼人、体态婀娜,顾盼生姿。 其貌更是峨眉凤目,明眸皓齿。 配上渊渟岳峙的气质,用天香国色来形容也不为过。 “参见太后娘娘。” “参见皇后娘娘。” “参见……。” 太后笑着抬手,刚要开口讲话,就听见殿外传来一声哭嚎。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所有人惊愕回头。 只见几个内侍太监,抬着一个担架进入宴厅。 担架上躺着的,赫然是太尉嫡孙——石令宽。 第6章 梅开二度的殴打! 角落里的魏冉,见担架上模样凄惨无比的石令宽后,不由嘴角一抽。 只见其左脸红肿,右脸青黑,一只熊猫眼,嘴里往外吐着血。 全身上下更是多达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鞋底印……。 太后观之蹙眉。 皇后见此一幕,没有众人想象中的花容失色、大发雷霆。 她只是峨眉轻蹙:“发生何事?怎会弄的如此狼狈?” 石令宽张口就哭,用抹了生姜的袖子擦了擦眼,当时就眼泪横流,止都止不住。 “姐姐,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方才在白虎门外,我被人给打了。” “若非侍卫拦着,我可能就要被打死了啊。” 太后愠怒:“皇城宫门,天子脚下,何人如此放肆,敢殴打国戚?” 石令薇瞧了石令宽一眼,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不悦。 她凑近太后,压低声音道:“母后切勿动怒,舍弟脾性臣妾最了解。” “他平日里跋扈惯了,每次惹了乱子,便会来臣妾这里寻求庇护。” “前不久为一青楼女子争风吃醋,将长安府尹之子打成残废,此事都闹上了朝堂。” “祖父自觉丢人,回家便大发雷霆,前日还告诫臣妾要好好管教他。” “今日闹出如此大动静,想来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母后也莫要被他外表所迷惑,这孽障颠倒黑白的本事可大着呢。” 皇后说完,还不忘翻个白眼。 知子莫若母,知弟莫若姐。 能当上皇后,可不仅仅是出身名门,其涵养与三观也都远超常人。 太后闻言点头道:“此事你来处理。” 石令宽偷眼看了看,发现没了动静,便哭的更大声了。 “住口。” 皇后娇叱一声,石令宽一下便止住了哭声。 由此可见,威严尽显。 “你且把前因后果讲一遍,本宫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更不会让人蒙冤。” “若是有人说谎,本宫绝不绕他。” 石令宽表情一僵,随后哭诉: “方才白虎门外,我瞧见一人面生,便上前询问其姓名,想要结交一番。” “可此人张口就让我滚开,我跟他理论,他就把我打了。” “宋清河、郭宝林、杨峰、赵天良都可以为我做主。” 有目击证人? 难道这次真不是他惹事在前? 石令薇颇感意外,凤眸诧异:“你且说,何人伤你?” “启禀皇后,人是我打的。” 一道声音从角落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许多都在交头接耳议论魏冉的身份。 他只在赴京之初来过皇宫一次,随后半个月都被囚禁在王府。 除了为数不多的皇室成员外,无人知晓他的身份。 石令宽指着魏冉哭诉道:“姐姐,就是他打的我,太后娘娘,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 太后望着魏冉,神情淡然道:“原来是闵王世子。” 许多人露出看好戏的眼神。 一些官家小姐眼神亮晶晶的。 毕竟如魏冉这种俊美无双、又身份尊贵的少年郎可不多见。 皇后神态平静,微微点头走下台阶。 来到担架前检查伤势,唇角却是微微勾起。 因为她发现,石令宽脸上的乌青乃是颜料涂抹。 黑眼圈还能看到锅底灰的痕迹。 身上那大小不一的脚印,显然不是一人所留。 她语气冷淡了几分。 “这些伤……都是魏世子所为?” 魏冉点头:“没错,都是我打的。” 皇后目光诧异,明明都是假伤,可他为何要承认?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道:“嗯,一切由母后裁决吧。” 她折身回了太后身边,凑在其耳边窃窃私语一番。 太后也露出匪夷目光,不过很快就面带微笑: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实属正常。” “你们父辈均为大骊贤臣。” “你们身为王公之后,理应相敬相爱,岂能因为一时不快而结怨?” “魏世子,你父在京时,与陛下亲如手足。” “石令宽如今身为国舅,称陛下一声皇兄,按辈分算是你叔父长辈。” 魏冉嘴角一抽;这咋还多了个叔? 要不要这么扯? 石令宽更是张大嘴巴,猛地看向魏冉,想笑不敢笑,憋红了脸。 太后接着含笑道:“既为叔父辈,你理应敬他。” “石令宽,本宫也不得不说你两句。” “魏世子千里迢迢孤身赴京求学,在京城无依无靠举目无亲。” “你既为长辈,也理应爱护晚辈。” “岂可因为一些小矛盾便闹得人尽皆知?” “如此度量可非国舅所为。” 石令宽被说的老脸一红,低头面露尬色。 太后继续道:“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又是雯儿笄礼的大喜日子。” “依本宫看,你们不如握手言和,此事就此作罢。” “如何?” 魏冉心中一动,当即拱手一礼:“诺。” “可是,太后娘娘,您看我这……。” 石令宽指着自己的脸,还想继续追究,却被皇后一声‘闭嘴’给打断。 魏冉目光闪烁,主动来到大殿中央,唉声叹气。 “太后、皇后,臣将国舅打成如此凄惨模样,实属不该。” “千错万错皆为臣错。” “为表歉意,臣请太后、皇后准允臣陪同国舅前往太医署医治。” “臣理应尽到照顾国舅的义务,否则,良心难安呐。” 魏冉此刻模样有些悲戚。 一些家教好的王公贵子频频点头,投来赞许目光。 一些官家小姐更是青睐有加。 相貌俊朗,脾性品德又如此高尚,这在王公贵子圈里实属罕见。 石令宽听后,整个人都懵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干笑摆手。 “呃,这,不,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太医署即可。” “魏世子既然已经认错,那此事,本国舅也就不追究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诬陷,魏冉会全部接下,甚至还对他以怨报德,这是何等胸襟? 他都有些自惭形秽。 “不行,国舅的伤是我打的,理应由我陪同前往太医署。” 魏冉板着脸,当仁不让。 皇后表情奇怪,不明白魏冉是何用意。 太后对此颇为满意,含笑点头道:“既如此,那魏世子就陪石国舅一同前往太医署吧。” “多谢太后。” 魏冉躬身后退,转而扶着石令宽。 石令宽干笑:“这,这多不好意思。” 魏冉神秘一笑:“应该的应该的,这都是本世子分内的事,谁让你是长辈。” “呃,哈哈,走走走,去太医署。” 两人结伴离开宴厅。 等出了宴厅后,魏冉微笑道:“国舅演得还挺像。” “现在这里无人,国舅该把脸上的灰洗干净,不然这样子成何体统?” 石令宽眉开眼笑看着魏冉点头:“你这晚辈,还怪好嘞。” “走走走,跟我来,前面就有水房。” 石令宽对福寿宫很熟络,轻车熟路便找到了水房。 他将脸上的颜料和锅底灰洗的干干净净。 “洗干净了吗?” 魏冉问道。 石令宽点点头: “嗯,应该洗干净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不干净的地方?” 他指着自己的脸给魏冉看。 魏冉双眼微眯,抬起一拳重重打在其眼眶上。 啊!!! 一声惨叫,响彻福寿宫。 这次不用化妆,他眼眶真黑了……。 魏冉不给石令宽反应机会,拿起水桶中的实木水勺,啪一声砸在其脸上。 用力过猛,木勺直接断了。 不过效果很好,石令宽的脸当场黑紫乌青。 他一阵天旋地转后摔倒在地,等他回过神来,便看到魏世子面带微笑,抬起的脚重重落下。 魏冉一脚一脚的往他身上踹。 石令宽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 这次水房无人,没有目击证人。 魏冉打完一顿,将水勺一扔,拍拍手扬长而去。 第7章 这波我站魏世子! “魏世子怎如此快就回来了?” “对了,刚才何人在外喧哗?” 太后望着进入宴厅的魏冉,面露疑惑。 魏冉举止优雅拱手见礼。 “启禀太后,国舅怕耽误臣宴饮,声称自己去太医署医治,便让臣回来了。” “至于刚刚喧哗……臣不知何人所为。” 太后看向皇后:“皇后,本宫听着……方才那像是令弟的声音。” “母后,不是像,方才就是他的声音。” 石令薇刚刚听到惨叫声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无非是魏世子将石令宽脸上化妆而成的假伤变成了真伤。 这个草包,真是没脑子。 皇后心中又急又气,不免多看了魏冉几眼。 她心中莫名一阵恼怒,若是这草包弟弟有魏冉一半聪明,自己也不至于被送来皇家联姻,嫁给一个四五十岁的糟老头子。 石家与皇家缔结姻亲,也不纯粹是皇帝让石家牵制魏无忌。 其中一小部分原因是石令宽,草包本质难堪大任,石家后继无人。 太尉石坚这才将石令薇嫁到宫里,以皇后身份多多照拂石家未来的子孙。 皇后越想越气。 正思绪万千时。 石令宽一瘸一拐、嚎啕大哭来到宴厅。 “太后,姐姐,你们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石令宽坐在大殿内,双手拍着大腿哭的那叫一个惨。 皇后的脸当时就黑了。 哪个三公家的嫡子嫡孙是这个德行? 说是市井泼皮无赖都有人信。 太后无奈叹息一声:“石国舅又怎么了?” “本宫方才不是已经为你做主?你还想怎样?” 皇后更无奈。 她看出了石令宽的伤是假的,但刚才为了在家颜面没有拆穿。 现在倒好,伤已成真。 所有人都会认为现在的伤是刚才的伤。 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这个蠢货’ 皇后银牙一咬,瞪了蠢弟弟一眼。 石令宽指着魏冉,一脸愤恨。 “太后娘娘,方才这浑蛋故意扬言陪我去太医署,结果到了水房就对我大打出手。” “我这眼睛和脸都是他打的,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啪! 魏冉暴怒,拍案而起。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声音之大,震耳欲聋。 就连太后和皇后都被吓了一跳。 石令宽当场就被震住。 魏冉满脸怒容,怒不可遏的声音响彻大殿。 “石令宽,你欺人太甚。” “宫门之外你对本世子百般刁难,本世子忍无可忍才对你动手。” “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有太后主持公道,这才对你低眉顺眼。” “本世子与你握手言和,不是因为怕你,而是因为看在太后的份上才给你这个面子。” “此事本已揭过,你为何还要揪着不放?” “莫非你真当本世子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还是说你石家位高权重,连世袭罔替的异姓藩王都不放在眼里?”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尤其太后,眉心狂跳。 如今的皇家怕就怕在与藩王的关系闹僵。 石令宽脸色大变,满脸怒气。 “我没有,你胡说,分明是你在水房打我。” “大家看看魏世子给我打的,脸皮都裂开了……。” 在座的王公贵子、官家小姐们都是表情古怪。 “石国舅,刚才你的脸不就是这样?” “对呀,你已经告过一次状了。” “太后已经帮你主持了公道,你还想怎样?” “真恶心,就知道打小报告。” “呸,不要脸,魏世子孤身赴京,无依无靠举目无亲,你竟如此欺负人家。” 一位官家小姐瞧着魏冉俊美无双的脸,面露心疼之色。 “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这波我站魏世子。” “世子殿下莫要害怕,公道自在人心。” 又有官家小姐替魏冉发声。 石令宽更怒了,手指哆嗦指着众人:“你,你,你们一个个都眼瞎……。” “石令宽,你给本宫闭嘴。” 皇后娇叱一声,俏脸含煞,凤眸瞪着他。 “母后已为你主持公道,你还想怎样?” “来人,国舅醉酒胡言,有失体统,将他叉出去。” 石令宽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见姐姐满是煞气的眼神后乖乖闭嘴。 他缓缓起身,目光愤怒瞪了魏冉一眼,怒哼一声愤然离去。 皇后看向魏冉,展颜一笑:“让魏世子见笑了,舍弟自幼被宠坏了。” “今后本宫会对他严加管教,断然不会再有今日之事发生。” 魏冉颔首回应后落座。 一场风波就此揭过。 太后与皇后唇耳相贴,窃窃私语。 “气死本宫了。” 皇后气的酥胸起伏。 太后轻声道:“皇后莫要动气,本宫知你心疼胞弟,但也要……。” 皇后叹道:“母后误会了,臣妾气的是我那胞弟太过草包,没有迁怒魏世子的想法。” “魏世子孤身赴京,远离父母数千里,心中苦闷,难免行为冲动过激。” “闵王为大骊镇守国门,爱子在京蒙辱之事一旦传至凉州,恐生事端。” “臣妾贵为皇后,当为陛下分忧,以国事为重。” “今日之事非但不能向魏世子问罪,反而要对他安抚。” 太后欣慰点头:“皇后有此想法,我心甚慰,只是皇儿……哎,真是苦了你了。” 皇后眼神闪过一丝落寞,转而嫣然一笑道:“母后无需自责,臣妾既为国母,岂可计较个人得失?万事当以大局为重。” 太后闻言笑道:“不提这些,吉时已到,该开礼了。” 接下来便是繁琐的开礼仪式。 三公主由东门入殿,面相宾客福礼后,正座笄者席上,配笄者乃是太后。 太后将一枚玉簪戴在三公主头上后,便缓缓开口。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介尔景福。” 三公主拜礼后,又由皇后二次加笄。 三公主年方十五,与皇后只差五岁,却也要叫她一声母后。 魏冉细细打量三公主。 小丫头一身鹅黄宫装棉裙,身姿纤柔高挑,柳眉杏目,粉面玉唇。 虽然身材略瘦,但却纬度惊人,魏冉不自觉便联想到几个字;立里、彦页、巨……。 太后由始至终都在关注魏冉,瞧见他目光集中在三公主陈雯儿的身上,不由眸光闪动。 打量几眼魏冉再打量几眼三公主,眼神愈发明亮。 “母后,您怎么了?雯儿给您敬茶呢。” 皇后见太后发呆,忍不住开口提醒。 太后回过神来,淡淡一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后,对陈雯儿轻声道: “雯儿,方才你那小皇舅惹了魏世子不快,你稍后替小皇舅去给魏世子敬茶一杯。” “顺便安慰他几句;莫要让他往心里去。” 皇后和陈雯儿都有些奇怪。 不过陈雯儿并未多想,乖巧点头称是后,便退了下去。 第8章 让我嫁给魏世子? 笄礼结束,宫乐奏起,宴饮开始。 魏冉坐在角落,眼角余光打量着王公贵子与官家小姐们,顺便想着心事。 杯酒入喉,微微辛辣,令他墨眉轻蹙。 御酒虽烈,却也只有二十几度,酒浆清澈,却入喉微酸滞涩。 由此可见,大骊制酒工艺并不成熟。 这一刻,魏冉便升起想要酿酒的心思。 无论是蒸馏还是自然发酵,对他而言都是小道。 毕竟他穿越之前,可是有着上千万粉丝的非遗博主。 曾经就专门录制了一期古法传承酿酒工艺的视频。 在地球,经过千年发展,酿酒工艺在宋元时期臻至巅峰,酒的度数普遍都在五十度以上。 他的非遗视频,便是讲述宋元时期的酿酒工艺。 这项技艺,他至今记忆犹新。 正当魏冉思绪万千时,眼前倩影一闪,香风扑面。 接着耳边就传来清甜脆嫩的好听萝莉音。 “魏世子在此孤身独饮,好生寂寞。” “瞧那边徐公子几人谈天说地甚是开怀,何不前去凑凑热闹?” 魏冉抬眉看见陈雯儿站在小案前,正歪头打量着自己。 陈雯儿出落的亭亭玉立,宫裙系带将纤腰收拢至盈盈一握。 配上她宛如玉脂、吹弹可破的肌肤和花容月貌,当真是出水芙蓉,堪称人间绝色。 陈雯儿对上魏冉微微灼热的目光,眼波流转移开目光,粉白面颊升起一抹红晕。 魏冉起身拱手道:“见过三公主。” 手提银制酒壶的陈雯儿微微屈膝福礼,声音小了几分:“见过魏世子。” “公主来此所为何事?” 魏冉问道。 陈雯儿抿起唇角,略显调皮的眨眨眼。 “魏世子不请本宫坐坐?” 魏冉淡淡一笑,抬手作请:“殿下请坐。” 陈雯儿纤柔身姿盈盈侧坐,待魏冉落座后,她才嫣然一笑,娇喉轻柔婉转: “此番前来,是为国舅一事。” “小舅舅自幼娇生惯养,难免跋扈一些,本宫想替我那小舅赔个不是。” “他先前对世子多有得罪,还望世子大度,莫要放在心上。” 陈雯儿言罢,便自顾自倒了杯酒。 “本宫代国舅自罚一杯。” 言罢,她以袖遮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咳咳咳……。” 似乎是有些急,陈雯儿被呛的咳嗽几声,连忙抬手轻拍高耸胸脯。 魏冉见状,很自然的抬手轻拍打陈雯儿肩背。 但拍了两下就意识到情况不妙,急忙收回了手。 只见陈雯儿美轮美奂的杏目圆睁,眸子一眨不眨盯着魏冉,粉白脸颊渐渐霞飞双面,眸光略羞中带着几分嗔恼。 魏冉不动声色,抬手递去一方洁白丝帕。 怪不得人家生气,大骊是封建王朝,对男女有别肢体之亲极为看重。 魏冉此举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已经冒犯了女儿家。 他略微思考,便岔开话题。 “公主不必如此,本世子与石令宽素不相识,他不主动招惹我,我自然不会与他为难。” 陈雯儿没有去接丝帕。 “既如此,那就不打扰魏世子,本宫告退。” 她略微点头,便款款起身离去。 与此同时,太后附身对皇后道: “令微,你看雯儿,与魏世子多般配?” 皇后微微一愣,转而瞪大眼眸:“母后,您的意思是,是……?” 太后含笑点头:“魏世子气宇不凡,丰神俊朗,长安城很难找出比他俊美的男子。” “雯儿已过及笄之年,到了嫁人的年纪,本宫觉得两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皇后思虑一番,便也跟着点头。 “母后,这是好事,若能让皇家与闵王缔结姻亲,对边境之患大有裨益。” 她又有些担忧道:“就是不知雯儿是否愿意。” 太后面露慈祥:“等雯儿过来便询问一下她的意见。” “若她同意,本宫就去找皇儿商量此事。” “若能促成姻亲,朝局必然缓和不少。” 陈雯儿口中碎碎念叨着‘哼,北方蛮子’,挺翘臀儿重重落在软椅上。 皇后见状,奇怪询问:“雯儿何故动气?” 陈雯儿气鼓鼓道:“没事,就是感觉有被冒犯。” 太后闻言眉眼一弯,一脸慈祥笑容。 “雯儿,燕凉之地民风彪悍。” “魏世子久居北方,其父又是军伍出身。” “他自幼被熏陶,言行举止与中原之地略有差异也实属正常。” 陈雯儿略一思索,便轻轻点头:“嗯,皇祖母所言极是。” 皇后嫣然一笑,眼神狡黠:“雯儿,你猜,本宫与你皇祖母在聊什么?” “聊什么?” “在聊如何让你嫁给魏世子。” 陈雯儿眼睛越瞪越大,又羞又急,自乱阵脚。 “什,什么?让,让我嫁给,嫁给他?” 太后与皇后纷纷点头。 陈雯儿面色羞红,连连摆手。 “不不不,皇祖母,母后,我才不要嫁给魏世子。” “我,我厌武喜文你们是知道的呀。” “我早就有言在先,未来夫婿不求诗才冠绝天下,也必须是文采出众、出口成章的才子。” “魏世子虽然相貌出众,但,但,但……。” 她但了半天,随后偷眼打量魏冉,一时间有些愣神。 先不说这魏世子是不是文采出众,单就这长相,就长到了陈雯儿的心巴上。 太后见陈雯儿急的脸都红了,便慈祥一笑。 “雯儿,瞧把你急的,你不愿意,皇祖母和你父皇母后还能逼你不成?” 陈雯儿这才松了口气,偷望着魏冉的眼神有几分失神。 大骊皇朝自从虎烈帝下了禁武令,民间便滋生出重文轻武的风气。 并且这风气吹了十几年,渐渐已成为一种大势所趋。 市井民妇,官家小姐,也多是厌武喜文。 她们不喜军武上的粗俗莽夫,喜欢口花花的呻吟才人,其实这种现象也挺可悲。 皇后抿唇一笑:“母后,臣妾看雯儿对魏世子颇有好感。” “方才她欲言又止,想来是怕魏世子是一介粗人。” “不如借此次宫宴为题,让这些王公贵子、官家千金们题诗作词。” “一来显得热闹,二来又能借机看看魏世子是否富有文采。” “母后意下如何?” 太后抚掌一笑:“如此甚好。” 陈雯儿也来了兴趣,当即拍手叫好。 第9章 果然是冲我来的! 太后慈目望着陈雯儿,笑着开口道。 “雯儿,你是这次宫宴的主宾,行酒令当由你来发起。” “不如就以传物为引,你来叫停,物落谁手谁来赋诗,如何?” 陈雯儿冰雪聪明,有些话不需要点透。 只见她杏目转动,抿嘴笑着点头道: “好,为显公平,我背对大家,轮到魏世子时,皇祖母与母后记得提醒我。” 太后和皇后微微点头。 陈雯儿也不矫情,落落大方的起身提议道: “诸位今日能来参加本宫笄礼,本宫甚是欢喜。” “只是喜宴没有节目助兴,实属无趣,不如我们以诗行酒,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拍手叫好。 “妙哉。” “如此甚好。” 此次入宫本就为了热闹,有了节目助兴,他们也都乐的参与。 陈雯儿接着道:“此次以诗行酒,以传物为引。” “物落谁手谁就以本宫十步为限赋诗一首。” “诗成免酒,无诗罚饮。” 所有人都被勾起了兴致。 陈雯儿拿起银制酒壶道:“就以酒壶为传物,若传物期间酒水洒出,则罚饮三杯。” “若得彩头者十步以内不能成诗,则罚饮一壶。” 不少人面露迟疑和退缩,毕竟那一壶酒少说也有半斤。 一口喝完,酒量小的还不得被抬出去? 陈雯儿看出大家的疑虑,便调皮一笑道:“酒宴之上如此多人,本宫又是背对诸位,能连续得彩头的几率百不存一,诸位无须担心。” 听三公主此言,大家想想也觉得可行,于是纷纷点头附和。 陈雯儿见状嫣然一笑,吩咐内侍从第一人开始传送酒壶,她则是背过身去。 可随着酒壶传递,她却迟迟没有喊停。 魏冉看着即将传到自己手中的酒壶,不由眉头轻蹙,心中思忖着;该不会是冲我来的? 酒壶很快就传到他前面一人手中。 此人皮肤黢黑,相貌粗狂,身高八尺,腰围也八尺,往那一坐,根本没脖子……。 “停。” 就当他要将酒壶传递到魏冉手中时,陈雯儿忽然开口叫停。 黑壮青年的手僵在了半空。 陈雯儿转过身来,同样表情微微一僵,旋即面露微笑。 “独孤能文,没想到第一个中彩的人竟然是你,接下来,该你作诗了。” 她说完看了眼皇后。 石令薇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咳,踢早了。” 她把莲足从陈雯儿脚边收回。 陈雯儿无奈只能莲步上前,她走的极为缓慢,边走边提醒。 “独孤能文,你要在我十步以内赋诗一首,否则就要罚酒一壶。” “不过你也可以放弃作诗……。” 独孤能文虽然体壮似熊,但行动却很迅捷,听闻此言,蹭的一下起身,瓮声瓮气道: “我独孤家一门双将,祖父与父亲都以家中能出一个文人为荣。” “既然今日我能中彩,断然不能让祖父与父亲失望,还请公主走慢些,我定能赋诗一首。” 他言罢,就看着酒壶开始苦思冥想。 可是想了半天,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太后笑着摆手。 “独孤能文,想不出来就别想了。” “你祖父和你父亲都是武将,你七岁才能开口讲话,九岁才识字,吟诗作赋实在难为你了。” “反正你酒量大,罚酒一壶酒算了。” 独孤能文一听这话就不干了。 “不行,今日若不赋诗一首,我独孤能文愧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他的愤然发言,引起哄堂大笑。 复姓独孤? 魏冉细细一想,便从记忆中搜寻出有关独孤家的记述。 独孤家兴起于独孤熊,先帝身为皇子之时,独孤熊便跟随他四处征战,永城一役,穷途末路之际,身中七刀十三箭,硬是把先帝从尸山血海中背了出来。 后来又因为从龙之功,被封为世袭罔替的国公,其子独孤信也是一员猛将。 但因为先帝暮年弃戎从文后,一股文风吹遍大骊。 独孤熊深深地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所以就给孙子取名;独孤能文。 看他那块头,是实打实肩膀上能跑马的武将苗子。 若非提前知道这是个人,他脱了衣服,别人会以为这是一个黑熊罴。 瞧着他憨厚模样,魏冉忍不住失笑;长成这样,不去偷袈裟可惜了。 众人也都哄然大笑。 “独孤能文,做不出诗就赶紧坐下,别耽误大家时间。” “就是,熊罴一样杵在那里半炷香了,我都替你着急。” “你们独孤家都是军中粗人,作诗这种事还是交给文人吧。” “就是,你们守住大骊江山就行了,赶紧坐下,别丢人现眼了。” 几道不合时宜的讨厌声音,让独孤能文的脸更黑了。 其实也不是黑,主要是脸红看不出来。 魏冉心中思忖;如果能把独孤家拉入己方阵营,兴许对以后彻底摆脱冒牌身份有所帮助。 想到此处,他将宫廷御贡的樱桃挤出汁水,用筷子沾染红色汁水在洁白丝帕上开始书写。 写了四句诗后,随手丢到独孤能文脚边。 独孤能文低头一看上面内容,顿时精神为之一振,他侧目看向魏冉,满眼都是感激之色。 魏冉冲他轻轻点头。 陈雯儿催促道:“独孤能文,本宫已走八步,你若还作不出诗来……。” 未等她说完,独孤能文的浑厚嗓音响彻宴厅。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语气抑扬顿挫。 声情并茂。 此诗一出,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看着独孤能文。 这首凉州词,是魏冉目前能想到最附和独孤家这种武将世家的诗。 就连太后和皇后都大眼瞪小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独孤能文嘿嘿一笑:“嘿嘿,公主殿下,俺作完了。” 太后频频点头赞道:“妙啊,独孤能文,你家一门双武将,一个文人都没有,你却能做出如此能口口相传的诗,当真是让本宫开了眼界。” 皇后也点头附和:“当真是好诗,既有美酒,又有沙场,把武将的洒脱不羁、视死如归展现的淋漓尽致。” “独孤能文,此诗一出,恐怕无人敢再言你们独孤家的人胸无点墨。” 陈雯儿也不吝夸赞:“很好,独孤能文,你今日令本宫刮目相看。” “看来独孤老将军把你送到国子监读书是正确的。” “你今日所作这首诗,定能风靡长安城。” 独孤能文挠头憨笑,看向魏冉的目光更加感激。 落座后的他,就连腰背都挺的笔直,激动的浑身发抖。 这,就是被文人瞩目的感觉吗? “独孤能文,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一位公子哥有些激动的道:“我要把这首诗抄录下来,还请独孤兄赐名。” 独孤能文一下子愣住。 因为他也根本不知道诗名是个啥。 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魏冉。 魏冉别过头去;此时开口,岂不露馅? 独孤能文见状,支支吾吾道:“那个,太,太仓促了,还没,没想好名字。” 陈雯儿抿嘴一笑。 “既然没想好,那你就好好想,反正酒宴结束尚早,事不宜迟,我们开始下一轮。” 独孤能文这才松了口气。 趁此间隙,魏冉也将诗名偷偷告知了对方。 陈雯儿回到台上,转过身去说了一句‘开始’ 似乎是算好了时间,魏冉刚一从独孤能文手中接过酒壶,就听到一声‘停’ 魏冉微微眯眼;妈的,果然是冲我来的。 第10章 高风亮节魏世子! 无数道目光集中到魏冉身上。 几位官家小姐娇声细语议论着。 “你们说,魏世子会不会作诗?” “那当然,魏世子长得如此俊美,瞧着又文文弱弱,一看就是满腹经纶的才子。” “那可不一定,魏世子出身凉州,北凉民风彪悍,尚武轻文,长相俊美可不一定会作诗。” “对对对,长相俊美还会作诗,那还让不让京城那些自负才华的世家子们活了?” “就算魏世子不会作诗,我也愿意嫁给他,嘻嘻……。” “王小姐,你才喝了一杯就醉了?” “……” 太后笑吟吟望着魏冉。 陈雯儿也回过头来,嘻嘻笑道:“魏世子,到你作诗了。” 魏冉屁股都没抬,淡然一笑道:“公主殿下,我不会作诗,甘愿自罚一壶。” 他说着就要对着酒壶一口干。 太后、皇后略显愕然。 三公主陈雯儿眼眸流露出几分失落,随后自嘲一笑,原本还有些期待的心,这下彻底死了。 这魏世子,果然是个不会作诗,白长了一副好看皮囊。 但是。 独孤能文的一句话,直接让魏冉将喝到嘴里的酒全部喷了出来。 只见独孤能文站起来,一脸正气瓮声瓮气道:“启禀太后、皇后、三公主、方才那首诗不是我作的,是,是魏世子所作。” 噗! 魏冉一口酒喷了出来,丹凤双眸盯着独孤能文。 这混蛋,刚帮了你,转头就把老子出卖了? 憨货就是憨货,朽木不可雕。 魏冉无语至极。 独孤能文却一脸感激道:“魏世子,我知道你写这首诗是为了帮我解围,这份恩情,我独孤能文记下了。” “可是你把自己提前想好的诗给了我,自己却要被罚酒,这不公平。” “祖父在我幼年时便敦敦教导;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虽无文气,但也要一身正气。” “所以,这首诗的荣耀是你的,我不能抢,否则我就是不仁不义之徒。” 魏冉嘴角微抽;天底下怎么还有如此耿直的人? 这是罚酒不罚酒的问题? 虽然出风头对现在的魏冉来说是好事,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风头太盛反而不好。 毕竟闵王世子的身份在这里摆着,朝中无数双眼睛盯着。 先不说魏无忌的那些仇家,皇帝也不可能容忍闵王有个妖孽般的儿子。 将来这个妖孽世子承袭王位,那就真成了裂土封疆了。 陈雯儿此刻杏目圆睁。 原来……独孤能文那首诗,是他所作? 可他为何把诗给了独孤能文,自己却要罚酒一壶? 这让陈雯儿对此产生了浓烈好奇心。 独孤能文从袖口里拿出丝帕,撑开给众人过目上面的内容。 太后身边的一位侍女走上前去,将丝帕取走交给了她。 太后看着上面的红色字迹频频点头,又随手交给了侍女。 不过不等侍女将丝帕送回来,就被陈雯儿给截胡。 陈雯儿借着观摩的名义,将丝帕瞧瞧的揣进袖口。 就连看向魏冉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不光是她,其余不少官家小姐们的眼神也都流露出爱慕、崇拜之色。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好诗,真是好诗,魏世子真是好文采。” “魏世子不光文采好,还颇有善心,见独孤能文下不来台,暗中出手解围,真是心善。” “不光心善,还有胸襟,为了帮独孤能文,自己甘愿罚酒,天呐……。” 听着周围官家小姐的议论,魏冉一阵汗颜。 他高风亮节、舍己为人的形象,一下就被塑造了出来。 太后板着脸道:“独孤能文、魏世子,你们竟然联合起来欺骗本宫?” “哼,不光骗了母后,连本宫都骗。” 皇后也板着脸,看上去很生气。 太后轻拍桌案:“独孤能文,念你心性秉直,为人刚正,本宫不予你处罚。” “但下不为例,坐下吧。” 独孤能文擦了擦汗坐了下去。 太后再言:“魏世子,你诓骗本宫罪不可恕,念你是初犯,本宫不为难你。” “酒令继续,你以此赋诗一首,此事就此作罢。” “对,必须赋诗一首。” 皇后抿唇一笑,眼神狡黠与太后对视一眼。 两人一唱一和。 魏冉岂会看不出? “那可不行。” 陈雯儿娇哼道:“皇祖母,他欺骗的可不是一两人,他欺骗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作一首诗怎能行?” “至少也得两……不,三首诗才行。” 魏冉拍着桌子道:“三公主,你当这诗是口水吗?这是说有就有的?” 陈雯儿狡黠一笑:“那就两首。” 魏冉睨了对方一眼道:“就一首,爱要不要。” 陈雯儿呆住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外人敢对她用如此恶劣的语气讲话,顿时感觉有些下不来台,小脸涨红。 太后见此一幕,赶紧打圆场:“一首就一首,大家都等着你呢,快开始吧。” 魏冉这才不情不愿的喝了杯酒。 沉吟片刻后,他才朗声道: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这本是两首诗,如今被魏冉这位剽客缝合成了一首诗,拼凑在一起竟能完美融合。 言罢,他开始自斟自饮,看似真有几分落寞。 刚才,他真的想起了远在地球的父母亲人,这也是他此时情感的真实写照。 此诗一出,宴厅再次陷入寂静。 就连太后望着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同情。 皇后叹息一声,联想到魏世子孤身一人远赴京城,离家千里,举目无亲,每每深夜思念父母亲人,顿时就莫名心酸。 这本不该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承受的命运。 陈雯儿更感性,目中含泪,有些后悔了刚才的咄咄相逼。 一些心善的官家千金,也有许多感同身受,有几个更是潸然泪下。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首诗的意境之中。 陈雯儿喃喃自语。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究竟是怎样的落魄境遇,才能作出如此落寞萧索的诗? 第11章 恶人先告状! 龙德坊,太尉府。 府门前。 “本少爷伤的重不重?” “重,太重了,任谁见了少爷这伤,不都得说声药石无医?” “那本少爷这模样惨不惨?” “惨,太惨了。” “少爷,就您现在这妆容,丢大街上都会被当成命不久矣的乞丐。” “老爷看见您这模样,保准心疼。” 石令宽听着小厮的叙述,满意的点了点头,一瘸一拐迈入家门,直奔内府。 穿廊过栋后,撕心裂肺的哭声传遍内府。 “爷爷啊,救命……救我啊。” “爷爷,我不行了,我要死了,你一定要救我……有人要杀我啊。” 内府见客厅。 门外寒气逼人,屋内温暖如春。 皆因府内设有地龙,点燃干柴,饶是凛冬时节,赤脚在房中行走亦不觉冷。 棋盘前,一位年近六十的老人,正与一名年近四十的中年儒士手谈对弈。 听闻外面呼声,石坚眉宇间隐露怒意。 中年儒士也用好奇目光望着门外。 随着哭喊声靠近,一人浑身是血,跌跌撞撞扑进客厅内。 “爷爷,救我,有人要杀我。” 石令宽几乎是在往前爬。 石坚眼看孙子如此凄惨模样,当即面露惊容,手中白子落地,急忙起身上前搀扶: “逆……你这是怎么了?何人将你伤成这样?” 他言罢,就开始着手检查石令宽身上的伤痕真伪。 毕竟,假冒自己重伤这种事,他这位乖孙可没少干。 “嘶,哎哟哟,爷爷轻点,疼啊,疼死我了。” 石令宽捂着脸上裂开的伤口,眼泪横流。 中年男子起身,目光平静道:“太尉,令孙脸上这伤……瞧着不像假的。” “废话,当然不是假……。” 石令宽看清说话之人相貌,急忙改口道:“见过岳父……见过苏祭酒。” 中年人姓苏,祭酒是职称,隶属国子监,是国子监最高执政官。 祭酒掌管全国教育部门,虽是三品官,但桃李满天下,于朝中威望甚高。 一声岳父,让苏文狼保持的微笑荡然无存,脸色都黑了些许。 石坚虎目一瞪:“臭小子,再敢胡言乱语,老子把你送去并州参军。” 石令宽一缩脖子,哭的更加卖力。 石坚见此场景,也难免有些心疼,心中怒意鼎盛,声音沉了几分。 “长安城内,老夫的眼皮底下,竟有人敢将你重伤至此,简直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说,你究竟被何人所伤?” 石令宽回想起皇宫水房内的遭遇,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变本加厉,讲述给了身居太尉的爷爷。 “爷爷,幸好我跑得快,要不然,那凉州来的蛮子非得把我活活打死。” “到时候咱们石家可就绝后了,他这是要让我们石家断子绝孙啊。” 本来盛怒之下的石坚,听闻打他爱孙的人是闵王世子,当场表情一僵,彻底没了火气。 苏文狼皱眉道:“这魏无忌将爱子送来京城求学,此子半月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本以为是闵王有所交代让他收敛行事,却不想此子出手如此狠辣。” 石令宽道:“爷爷,您一定要为我做主,你看那蛮子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不断他一条腿,难消我心头之恨啊。” 石坚闻言,顿时怒道:“你给老夫住口。” 石令宽被怒喝声吓了一跳。 石坚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臭小子,你平时惹是生非,一些小官小吏家的公子打也就打了。” “可你惹谁不好,非要招惹闵王世子?” 石令宽惊呆了。 因为这跟他想象中的剧本不一样。 他以为,无论如何,祖父见到自己伤的如此之重,肯定会替自己出头。 没想到反过来对自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这让无法接受现状的他有些气愤。 “爷爷,明明是我受了伤,你反倒还要教训我?” “家里没有一个人心疼我,干脆就让那凉州来的蛮子打死我得了。” 石坚胡子一翘,抬手便是一巴掌拍在其头顶怒声训斥。 “臭小子,你还敢跟老夫顶嘴?简直反了天了。” “爷爷不公平,还不准我顶嘴?” 石坚面露无奈。 “傻孩子,你要知道,谁能耐大谁才有公平。” “那魏世子的父亲是异姓王,手握三十万重兵,随时都有可能造反。” “爷爷让你爹率领二十万铁骑镇守千山关,名义上是防着北胡,实际上是防着他爹。” “你惹谁不好非要惹他?” “你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爷爷虽然有能力替你去陛下那里讨要公道,但最后的结局肯定是被陛下和稀泥草草了事。” “就算陛下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主持公道,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此子一旦在京城有个好歹,谁敢保证魏无忌会不会带兵南下讨要说法?” 石令宽对此嗤之以鼻,极为不满小声嘀咕; “魏无忌这么厉害,还不是把儿子送来京城当人质?要我说他是外强中干。”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 石坚沉声道:“令宽,你最好记住爷爷的话,今后莫要再去与魏世子交恶,记住了吗?” “记住了。” “嗯,爷爷和苏祭酒还有要事相谈,你去让府内的医师治伤吧,脸上留疤就不好了。” 石令宽垂头丧气离开客厅。 可他越想越气。 伤都没治,直接从账房拿了一沓银票,带着几名扈从出了门。 客厅内。 红泥小火炉热气升腾。 石坚含笑道:“令宽心智还未成熟,倒是让苏祭酒见笑了。” 苏文狼只是淡然一笑。 石家嫡孙是个惹是生非的纨绔草包,这在官场都是人尽皆知的事。 但他有个身居太尉的爷爷,谁也不敢嚼舌根。 石坚笑眯眯道:“苏祭酒,老夫前不久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了?” 苏文狼闻言表情微微一僵,故作茫然摇头。 “太尉大人说的是……?” 石坚笑道:“苏祭酒这是贵人多忘事。” “老夫先前提议,令千金蕙质兰心、冰雪聪颖,与吾孙令宽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不如促成一段姻缘,也算一桩美谈。” 苏文狼神色平静:“太尉大人提议甚妙,只是小女玉婵年纪尚小,还不到婚配年龄。” 石坚隐隐有几分不悦。 “苏祭酒,老夫记得令千金已经年方二八,至今未婚配。” “按大骊律法,女子及笄便能婚配,玉婵十六,也不小了。” 苏文狼苦笑一声。 “太尉有所不知,我那女儿看似蕙质兰心,温婉贤淑,实则性情刚烈,说一不二。” “她声称自己将来夫君必是名满天下的文豪,否则终身不嫁。” “去年小女及笄之时,我曾与她商议婚配一事,结果她差点寻了短见……。” “这简直……哎,太尉大人,要不,再等等?” 苏文狼满脸为难。 石坚面色冷了几分,却也无可奈何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就晚些时日再谈此事。” 苏文狼起身见礼道:“太尉大人,时辰不早,下官该告退了。” “嗯,苏祭酒慢走。” 苏文狼离开太尉府,回身看了眼高门红墙,面色逐渐阴沉。 “一个草包也想娶我女儿,老夫拼了这条命也不答应。” “哼!” 他怒哼一声,愤然离去。 第12章 真世子的小姨? 长安城,坊间。 威远镖局。 “素闻你们威远镖局是出了名的能打,押镖送货从未失手。” “刘镖头,今日若能让小爷满意,这三千两银票都是你的。” 石令宽四仰八叉坐在太师椅上,将一沓银票拍在案几上。 刘镖头是个身高中等,体型健硕的中年男子。 他两眼放光看着桌上的银票,拍着胸脯保证。 “石公子放心,只要钱管够,别说断人一条腿,就是三条腿也不在话下。” 石令宽站起身道:“记住我说的话,那孙子的车驾经过白虎大街。” “稍后我会让寻街的玄甲卫从崇仁坊撤出来,给你们开个方便之门。” 刘镖头连连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石公子放心,准保不会出错。” 石令宽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与此同时,皇宫龙德殿,御书房内。 大骊皇帝陈尧伏于案前,望着案几上行楷书写的两首诗,面露感慨自言自语。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好一个《凉州词》”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好一个《异乡愁》” “如此诗才,却是魏无忌的儿子,真叫人羡慕。” 陈尧四十过半,气质儒雅,敦厚沉稳。 只是面色略显黄白,唇色淡,早生白发。 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时不时还会伴随几声咳嗽。 他抿起嘴角,眸光闪过一抹冷色。 “年纪轻轻便如此才华横溢,假以时日可还得了?” “断不能放虎归山,然则大骊江山危矣。” “必须想个办法将他永远留在长安。” 只是陈尧有所不知,他口中才华横溢的魏世子,却是个实打实的冒牌货。 福寿宫内。 宴饮进行了足足两个多时辰。 有了魏冉两首诗珠玉在前,场内公子千金们虽然自负才华,却也不想自取其辱。 行酒令抡到他们之时,他们都会百般推脱,谁都不敢班门弄斧,生怕砸了自家招牌。 太后眼见如此下去,行酒令已经失去本身意义。 再加上她测试魏冉文采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便一声令下结束了这场游戏。 宫外积雪加厚,暮色加深。 太后一声令下,及笄宫宴就此结束。 公子千金们也相继离场。 一位侍女在魏冉耳边私语一番。 等人散去,他才起身见礼:“太后让臣留步,可有事要交代?” 太后笑容慈祥: “前几日赣南之地进贡了些橙子,甘甜解渴,你随本宫取些带回王府吧。” 魏冉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此举会引来一些无关紧要的口水,便跟随太后离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福寿宫。 脚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身后不远,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面白无须,佝偻身躯的老太监。 老太监弓身随行,体型干瘦,却气息绵长。 他不仅走路没有声音,甚至踏雪无痕。 太后脸上带着慈祥微笑,边走边道: “当年你父王在长安时,先帝视他为己出,你父亲也与陛下亲如兄弟。” “这一眨眼二十几年过去,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人呐,都是会变的,安于现状,但却不满足于现状,总想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你孤身一人来长安求学,你爹你娘指不定多心疼呢。” 魏冉点头:“这也是无奈之举。” 太后叹道:“若是你父王听了你的那首《异乡愁》想必会夜不能寐。” 魏冉心中冷笑,暗暗撇嘴。 什么狗屁父王? 一个想要染指天下的乱臣贼子罢了。 “魏冉,你年仅十七便一身暮气,这可不像一个年轻人。” “今后别总是窝在王府,也应当多出来走动走动,” “国子监与皇宫一墙之隔,年后你若入学,可时常来宫里走动走动。” “到时也让我这老婆子尽一尽长辈之责。” 尽长辈之责? 魏冉心中疑惑;都不是一家人,你算哪门子长辈?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太后话中的意思。 只听太后道:“雯儿年龄尚小,平时久居深宫,涉世未深,脾性也有些率性而为。” “但她本性爱憎分明,心地善良。” “今日她多有得罪之举,你这做兄长的也要多多担待。” “是。”魏冉点了点头。 太后笑吟吟问道:“你以为雯儿如何?” 魏冉心中警钟大作。 听太后此言,她这是有意撮合? 见魏冉沉默,太后笑着道:“本宫随便问问,你若答不上来,可不回答。” 魏冉神态平静道:“公主花容月貌,自是人间绝色,想来爱慕三公主之人不在少数。” “我年长两岁,当以兄长自居。” 他将兄长二字咬的格外之重。 似是在提醒太后,自己只是把陈雯儿当妹妹。 娶公主? 魏冉心中虽然有想法,但也只是想。 哪怕陈雯儿貌若天仙,他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万一太后撺掇皇帝赐婚,此事若是传至魏无忌耳中,恐怕他第一时间就得把自己这个冒牌货给做掉,让他的亲儿子娶公主。 这种敏感事情,对魏冉来说,简直不要太危险。 太后闻言缓缓点头。 “对了,你来长安也有半月,还未去探望过你小姨娘吧?” 小……小姨娘? 魏冉脸上大写的懵逼,怎么突然跳出来一个小姨娘? 闵王夫妇,以及他的亲信从未提及此事。 如果是真的,那他可就不困了。 太后见状,叹息一声:“哎,也是。” “你父母和你姨娘仇怨颇深,绝非一朝一夕能化解,未将此事告知你,也情有可原。” 魏冉感兴趣道:“父王母妃确实未曾提及此事,太后既然提起,不如细说一下。” “兴许,我是让他们冰释前嫌的关键呢?” 此刻魏冉心中别提有多激动。 好家伙,亲姐妹有仇怨,若是将仇怨彻底激化,那岂不多了个帮手? 让闵王一家骨血相残,那场面简直不要太炸裂。 太后闻言点头:“你说得对,或许你可以让你母亲和你姨娘冰释前嫌。” 故事,从她口中徐徐说出。 魏冉这个听众,听的心中大呼过瘾。 第13章 寡居小姨的故事! 故事如下。 闵王妃名叫温静姝,乃是五姓世家之一的温氏一族嫡女。 魏无忌能有如今成就,离不开温家给他带来的声望。 温静姝有个相差十几岁的庶出妹妹名叫温婉儿,是妾室所生,在温家地位并不高。 十三年前,温婉儿及笄之年,与一位寒门士子情投意合,却遭到家族反对。 当时在朝中如日中天的魏无忌想要更进一步,便少不了军方大佬的支持。 于是就和闵王妃商议将温婉儿嫁到手握兵权的秦家。 寒门士子突然死于非命,温婉儿被迫与秦家嫡长子定下婚约。 魏无忌也得到秦家支持,再加上马踏江湖的功劳,不久后被封为异姓王。 更惨的是,温婉儿嫁入秦家当日,北胡来犯。 公爹与丈夫被迫上了战场,虽然击退北胡,但父子双双战死沙场。 自此秦家没落。 温婉儿更是寡居至今。 秦家就剩下靖国公秦山一个光杆司令,带着一个幼孙和守活寡的孙媳妇儿孤苦度日 温婉儿起初还不是那么恨魏无忌和温静姝。 但十年前偶然得知,与她情投意合的寒门士子死于魏无忌的爪牙之手。 从那开始,双方彻底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 这曲折婉转的故事,听得魏冉想要拍手叫好。 但他忍住了。 太后讲完了故事,两人也来到她所在的寝宫。 她先是让侍女去整理了一些贡品瓜果,又装了一盒自制的糕点塞给魏冉。 像极了一个心疼晚辈的长辈。 可魏冉丝毫不这么认为,自古帝王之家皆无情。 虽身处于太平,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谁又能知道太后是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妖怪? “这些水果都是天南海北的贡品,别说民间,就连那些王侯将相都吃不到。” “你何时想吃了,记得来宫里拿。” “这盒糕点是本宫昨日闲着无聊所做。” “今后你若想吃,记得提前跟本宫知会一声,本宫有时间就做给你吃。” “去吧,别忘了去靖国公府探望一下你那小姨娘。” “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些仇怨只会越积越深,还是尽快冰释前嫌为好。” 太后将东西塞给魏冉,下了逐客令。 魏冉冲太后行礼后,便折身出宫。 太后望着他的背影,抬眼看了眼暮色道:“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可怜。” “文公公,替本宫送他一程,远远跟着便好。” “是!” 老太监躬身后退,虽然跟着魏冉离去的方向,但却不见其人。 魏冉出宫时,嘴角笑意抑制不住。 心里想着,有机会去靖国公府勾搭……拜会一下闵王的小姨子。 太后送走魏冉,便带着两名贴身内侍来到三公主的住处;文德殿。 “皇祖母,您来了。” 见太后来此,陈雯儿有些慌的往袖子里塞东西。 仔细看,那是一方用红色颜料书写过的洁白丝帕。 太后笑吟吟道:“雯儿,你考虑的如何了?” “嗯……啊?” 陈雯儿有些疑惑道:“皇祖母,我考虑什么?” 太后嗔怪道:“傻丫头,不是你说未来夫婿须得是文采出众、出口成章的才子吗?” “魏世子才华横溢,出口便是两首流传千古的绝句。” “你与他郎才女貌,促成一双不枉一桩美谈。” 陈雯儿刷一下子红了脸颊。 “这,皇祖母,我……我……我。” 见她如此娇羞慌乱,太后抿嘴笑道: “方才魏世子还夸你呢。” “啊?他,他夸我什么?” 陈雯儿更慌了。 太后道:“他夸你花容月貌,是人间绝色。” “雯儿,你若是愿意,皇祖母这就去找你父皇谈论此事。” 陈雯儿心如鹿撞,心中又羞又喜。 过了片刻,她面如红霞,屈膝一礼,声若蚊鸣。 “全凭皇祖母做主。” 太后闻言一笑:“那好,本宫这就去见你父皇,明日便让他给你们赐婚。” 陈雯儿娇羞不已抛开。 太后也是辗转来到龙德殿御书房。 皇帝陈尧快步上前道:“母后怎么来龙德殿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儿臣好前去迎接。” 太后扶着陈尧手臂道:“你身子弱,外面风雪又大,但心你着凉,就没有提前告知。” “今日母后来此,是有事与你商议。” 陈尧扶着太后坐在软榻上,亲自倒了杯热茶。 “母后有话但说无妨。” 太后徐徐开口。 “今日在雯儿的笄礼宫宴上,母后见那魏世子不像燕凉之地传闻那般飞扬跋扈欺男霸女。” “恰恰相反,这孩子为人沉静,心思稳重,又富有真才实学,实乃年轻一辈翘楚。” “本宫看他与雯儿郎才女貌,雯儿又对他青睐有加。” “便过来问问皇儿,若是将雯儿赐婚给魏世子,是否对稳定时局有益?” 太后言罢,就直直望着陈尧。 陈尧眉头一皱: “母后,魏无忌有反心,此事满朝文武皆知。” “魏世子虽然富有诗才,但他身份太过于特殊。” “朕给他赐婚,先不说他爹魏无忌同不同意,恐怕雯儿那里也不会同意。” 太后笑道:“雯儿那里你不必担心,若非她同意,你以为母后会来找你商议?” 陈尧惊讶:“雯儿竟然同意?” “嗯,她全凭我们做主。” 见太后点头,陈尧眼前一亮。 “如此甚好,这样一来,就能将此子永远留在长安。” 但他又面露犹豫道:“只怕魏无忌不会同意啊。” “他想取代朕的心思都已经写在了脸上,必然不会因为朕嫁个公主给他儿子就偃旗息鼓。” “若他是优柔寡断之人,又岂能有裂土封王之心?” 太后平静道:“他有反心,那也只是民间传闻,虽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但也不能全信,万一传闻是假的呢?” 陈尧想了想,目光变得睿智幽深。 “母后,儿臣可以赐婚,但魏世子必须留京做驸马,并且终生不得离京。” “若闵王答应,儿臣许他儿子一人之下的荣华地位又有何妨?” 太后点头:“若是如此,魏无忌顾及儿子性命,也必然不会造反。” 陈尧淡淡一笑:“既如此,那明日朕就传唤魏世子入朝觐见,届时在朝会之上给他赐婚。” “魏无忌若不同意,抗旨罪名怕是跑不掉了。” 联想至此,陈尧心情大好。 但很快他就被太后泼了一盆冷水。 “皇儿,皇后久居深宫,心中苦闷,你虽身有顽疾无法人道,也不能日日留宿御书房。” “就算不能人道,去关心一下皇后也能增进夫妻感情,皇后那孩子……所求不多。” 陈尧脸皮抽动。 得亏说这话的是他的生母,若是换做别人,早就被拉出去砍了。 最终他无奈摇头: “儿臣知道皇后是个好女人,但儿臣与她并无感情,加上她年龄又小,儿臣与她实在谈不到一块去。” “哎,罢了,随你吧。” 太后言罢,就离开了御书房。 第14章 喜提九族消消乐! 鹅毛飞雪,短短半个时辰,整座皇城都被银装素裹。 魏冉于暮色中走出宫门。 高明神情冷峻掀开车帘,等魏冉上车后,就赶着马车打道回府。 八名带刀侍卫一路跟随。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沿街的屋檐上,正有两道身影疾行如电。 两人均是白衣,头戴斗笠,轻纱遮面,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 “师父,我们何时动手?” 陆白霜气质清冷,任由刺骨风雪吹打在娇嫩脸颊,左手持剑,右手搭在剑柄之上。 气质熟美的云柔抿着唇儿道:“不急,为师方才探察环境,据此二里外的崇仁坊巡卫薄弱,等到了崇仁坊再动手不迟。” 陆白霜颔首,并未多言。 此时。 高明不急不缓赶着马车,冷硬声音传至后方。 “李宝树,你不觉得今日之举有些过分了吗?” 他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怒意。 所说的今日之举,便是今日白虎门内发生的事情。 “过分?” 车内传来魏冉略带戏谑的语气。 “何以见得?” “哼。” 高明怒哼一声:“别跟老子装糊涂,今日白虎门发生的事,你是故意的。” “在闵王府,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惹是生非,你却直接打了当今皇后的亲生胞弟。” “不出三日,此事便会闹得满城风雨,你如此高调行事,是不给自己留活路。” “王爷一旦知晓你的所作所为,又岂能容你?” 魏冉却是呵呵一笑。 “那可未必,高统领,你觉得闵王把儿子送来京城当质子是何目的?” 高明冷声道:“少在这里旁敲侧击打听王爷的事,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王爷的目的。” 魏冉吧咂一下嘴:“啧啧,闵王的心腹都这么有勇无谋吗?” “如果他身边都是你和李青田、王润莲这种货色,那么他离死也不远了。” “你说什么?”高明怒极:“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活剐了你?” 魏冉对此不屑一顾。 “你若敢杀我,昨日就已经杀了,何须等到现在?” “不敢就是不敢,别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我不吃你那一套。” “高明,你也不要装糊涂。” “其实你们都知道,闵王送儿子来京城当质子的目的,是为了让皇帝对他放下戒备。” “我虽然了解的不多,但也有所耳闻。” “闵王世子在燕凉之地的风评并不好,欺男霸女,逼良为娼的勾当没少干。” “总不能来了京城以后性情大变吧?” “既然是纨绔子弟,那就要有纨绔子弟该有的行为举止。” “否则你觉得旁人会不会怀疑,身在京城的闵王世子是个冒牌货?” 高明脸色阴晴不定。 其实这些他都知道。 他之所以发火,是因为看不惯一个冒牌货,把自己当成真世子一样飞扬跋扈。 甚至连他这位管事都不放在眼里。 这让高明心里非常不爽。 说白了,就是不平衡。 魏冉继续道: “我今日所为,非但不会破坏闵王的计划,反而更会让人觉得,闵王世子是有勇无谋的莽夫,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 “我越是如此表现,皇帝就会对闵王一家越放心。” “毕竟有些人非常希望闵王后继无人,藏拙于朽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哼。” 高明冷哼一声:“自作聪明。” “我会给王爷写信,王爷回信之前,你最好给我安分一些。” “驾。” 他不再多言,加快赶马速度。 魏冉淡淡一笑,不以为意,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反正高明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他只不过是心中不平,看不惯一个土鸡冒充凤凰的行为。 崇仁坊。 暮色雪夜的小巷中。 “刘镖头,来了,应该就是石公子说的那辆马车。” 背靠墙壁的刘镖头精神为之一振,顺着手下镖师手指的方向看去。 雪夜中,一辆镶金戴玉的马车缓缓驶来。 刘镖头握紧手中哨棒,嘿嘿一笑。 “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准备听我号令。” 小巷约有二十人。 每人手中均持有一根一米半长的哨棒。 随着马车接近,刘镖头脸上的激动之色越来越浓。 只要打断目标人物的一条腿就有三千两银子入账,这比威远镖局押两次镖的收入都要高。 可就在刘镖头抬手,准备发号施令一拥而上的同时。 两道行如鬼魅的白影,从沿街的房檐上飞扑而下,直奔马车。 白影速度奇快。 饶是脚下屋檐的青色琉璃瓦都被踩碎崩飞。 几乎是眨眼间,便已身至车前。 高明身为武夫,对危险的感知自然要比寻常人敏感,察觉不对的瞬间,浑身汗毛竖起,几乎下意识拔刀。 拔刀同时;伴随一声怒喝。 “有刺客,保护世子。” duang。 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传出,高明手中的雁翎刀直接被震的脱手。 他整个人也从马车左边侧飞出去。 人在空中一个翻滚借力,落地后噔噔噔后退数步。 等稳住身形,已是满脸惊骇。 可不等他喘息,另一道白影的三尺长剑已逼近他咽喉不足一尺。 手忙脚乱之下,高明腾挪躲闪。 八名护卫幡然醒悟,纷纷拔刀上前一致对外,将马车护至身后。 紧接着便是叮叮当当,呼呼哈嘿的打斗声。 时不时也传来一声惨叫,以及利刃切肉的噗呲声响。 魏冉一手掀开车帘,另一手紧握拳头,表情看似平静,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这才穿越两天,就遇到刺客了? 他慌,但有人比他更慌。 小巷中。 刘镖头脸色煞白,哆哆嗦嗦道:“听,听,听到了没?那人,那人刚刚说,说什么?” 一名镖师诚惶诚恐道:“刘镖头,那人刚刚说;有刺客,保护世子。” 刘镖头只觉两眼一黑,身子一晃险些一头囊在雪地上。 “刘镖头,刘镖头,快……扶着刘镖头。” 几人纷纷上前搀扶。 刘镖头稳住身形,猛地一拍大腿。 “他奶奶的,这不是害人性命吗?” “那石令宽简直就是浑蛋,他不是说今日目标只是个花钱买官的商贾之子吗?” “这这这……这哪里是商贾之子?这他娘是藩王世子啊。” “刘镖头,我们现在怎么办?” 刘镖头急的跺脚,猛一咬牙。 “还能怎么办?跑,快跑。” “刺杀藩王世子,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咱们可千万不能引火烧身,否则就得全族消消乐,今日之事谁都不准泄露半句。” “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咱们连夜逃出城……。” “刘镖头,马上宵禁了,咱们出不了城。” 刘镖头一听这话,只觉得天塌了。 “那就明天一早,以押镖的借口出城。” “走,快走。” “分开走,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得知魏冉身份后,差点将刘镖头和一众镖师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哪敢在此久留? 第15章 恐怖如斯! 扑哧! 高明胸前被利剑划出一道伤口,吃痛之下连连后退。 手忙脚乱左右腾挪中,他不经意间瞥了眼马车周围的八名护卫,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只见八名护卫,其中有六人都已成剑下亡魂。 剩下两个身手好一些的在苦苦支撑,但动作杂乱无章,眼瞅都被吓破了胆,根本没有斗志。 高明心中大骇。 这才多久?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八名护卫如同被砍瓜切菜一样,尽数被斩。 若是等另两人倒下,自己被左右夹击……。 那妥妥必死无疑。 真的要为了一个冒牌货葬送性命? 不。 不值。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高明猛一咬牙,决定放弃魏冉独自保命。 “看暗器。” 高明虚晃一手。 陆白霜即刻身躯后仰躲避。 但眼观六路的她却发现,对方手中并没有激射暗器,反而转身拔腿就跑。 自知被骗的陆白霜,粉面微红,愠怒之下娇叱一声。 “敢骗我,找死。” 莲足清点积雪,身轻如燕飘然上前,紧追不舍。 高明忽听耳边利剑破风,顿时亡魂大冒,于疾行中偏头躲避。 剑锋几乎擦着他的脸皮掠过。 只此一剑,便让他浑身冷汗。 后方传来扑通两声,仅剩的两名护卫也在此刻倒在雪地中。 两人均是被一剑封喉。 显然,云柔的武艺要远高于陆白霜。 见爱徒穷追不舍,云柔娇叱一声。 “徒儿回来,穷寇莫追。” “我们目的已经达到,当务之急应当尽快撤离。” 陆白霜也深知时间紧迫。 此时也顾不得被戏耍后的恼怒,迅速收剑折返。 高明甚至头都不敢回,玩命似的向前狂奔。 云柔见陆白霜折返,稍稍松了口气。 她脚尖轻点一跃而起,横切一剑。 只听‘噗轰’一声,镶金戴玉的车架顶棚便被一剑切开。 魏冉见此一幕,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刚穿越两天,六顿饭还未凑齐,就要交代在这里? 难道这就是命? 正当云柔一剑刺出,突然身体微微一僵,猛地挥出一剑挡在身前,接着便传来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 云柔身体轻飘飘落在车夫位上,抬眼一看剑身,眸中闪过惊骇之色。 因为她的剑身上,钉着一枚鱼目大小的漆黑钢珠,钢珠铁饼一样贴在剑身之上。 若非她手中乃是当世名剑,怕已经被钢珠穿破或折断。 再抬眼一瞧,只见白虎大街上缓缓走来一人。 那是一名身形有些佝偻,身穿暗红衣袍,头戴黑色纱帽,面白无须的老太监。 老太监于百步外缓缓走来。 云柔眸子一缩:“大宗师?” “师父,怎么了?” 陆白霜姗姗来迟,见到远处来人,面露疑惑。 云柔低声道:“霜儿,为师挡住来人,你先杀他,随后去约定地点等我。” “好。” 陆白霜没有犹豫,一剑刺向魏冉。 嗖~嗖。 远处,再次飞来两枚钢珠。 云柔大惊失色,连连挥舞长剑,两声铁鸣过后,堪堪被她挡下。 只见老太监左手托于小腹之上,右手在左手心上再次捏起一颗钢珠屈指一弹。 嗖的一声破空声,钢珠犹如子弹那样呼啸而来。 云柔熟美的眸子瞪大,惊声道:“霜儿小心。” 噗。 只听一声闷响,这枚钢珠便已穿透陆白霜右肩。 她手中长剑脱手,落入积雪中。 钢珠透体而过,在其左肩背透出一股鲜血。 陆白霜身形不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霜儿。” 云柔一个飞扑上前,想要抓起陆白霜逃遁。 但,老太监发力了。 只见这面白无须,气质阴柔的太监微微躬身。 随后脚下一蹬,身形犹如离弦之箭,眨眼间便窜出十丈开外,手中十数枚钢珠随手洒出。 面对飞来的十几枚钢珠,云柔无奈只得放弃接近陆白霜。 陆白霜吃痛,手扶左肩咬紧牙关。 “师父,我没事,你撑住,我先把这魏狗杀了。” 她忍着痛捡起地上长剑,不带丝毫犹豫刺向魏冉。 魏冉端坐车架内,犹如一尊帝王般岿然不动。 因为他知道,这两名女刺客如果是铁了心要杀他,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 云柔闻言惊声道:“霜儿住手,你杀不掉他,快走。” 她抬臂挑飞一枚飞向陆白霜的钢珠,但那名老太监已经行至两人身前。 只见他抬起双臂,灰白枯槁的双手,分别抓住两把剑的剑刃猛然发力。 云柔和陆白霜两人同时被高高举起丢出数米开外。 两人心中别提有多惊骇。 徒手抓剑? 手中非但无有伤痕,反而将两个大活人抛飞? 可两人来不及喘息,便见这老太监欺身上前,挥舞两条手臂犹如铁鞭一样啪啪作响。 浑身暗红衣袍无风自动。 手掌抽打在剑身上,竟发出阵阵铁鸣。 “霜儿当心……。” 云柔眼见老太监一巴掌拍向陆白霜面门,惊呼一声转身将其护在身前。 一声犹如鞭炮般的抽打声传出,云柔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雪地上斑斑点点犹如朵朵红梅。 后背一掌,险些震碎她五脏六腑。 这一掌直接将师徒二人拍飞出去。 云柔借机将陆白霜从怀中推出老远,用尽全力喊道:“快走,不要让为师白死。” “更不要为我报仇,回山后隐姓埋名永远不要再下山……走,快走。” 云柔撕心裂肺的喊了两声,便咬紧牙关猛然转身长剑横扫。 老太监身子后仰,云柔剑尖连点,犹如雨点。 她自知今日难逃一死,所幸拼命一搏。 招招要害,不留余地。 甚至不再防御,攻势如同疾风骤雨。 隐隐的,竟能和老太监战至平手。 但几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临死前的反扑,其实是强弩之末。 “师父。” 陆白霜红了眼眶,哭喊的撕心裂肺。 “快走,不要让我白死……噗。” 焦急之中,云柔口中再次吐血。 陆白霜见此一幕也不再犹豫,朝一处巷口狂奔,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云柔脸上这才露出一抹凄然笑意。 老太监一掌直击其头顶,但是云柔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竟是倒在了雪地上。 老太监刚要补上一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公公,留个活口。” 文公公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他转身走向车架,面带一丝微笑,微微拱手见礼:“世子无碍?” “无碍。” 魏冉云淡风轻的笑问道:“你是太后身边的文公公?” 文公公点头,随后不吝赞道:“闵王一代枭雄,世子殿下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当真是虎父无犬子。” 魏冉淡淡一笑:“因为我知道这两人杀不了我,身为闵王世子,岂无保命手段?” 文公公稍稍一愣,便含笑点头。 魏冉指着陆白霜逃走的方向道:“父王总是谆谆教导,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麻烦文公公一趟,对了,要留活口。” 文公公略有迟疑:“可世子身边无人……。” 魏冉笑了笑:“本世子说过,身为闵王世子,岂无保命手段?” 文公公想了想,便微笑点头,向陆白霜消失的方向追去。 魏冉站起来,伸长脖子看了看,确定文公公消失后,急忙跳下马车,捡起云柔的剑,拉着对方的脚跑向一个巷口。 能和文公公这种大宗师拆招数十回合,如此武艺超绝的保镖,魏冉岂能放过? 第16章 帝王之怒! 魏冉虽然是个普通人,没有习武。 但通过原身从民间了解到的武学境界清楚的知道,天下武学分五境。 分别由低到高是三流、二流、一流、小宗师、大宗师。 像高明这类人,充其量刚触及到一流高手的门槛。 陆白霜是一流高手,而她师父至少也是小宗师。 至于文公公,那妥妥的大宗师境界。 魏冉将云柔拖行出至少二里之外。 鹅毛大雪很快将他来时的痕迹覆盖,所以并不担心文公公回来后能找到自己。 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若要把这位女侠收为己用,就绝不能让文公公知情。 更不能把人带去闵王府那个是非之地。 所以魏冉只能先找个地方把人安顿好,等她养好伤势,再让她帮着肃清闵王府。 “差不多了,就到这里吧。” 魏冉气喘吁吁,敲响了一处破败小院的房门。 大概半盏茶后。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谁在外面?” “老头子,听说最近城里来了几个打家劫舍的贼人,该不会……?” “净瞎说,你也不想想,哪个打家劫舍的贼人会敲门?” “说的也是。” 从声音不难听出,这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 随着门栓被拉开,院门也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五十岁出头的老夫妻,二人均是粗布麻衣,雪夜中冻的身体蜷缩。 看样子也是生活拮据的贫苦人家。 魏冉敲门时,就已将云柔背在身上。 老夫妻一看是个背着姑娘的英俊年轻人,顿时也就放松了警惕。 “这,这位公子,您这是……?” 夫妇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从魏冉衣着来看,非富即贵。 魏冉儒雅一笑,从头上将翠玉发簪拔下来递过去。 “老伯,大娘,我是城外来的行商,入城之时赶上宵禁,路遇三家客栈均已客满。” “我家娘子染了风寒,沿途多家敲门都被拒之门外,可否让我和娘子在二老家中暂住一夜?” “身上银两在入城前遭贼人抢劫一空,值钱物件就只有这枚簪子,算是留宿一夜的报酬。” “二老可否行个方便?” 老夫妻均是一愣。 只因魏冉相貌俊美,说话儒雅又好听,很容易就能博得好感。 大娘看着玉簪两眼放光,刚要伸手去接,却被老汉打了一下手。 “没见过世面的妇道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也敢接?” 大娘略显尴尬。 老汉笑着让开一条路道:“看公子衣着,必是富贵人家,我家婆娘没见过世面,还请勿怪。” “说什么报酬不报酬,既然遭了贼,都是苦命人,外面天寒地冻,快进屋暖和暖和。” 魏冉背着云柔进门。 他淡然一笑,将簪子插在大娘头上。 随后笑道:“大娘,收下吧,明日的吃喝用度,总不能让二老破费。” “那,那多不好意思,嘿嘿。” 大娘憨厚的笑了笑。 老汉急忙招呼着魏冉进屋。 小院不大,只有三间屋,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柴房。 “公子,这屋是我儿子的,他去参军了,一年也回不来几趟,您若不嫌,就住这儿吧。” “寄人篱下,岂会嫌弃?” 魏冉背着云柔进屋。 老汉夫妇又是铺床又是烧水。 一顿忙活后,二老退了出去。 魏冉掌灯后,屋内一灯即明。 他将云柔放在床上,褪去她全身衣衫检查伤势。 发现其如同蝴蝶的美背上有一处黑紫掌印,斑斑点点的瘀血外溢,瞧着甚是恐怖。 “啧,真白。” 魏冉盯着云柔的优美上围,不由喉结蠕动。 目光游离,心生猿马。 。 欣赏一番后替云柔穿好了衣服,顺便用绳子缚其手脚,随后就躺在一旁和衣而眠。 长安城是天子脚下,除了规划好的几个坊市主要经营勾栏酒肆、青楼花坊之外。 其余上百个坊市每到夜里都会宵禁。 宵禁后不能在外走动,否则会被寻街的玄甲卫抓走。 轻者蹲几天地牢,重者毒打一顿关押个月。 平头百姓夜间都不敢出门。 所以魏冉也就没有让张老汉去请郎中。 至于云柔能不能挺到明日郎中过来,那就看她命硬不硬了。 他这一睡不要紧,不少人夜不能寐,只觉得天塌了。 首先是高明。 他让王府内的郎中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将闵王府上百名守卫和护院全部带去了崇仁坊。 文公公追击陆白霜未果,只能原路折返。 但回来一看,顿时傻眼。 因为魏世子不见了。 接着,他便看到高明带着上百人一路狂奔而来。 文公公顿时脸色阴沉。 高明没有见过文公公,但却认识这身衣服。 那是宫里地位最高的太监才能穿的暗红鹰爪袍。 “见过这位内官。” 高明急忙上前行礼,并询问道:“内官大人可曾见到我家世子殿下?” 文公公阴寒目光瞥了一眼高明。 高明只觉得遍体生寒。 只听文公公语气阴柔道:“你还知道他是你家世子殿下?” “你身为魏世子的贴身侍卫,遭遇刺客弃主而逃,咱家毙了你都不为过。” 高明冷汗直流。 但也不能直说那个魏世子是假的。 “内官大人教训的是,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尽快找到世子殿下。” 文公公看向四周,面色更加阴沉。 “大雪无痕,人是找不到了。” “只希望过几日不要找到世子殿下的尸体。” “否则陛下怒而杀人,你闵王府的护卫全都得掉脑袋。” “就算陛下不砍了你狗头,你弃主逃亡之举,闵王也会杀你一家泄愤。” “拿着洒家的令牌去找玄甲卫,挨家挨户地找吧。” 文公公丢给高明一块令牌,便转身回宫。 高明一阵头大。 他倒是不担心闵王发怒,他担心的是宫里那位一怒之下杀他泄愤。 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闵王世子在京城遇刺,该慌的不是闵王,而是京师重地的文武百官。 虽然世子是冒牌货,但除了有数的几人,又有谁知道真相? 文德殿,御书房。 “混账,该死,简直岂有此理。” 得知消息的皇帝陈尧,将书房都给砸了一遍。 陈尧满脸怒容,眸中满是担忧。 他担忧闵王知晓儿子被刺杀后,直接挥师南下。 三十万铁蹄,谁能拦得住? “寻街的玄甲卫都是酒囊饭袋吗?” “从刺客出现到退走,整整一盏茶时间,竟一个玄甲卫都未曾露面,他们干什么吃的?” 陈尧额头青筋暴起:“让玄甲都尉洪城滚过来见朕。” 半个时辰后。 一身玄甲披挂的洪城,连滚带爬冲入御书房。 “陛下,微臣来迟,请陛下恕罪。” 陈尧将一卷名贵字画砸在其头顶,接着就是一阵祖宗含量极高的臭骂。 最后咆哮一声。 “让你的玄甲卫连夜去找,就算掘地三尺,把永安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若找不到人,你提头来见。” “滚!” “是是是,微臣这就去找人。” 洪城连滚带爬的离开。 御书房再次传来声音:“通知三品以上的所有朝官,立刻入朝觐见。” 由此可见,陈尧是真怒了。 第17章 同塌而眠! 清晨。 雪意阑珊,万物一白。 云柔感到丝丝凉意,脏腑剧痛犹如被撕裂一般。 尤其后背,更是如同剜心抽骨。 她虚弱到连抬起眸子都有些吃力,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破败屋顶,便再次紧闭双眼。 感觉冷的她朝身边暖炉一样的物体轻轻挪动。 脏腑受创,内息不稳,难以调动内力暖身,只能依靠外物取暖。 但靠近这暖炉一样的温热物件后,云柔越发察觉不对劲。 她缓缓睁开双眸,映入眼帘却是一张俊美无双的男子面庞。 云柔的熟美双目渐渐变圆,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也飞上一抹嫣红,眸中怒火杀意升腾。 她抬起一脚想将眼前之人踹开,却发现双手双脚都被束缚。 剧烈运动牵动内伤,令她如墨月眉蹙成一团,喉中发出一道娇吟。 “啊~呃~!” 魏冉闻声睁眼。 瞧着满面痛苦的云柔,轻轻一笑。 “还以为你挺不过昨夜,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来,习武之人的身体素质果然非同一般。” “你,你……你是,魏世子?” 云柔这才看清魏冉真容,一眼便认出他便是昨夜袭击目标。 “没错,是我。” 魏冉点点头,掀开狐皮大氅下了床。 同时也不忘解释道:“外面天寒地冻,屋内只有小榻一张,本来昨夜打算将御寒的衣物给姑娘取暖用,却不成想夜里实在冻得不行,与姑娘相拥取暖也是无奈之举。” 他下床后,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 云柔吃力仰起脖子检查身上衣物。 衣物完好,没有被宽衣解带的痕迹。 除了感觉脏腑伤痛外,身体也并无其他不适。 这也让她稍稍心安。 但一想到此时处境,一颗心便再次提起。 云柔盯着魏冉,声音虚弱,但透着一股决绝。 “士可杀,不可辱。” “既已落入你手,还请魏世子给贫道一个痛快。” 她此刻只想一心求死,免得稍后被玷污清白含恨而去。 魏冉紧了紧身上棉衣蟒袍,神情平静道:“白馒头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白馒头姑娘? 云柔一头雾水,可此时也不是计较称谓的时候。 她将头一扭,闭目等死。 魏冉叹道:“哎,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只好先坏你清白再杀你好了。” “等,等等。” 云柔扭过头来,苍白唇瓣轻轻颤抖。 “与你无仇,但与你父亲有血海深仇。” 魏冉墨眉一蹙:“冤有头债有主,你跟魏无忌有仇,就去找他报仇,你杀我作甚?” 云柔似乎有些嫉恶如仇。 她盯着魏冉,熟美眸光带着些许嫌恶之意。 “我在燕凉之地苦候半月未曾遇到你那狗爹,倒是听了不少有关你的恶行。” “你小小年纪便欺男霸女,逼良为娼,你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 “杀不了你爹,杀你也是一样,哼!” 云柔怒哼一声,侠气十足 此举牵扯到脏腑内伤,她又是一阵痛苦娇吟。 魏冉听着她嗯啊的靡靡之音,总觉得在某部吉泽老师的电影中听到过。 “哎。” 魏冉叹道:“真是人红是非多啊。” 他抬手脱去蟒袍,接着便是内衬棉衣。 云柔瞪大眼眸,声音颤怒:“你,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 “你浑蛋,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云柔面色一阵潮红,嘴角向外溢血,看似用力咆哮,实则声音不大。 她痛苦的闭上双眸,左右眼角两行清泪滑落。 渐渐地,声如蚊蝇。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云柔满眼祈求,想以死保全清白。 魏冉此时已经将上衣全部褪去。 “白馒头姑娘,麻烦你看清楚些。” 他言罢,就指着上半身青一块紫一块的暗伤,甚至还有锥子戳过的血洞留下的伤疤。 云柔见此一幕,美眸瞪大,面露震惊之色。 “你,你,你这是……何意?” 她震惊中带着些许疑惑。 堂堂藩王世子,怎会伤成这样? 魏冉叹道:“姑娘有所不知,其实我并不是闵王世子,我只是闵王从民间找到的替身。” “真正的闵王世子,至今仍在燕凉之地做着欺男霸女逼良为娼的勾当。” 云柔樱唇微启,美眸中满是震惊。 魏冉面露恨意,此刻影帝附体。 “魏无忌这个狗贼,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用我和家人的性命为要挟,抓我送来京城替他儿子做人质。” “他派来的心腹稍有不满便会对我非打即骂,我身上这些暗伤,全拜他们所赐。” “这半月来,我没有一天不想杀了魏无忌全家。” “所以我说,你们杀错人了。” 云柔此刻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眸中也渐渐出现一抹愧疚。 如果真把眼前这位可怜的世子替身杀了,一旦得知真相,恐怕她道心崩塌,愧疚终身。 “你所言,都是真的?” 魏冉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不然你以为堂堂闵王世子,谁敢在他身上留下这么多伤?” “而且,你们昨夜刺杀我时,负责保护我的护卫统领,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你见过丢下主子独自逃命的护卫?” 云柔回想昨夜种种,心中顿时就信了八分。 余下二分是因为,她被捆了。 云柔将双臂从狐皮大氅下抬起,面露疑惑:“那你为何如此对我?” 魏冉无奈摊手。 “白馒头姑娘,都是形势所迫,我只是个未曾习武的普通人。” “相反,你武艺高强,若睁眼看到身边躺着一个男人,会不会把他一剑刺死?” 云柔欲言又止,抿起嘴角,声音轻柔了几分。 “既然误会解除,是不是可以给贫道松绑了?” “对对对,白馒头姑娘勿怪,我这就给你松绑。” 魏冉上前松绑。 云柔瞧着他认真的俊朗模样,联想到方才自己往他怀里钻的一幕,不免有些脸红。 “我叫云柔,白云道观的观主,不是白馒头姑娘。” 她话锋一转,接着道:“对了,为何你要叫我白馒头姑娘?” 魏冉淡淡一笑,胡诌道: “我看姑娘肤色白如凝脂,跟我小时候吃过的大白馒头一样白,所以就情不自禁……。” 云柔抿唇浅笑,并未产生怀疑。 “贫道姓云名柔,道号云清,你可叫我云清真人。” “当然,也可直呼姓名,白馒头姑娘听起来拗口,我不习惯。” 两人正谈话间。 附近传来一阵剧烈拍门声,伴随着几道不耐烦却又冷冽的语气。 砰砰砰! “开门开门。” “玄甲卫查案,快开门。” 魏冉和云柔同时脸色一变。 玄甲卫查案,查的是什么,二人心知肚明。 第18章 这是我小产的娘子! 云柔隽秀双眉蹙成一团,不安美眸看向魏冉。 “玄甲卫来搜查我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旦被玄甲卫搜查到,她十死无生。 魏冉来到门口仔细聆听,声音来自隔壁人家。 “搜仔细点,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到。” “屋里没有。” “柴房也没有。” …… 魏冉并不惊慌,反而冷静道:“云姑娘,委屈你一下,脱了衣服,把金银首饰全部拆下来,然后扮演我小产的娘子。” “扮演……你娘子?” 云柔一时间呆住,顿时霞飞双面。 情急之下咳嗽出声。 魏冉催促一声: “别磨蹭,来不及了,希望能躲过这次搜查。” 他想将云柔收服,就暂时不能被玄甲卫发现。 魏冉不由分说走上前,将狐皮大氅塞入有些破的被褥中。 临出门前交代道:“按照我说的做,张老汉两口子我去搞定。” 不给云柔拒绝的机会,魏冉夺门而出。 正巧,碰到张老汉夫妇出门。 “是巡街的玄甲卫。” “这一大早就来搜查,该不会城里出事了吧?” 魏冉神情淡定走上前去,将张老汉夫妇拉入门内关好房门。 “公子,您这是……?” 夫妇两人有些摸不清头脑。 魏冉语出惊人,差点把张老汉两口吓死。 “昨夜我在城里杀了人,外面的玄甲卫是来找我的。” “如果我被认出,你们就是包庇罪犯,搞不好要被砍头。” 张大娘身子一软,只觉得天斗塌了。 “什么?你你……。” “你是杀人犯?” 张老汉脸色煞白,当场跪下来磕头。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我们一家安分守己,是四邻八舍出了名的本分人,您可不敢让我们背上杀头的罪啊。” 张老汉急的就差哭出来。 魏冉说道:“只要我不被认出来,你们是不会有事的。” “去拿一些你儿子的棉衣给我穿,从现在开始咱们是父子关系。” 张大娘哆哆嗦嗦点头。 张老汉面露为难,似乎在做思想斗争。 片刻后,他似乎做出了重大决定,咬牙点头道:“爹,你说咋整就咋整,我们都听你的。” 魏冉好悬一口气没上来给憋死。 他盯着张老汉苍老的脸看了半天,揉着太阳穴一脸无语。 “你个憨批,我的意思是,你们从现在开始扮演我爹娘。” “屋里的女人,是你们刚小产的儿媳,记住没?” 张老汉一愣,连连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 魏冉从张老汉夫妇房中出来后,身上穿着破衣烂衫,直接走进了柴房。 很快柴房内炊烟袅袅,他也弄的灰头土脸,发如鸡窝,像个乞丐。 六名玄甲卫进入院落。 张老汉夫妇战战兢兢,却也努力的表现出自然。 带队的玄甲卫摊开一幅画像。 “你们两个,见没见过画上的人?” 张老汉夫妇仔细一瞧,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这画上的人,不就是昨夜叩门那位公子? “没,没见过。” 老夫妇同时摇头。 玄甲卫接着问道:“你们家里都有什么人?” 张老汉陪着笑道:“军爷,家里就我们老两口和儿子儿媳。” “去年我家大郎不是刚被征召入伍吗?怎么今年又来征兵?” “我可就这么一个小儿子了,得留下来传宗接代呢,您可别给征召走了。” 玄甲卫道:“我们不是来征兵的,是来找人的。” “你们几个,把房间挨个搜一遍。” 几名玄甲卫就要冲入云柔所在房间。 魏冉急忙从柴房冲出来拦住房门。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 “我媳妇儿刚小产,可受不得凉气。” “天寒地冻的,屋里一点热气没有,你们就这样进去,我家娘子染了风寒可咋整?” 屋内的云柔听闻此言,苍白面色闪过一抹红晕。 几人见魏冉破衣烂衫满脸污垢,顿时嫌弃的直皱眉头。 “闪开。” 一名玄甲卫粗鲁的将魏冉推开,几人进去便看到躺在床上披头散发的云柔。 云柔此时香肩半裸,见到来人,急忙往上拉了拉被子,发出一阵虚弱的咳嗽。 玄甲卫伸长脖子往里看,眼神都有些直。 领队走过去踹了其中一人一脚,怒斥一声。 “口水都流出来,一个个没见过女人?” “再敢给玄甲卫丢脸,老子踹死你们。” 那名被踹的玄甲卫急忙退出房间。 临走时还不忘羡慕嫉妒一番: “你狗熊艳福不浅,娶个花魁似的婆娘,活该你腿软。” “嘿嘿。”魏冉嘿嘿傻笑。 屋内的云柔闻言,苍白的脸颊再次染上红晕。 等人都走后,魏冉融了雪水洗干净脸,顺便又把衣服换了回来。 回到云柔所在房间,发现她正在整理衣衫,可惜,进来的太晚什么都没看见……。 “都走了?”云柔不动声色问道。 “嗯,走了。” 魏冉走过去问道:“身上可有银两?” 云柔从袖口中摸索出几张银票,加起来足有几百两。 “你要银子作甚?” 魏冉解释道:“你的伤一时半刻好不了,至少要在这里养几日。” “张老汉夫妇胆子小,不敢把你的踪迹讲出去。” “接下来你要在这里安心养伤,期间离不开银子。” 云柔缓缓点头:“你呢?” 魏冉沉吟片刻。 “我不能在此地久留,天黑前必须回闵王府,否则京城都会大乱。” “一旦我被定义为死亡,那么我就真的死了。” 云柔蹙眉:“为何这么说?” 魏冉解释道:“回去太晚,闵王的人以为我死了,肯定会把消息传递到凉州。” “我的死讯一旦证实,那么今后无论我去哪儿,只要被认出来就是死路一条。” 云柔闻言点头。 “确实如此。” 魏冉稍作停顿。 “云姑娘,魏无忌身边高手如云,凭你们师徒二人想要杀他难如登天,我有一个计划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魏冉直截了当道:“等你的伤好了七七八八,就去闵王府找我,做我的贴身护卫。” “什么?” 云柔熟美的脸上隐现怒容:“让我做你的贴身侍卫?你做梦。” 她堂堂一山之主,去给人当贴身侍卫? 若是被江湖人知晓,岂不被笑掉大牙? 魏冉轻笑一声。 “云姑娘稍安勿躁,做我的贴身侍卫,这是最容易杀掉魏无忌的办法不是吗?” 云柔蹙眉,细细一想,其中寓意,不言而喻。 眼前这位虽然是假世子,但无论如何,在外人眼里,他就是货真价实的闵王世子。 有这一层身份在,终有一日会与魏无忌近距离接触,到那时……。 联想到这,云柔一双眼睛变得雪亮。 她冲魏冉点点头。 “好,不过事先说好,给你做贴身侍女半年,算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半年后,不管能不能杀掉魏无忌,我都会离开。” “一言为定。” 交易达成,皆大欢喜。 第19章 倒霉透顶的国舅! 皇宫。 虎德殿。 议论朝政之地。 一夜通宵达旦,在场不少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有些精神萎靡、昏昏欲睡。 陈尧虽然体虚,但此刻正在气头上的他,倒显得格外精神,眉宇间透出不怒自威。 他扫视一周,揉着眉心一筹莫展。 “闵王世子在京师重地遭遇刺杀,已经不见踪影一整夜,恐怕凶多吉少。” “汝等平日里一个个能言善辩,怎么现在都变成哑巴了?” “若魏世子死在京城,该如何安抚魏无忌?” “林相可有良策?” 林相名叫林道玄,年近六十,像个老儒。 他闻言缓缓睁开双眼。 “陛下,良策谈不上,但却有权宜之计。” “哦?快讲。” 陈尧和一众朝臣们都来了兴趣。 林相神态平静道:“魏世子虽然失踪不见其人,但并不一定身故。” “就算真的死了也会只会死在长安城内。” “让长安城各大城门严加防守,无论是刺客还是魏世子,都不可能出城。” “将魏世子遇刺一案严密防守、禁止泄密。” “趁此时机,尽快在民间物色一位相貌接近之人以作替身。” “此计虽不长远,但也能拖个一年半载。” 陈尧轻轻蹙眉,显然是没料到还有这种方法。 石坚瞥了眼林道玄,神情不悦:“尽出些馊主意。” 林道玄抬起眼皮瞥了眼石坚,不瘟不火道:“你行你上?站着说话不腰疼,哼。” 众人看着石坚屁股下的坐椅陷入沉思。 在场的三公都是两朝元老,陈尧登基后曾许诺三公临朝可享有赐座殊荣。 另一位年近六十的老官不悦道:“身为三公,百官之榜样,朝堂之上争吵成何体统?” “陛下,臣以为,闵王丧子之痛,必然会有所行动。” “当务之急,应当加派兵马驻守三关,以防魏无忌挥师南下。” 其他几位官员频频点头。 “林相权宜之计虽能暂解燃眉之急,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此事一旦露馅,魏无忌丧子之痛再加上被欺瞒戏耍,必定震怒,望陛下三思。” 陈尧听着朝臣们的议论,一个头两个大。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响彻殿外。 “报!” 一名身穿玄甲的都尉冲入大殿,一个滑跪滑出不下十米距离。 “洪城,有消息了?” 陈尧急忙从龙椅上起身问道。 洪城以头触地,声音响彻大殿。 “启禀陛下,暂没有魏世子消息,不过臣查到了是何人行刺。” 陈尧瞳孔一缩,浑身散发出危险气息。 “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胆大包天,于京师重地行刺藩王世子?” 洪城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小心翼翼看了眼太尉石坚,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石坚见状眉头一皱,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但很快,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是……那个逆孙? 洪城支支吾吾道:“回禀陛下,臣盘查了负责崇仁坊的巡街校尉李大宝。” “他收了石太尉长孙石令宽一千两贿银,从崇仁坊撤防,以供石国舅方便行事……。”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石坚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陈尧瞥了眼石坚,语气冷了几分:“继续。” “经臣调查,石国舅昨日下午去了威远镖局,并花重金招募了二十位镖师。” “昨日傍晚,有人见到这些镖师同时去了崇仁坊。” “臣方才派人去威远镖局缉拿罪犯,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去城防军一问才知,威远镖局的镖师天还不亮就在城门等候。” “城门刚一打开,他们就以押镖的名义出了城。” “臣突然意识到,威远镖局的这些人肯定是畏罪潜逃。” “臣抽调了一千玄甲卫出城缉拿,不过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 陈尧听后,勃然大怒。 “混账,简直胆大包天,好一个巡街校尉,好一个威远镖局。” “传朕旨意;巡街校尉李大宝收受贿金玩忽职守,拉去菜市口砍了,立刻行刑。” “传旨查封威远镖局,凡涉案镖师一律杀头,绝不姑息。” 陈尧言罢;重重坐在龙椅上。 他目光落在石坚身上,带着几分寻味。 林道玄指着石坚破口大骂:“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好你个石坚,身为太尉,竟然纵容子孙行刺藩王世子?” “罪大恶极,其罪当诛。” 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杨奇鲁站了出来。 “石太尉不解释一下?” 石坚此刻恨得牙疼,只想回家把逆孙给活活抽死。 昨日他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去招惹魏世子,他可倒好,一上来就放大招。 行刺藩王世子,这可是死罪。 陈尧语气平淡:“太尉,洪城所言,你以为如何?” 石坚急忙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陛下,臣对此事一无所知啊。” “若此事真是石令宽所为,老臣身为太尉,当秉公执法,绝不徇私。” 陈尧轻轻点头:“洪城,让你的人去把石国舅找来。” 小半个时辰后,石令宽战战兢兢进入虎德殿。 魏世子失踪一事,他在路上已经知晓。 听闻被他贿赂的巡街校尉、威远镖局的二十位镖师全都要被砍头,这位国舅早就吓破了胆。 石令宽刚一上殿就匍匐前行,又哭又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臣弟知错了,求皇姐夫看在姐姐的份上饶我一命。” “我下次再也不敢雇凶伤人了……。” “孽障,你这个孽障。” 石坚气的满脸通红,冲上去便是一脚。 “来人,拿刀来,给老夫拿刀来,老夫今日活剐了你。” 众人露出看好戏的眼神。 陈尧也知道这是在演戏,神情不耐道:“太尉息怒,龙德殿乃议政圣地岂可动刀?” “不如先让令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一遍,太尉再发火也不迟。” 石令宽深知兹事体大,全然没了往日嚣张气焰。 他瑟瑟发抖将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一遍。 石坚一听他只是去找镖师把魏世子打一顿,并没有要取对方性命的想法,顿时松了口气。 “你这个孽障,好的不学,学人雇凶伤人?真是有损门楣。” “过几日老夫就送你去并州参军,省得你在京城给老夫惹是生非。” 石坚冲陈尧拱手行礼。 “陛下,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令宽的目的只是为了让镖师打魏世子一顿出气,没有要取他性命的想法,应当秉公执法,治石令宽一个教唆械斗之罪。” “哈哈,好一个教唆械斗之罪。” 御史大夫杨奇鲁阴阳怪气道。 “石坚,你乖孙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治一个教唆械斗之罪就完了?” “难道就只听他一面之词?万一这只是他推卸责任的说辞,你又当如何?” “陛下,臣以为真正的凶手,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凶手的。” “石令宽与魏世子有仇,这里他嫌疑最大,绝不能轻信他一面之词。” “石太尉,这是朝堂,不是你的一言堂,你说械斗之罪就械斗之罪?” “你当大骊律法是你的家法?你想怎么定罪就怎么定罪?” 眼瞅着朝堂就要吵起来。 陈尧呵斥一声:“肃静,这是朝堂,不是菜市场,唾沫横飞,成何体统?” 他看向石令宽,又看了眼石坚。 最终大手一挥。 “石令宽牵扯魏世子遇刺一案,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便是最大嫌犯。” “若此事真与国舅有牵扯,就算是朕,也当秉公执法,绝不徇私。” “来人,将石国舅压入天牢,等候发落。” 石令宽只觉天塌了。 被侍卫架走的时候,还在不停哭喊着‘陛下饶命,爷爷救我……’ 殿内安静,地上只有一条石国舅留下的尿渍。 第20章 祸害遗千年! “母后,求您一定要救救舍弟。” “如今石家就只剩他一根独苗,若因此事丧命,我石家满门可就绝后了呀。” 皇后一脸悲戚跪在太后身前。 她一身火红凤袍,头戴凤钗,仪态端庄,此时却也慌了神。 若是其他藩王世子遇刺,就算死了也不会掀起太大波澜。 可魏世子不同,他爹可是功勋卓著的北凉雄主。 手握三十万凉州铁甲,一旦打着为子报仇的名义挥师南下,大骊将倾。 太后将皇后搀起,同样满面愁容。 “皇后快快请起,此时陛下还在朝议,等退朝后,本宫自会前去求情。” “只是……。” 太后略有迟疑的叹息一声。 “哎,兹事体大,魏世子身份特殊,陛下又在气头上,只怕本宫出面也无济于事。” “若魏世子真的死在长安,一日不见真凶,令弟就难以洗脱罪名。” “就算魏世子不死,令弟涉及刺杀,也难辞其咎。” “皇后,我们只能祈祷闵王世子吉人天相了。” 石令薇心中又怕又恨,可也只能干着急,现在不管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坊间。 云柔斜靠被褥,身上盖着暖和的狐皮大氅,双手捧着一碗浓稠米粥。 她双目略微出神望着正在认真煎药的冒牌世子。 她容貌堪称绝色,熟美气质浑然自成。 虽看不出真实年龄,但也能从美妇气质中判断出…… 她正直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如狼似虎的大好年华。 云柔走南闯北十余年,还从未见过如魏冉这般丰神俊朗的少年。 “云姑娘,你这样盯着我看,是不是看上我了?” 魏冉头也不抬说了句。 云柔赶紧收回目光,不动声色轻哼一声。 “哼,自作多情,我是再看药炉,怕你煎糊了。” 死鸭子嘴硬。 魏冉轻轻一笑,不以为意。 半个时辰后,他将煎好的药倒入碗中端给云柔。 “我得走了。” “这里的药够你吃七日,你若不便煎药,可以让张老汉代劳。” “记住我们的约定,等你伤好的差不多,就来闵王府找我。” “那是自然。” 云柔点头。 魏冉不再多言,迈步离开小院。 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白虎大街。 街上车水马龙,随处可见的玄甲卫,几乎人手一张画像,穿行于人群中一一比对核验身份。 路过一处名叫墨宝斋的铺子,一位身穿白色袄裙的官家小姐带着一名丫鬟从中走出。 丫鬟怀中抱着新买的文房用品,身后还跟着一位锦衣公子。 丫鬟语气不耐道:“秦公子,你不要再纠缠我家小姐了,我家小姐早已心有所属。” “你这般死缠烂打,只会令人更加反感。” “心有所属?” 秦公子哈哈一笑:“本公子知道你家小姐心仪之人是石令宽那个草包。” “玉婵,你可能有所不知,今早石令宽被玄甲卫的人抓走了,恐怕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苏玉婵驻足不前,偏头饶有兴致:“秦公子何出此言?” 秦公子左顾右盼后,凑上前去嘿嘿一笑。 “石令宽雇凶刺杀闵王世子,致使魏世子至今下落不明。” “陛下一怒之下,派了玄甲卫将那草包抓走。” “魏世子一天没有消息,石令宽就得在天牢待一天。” “魏世子一年没有消息,他就得在天牢里面待一年。” “若魏世子不幸身故,陛下定会砍了他,一是泄愤,二是给闵王一个交代。” 苏玉婵迟疑道:“这件事,你是从哪个茶铺的说书人口中听来的?” “什么茶铺?我是听家嫂说的。” 秦公子神色略微不悦。 “昨夜陛下召集三品以上朝官连夜入宫商议此事。” “我家大嫂承蒙先帝厚爱,荣封三品诰命,有参与朝政之权,这些都是我家嫂嫂亲口所说。” 苏玉婵柳眉轻蹙:“秦风,我爹同样被陛下连夜召集入宫,可是到现在都还未回家,温夫人为何能提前出宫?” 秦风挠着头有些尴尬:“我家大嫂与闵王一家有仇,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听闻魏世子被刺杀一事,她今早在朝堂之上放肆大笑……陛下便将她赶了出来。” 魏冉嘴角一抽。 想来这位三品诰命的温夫人,就是闵王那位小姨子了。 听说自己被刺杀,竟在朝堂大笑出声……这得多大仇恨? 苏玉婵轻轻点头,随后就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魏世子才华横溢,秀口一吐,便是两首能流芳百世的七言绝句。” “如此诗才,死于刺杀实在可惜。” “不过。” 她话锋一转。 “北凉传言他仗着父亲闵王的权势,在燕凉之地飞扬跋扈。” “传闻他喜好观人斗兽,视人命如草,被人刺杀也算死有余辜。” 魏冉表情古怪。 他知道真世子的名声臭,但没想到能臭到被人咒死的程度。 这还真是恶贯满盈。 “小的刘正,参见世子殿下。” 魏冉出神时,身旁传来一道浑厚嗓音。 侧目一瞧,是个身披甲胄的玄甲卫。 看其玄甲纹路,是一名从七品的校尉郎官。 刘正一脸激动。 在其身后,跟着二十几名玄甲卫。 他一开口,引起秦风和苏玉婵注意,两人双双回头。 发现被称呼世子的人,就在自己身后不足三米,两人均是微微一愣。 苏小姐尴尬中带着几分慌乱。 背后嚼舌根咒人家死,被人听个正着,恐怕任谁都会尴尬。 魏冉瞥了眼刘正:“你认得本世子?” 刘正急忙道:“昨夜世子殿下失踪,陛下连夜召集百官彻查此事。” “小的是玄甲卫巡街校尉,分了张世子殿下的画像,所以认得殿下。” “都尉大人曾有交代,一旦验明世子殿下正身,立刻护送殿下入宫。” “还请殿下体恤小的们,可否让我等护送殿下入宫?” “呵。” 秦风嗤笑一声:“魏世子还真是命大,听闻昨夜出动的镖师足有二十位,这都没把你杀死。” “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魏冉偏头看向秦风,对方大概十八九岁,相貌俊朗自带一股英气。 他神情漠然道:“秦公子,麻烦你回家告知一下温夫人,就说本世子三日后登门拜访。” 无论如何,他都要跟温婉儿打好关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秦风撇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我家大嫂恨不得生吃了你们魏家人。” “你敢来靖国公府,怕是连门都进不去,就得被我家大嫂斩于剑下。” 魏冉呵呵一笑:“这是我的事,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他言罢看向苏玉婵,这位苏小姐生的小家碧玉,身材娇小玲珑,模样也如出水芙蓉,比大多某音上的萝莉博主都好看。 胸脯与三公主有的一拼,所谓童颜之巨不过如此。 “苏小姐,背后嚼人舌根是会烂舌头的,等本世子日后亲自为你检查舌头烂没烂。” “刘校尉,带路。” 魏冉留下一道背影跟随玄甲卫离去。 苏玉婵娇躯微微一颤,眸中莫名闪过一抹惊慌。 完了,我得罪魏世子了。 爹爹只是个三品官,若魏世子生气报复,区区国子监祭酒,又岂能拦得住? 第21章 魏冉抗旨! 虎德殿内。 陈尧见到魏冉安然无恙步入大殿,悬着的一颗心也随之落下。 只要闵王世子不死,那就不是大事。 “臣,魏冉,参见陛下。” 魏冉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今日是他第二次面见文帝。 先帝陈烈国号虎德,谥号虎烈皇帝。 当今皇帝陈尧,国号文德,世人称之为文帝。 十数道目光落在魏冉身上,这些目光的主人最低也是正三品的官员。 陈尧看似有些激动,也不知是演戏还是真的关心。 “魏冉,朕听闻你昨夜遇刺,可曾被刺客伤到?” 魏冉摇头道:“回陛下,臣吉人天相,又有文公公相助,并未被刺客所伤。” 他言罢看向陈尧身边的文公公,露出善意微笑。 倒是文公公表情略显奇怪。 陈尧笑着解释道:“世子误会了,他不是文公公,他是武公公,是文公公的孪生胞弟。” 魏冉恍然,难怪看着气质有所不同。 文公公阴柔中带着刚烈,而这位武公公瞧着阴狠毒辣,看似在笑,实则犹如毒蛇令人不适。 魏冉忽地目光一冷,神色漠然。 “京师重地乃是天子脚下,竟有刺客混迹于城内,俨然不将帝威放在眼中。” “刺客将大骊律法置若罔闻,臣恳请陛下缉拿刺客,以正法典,还臣一个公道。” 殿内大臣们等的便是这句话。 陈尧面色微沉。 “魏世子放心,朕已下令布置天罗地网,纵观那两位刺客武艺高强,也休想离开京城半步。” “不出多久,朕会将刺客绳之以法,还你一个公道。” 殿内一个山羊胡子老头瞥了眼石坚,便讥讽一笑。 “魏世子初来京都不足一月,可曾有得罪过什么人?否则又怎会遭遇刺杀?” 魏冉看向山羊胡老头,面露疑惑:“这位大人是?” 山羊胡老头扶须眯眼一笑:“老夫御史大夫杨奇鲁,朝中担任监察百官之职。” 御史大夫,与宰相、太尉一样位列三公。 他一开口,引来石坚怒目相向。 就连皇帝陈尧都面露不满之色。 杨奇鲁此举,就是在火上浇油。 在场诸位谁人不知,昨日魏世子与石国舅结怨的事? 有此一问,明摆着是在把石坚往坑里推。 魏冉闻言摇了摇头。 “本世子初来乍到才半月,总共也才出门两次。” “第一次是入宫觐见,第二次便是昨日参加三公主的笄礼。” “要说得罪人,确有一位,昨日本世子入宫时,曾与皇后胞弟石国舅有过纠纷。” “不过这些矛盾已经在太后的主持公道下化干戈为玉帛。” 石坚和陈尧同时松了口气。 但魏冉却话锋一转,再次让两人感到一阵头疼。 “但是,让本世子生气的是……。” “这位石国舅表面上答应与我冰释前嫌,背地里却雇佣刺客要本世子的命。” “当真是世道险恶,人心之恶毒,令人发指。” 他说着便已是满脸怒容。 市井中偶然听到秦风与苏玉婵的谈话,此事应该不假。 当时魏冉就很生气,自己只想安分守己的暗中发展势力完成自救,有人却因为一个小小的矛盾要自己的命。 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已经掌握了话语权,那么魏冉就绝不会放过罪魁祸首。 虽然石令宽与刺客是两拨人。 但,做就是做了。 魏冉神情有些悲愤。 当然,则是装的。 “陛下,臣离家千里远赴京城,在城中举目无亲,为能安分守己,不惜自囚府内闭门不出。” “却不料遇人不淑,臣的大度宽容助长了石国舅为祸之心。” “若远在凉州的父母得知微臣遭受这般欺凌,怕是会伤心的肝肠寸断。” “臣恳请陛下为臣主持公道。” 魏冉拱手一礼。 陈尧一听这话,顿时脑袋一突一突的。 石坚从座椅上起身,笑着面向魏冉。 “魏世子言重了,我那孙儿虽然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但本性并不坏。” “行刺你的两名刺客,绝非是他所雇佣,这点还请魏世子放心。” 魏冉斜睨一眼,已经猜到对方身份。 皇后的祖父;石坚。 朝中担任太尉。 但是魏冉并不怕他,甚至满脸怒意。 “石太尉,你在说什么风凉话?” “好一个你孙子本性不坏,本性若是不坏,其会雇凶杀人?” “那两名刺客当时,招招要害至本世子于死地。” “若非文公公恰巧赶到,今日在朝堂上跟你对峙的就是本世子的尸体。” 石坚有些不悦:“魏世子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孙儿只雇佣了几位镖师,并未雇佣刺客。” “他目的只是想打你一顿出气,绝没有取你性命的想法,那两名女刺客跟他无半点关系。” 魏冉撇嘴:“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你见过哪个雇凶杀人的雇主,身份败露后承认自己是幕后主使的?” 杨奇鲁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 石坚面色一沉:“你说那两个女刺客是我孙儿雇佣,可有证据?” “证据?哈哈。” 魏冉哈哈一笑:“满朝文武人尽皆知的事,你好意思跟本世子要证据?” “好,你跟本世子要证据,那本世子也跟你要证据。” “请石太尉拿出你孙子石令宽没有雇佣两名女刺客的证据出来。” 石坚气的嘴一歪:“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魏冉懒得跟他废话。 直接冲皇帝陈尧拱手行礼,神情悲戚。 “臣受人欺辱,请陛下为臣做主,若陛下做不了主,那臣……。” “臣也只好修书一封送往北凉,寻求父母做主……。” 此言一出,听的大臣们心惊肉跳。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你不给我主持公道,那就让魏无忌挥师南下。 他虽然是假世子,但这里有谁知道? 假世子也可以真威风。 陈尧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魏世子,朕理解你突遭大难险些丧命的愤怒。” “但凡事都要讲证据,朕已经尽全力追捕刺客,一旦刺客被缉拿,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你放心,朕与你父亲情同手足,一定会为你做主。” “那两名女刺客暂且不提,目前能确认的是,石国舅雇佣镖师打你一事是真的。” “雇凶伤人,当处流放之刑,朕向你允诺,一旦真相水落石出,绝不徇私,你可满意?” 陈尧满心无奈,他两边都不想得罪。 可魏冉皱紧眉头,深知皇帝是在和稀泥。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刺客,就算找到了刺客,到那时候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 宫斗剧看多了,帝王家的尿性他太懂了。 见魏冉如此表情,陈尧也有些不满,但他并不能表现在脸上。 “朕知道你心中苦闷,朕这个做长辈的也理应为你做主。” “作为补偿,朕愿将三公主许配给你为妻,你可愿意?” 魏冉先是一愣,心中顿时敲响警钟。 他没想到,陈尧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给自己赐婚。 “臣,不愿意。” 魏冉一语,惊的殿内落针可闻。 他,这是要抗旨? 第22章 皇后仙人跳? 陈尧的儒雅微笑凝固在脸上,脸皮微微抽动几下。 稳坐左侧首位的宰相林道玄缓缓开口。 “大胆魏冉,陛下厚爱赐婚于你,如此殊荣,堪比天恩,莫非你要抗旨?” 声音不大,却极具宰辅威严。 陈尧压下心头火气,仍保持儒雅微笑。 “魏世子,朕的三公主无论是容貌还是德行,都是万里挑一。” “被朕赐婚公主之人,你是第一个。” “但拒绝朕赐婚的,你也是第一个。” “其中可有缘由?” 魏冉拱手,不卑不亢。 “启禀陛下,非是臣对三公主不满。” “只因臣在凉州已有心仪之人,而且已经私定终身,承诺及冠之后娶她为世子妃。” “承蒙陛下厚爱赐婚公主,如此殊荣,臣心中感念万分。” “但臣不忍背弃山盟海誓,更不能让三公主屈尊为妾。” “臣拒绝陛下赐婚,是不想让皇家颜面蒙羞,还请陛下明鉴。” 皇帝赐婚公主这种天大的事,若是直接答应,恐怕不出一个月,自己就会被真世子取代。 可若是直接拒绝,又会让陈尧脸上无光,毕竟对方是九五之尊。 处理不好,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这拒绝赐婚的借口,是经过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说自己已经私定终身不能背弃山盟海誓,是给陈尧一个收回赐婚的台阶。 不让公主屈尊做妾,也是在挽回皇家颜面。 陈尧闻言,心中怒意消散几分。 “朕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魏世子如此挂念?” 魏冉脑海中蹦出一道倩影。 当即脱口而出。 “是我母妃的义女,名叫锦儿。” 他刚被选定为替身的时候,曾见过闵王妃的义女,容貌比起三公主犹有过之。 陈尧轻声道:“既如此,那赐婚之事暂且搁置,日后有机会再谈。” 魏冉回道:“多谢陛下体恤,臣昨夜被刺客追杀一夜未眠,身心俱疲。” “现在想回王府好好休息,还请陛下准许。” “准。” 陈尧点头。 魏冉转身走出虎德殿。 陈尧的目光顷刻间变得幽深。 林道玄低声道:“看来传闻不虚,魏无忌真有反意。” “他为了和陛下撇清关系,就连陛下赐婚都考虑其中。” “魏世子拒绝赐婚,恐怕是闵王提前交代。” 一名中年官员附和道:“林相所言极是,不过魏无忌就算提前料到陛下会赐婚,还不是把儿子送来京城做质子?” “只要魏世子还在京城,魏无忌绝不会轻举妄动。” “陛下,咱们只需将他囚于京城,晾他魏无忌野心勃勃,又岂能对亲生儿子不管不顾?” 一番言论听得众人频频点头。 皇帝陈尧也是若有所思。 魏冉路过一处宫殿拐角处,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回首望去,来人竟是三公主。 只见三公主眼眶通红,隐隐泛起泪光,驻足站在十步之外。 陈雯儿紧咬唇角,语气有些哽咽。 “魏世子身份尊贵,连当朝公主都瞧不上眼,本宫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锦儿?” 她倔强中带着幽怨。 魏冉轻声解释道: “公主此言差矣,本世子没有看不上你的意思。” “相反,公主花容月貌、倾国倾城、姿容绝世。” “昨日见到公主的第一眼,我就在想,天底下怎会有这么可爱的少女?” 呃。 三公主直接呆住。 她脸蛋儿迅速羞红。 魏冉叹道:“公主之可爱深得吾心,只可惜,我早已和锦儿立下过山盟海誓。” “男子汉大丈夫当一言九鼎、一诺千金。” “世子妃名分只有一个,本世子七尺之躯既已许人,再难许卿。” “恐怕公主殿下也不会去喜欢一个背信弃义,始乱终弃之人吧?” 他眸子时刻关注着三公主。 像这种涉世未深的小丫头,他一句话能骗仨。 搞暧昧可以,但赐婚绝对不行。 陈雯儿檀口轻启,目光突然变得柔和,紧咬着唇角轻轻点头。 “嗯,若你是个背信弃义、始乱终弃之人,我绝不会正眼看你一眼。” “只是……可是……你拒绝父皇赐婚,本宫很生气。” 她鼓着嘴,大眼睛里泪花翻涌。 魏冉无奈道:“公主殿下,我若不拒绝赐婚,那就是欺骗陛下、欺骗公主。” “拒绝赐婚是在维护公主尊严,你贵为公主,岂能下嫁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世子?” 陈雯儿此刻真想来一句;我可以不要名分。 但是她不能。 身为公主,她要维护皇家颜面。 但她总觉得哪里又有些不对劲。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陈雯儿轻咬唇角,强忍眼泪。 “念你对那个锦儿一往情深,拒绝赐婚又言之有理,本宫若是纠缠,倒显得是我强人所难。” “你走吧,本宫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 陈雯儿说完转过身去,眸中雾气翻腾落下泪来。 她走的并不快。 心里还在期待着魏冉能追上来说一句;我不要锦儿了,我要和公主在一起。 最后两人终成眷属。 可等了半天,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雯儿回头一看。 魏冉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 “哼,可恶。” 陈雯儿跺了跺脚,哭着掩面而去。 魏冉这边一波三折。 本以为能顺利出宫的他,在一处宫殿拐角再一次被拦下。 这次拦他的不是公主,而是一名小宫女。 “婢子参见世子殿下。” 魏冉不动声色道:“说吧,找本世子什么事?” 小宫女做出请姿:“皇后娘娘有请,世子殿下可否随婢子移步凤鸾宫?” “皇后找我?” 魏冉唇角挂上一抹冷笑。 皇后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其用意已经不言而喻。 肯定是为了石令宽的事。 “前面带路。” 魏冉倒也没拒绝,跟着小宫女去了凤鸾宫。 百转千回,穿廊过栋。 走了足足一炷香才到凤鸾宫。 饶是魏冉都有些腿疼,内心吐槽这皇宫也太大了。 “皇后娘娘,闵王世子到了。” 小宫女在殿外汇报。 清冷宽敞的大殿内传来皇后婉转动听的娇吟。 “请世子入殿内一叙。” “魏世子,请。” 小宫女做出请姿。 魏冉没有急着进去,反而观察了一下四周,不由皱紧眉头。 一路上走来,凤鸾宫虽然戒备森严,但皇后的栖居之地凤仪殿,却一个侍卫都没有。 甚至连宫女内侍都少得可怜。 魏冉不是没有看过宫斗剧,他立刻便意识到这有可能是个坑。 不会自己刚一进去,皇后就穿着肚兜扑上来喊非礼……? 那场面,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所以这是……仙人跳? 第23章 皇后请自重! 皇后见魏冉迟迟不现身,未免有些奇怪。 “魏世子为何不进殿?” 魏冉朗声道:“皇后娘娘若是有·事,便在此告知,臣就不进去了。” 出门在外,还是多一个心眼好。 身为后宫之主,又岂是泛泛之辈? 皇后当即就明白魏冉的顾虑,不禁轻笑失声。 “魏世子连国舅都敢打,到头来却怕了本宫一介女流,莫非本宫还能吃了你不成?” 魏冉心中嘀咕;还真有可能,就看你一口能不能吃下了。 “本宫身为后宫之主,统领三宫六院。” “钩心斗角也经历不少,对这种事心存反感,又岂会以身入局?” “世子大可放心!”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魏冉若是不进去,倒显得自身狭隘。 他闻言迈步走入凤仪殿。 殿内宽敞冷清,入殿便是吃斋饮茶待客区,门廊屏风后是皇后寝殿。 殿内铺设地龙,温暖如春。 只见皇后端坐小案前,红泥火炉上茶水沸腾,四周茶香四溢,案上摆放不少贡果与糕点。 她褪去凤袍,身着黄白宫装,流云发髻青丝如瀑,束腰盈盈一握,当真是人间尤物。 见魏冉进来,皇后嫣然一笑,抬手作请。 “世子请坐。” 魏冉不再犹豫,快步走过去直接落座,礼都没行。 皇后见怪不怪,开门见山。 “听闻魏世子昨夜遇刺,本宫心中挂念一夜未眠。” “此刻见世子安然无恙,本宫也就放心了。” 魏冉微微颔首。 “多谢皇后挂念。” 皇后迟疑一番,红唇轻启。 “实不相瞒,今日邀世子来凤鸾宫,是为舍弟一事。” “舍弟平日虽然跋扈,总喜欢惹是生非,但绝没有买凶杀人的胆量。” “他雇佣镖师意图殴打世子,此举着实可恨。” “但他绝没有想取世子性命的想法。” “行刺世子的两名女刺客也与他无半点关系。” 魏冉态度微冷。 “所以,皇后言外之意,此事与你胞弟无关?” 皇后颔首道:“陛下已经下令彻查此事,如今整座京城只进不出。” “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将刺客缉拿归案,届时一切就能水落石出。” 魏冉微微眯眼,神情更加漠然。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石国舅与昨夜刺杀毫无关联?” 皇后银牙轻咬,重重点头:“是,他与此事无关,本宫可为他担保。” “哈哈哈……。” 魏冉不羁狂笑出声。 “皇后娘娘,我来京城已有半月,期间克己居家足不出户,为的是替父分忧少惹麻烦。” “哪怕我自囚府内不与任何人接触,可还是麻烦不断。” “你贵为皇后,想必对本世子在燕凉之地所作所为有些了解吧?” “我可是恶贯满盈的闵王世子,你以为我是寻常小门小户的公子哥那般好拿捏?” 魏冉气势不凡,饶是皇后也被短暂震慑。 皇后断然没有想到,自己句话,就让这位恶名远播的藩王世子原形毕露。 虽然魏冉现在很强势,但他心里也没谱。 要知道,坐在对面的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自己一个冒牌货,在这里装大尾巴狼,一旦身份露馅,那妥妥的死无葬身之地。 可常言道:富贵险中求。 他要在遇刺一事中争取到足够多的利益,就必须强势。 想到此,魏冉重重的拍了下案几。 砰的一声,吓了皇后娇躯一颤。 他冷目盯着皇后道:“本世子尊敬你,称你一声皇后娘娘。” “可若把本世子逼急了,不用你弟弟石令宽动手,本世子亲自抹脖子。” “且看我父王会不会挥师南下,让这大骊江山改头换面。” 皇后面色一白,眸中闪过惊慌。 若是被陛下知道自己今日邀请魏世子入宫把他逼急了,导致闵王挥师南下。 那么自己将会是大骊的罪人,废后冷宫都是轻的。 她不敢动怒,反而嫣然一笑语气轻柔。 “世子殿下稍安勿躁,本宫没有以势压人的意思。” “本宫只是想告知魏世子,知弟莫若姐,舍弟几斤几两,本宫这个做姐姐的自是清楚。” “他绝无胆量刺杀世子,还请世子明察。” 魏冉知道这波稳了。 闵王身份果然好使。 以后要多多利用。 “哼!” 他怒哼一声道:“本世子会明察秋毫的,他有没有刺杀本世子,皇后说了不算。” “那两名女刺客一日不落网,石令宽就要背负罪名一日。” “一年不落网,他就要背负罪名一年。” 皇后心肝一颤,心急如焚。 刚要开口,却听魏冉继续道: “若一直找不到刺客,那他便是罪魁祸首。” “若陛下不为本世子主持公道,那本世子就写信送往凉州,请父王帮助陛下为我主持公道。” 意思很明显,皇帝不体面,那就让闵王帮他体面。 皇后唇儿轻颤,但始终保持温和笑容:“世子息怒,请用茶。” 魏冉起身,冷冷道:“用茶就不必了,皇后若无其他事,本世子该回府了。” “昨夜被刺客追杀一整夜,现在一肚子火,岂是一杯茶能浇灭的?” 一杯茶就想打发我? 你不大出血,令弟的罪名就这么定下了。 “世子且慢。” 皇后急忙起身追上来。 魏冉语气冷淡道:“皇后还有何话说?” 皇后先是自嘲一笑。 旋即神情略显悲戚。 “世子,本宫从小到大未曾求过人,今日斗胆恳求世子,能否放过舍弟?” “本宫保证,他今后绝不会再惹世子不快。” “若他再犯,本宫定亲自将他押到世子面前任由处置。” 她轻咬唇瓣儿,一时间红了眼眶。 “本宫三位叔伯,四个堂哥相继战死沙场。” “如今我石家满门,就剩舍弟一根独苗,他若死了,我们石家就绝后了。” “恳请世子怜悯,可否高抬贵手?本宫今生今世都会感激世子大恩。” 魏冉态度强硬: “本世子怜悯你,谁来怜悯本世子?” “若非你的太尉祖父在陛下耳边吹风,本世子又岂会孤身一人赴京做质子?” 他言罢,便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世子请留步……。” 皇后猛然扑了上去,从背后将魏冉环抱。 魏冉一惊。 仙人跳? “皇后,请自重。” 皇后抱的很紧,咬牙轻声道: “若世子高抬贵手,本宫可为你办一件事,任何事。” 魏冉人都惊了。 这未免也太炸裂了吧? 第24章 黄道吉日宜见血! 皇后的暗语已经不言而喻。 魏冉挣脱她怀抱,与之拉开一段距离。 待看清皇后此时神情后,不由心神一震。 不是仙人跳? 她是认真的? 可是,皇后愿意,他还不敢呢。 魏冉深吸口气,神色平静道:“你是陛下的皇后,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 “本世子若是污了皇后清白,先不说陛下,父王也不会轻饶我,还请皇后自重。” 皇后潸然泪下,凄然一笑。 “可这是本宫目前能拿出的最大筹码。” “世子殿下咄咄相逼,本宫不忍胞弟受苦,除了身体,别无重礼。” 魏冉略显犹豫。 皇后自嘲一笑。 “莫非世子嫌弃本宫残花败柳之身?” 魏冉摇头:“绝无此意,只是有违……” 皇后面色微红,轻咬唇瓣,声如蚊鸣:“本宫还是完璧之身。” 魏冉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皇后和陛下成婚快两年,怎可能还是完璧之身?” 皇后把脸扭向一旁,羞意中带着几分无奈。 “世子有所不知,此乃宫中秘辛,本宫也是成婚后才得知此事。” “三年前,陛下还是太子之时,曾前往三王山围猎。” “期间遭遇大豕(野猪)冲撞下腹,致使经脉受创,自此丧失人伦。” 魏冉闻言,嘴角狂抽。 好家伙,原来皇帝是个太监? 瞧着皇后娇艳欲滴的容颜,魏冉心神意动。 如此美人,若说不动心,那是骗人的。 只是,他想到自己身上的多处暗伤,和现在微妙的处境,顿时就泄了气。 两人若是共度良宵,必然赤裸相对,身上淤青被皇后看到,肯定解释不清。 明眼人一看那些暗伤是人为所致,想编借口都编不出来。 皇后银牙轻咬,凤眸决然望向魏冉。 “凤鸾宫虽然守卫森严,但本宫的凤仪殿只有几位宫女内侍。” “世子不必担心被人撞破,只要世子高抬贵手放过舍弟,本宫……本宫……。” 她本宫了半天。 最终紧闭凤眸,缓缓拉开腰间系带。 柳黄素白的宫裙从肩头滑落,香肩珠圆玉润,肤色白皙宛若凝脂。 皇后闭目不语,神色中颇为屈辱。 “咳咳!” 魏冉轻咳两声转过身去。 他背对皇后道:“昨夜遭遇刺杀,本世子乏了,现在做什么都没兴趣。” “皇后能有此决定,也绝非出于本意,本世子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趁人之危。” “只不过,令弟做派实在让本世子不爽,本世子可以给皇后七天时间考虑。” “若考虑好,七日后巳时,皇后可去芙蓉宫春明湖扁舟游湖,届时本世子自会前往赴约。” 魏冉言罢不再与皇后纠缠,大步走出凤仪殿。 七天时间,外用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身上的伤应该会好的七七八八。 到那时,在考虑要不要吃下皇后这颗定时炸弹。 皇后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呆立在原地。 她站立许久,神情略显茫然喃喃自语。 “燕凉之地传闻究竟是真是假?” “若是真,恐怕本宫现在已经沦为……。” “若是假,那必然是他在藏拙自污。” “想不到,口碑恶劣、令人谈之色变的魏世子,竟还是个正人君子?” 一时间,皇后对魏冉刮目相看。 闵王府内。 王润莲看着一筹莫展的高明,冷笑讽刺道:“高统领,区区一个替身,死就死了。” “瞧把你愁的眼睛都快流血了。” “大不了咱们现在动身回凉州,这京城不待也罢。” “我回凉州继续开我的花楼,你继续开你的赌场岂不更舒服?” 高明猛地抬头怒瞪双眼,抬手便是一巴掌甩过去。 啪。 王润莲被抽的倒在地上,嘴角向外溢血。 高明脸色铁青道:“臭婊子,一点脑子没有,除了卖肉,你还会干什么?” 王润莲被抽懵了,此刻终于露出畏惧眼神。 “别以为伺候了王爷几次你就成了金凤凰,娼妓就是娼妓。” “动动你的猪脑好好想想,现在全城戒严,到处都是玄甲卫,你告诉老子怎么出城?” “什……什么?有这么严重?” 王润莲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高明冷声道:“你最好祈祷李宝树还活着,否则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离开京城的方式就是去城外下葬。” “若是能跑路,我早就跑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屋外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跑路倒是不至于,不过李宝树已经死了,但魏冉却还活着。” 声音穿透门窗,魏冉步伐迈入屋内。 高明顿时神色一喜,紧接着便脸色铁青。 “你这浑蛋跑哪去了?知不知道现在全城的人都在找你?” 魏冉面露讥笑:“狗东西,现在知道着急了?” “昨夜丢下我独自逃命的时候怎没见你着急?” 高明被怼的面如酱色。 他深吸口气问道:“昨夜我离开后,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可奉告。” 魏冉言罢,斜睨王润莲略带讥讽。 “王润莲,我还以为你有多高贵,原来只是个靠伺候男人上位的娼妓,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王润莲气到发抖:“你,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说,你只是个靠伺候男人上位的娼妓。” “能让闵王给你安排这么肥美的差事,想必你把他伺候的很舒服。” “本世子乏了,劳烦你差人烧水供本世子沐浴。” “顺便让本世子也体验体验你伺候闵王的那些花活儿。” “没准本世子一高兴,封你个世子侧妃,你也不用在这受高统领的气了。” 他说完哈哈一笑,转身出门二区。 王润莲浑身哆嗦咆哮一声:“狗东西,竟敢如此羞辱老娘,老娘一定亲手宰了你……。” 她话未说完,就对上高明冰冷的眸子。 “王润莲,你的想法很危险,我劝你冷静冷静。” 王润莲红着眼睛咆哮道:“他骂老娘是娼妓,你叫老娘如何冷静?” 高明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我……。” “按他说的去做吧,敢不去,我亲手宰了你。” 高明把手搭在刀柄上,脸上已经出现杀意。 这个节骨眼上,他可得把魏冉这位爷伺候好,若是被他揪住侍卫统领丢下世子独自逃命的把柄做文章……没有任何人会把他一个小小侍卫统领的命放在眼里。 以王润莲的猪脑筋,根本看不透这一点。 高明觉得有必要好好巴结一下魏冉。 别说让王润莲伺候魏冉洗澡,只要对方有需要,他亲自上阵表演花活儿都行。 盥洗室内。 魏冉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粉撒入浴桶,美美的泡着澡,浴桶坐上的右手边,放着一把匕首。 王润莲能来这里伺候他,那肯定是被高明所逼。 高明为何逼她? 魏冉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高明害怕魏冉拿他弃主而逃的事去宫里做文章,所以逼迫王润莲过来伺候沐浴卖个人情。 可王润莲又岂会甘心? 如此黄道吉日,见血,是板上钉钉的事。 第25章 王妃义女,锦儿! 王润莲感觉自己要被气炸了。 李总管活着的时候,她要受李总管的气。 李总管死了,她要受高统领的气。 一切的原因,都归于这个冒牌货,安心的当个替身不好?非想着把自己折腾成金凤凰?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她站在盥洗室门口,一脸寒霜。 魏冉微微眯起的眼神中散发出浓浓杀意。 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目前对他威胁最大的人不是高明,反而是这个王润莲。 高明怕死,有顾虑。 但王润莲不同,她能成为闵王心腹,靠的是一身花活儿,而不是脑子。 她做事全凭喜好,说不定哪天头脑一热,就往自己饭菜里投毒。 魏冉可不想放任这种不安定因素在身边。 他似笑非笑看着王润莲:“王花魁,来,靠近一些,先跳个脱衣舞,让本世子开开眼。” 王润莲虽然刻意保持微笑,但实则已经扭曲。 “好呀,世子若是喜欢,小女子侍寝也不是不可能,只求世子能帮我打压一下高明那厮,他太自以为是了,我已经受够了他。” 她走上来的同时抬手褪去外衣。 “好说好说。” 王润莲来到浴桶前,然则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搭在魏冉肩头,吐气如兰的娇吟一声。 “呃,不如我们联手干掉高明那厮,今后这王府咱俩说了算。” “殿下若是愿意,那妾身……。” 她一脸媚态,抓住魏冉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魏冉微微眯起双眼,同时手下用力,而王润莲却在此时突然厉声咆哮。 “狗东西,你去死吧。” 她拔下头上金簪,猛地朝着魏冉脖颈刺去。 脸上还带着得逞的狞笑。 就在王润莲刺下金簪的那一刻,魏冉猛然起身扣住对方手臂,抬起一刀插过去。 扑哧……大动脉被捅穿。 鲜血喷涌。 魏冉将其推开,目光冰冷道:“早就防着你了,下辈子投胎可千万别被驴踢了脑袋。” “就你那拙劣的演技,当个十八线演员都够呛,还想骗我?” 王润莲不可置信地捂着脖子后退,一个踉跄重重倒在地上。 她眼神从惊慌、恐惧、逐渐涣散。 王润莲到死都没想明白,魏冉的刀是从哪里来的。 魏冉擦干身子,穿好衣服,拉着王润莲的腿走出盥洗室。 对方的身体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搐着。 拖行一路,满地是血。 一个身穿青色袄裙的婢女恰巧路过看到这一幕。 顿时吓的惊声尖叫。 魏冉记得,她叫青衣。 凉州来的婢女,虽然胆子比较小,但和白雪一样,仗着与真世子有了肌肤之亲便目中无人。 正犹豫要不要把她也宰了的时候,高明却从屋里窜出来。 “怎么了?青衣,你在鬼叫……” 他话未说完,就看到魏冉拉着王润莲的尸体,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正朝他招手。 “高统领,王润莲想要杀我泄愤,结果被我反杀,我跟她不熟,你找个地把人埋了吧。” 高明此刻内心产生了强烈不安。 闵王在长安一共三个亲信,如今两个都死了,还都是被替身杀死的。 那么自己……会不会死? 可自己一旦死了,事态就会彻底失控。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高明一头冷汗。 “李宝……世子殿下,你究竟想怎样?” 魏冉蹙眉:“我想怎样?我还能怎样?” “我是闵王世子,王润莲这个贱婢以下犯上冲撞主子,甚至意图杀害主子。” “难道我这个当主子的不能杀她?” 高明有些不安。 “昨夜我弃主而逃之事,还请世子殿下在陛下那里美言几句。” “作为条件,今后这王府……你说了算。” “哈哈。” 魏冉哈哈一笑:“高统领言重了,彼此保守秘密,咱们这是各取所需。” 高明重重松了口气。 魏冉接着道:“不过你要记住今日之言,今后王府内一切我说了算。” “包括你,高明高统领,今后也要听命于我。” 高明盯着他看了许久,腮帮鼓起。 最终。 他冲魏冉拱手行礼,声音冷硬:“是,殿下。” 事已至此,高明已经难以掌控当前局面,只能再次退让妥协。 他如今能做的只有等待闵王的回信,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凉州。 闵王府。 比起京城的闵王府,凉州境内的闵王府大了数十倍,其规模堪比皇宫。 王府背靠翠竹山,内藏白莲湖,亭台楼阁无数,朱墙绿瓦极尽奢华,称得上高门巨室。 白莲湖畔。 魏无忌取下鹰隼脚环上的信件,摊在手心细细品读。 他大概四十过半,体如蛮牛,形似夔虎,脸颊稍显沧桑,鬓角斑白,鹰视狼顾之相。 在其身旁的软椅上,端坐一位气质雍容华贵,风貌依存的美艳妇人。 瞧着三十几岁,实则已经年近四十,保养有道,显得年轻而美艳。 她叫温静姝,闵王正妃。 魏无忌脸上带着戏谑微笑自言自语:“有趣的小家伙,你成功引起了本王的兴趣。” “王爷,可是京城那边出了变故?” 闵王妃张口询问。 魏无忌将纸条交给她:“自己看吧。” 闵王妃看过内容后,眸子微微张大,原本恬静淑美的脸上也挂上了几分厉色。 “好一个冒牌货,竟然有胆杀了李总管,他不知道李总管是本王妃的人吗?” “让他去做替身,给他荣华富贵,他竟然想脱离掌控,真不知天高地厚。” 一位十七八岁的俊朗少年将手中鱼竿交给身旁侍女,快步走来这边。 “母妃,何必因此事动气,李胖子一个下人死了就死了,在派一个管事过去就行了。” “实在不行,就把那替身杀了,咱们再找一个。” 这少年丰神俊朗,与京城的魏冉有七分相似。 他是真正的闵王嫡子;魏冉。 与京城冒牌世子的灵魂同名同姓。 魏无忌共有三子,前两个儿子都是庶出,只有第三子是闵王妃所生。 闵王妃宠溺轻拍真世子头顶,语气嗔怪。 “傻孩子,那替身是你父王耗时一年才找到,若要再为你寻觅替身,怕是不易。” “岂能说杀就杀?” 魏无忌背负双手,望着湖中景色饶有兴致。 “我倒对此子颇有兴趣,长安一潭死水反而不好。” “我儿在北凉飞扬跋扈、恶名远播,总不能赴京为质后性情大变。” “且容那厮折腾一二,兴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区区一个市井少年,翻不出太大浪花,本王觉得还挺有趣。” 闵王妃蹙眉:“那也不能掉以轻心,总得有人在京城主持大局。” “李青田不堪大任,高明又是江湖出身,至于王润莲……。” 她瞥了眼魏无忌,轻轻娇哼一声。 魏无忌干笑一声撇过头去。 “至于那王润莲,青楼出身的娼妓,目光短浅、无谋少智,更不能委以重任。” 她看向身边一位容貌极其艳丽,堪称绝色的妙龄女子。 “王府内能担此重任的人虽然不少,但我目前最放心的人也就只有锦儿一个。” 锦儿,闵王妃的义女。 第26章 苏玉婵的担忧! “母妃,您要让锦儿姐姐去长安?” 真世子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锦儿还未与我圆房,岂能远赴长安?” “让她去长安也可以,不过要先跟我同房才能走。” 啪! 真世子头上挨了一巴掌。 魏无忌愠怒道:“脑袋里成天想着男女之事,为父怎能放心将王位传给你?” “锦儿早晚都是你的女人,你着什么急?” 锦儿站在闵王妃身后,紧紧抿着唇角低头不语。 她生的美若天仙,月眉凤目,娇唇皓齿,看起来贵不可言。 真世子捂着脑袋,一脸委屈:“母妃,父王又打我的头,我都被他打傻了。” “反正我不管,锦儿不跟我同房,她就不能走。” 锦儿抿着的唇角更紧,眸光也微微闪动。 闵王妃嗔怪道:“你这孩子,整日想着男男女女那点事,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将来你父王如何放心将北凉五州之地交给你?” 真世子嘿嘿一笑:“不是还有大哥二哥吗?论本事他们比我强多了,有他们辅佐孩儿,母妃不必担心。” 闵王妃欲言又止,一脸愁容。 正因为有他们辅佐,为娘才格外担心啊。 魏无忌看向锦儿。 “锦儿,既然你母妃有心让你赴京一趟,事不宜迟,你快去收拾一下行李,明日一早动身。” “是,王爷。” 锦儿双手叠放小腹,屈膝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眉宇间流露一丝喜色和一抹轻松,就连脚步都加快几分。 真世子望着锦儿离去的优美背影,露出一个傻笑。 魏无忌望着蠢儿子的憨态可掬,一筹莫展的揉着太阳穴。 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 他心里也在发愁。 把燕凉五州之地交给这个蠢儿子真的合适吗? 他不由想起自己正在北齐、北胡两地戍边的两个儿子,满眼无奈。 长子与次子,都是他与原配发妻所生。 长子魏庭骁勇善战,勇冠三军,不仅善于带兵,还略懂治理民生,当个守成之王绰绰有余。 次子魏炎足智多谋、能言善辩,又精通商贾之道,继承王位同样可行。 可唯独嫡子魏冉,是个不学无术、无勇无谋的纨绔子弟。 平时飞扬跋扈不说,还无谋少智,做过不少蠢事。 若非顾及温家的千年传承,他早就过河拆桥将闵王妃踹一边去,立另外两子为世子。 翌日。 朝阳初升,普照大地。 苍茫雪地,浮光跃金。 锦儿一袭白衣,轻装简行。 魏无忌负手而立,做着临行前的嘱咐。 “锦儿,此去京城,意在监视。” “替身不行越规之事,便不去管他。” “记住,每隔半月,书信一封。” 锦儿抿唇颔首,背剑跃马。 “锦儿姐,你先亲我一下再走。” 真世子冲上前来,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指脸,色相尽显。 锦儿娇躯一颤,面带微笑,声音甜脆。 “等回来再亲。” “我不,就让你现在亲。” 真世子凑近了几分。 锦儿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厌恶。 她强忍心中不适,便要低头浅啄。 闵王妃却揪着真世子耳朵嗔怒道:“锦儿早晚是你妻子,你急什么?” “大清早脸都不洗,母妃都嫌你脏,快滚去洗漱。” 真世子带着委屈,一步三回头闷闷不乐的走了。 锦儿如释重负。 闵王妃嫣然一笑:“锦儿,男子开智较晚,等你们成亲以后,冉儿就稳重多了。” “你此去三千余里,切记路上小心。” “多谢母妃关心。” 锦儿望着闵王妃有些依依不舍。 她虽然不喜欢闵王世子,但自幼便被闵王妃养大成人,心底早已将之视为亲娘。 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远门,终究有些不舍。 魏无忌含笑道:“锦儿虽然年轻,但却是在武库长大。” “剑术更是集百家之长,天底下罕逢敌手。” “无论是谁都能轻松应对,你大可不必担心。” 锦儿抿唇不语。 其实她整日忍受闵王世子的骚扰,早就受够了,但却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闵王妃是她的义母,亲手将她抚养长大。 她与真世子自幼一起长大,打心底厌恶这个又蠢又坏的色痞。 平日里看见都觉恶心,更别提嫁给他为妻。 她只想躲得远远的。 如果不是有闵王妃在,她甚至永远都不想回来。 锦儿没有多收拾行李,就带了些银票在身上,只为尽快摆脱纠缠。 虽然她最后的结局必然会成为世子妃,但能拖一天是一天。 王妃闻言点头。 “嗯,快出发吧。” 锦儿没有下马,抱拳行了个江湖礼。 “锦儿拜别王爷、母妃,您二位多多保重身体。” “驾。” 锦儿单人匹马扬长而去。 京城,苏府。 “爹爹,您已经睡了一天,该起来用膳了。” 苏玉婵吩咐两名婢女将两个托盘放在案几上,很快便摆了几个小菜,烫了一壶老酒。 国子监祭酒苏文狼悠悠转醒,抬手轻拍沉重脑壳。 待清醒后,他便摇头苦笑一声。 “真是老了,年轻时候,批改考卷一夜不眠亦不觉困倦。” “现如今一夜未眠,睡了一天一宿都未能养足精神,真是不服老不行。” 苏玉婵嫣然一笑:“爹爹刚年满四十,现在正值当年。” “呵呵。” 苏文狼呵呵一笑:“还是闺女会说话。” 苏玉婵抿唇问道:“爹,陛下连夜召您入宫商讨一夜,是不是出了大事?” 她从秦风口中略有耳闻,但却不知详情。 苏文狼面色一怔:“的确是大事,爹告诉你,你可别对外声张。” “爹放心,女儿的嘴可紧了……” 苏祭酒浓眉轻皱。 “前夜,闵王世子遭遇刺杀失踪一夜,陛下连夜召集三品以上官员商讨此事。” “却不成想,此事竟与太尉嫡孙有牵连。” “石令宽在国子监读书,他的品性爹了解,说坏也坏,说不坏也不坏。” “雇凶打人这种事他做得出来,但雇凶杀人却没那个胆量。” 苏玉婵好奇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魏世子去了虎德殿,气势咄咄逼人,饶是太尉和陛下都拿他没辙。” “毕竟是闵王魏无忌的儿子,虎父无犬子这话一点不假。” 苏文狼言罢,又板着脸对苏玉婵道: “玉婵,此子极为难缠,今后你若遇到他,可千万不要得罪,最好敬而远之。” 苏玉婵心神一颤,眸中很是惊慌。 完了,可我已经得罪魏世子了,这可如何是好? 第27章 拜访小姨娘! 苏玉婵忐忑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爹,那若是得罪魏世子,后果会如何?” 苏文狼摇头:“后果怎样爹也不知道,但是绝对没有好下场,此子看似温文儒雅,实则心有猛虎,要么善交,要么避之!” 苏玉婵有些慌张问道:“那如果女儿得罪了魏世子该怎么办?” “玉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爹?” 苏祭酒审视女儿。 苏玉婵僵笑,连忙摇头:“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爹?我只是心中好奇,比如一下。” “比如啊。” 苏祭酒轻笑一声:“比如你真得罪了魏世子,爹肯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赔罪,毕竟身份相差悬殊,你爹就是个教书匠,人家的爹,那可是逐鹿天下的枭雄。” “哦。” 苏玉婵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 “爹,您快用膳吧,女儿告退。” 她退出房间,整个人都魂不守舍。 时而惊慌,时而不安。 这孩子,吓坏了。 清晨。 靖国公府外。 高明有些不安道:“温夫人与闵王积怨颇深,她恨不得生食闵王一家血肉,今日登门拜访,万一出事……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 “既然来了,岂有后退之理?” 高明无奈道:“那如果世子遭遇不测,尽可能大声呼救,我就在门外,听到动静,会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你。” 魏冉掀开车帘撇嘴道:“你真有这份心,那天晚上就不会弃主而逃。” 高明一时语塞,咬牙不语。 一位锦衣棉服的公子哥走出靖国公府,见有马车停在家门口,便歪头打量。 秦风瞧见魏冉从马车上下来,有些不可置信道: “魏冉?你小子还真敢登门拜访?就不怕我嫂嫂一剑将你刺死?” 高明听闻此言,心神不宁。 这冒牌货真被王妃的妹妹一剑刺死,恐怕连闵王都会头痛。 闵王头不头痛不好说,但他高明肯定不会头痛,毕竟头掉了,感觉不到疼。 魏冉轻笑一声:“若是怕,我就不来了。” 秦风哼哼冷笑。 “不管你怕不怕,我嫂嫂是不会见你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爹你娘把我嫂嫂害这么惨,她没主动上门宰了你就烧高香吧,你主动送上门,这不找死吗?” 魏冉云淡风轻道:“无论如何,我已经来了,你去通报一声,见与不见是她的事。” “你敢指使我?” “对,我在指使你。”魏冉不耐道:“你到底去不去?” “嘿,我还真就不去了。” 秦风一拍大腿,对门房伙计道:“去给本少爷搬个椅子来,本少爷今天就守着门口,我看谁敢进门一步。” 魏冉望着端坐中门正中的秦风,有些无奈。 他转头对门房伙计道:“你去通报温夫人,就说闵王世子求见。” “你敢去,老子打断你腿。” 秦风瞪了门房伙计一眼。 门房伙计缩了缩脖子,冲魏冉陪着笑道:“世子殿下,对不住了,小的得听我家少爷的。” 秦风翘起二郎腿,一脸嘚瑟道:“我家嫂嫂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门房伙计附耳轻声道:“少爷,要不还是让小的去通报一声吧,毕竟是闵王世子殿下,就这样被咱们拦在门外,怕是要惹人非议,万一国公老爷生气……。” “嘿嘿,本少爷要的就是惹人非议。” 秦风嘿嘿一笑:“石令宽那浑蛋成天纠缠苏小姐,以至于苏小姐把本少爷都当成了他那样的草包,石令宽得罪魏世子被抓进天牢,苏玉婵肯定对他失望透顶。” “本少爷就是要让苏玉婵认清楚,谁才是真本事。我秦风能让魏世子吃了闭门羹还能低声下气的求我开门,就凭这点,我就比石令宽强百倍,哈哈哈……。” 秦风幻想着苏玉婵拜倒在自己的威武雄风下的一幕。 魏冉歪着脑袋看着自言自语嘀嘀咕咕,又一脸傻笑的秦风,渐渐地,他的耐心被磨没了。 他低眉扫了一眼高明腰悬的大刀,趁其不备直接拔刀出鞘。 高明表情一变:“世子,杀不得,杀不得啊。” 他想把刀抢回来,却被魏冉怒瞪一眼,身子僵在原地。 “哎哟,你还敢拔刀……。” 啪! 秦风话未说完,就被一个刀身拍在脸上。 “啊。” 秦风惨叫一声向后倒去。 “你他娘找死啊……。” 他话音未落,突感下体一凉,不由低眉一看,顿时亡魂大冒遍体生寒。 只见魏冉的刀已经架在他下面的脖子上。 秦风脸色发白:“魏冉,你,你,你别乱来,秦家就剩我这一根独苗,你敢乱来,我我我,我嫂嫂不会放过你的。” 魏冉沉声道:“你哪来这么多戏?要么给我进去通报,要么我骟了你,自己进去找。” “等着,你给我等着。” 秦风爬起来,捂着裤裆冲向府内。 府内,一处独门小院中。 一名美艳少妇正在练剑。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嫂嫂,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秦风一手捂脸,一手捂裆,愤怒进入独门小院。 美艳少妇丰腴身子一个后仰,长剑刺出。 剑尖距离秦风咽喉不足半尺。 秦风吓得脸色煞白,急忙高举双手:“嫂嫂,是我啊,秦风。” 美艳少妇神情不悦,态度冷淡:“知道是你,跟你说了多少遍,我练剑的时候不要打搅我?不知道我练的是杀人剑吗?” 秦风吞了口唾沫:“嫂嫂,我一着急给忘了。” 美艳少妇收剑,娇喘吁吁道:“你不是去国子监找苏家丫头谈情说爱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有,脸怎么肿了?” 秦风顿时怒道:“嫂嫂,我刚要出门,结果碰到了魏世子,他三日前扬言要来拜访嫂嫂,我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他今日真的来了。” “闵王欺人太甚也就算了,他的龟儿子也欺人太甚,他刚一来就要硬闯,我稍一阻拦,他不仅打了我,还差点……差点让秦家断子绝孙。” “嫂嫂你看,我裤子都被他一刀切开了……。” 秦风扯了扯裤子,露出大腿上的白肉。 “他怎么敢的?”温夫人声音锐利,满眼杀气厉声道:“好一个闵王世子,他爹欺负老娘也就算了,他儿子也敢来秦家撒野,简直找死。” “那嫂嫂要不要见他?” 温夫人冷笑道:“见,当然要见,不仅要见,还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去,整个京城谁人不知,你秦风只能我打,谁也打不得,敢打你,我就敢杀他。” 她瞥了眼秦风下体,嗤声道:“去换条裤子,就你那样,别在老娘面前显摆了。” 秦风顿时脸色涨红。 不由低下头去。 依照嫂嫂的喜好,自己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 秦风如丧考妣。 第28章 初见温夫人! 我还小,正在长身体。 秦风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他看着自家嫂嫂快要被汗水湿透的单薄衣衫,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我觉得嫂嫂应该先去换身衣服,现在这样被闵王的龟儿子看见……不太雅观。” 随后他又补充道:“不能便宜那孙子。” 温夫人低头看了眼胸前。 因出汗的缘故,衣衫与肌肤相贴,身前美景一览无余。 “你在教我做事?” 温夫人妩媚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反正衣服已经脏了,等下杀人的时候也要染血,事后再换也是一样。” 她转身便进入闺房。 待温夫人离去,秦风也去换了条裤子。 他回到府门前,冲魏冉冷笑道:“魏冉,你自己找死,我也没办法。” “我家嫂嫂要见你,你跟我来吧。” 他引领魏冉进入府内。 穿廊过栋后行至内宅,在一处月亮门前驻足停下。 秦风脸上带着讥笑:“魏冉,你刚才打了我,还差点让秦家断子绝孙,我嫂嫂很生气。” “她把剑都磨好了,就等着杀你泄愤呢,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进去。” 讲真,魏冉还真有些心神不宁。 温夫人在京城名气很大,他来之前就已经打听了几次,对方不仅脾气火爆,还非常护犊子。 别看她三品诰命夫人,一品的国公都敢打。 偏偏打了以后还能全身而退,同时还得被人夸上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能动手,就绝不多废话。 几乎全京城的年轻一辈都对温夫人谈之色变。 见魏冉犹豫不决,秦风放肆大笑出声。 “哈哈哈,怕了怕了,你果然怕了。” “魏冉,你刚不是很嚣张吗?” “有本事,在我家嫂嫂面前嚣张一下试试?” 魏冉望着秦风,忽然微微一笑。 “秦风,打个赌如何?” “打赌?打什么赌?” “就赌我进去见了你家嫂嫂,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让她陪着笑亲自送我走出靖国公府。” 秦风看傻子一样看着魏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嘴一撇:“你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还让我家嫂嫂陪着笑送你走出国公府?” “魏冉,你怕不是还没睡醒?” “你就说赌不赌吧。” “赌,当然要赌,嘿嘿,反正输的人肯定是你。” 秦风抱着膀子嘿嘿笑了起来,越来越觉得魏冉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你说,咱们赌什么?” 魏冉想起他嚣张跋扈的样子,便主动说道:“谁输了谁就绕着靖国公府,一丝不挂的跑一圈,同时嘴上大喊‘我是白痴’喊够一百声。” “嘶,这么狠?” 饶是秦风也倒吸冷气,有些犹豫不决。 魏冉摇摇头:“不敢赌就算了,没有哪个姑娘会喜欢你这种优柔寡断的男人。” “赌就赌,谁怕谁?” 秦风一拍大腿,指着魏冉道:“你等着,我去立字据,谁不赌谁孙子。” 他跑到一间书房,很快就拎着两张字据出来。 “有胆就签字画押,到时候你可别耍赖。” 魏冉笑笑,当场签字画押。 秦风美滋滋的将一份字据踹进怀里,脑袋里幻想着魏冉围着靖国公府裸奔的画面。 情不自禁的嘿嘿笑出声音:“嘿嘿嘿,进去吧,看你能不能活着出来。” “你不一起?”魏冉问道。 秦风急忙摇头,有些不安:“不了不了,我家嫂嫂杀你,我可拦不住。” “若是被当做杀害藩王世子的帮凶,我家老爷子都保不住我。” “你呀,还是自求多福吧。” 听他说的如此吓人,魏冉心里也不由打起退堂鼓。 但来都来了,岂有退缩之理? 他深吸口气,迈步进入庭院,在温夫人门外敲了敲门。 “进来,关门。” 充斥火气与怨恨的娇声响起,魏冉推门而入,顺便将房门关好。 待瞧见温夫人正脸后,他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饶是在短视频中悦美无数的他,此刻也被温夫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身姿所惊艳到。 她坐在那里,就能看出是个身材丰腴高挑的熟美女子。 一身黑蓝相间的紧身衣袍,将婀娜多姿的身段勾勒的完美无瑕。 流云发髻乌黑如墨,纤长雪颈线条分明。 相貌容颜更是倾国倾城,柳叶弯眉,杏眼桃花眸既孤傲又妩媚。 肩宽腰窄,束腰单手既握。 室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温夫人出了一身香汗。 此刻豪迈如女侠那样坐在那里,掀开衣领以玉手煽风。 脖子上一枚碧绿的玉珠挂件,在夹缝中挣扎求生。 面前小案上,茶壶茶杯一把剑。 魏冉粗略瞥了一眼这美艳一幕,就不敢再多看。 他将目光移至温夫人脸上。 温夫人神色冰冷,但媚骨天成的她,却给人一种‘她是无辜的’感觉,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妩媚娇柔的姿态。 她桃花眸子冷冷注视着魏冉。 “过来,这边坐。”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魏冉径直走去,在温夫人对面落坐。 但他刚一落座,眼前横在案几上的长剑却已不见。 接着,魏冉便察觉剑光一闪、颈部微凉。 温夫人面如寒霜,单手持剑,剑锋已抵在魏冉咽喉。 只要稍一用力,便会给他抹了脖子。 “哼,皮囊与你那恶毒的娘亲如出一辙。” “却不知你这副好看皮囊里,是不是也和魏无忌、温静姝那对狗男女一样,一肚子坏水?” 温夫人娇喉妩媚动人,语气却冷若寒霜。 她握剑的手紧了紧,似乎是在极力克制想要将眼前之人刺死的冲动。 见对方一言不合就拔剑,魏冉忙道:“温夫人息怒,请听我……。” “息怒?” 温夫人几乎柳眉倒竖,厉声道:“你那对狗男女爹娘把老娘害的这么惨,还敢让我息怒?” 她玉手微抖,似是在极力压制胸中怨气。 “你爹封王那日,我便与魏家不死不休。” “如今你敢来见我,就不怕我一剑将你刺死?” “今日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否则……。” 魏冉承认自己来这里有赌的成分,却也没想到温夫人会直接拔剑。 剑指咽喉。 剑拔弩张。 “哎!” 魏冉轻叹一声:“温夫人,我人就在这里,你若杀我,随时都可以。” “但是也要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吧?” “难道温夫人就不想知道我今日来这里的目的?” 温婉儿眯起妩媚双眸,声音清冷而娇媚。 “你叫我温夫人?” “你可知,我是你姨?” 魏冉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 他当然知道温夫人是真世子的姨,他就是为此而来。 毕竟他一个假世子,不用在意世人的眼光,是有机会抱得美人归的。 第29章 摊牌,合作! 温夫人面无表情望着魏冉。 “我是和你娘异母同父的妹妹。” “你是温静姝那贱人的逆子,所以我是你的亲姨娘。”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眸中杀意涌现。 “就算我是你姨娘,你也不要妄想我会放过你。” “你爹娘把老娘害这么惨,杀不了他们,宰了你收些利息也不过分。” 她手中长剑微微用力,魏冉肩头便被划伤一道,几滴鲜血顺着肩骨流淌。 “夫人息怒。” 魏冉讪然一笑:“温夫人,你别误会,其实,我并不是闵王世子。” 嗯? 温夫人整个人都愣住。 魏冉叹道:“你就算杀了我也算不上报仇,真正的闵王一家,依然在凉州逍遥快活。” “嗯?” 温夫人月眉微蹙:“何出此言?” 魏冉无奈叹息一声,随后便当着她的面开始宽衣解带。 温夫人脸色一变:“你,你住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脱衣作甚?” “莫非你要坏我清白?我一剑就能取你性命,劝你别做这种蠢事。” “你这厮连姨娘都敢猥亵,真是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燕凉之地有关你的传言果然不假。” 她想要阻止魏冉脱衣服,可看到魏冉身上淤青后,当即柳眉微蹙。 温夫人身子前倾,直接抬手将魏冉的衣襟一下扒开,其手段之暴力……令人发指。 见到魏冉上半身多达十几处暗伤,温夫人眯起桃花眼冷冷一笑。 “我告诉你,虽然我是你亲姨娘,但我不吃你这套苦肉计。” “想以血亲之情博得我对你的怜悯?” “别做梦了,我现在活剐了你的心都有。” 魏冉无奈摊手:“温夫人难道还看不出来?” “看出什么?” “我并不是闵王世子,你也并非我姨娘。” “我是魏无忌在凉州境内寻觅的替身,是代替闵王世子来京城做人质的冒牌货。” “什么?” 温夫人一脸惊骇,身子后仰。 她此举,引动波涛涟漪,令魏冉大饱眼福。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种考验? “你所言当真?” 温夫人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魏冉隐晦的目光欣赏着温夫人的阔绰身姿。 但他看上去却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俨然一副正人君子做派。 “这些暗伤,全拜闵王一家所赐,你若不信,大可派人去凉州一探究竟。” “若查明我所言虚假,夫人随时都能杀了我。” 温夫人眼前一亮,竟放肆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她笑的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直至最后,笑的眼泪流出。 “魏无忌啊魏无忌,你机关算尽,到头来却做出如此蠢事?” 她抬起玉指擦拭眼角,身子微微前倾,勾起的红唇妩媚且妖娆。 “你将此事告知我,就不怕我以此做文章,让魏无忌背上欺君之罪?” “到那时,陛下必然一怒之下杀你泄愤,魏无忌蠢,你比他更蠢。” 魏冉淡淡一笑。 他早就料到温婉儿会有这种想法。 温夫人眯起桃花眸:“你笑什么?” “我笑你也蠢。” 魏冉面带失望道:“我以为温夫人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无谋少智令人失望。” 温夫人唇儿勾起,带着一抹危险意味。 “何出此言?” 魏冉解释道:“魏无忌敢这么做,就不怕事情败露。” “他之所以找替身做质子,是已经做好随时背上欺君之罪的打算。” “这样一来,他就能直接跟大骊反目。” “以如今朝中势力格局,就算文帝给魏无忌定下一个欺君之罪,又岂能奈何他?” “温夫人不会真的以为文帝敢发兵北凉吧?” “还是说,你觉得魏无忌会主动来京城请罪?” “就算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堂堂异姓藩王、北凉雄主,又岂会在乎区区骂名?” “恰恰相反的是,你将此事上报朝堂,虽然一时痛快,但却会加剧朝堂与北凉决裂。” “难道你真想看到中原与北凉之间血流成河?让北胡和北齐坐收渔翁之利?” 一番言论让温婉儿若有所思。 她停顿片刻,神态渐渐归于平静后问道: “你此行目的,意欲何为?” 魏冉抿嘴道:“实不相瞒,此行目的是为自救。” “你我合作,不出三年,我必让你亲自手刃魏无忌。” 温夫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别的女人笑起来是花枝乱颤。 她倒好,花盆乱颤……。 “你一个自身难保的世子替身,竟大言不惭让我手刃魏无忌?” “当今皇帝都拿他没办法,满朝文武更是畏他如虎。” “而你却口出狂言能杀他?真是可笑。”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魏冉轻轻挑眉:“你不信?” 温夫人掩唇轻笑:“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凭你这身世子外皮?” “拜托你别做梦了,先不说魏无忌手握三十万铁骑。” “单就是替他卖命的大宗师就有好几位,想要靠近他谈何容易?” “你不会真的傻到以为,他会只身犯险来京城给你创造刺杀他的机会吧?” “而且他在朝中的党羽也不在少数。” “若能对他动手,文帝早就先下手为强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魏冉摇头道:“我知道你不信,其实我也不信,但我必须走这条路,只有这样我才能活。” “我也知道,想要扳倒魏无忌很难。” “但夫人须知;路虽远,行则将至。” “我有手段,而缺少的恰恰是夫人的信任。” 温夫人笑弯了眼,突然间对此来了兴趣。 “你且说说,你都有什么手段?只要你能说服我,合作也不是没可能。” 魏冉反问道:“温夫人,斗胆问一句,你以为当今天下,是由哪些部分组成?” 温婉儿双眉一蹙,略一思索,便脱口而出。 “当今天下,由统治者、管理者、守卫者,以及士农工商组成。” “错。” 温婉儿愕然:“难道不对?” “当然不对,你所看到的,都是表层现象,当今天下真正的组成部分其实很简单。” “愿闻其详。” 温夫人正襟危坐,仪态也端庄了几分。 她对魏冉产生了浓厚兴趣。 第30章 我这贼船老娘上定了! 温夫人洗耳恭听,魏冉酝酿一番后缓缓开口。 “当今天下,是由钱、权、人,三个部分组成。” “钱能夺权,权能压人,人能生钱,如此循环,延续了千百年。” “没有钱,统治者如何治理天下?” “没有钱,如何聘用管理者管理国家?” “没有钱,守卫者谁会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温婉儿仔细一品,便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魏冉摇头道:“不是几分,是纵观全天下的所有大道理都在‘钱’之一字上。” “有权无钱干不成事,只有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 “设想一下,例如南川灾情严重,需要大量钱粮赈灾,而朝廷没有钱,久而久之便会形成民怨沸腾的局面,造反都有可能。” “再例如北胡入侵边境,需要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守卫国土,但是朝廷不给钱,甚至死后没有任何抚恤金,你觉得将士们会不会去卖命?” 温夫人怔怔望着魏冉。 良久之后,她才道:“是我太过片面,没有看透事情本质,听你一言,豁然开朗。” “不过。” 她话锋一转。 “你说了这么多,铺垫也该做完了,该讲一讲你所谓能倾覆天下的手段了吧?” 她很好奇,眼前这少年的仰仗究竟是什么,才会让他如此大言不惭? 魏冉轻笑:“那咱们就先从钱说起,我有很多种赚钱的方式。” “随便一种方式,就能造就一方富可敌国的巨贾。” “但我现在处境不妙,没有任何机会施展才能。” “温夫人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若魏无忌知晓我能生财的本事,恐怕会第一时间把我抓去北凉,压榨出最后一点价值后一刀砍了。” “如今闵王府有魏无忌安排的亲信,我的任何举动都被监视。” “就算有心施展这些手段,也不太可能,所以我需要你这层身份。” 温婉儿妩媚眸子瞪大,指着自己的脸。 “你需要我是你姨娘这层身份作掩护?” “是。” 魏冉倒没有隐瞒。 温夫人直勾勾望着魏冉,突然展颜一笑。 “想要扳倒魏无忌,光会挣钱可不行。” “你还要有兵权,要有威望,要有更多人支持才行,指望我一个寡居多年的未亡人……。” 她缓缓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魏冉面带微笑:“所以,要有钱,才能有兵权,有威望,有更多人支持,难道不是吗?” “温夫人出身书香世家,庶出身份并无地位。” “十年前弃文从武的行为,路人皆知你目的是想杀了闵王夫妇报仇。” “可十年了,你除了武艺非凡之外,还得到了什么?” 温夫人脸色有些难看。 但她并未发怒。 而是微微颔首:“证明一下你赚钱的手段,若能让我信服,我便上你的贼船荣辱与共。” 魏冉稍稍松口气,从袖口中摸出一张图纸放在桌上。 “你让工匠,按照图纸上的形状改造一下炉灶,顺便准备十斤酒水。” “酒水不需要太好,十文一斤最劣的劣酒即可。” 温夫人拿起图纸仔细端详,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但她还是选择相信魏冉一次。 “你在此等候,我亲自去督办。” 她双手支撑案几缓缓起身。 魏冉抬起眉毛。 温夫人底衣单薄 他情不自禁吞了下口水。 待温夫人离去后,魏冉才微微喘息:“妖精,人间尤物,曹公雅望、诚不我欺。” 大概一个时辰后。 温夫人准备好了魏冉所需要的东西,两人一道改路来到火房。 “开始你的表演吧。” 温夫人将下人们都赶走,独自站在厨房门前,歪头望着魏冉,满眼都是好奇之色。 魏冉检查了一遍蒸馏锅,确认无误后开始烧火,将满是杂质的劣等酒全部倒入锅中。 温夫人虽然好奇,但也没有询问他要做什么,反正等对方制作好了,她也会第一个知道。 “对了,还不知你如何称呼?” 温婉儿问道。 魏冉头也不回道:“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的身份是闵王世子魏冉。” “并且从现在开始到魏无忌死之前,我都是这层身份这个名字。” 温夫人轻点头道:“那好,今后我便当你是魏冉好了。” 魏冉提议道:“若是你决定上我的贼船,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姨甥关系。”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毫无顾忌的往来。” 温婉儿抿嘴一笑。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上你的贼船了。” 魏冉不再多言,专心操作蒸馏装置。 炉灶升温,炊烟袅袅。 大铁锅中的酒浆沸腾,蒸馏而出的酒浆顺着竹制导管滴入木盆。 温夫人妩媚眸子震惊的望着这一幕。 “你,你,你……你这是,在酿酒?” 魏冉呵呵一笑:“严格来说,这叫蒸馏,算是最简单直接的酒水提纯方式。” “我还有几种酿酒方式,酿出来的酒才算真正的烈、醇、香、醺,四韵俱全。” 温夫人瞪大美眸冲上前来,附身趴在木盆中闻了闻。 魏冉微微低头,喉咙忍不住蠕动两下。 顶,太顶了。 温婉儿这种漫画中走出的梨形身材,堪称完美。 “嘶,酒气竟如此浓厚?” 魏冉拿起碗盛了一些,让其飘在水缸里降温。 等温度降下来后抿了一口,微微皱眉:“不到四十度,还得二次蒸馏才算烈酒。” “我尝尝。” 温夫人也顾不上这是魏冉用过的碗,端起碗便是一口下肚。 “噗……。” 太多一口吞不下。 温夫人将酒全部喷了出来,呛的一边咳嗽一边震惊。 “咳咳,这么烈的酒,还不算烈酒?” “这才哪到哪,二次蒸馏后才算真正的烈酒,不仅能喝,还能治伤。” “治伤?” 温夫人美眸瞪大,满脸不可思议道:“你是说,烈酒还能治伤?” 见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魏冉心中暗爽。 他解释道:“人被刀剑所伤后,不妥善处理,伤口便会红肿流脓。” “那是因为我们日常接触的物品上有许多肉眼看不见的小虫。” “这也是佛家所说的: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的由来。” “这些小虫附于伤患处繁衍生存,短短数日便能使其恶化。” “轻则剜肉,重则锯腿断臂。” “二次蒸馏的烈酒,可以大面积杀死这些小虫,有助于恢复伤患。” 温夫人连连惊叹。 “天下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想不到烈酒竟还有如此妙用,是我孤陋寡闻了。” “怎么样?我这贼床,你上不上?” 温夫人狐疑:“贼床?” “是贼船,夫人听错了。” 魏冉赶紧解释一句。 温夫人不以为意,目光灼灼望着他道: “你的贼船,本姨娘上定了。” “……” 这就姨娘自居了? 第31章 风和日丽,适合裸奔! 有了温夫人保证,魏冉心神安定。 经过二次蒸馏的烈酒,已经达到五十度,这在21世纪都算烈酒。 温夫人宝贝似的将酒坛收好,自来熟一样妩媚一笑。 “世子外甥,你姨娘我自幼聪颖好学,几乎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你就不怕我把你酿酒的本事学了去,最后一脚把你踹开?” 魏冉目光诚恳道:“小姨娘,有句话叫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酿酒本事虽好,但在我这里仅是小道而已,我这里赚大钱的手段多着呢。” “有多少?” 温夫人妩媚眼神亮晶晶的。 魏冉摆着手指如数家珍。 “治铁炼钢造纸术、农耕制盐强军路。” “啤酒烧烤小龙虾、炸药火炮玻璃球。” “香水肥皂拍卖会……随便一种手段就能捡钱。” 魏冉这几天没少恶补这个世界的历史朝代信息和发展线路。 自有文明以来,这片大地就战乱不断,大大阻碍了文明发展进度。 他刚提到的那些东西,随便单拎出来一个就能令人一生无忧。 温夫人震惊的张大嘴巴。 “你,你还会冶铁炼钢?” “天呐,你竟然懂得造纸?” “等等,你说什么?制盐?” 温夫人呼吸急促。 好半晌,她才平静下来。 “香水肥皂为何物?” “还有那玻璃球又是什么?” 魏冉神秘一笑:“真想知道?” “想。” 温夫人点头。 “那就要看你的格局大不大了。” 魏冉说话期间,目光不经意瞟了一眼温夫人身前的高傲。 “大,当然大。” 温夫人拍着心口,自觉格局很大。 魏冉神色平静道:“只要你坦诚相待跟我混,我说的那些,你都能亲眼见证。” 温夫人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可是,光会挣钱,不足以扳倒魏无忌。” “我想知道,你有了钱后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魏冉阴险一笑: “贿赂高官、收买人心、暗募私兵、培养人才、执政掌权。” “必要时勾结敌国入侵边境,让咱们的人抓住机会立军功上位……。” “停,停……。” 温夫人顿时俏脸一黑,一阵咬牙切齿。 “老娘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你就只有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吗?” “就不能用一些光明磊落的手段?” 魏冉看傻子一样看着温夫人。 “喂。” “温夫人,拜托……。” “你要想清楚咱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什么。” “那可不是过家家的小事,那是倾覆天下的大事,这种事也能见光?” “还是说,你想让我光明正大去找文帝买募兵权?” “直截了当告诉他,我要干死魏无忌?” 温夫人欲言又止了好半晌,最终抿着唇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她银牙轻咬,猛地一拍大腿: “从今以后不练剑了,咱们一起赚钱。” “贿赂高官,收买人心,暗募私兵……做大做强,共创辉煌。” 魏冉咧嘴一笑:“这才是干大事的觉悟,不过有几件事,还请温夫人记牢。” “什么事?” 魏冉开始叮嘱。 “稍后夫人亲自送我出府,要表现的格外亲切。” “我身份特殊,皇帝肯定会安排眼线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今后我们来往密切,需要这层亲属身份作掩护。” “有必要的话,温夫人也可去闵王府小住。” “这样一来,咱们不仅方便来往,还会隔绝闵王派来的心腹掌控我。” “只要有你在,闵王心腹再多,也只能干瞪眼。” 温夫人微微抿唇。 “去闵王府小住,我会考虑的,至于要表现亲切……。” 她稍作犹豫,便上前一步,抬手便挽着魏冉胳膊,脸上带着妩媚笑意。 “世子外甥,这样够不够亲切?” “够,够了。” 魏冉只恨自己今天穿的太厚,感受不到温夫人胸怀带来的温暖。 “走吧,我亲自送你回府,让满京城的达官贵人都知道,咱们姨甥亲如母子。” “……。” 魏冉嘴角一扯;这俏寡妇,竟然占我便宜? 不过在临走之前,魏冉也没忘了把蒸馏锅拆除。 若是被外人学去,自己可就亏大了。 秦风坐在躺椅上,看着手中的白纸黑字,嘿嘿嘿傻笑。 他都迫不及待想要看着魏冉围绕靖国公府裸奔的样子。 “秦风,你在这里偷偷傻乐什么?” 秦风猛地回头看去,顿时满脸不可置信。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嫂嫂,正双手挽着魏冉的胳膊款款走来。 “嫂嫂,你,你这是……?” 温夫人面露不悦:“你这是什么眼神?嫂嫂与外甥相认吓着你了?” “不是,嫂嫂,我……。” 秦风吃了屎一样的表情,低头看着手上白纸黑字的赌约呆若木鸡。 魏冉似笑非笑道:“秦公子,赌品如何?” “啊,嫂嫂,你把我害惨了呀。” 秦风仰天悲呼一声,满脸痛苦模样。 温夫人蹙眉道:“你再胡说什么?” “把话说清楚,老娘怎么把你害惨了?” “这,我……。” 秦风抬头看一眼两人,又低头看一眼赌契,如此往复连续好几次。 魏冉呵呵一笑:“小姨,秦风与我对赌,你是否亲自送我出门。” “谁输了,谁光着屁股围绕靖国公府裸奔,喊足一百声‘我是白痴’为止。” “秦风,趁今日风和日丽,赶紧履行赌约,别耽误了彼此的宝贵时间。” 秦风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温夫人柳眉倒竖:“好啊,你们两个,竟然拿老娘做赌注?把老娘当什么了?” “拿来!” 她怒气冲冲从秦风手里抢过赌约撕成碎片。 回首便对魏冉道:“这赌局有损门楣,就此作罢。” 秦风见状大喜:“嫂嫂,他那里还有一份赌约,不如一起撕了。” 温夫人看向魏冉,抬手伸过来。 魏冉不悦道:“愿赌服输,赖赌可非君子所为。” “更何况,今日我若输了,以秦风的脾性,温夫人觉得他会放过我?” 温夫人欲言又止,自觉理亏,缓缓把手放下,转身就对秦风黑着脸道:“你,脱衣服围着靖国公府绕行一圈,我是白痴就别喊了,丢人。” 秦风直接傻了。 “嫂嫂不要啊,你刚还说了有损门楣。” 温夫人咬了咬牙,对一名小厮道:“去拿黑色头罩把脸蒙上,这样就没人认识你了。” “好的不学,非要学人对赌,既然输了,那就愿赌服输。” “嫂嫂救命,我再也不敢了。” 秦风一脸委屈的求饶。 温夫人无奈瞥了眼魏冉,继续道:“你有害人之心,才有当下之果。” “若你没有让他裸奔看好戏的想法,现在也不会自食其果。” “嫂嫂不要啊。” 秦风快被急哭了。 若今日裸奔之事外传,他在心上人那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温夫人桃花眸一瞪:“蒙着脸呢?你怕什么?” 魏冉见状,满意点头。 他将赌契交给温夫人道:“裸奔就免了,不过赌约不可废。” “姨娘作保,秦风可任由我差遣一次,如何?” 温夫人欣慰点头:“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此甚好。” 她把赌契丢给秦风,语气不善:“下次再发生此类事件,别想老娘救你。” 秦风如释重负。 “多谢,多谢嫂嫂,多谢……世子。” 魏冉阴险一笑:“先别急着道谢,说不准,我差遣让你去送死也说不定。” “啊?” 秦风彻底慌了。 好巧不巧,恰在此时,秦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