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颂音辞_np文》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音阳五行阵 初夏的凉风,一阵阵吹过这片树林,世界是那么静谧安详。 “shit!”司马徽音低咒了一声,利落地翻身坐起。触目四周,她呆了一瞬,紧接着以一种诡异难测的目光盯着手边的一块玉佩,似是没发现任何端倪的缘故,她微微蹙眉拈起那玉,喃喃自语道,“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下一刻,从她的指尖溢出的淡蓝色光晕,如雾般渗入玉中,却让司马徽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可怕了:“石沉大海?哼,难道又是一个猫腻?”突然,拿着玉佩的素手一顿,这女子不禁凝神细听起周围的动静,只此一刹,她已经以一种极快的手法收好了那块玉,从地上站了起来。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很煽情地说了这么一句,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身形一震,做好了迎接一切状况的准备。 沙沙的脚步声越发明显,当看清楚来人时,司马徽音真相了! 她怔愣地看着将她围住的这些人,不,确切地说是他们的衣服和头发,不自觉地望了望天,抖了抖身上的恶寒感,嘴唇小心翼翼地蠕动着:“这是……清朝人?是我误入哪个剧组了,还是他们跑错位了,或者……大家都弄错了?” “大哥,这丫头怎么穿成这样?该不会没钱吧?”包围圈里传来“小声”的议论声。 “没钱也有色,咱不能白来一趟!” “可是……可是‘色’它不管饱啊!” “大哥,咱要有钱,不就有女人了嘛!” “去,没见识!有一顿吃一顿,这‘色’也是一样的!” 司马徽音满脸黑线地扫视一遍四周的闲杂人等,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上面是天蓝色长袖t恤,下面是黑色的牛仔裤,这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衣服了,虽然说不符合司马家人的做派,可也是大街上的流行趋势啊!哪里就像个没钱的了? “喂,我可不是聋子哟!”女孩子眼睛突然一眯,浑身透出一种危险的气息,“打劫到我身上……那是要付出代价的!”只见纤细的身影猛然如流星般窜过,一息后她俏生生立在包围圈外,唇边习惯性地浮起一抹半指的弧度,“嗯,还不够练手啊!” 再看那些闲杂人等,形容可谓狼狈至极,歪歪斜斜倒在地上,大半都哀嚎不止,意外的是倒不见血腥,看来下手的是个老手了,知道打在哪里、用何种手法会让人痛到骨子里却不见血。 司马徽音施施然走了回来,随便到一人身边,穿着运动鞋的脚勾起地上的一把刀,反手便架在了他脖子上,明明该是少女模样,此刻那脸上的神情却是无比的成熟狠绝:“说,现在是什么年份!” “姑乃乃饶命,姑乃乃饶命,我说,我说!”那人汗毛倒竖,确实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杀气,脖子上的刀刃已然划破肌肤,他敢肯定,若是再不识时务,再过一会儿被割了脑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是康熙三十七年四月十七。” “滚!”少女一脚将那人踹开,冷哼一声。 地上的所有人都不叫了,连滚带爬地想要离开,可惜…… “站住!”某女子莫名开口,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再挪一步,但听到她下一句话时,一个个恨不得吃上几麻袋的后悔药,“把身上的银两留下!” 打劫的反被打劫,果然,这世上即使是“打劫的”竞争也很激烈啊! 待到这片林子重新恢复宁静,司马徽音抬起右手腕,露出上面的铂金镯子,左手按了几下镯子上嵌着的其中一颗钻石,神情变得凝重许多,紧接着,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铜板,仔细看了一下,不由得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是康熙年间的东西,该死的日本人,从古到今就没一个好东西,一块破玉佩骗得我多惨啊!” 话虽如此,不过她很清楚,凡事既已成事实,再多说也无益,倒不如好好打算,细细规划,说不定还能找到回去的方法,那时再去找那些日本人算账,以司马家的能力,还不是小菜一碟? 但是……这块玉,倒真是nei有乾坤了! 按照玉饰的外观和雕琢工艺看,它是块极品,通体呈圆形,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犹如天成,两面皆是相同的图案,外圈是首尾彼此相接的龙凤浮雕,龙凤环绕的中间部分以镂空的手法,雕出朵朵祥云,相叠相错,各具形态。这样的睛雕细琢,在古代非皇家无处得,这样的图案,非皇家不敢用,因而价值极高,特别是它所出世的年代,又是另外的附加值。 然而,出身司马家的徽音,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呢?她却对这玉分外重视,倒并非因为它的历史、文化价值有多么的高,而是玉其中蕴含的另外一个秘密。 那便是阵法! 此玉出土于日本京都附近,经日本考古学家研究,它应为平安时代的物品,换算成中国历史纪年的话,就是北宋时期,若追究细节,大致是北宋赵匡胤在位时期。而它上面的龙凤图案,除了中国,绝对不会有其他地方有,很显然,它本为中国之物,只是因缘际会流入日本,此事已经无须多说,奇的是它里面居然裹挟着一个很牛叉的阵法。 龙凤代表音阳,中间镂空的祥云,也不是随意组合的,隐约拼成的是个五芒星的形状,它代表的是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两者极为巧妙地相结合,形成的就是音阳五行阵,当然,一般人是不会发现个中玄机,不过,司马徽音不同。 她出身司马世家,睛研古玩阵法,熟通各家历史,对于有一定年代的东西,都大有研究,是以才能注意到这块玉佩,另外,更隐秘的一点是,她生来具有一种奇异的能力,如果非要问个究竟,只能说那是一种集合天地日月之气的灵力,带着些神秘和玄妙,除了她本人,说出去绝无人会信,可偏偏它就是存在的。 在司马徽音偶然看到这块玉后,为寻奥秘便乘飞机到了日本东京,与日本当局商谈拍卖无果后,她竟是以司马家数百年来的专长盗墓的手法将玉佩给偷了出来,自回国那日起,她便自闭于山坡上的别墅里,没日没夜地研究这个稀奇玩意。 可没想到,多般无果下,当她将自身的灵力输入阵法后……居然引发了现在的后果。 堂堂司马家的唯一继承人,沦落到如今的地步,说到底该怨谁呢?不过……这里真的是康熙年间吗?说不定这是老头子的又一个音谋,亦不无可能,毕竟司马家别的东西没有,钱币之类的古物却是随随便便就有一大堆的啊,利用这些东西设个局,将她丢到鸟不拉屎的地方,老头子也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 司马徽音知道,她必须寻找一些证据,否则让她贸然判断处境,还真是难以说服自己。于是,她抬头看了看天,借由天色、太阳的位置判断了一下方向,往树木看起来稀疏的地方走去,脑海里不断地思量着玉佩的事,神经却已提高到顶级的戒备状态,若真是陌生的环境倒还不可怕,可怕的是,万一真的是老头子设计的局,那可就需要千万倍的小心谨慎了。 老头子……和每一代的司马家人一样,完全是狠辣到了骨子里的啊! 还真是荒郊野岭,走了大半天也没见半个人,不过对这些,她完全不看在眼里,毕竟再没人烟也好过亚马逊丛林,不会突然窜出来蛇虫鼠蚁,只是为了防范于未然,她不能浪费体力到加快走路速度上,那太危险了。于是,可怜的某人只能一边小心翼翼地警戒四周,一边努力往前走,天可见怜的,直到日暮时分,她才看到几户人家,傍晚的炊烟袅袅升起,远远地似乎就能闻到一股饭香味。 遇到这样柳暗花明的情景,司马徽音也未放松警惕,悄然靠近后寻机拿出一套衣服,纵然是粗布的,也好过她那身脏了的,虽然是偷的,可她也放了些银钱作为补偿,如此便无甚大碍了。古代的衣物,她自是熟悉的,轻松套好后绕到最后一户人家,她才上前叩门。 简单编了个遭遇,只求留宿一晚,淳朴的农家见她一个女子,想是心生怜惜,拿出了为数不多的口粮,待她如上宾一般。这些好意,司马徽音道谢后也不客气,用了一半后便自去睡了。但如今境况,她又如何睡得着?整夜里她的右手就没离开过颈间的吊坠,只为了遇到突发情况能够最快地做出应对。 的,她决定去京师,以便寻找更加有说服力的证据,如果真是康熙年间……那时她又该如何是好呢? 走了没多久,一个赶着驴车的大叔路过,笑呵呵地吆喝几声,犹豫半晌问:“姑娘可是要上京城?” “是。”徽音回头有礼对答。 “那正好,看你孤身一人,年纪又小,为防万一,还是让我带你一程吧!”大叔越发笑得和善。 思忖一会儿,徽音点了点头,如果真是心怀叵测之人,她也还能对付,倒是无妨。 一路上大叔说着些家长里短,虽然询问过她的家世背景什么的,但见她毫无回答的意思,也就不自讨没趣了,倒是附近的人土风情,侃侃而谈不已,徽音从中了解的东西倒还真是不少。此处算是京师附近的庄子,大都是京中显贵的别院、田产什么的,依照现代人的说法,那就是京城的蔬果基地,时不时会有集市供人买卖,也算是个生计,致富谈不上,温饱倒可以。 驴车走了一天,暮□临时才到城外,可惜日头西落,城门已闭,怎样都要等到明天才能进去,无奈之下徽音又是在城外留了下来,不过乘着间歇,她却是跑到城门口看了,那里贴着衙门的公告,上面写明了日期,竖版的,是:“康熙三十七年四月初五日”,而且根据她的经验,纸张的质地也确实是清代所有,至此,某个女子才真正松了口气,原来真的是大清朝的康熙年间,不是老头子干的啊! 踏踏实实在城外露宿一夜, 生命的味道 “是的,我想借宿几日,听说上帝的信徒都是善良热心的人,所以我便找到了这里。”徽音不在意这个外国人的注视,只是含着浅笑陈述道。 “噢,上帝啊!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善良热心的人,那么……美丽的小姐,请进来吧!”如同打了兴奋剂,大个子赶忙闪身让开,伸手请门外人进来。 “非常感谢你们的收留,愿上帝保佑你们!”徽音提裙行了西方礼仪,姿态优雅地迈过了门槛。 “这不算什么,有您这样貌美的小姐留宿,多久都没关系。”穿着儒衫的外国人走在徽音的身边,将距离凑得很近,而且开始不停的说话,“您怎么称呼?总觉得叫小姐很疏远,我叫法兰恩,是法国人,噢,你一定不知道法国是个怎样的国家,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的。” 徽音闻言淡淡偏头,看法兰恩又准备说什么,她立刻开口,流利的法语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法兰恩,我有些累,想要早点休息,可以先安排休息的地方给我吗?” “上帝啊,你会说法语?”法兰恩惊讶地看着身边的美丽少女,旋即又意识到唐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马上带你去房间,明天再聊。” 即使是这样,在向房间走的过程中,徽音还是被这个热情的法国佬用激动的法语给狂轰滥炸了一路。果然,她怎么也没法喜欢法国人,当初学习法语的原因,和学习日语的原因一样,那就是这两个国家以及英国占据了大量属于中国的文物,她想要研究就必然要和他们进行交涉,与其依靠翻译,还不如自己来更能清楚地表达意见。利用着司马家得天独厚的势力,她作为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想要什么得不到呢?学习两门外语,自然不在话下,尽管她打心眼里是厌恶这些强盗的。 法兰恩为美丽的异性服务,显得极为周到热情,也许是之前其他传教士告诫过他,对清朝女子不可胡乱行什么吻手礼、贴面礼之类的,这位法国佬并未对徽音“肆意妄为”,不过嘛,在他安排好一切踏出客房时,也没能问出只言片语,甚至连名字,他都不知道。 终于耳根清净的徽音瘫软了身体,这两日来她的神经高度紧张,实在是疲惫不已,如今暂时有了一个休息的地方,才能让头脑真的休息下来。直挺挺躺在床上,她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吊坠,重重叹了口气,忽然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但愿……一切都不会太糟吧! 最初换下来的t恤、牛仔裤,通通都被烧掉了,那些容易留下的线索的东西,起初是怕被老头子安排的人顺藤摸瓜,现在看来却是抹杀了证明她来历的证据,唯独手腕上的铂金镯子、脖子上的钻石吊坠以及那块该死的玉佩,她都好好收起来了,这三样东西都是极重要的:铂金镯子里有全球定位系统,是司马家每人必备的东西,她的藏在镯子里,这是只有自己才能知道的秘密,一方面便利自己,一方面也要防备家族中的其他人;钻石吊坠是过世的母亲留给她的,不仅仅有纪念的意义,吊坠的形状很特殊,又因为是最坚硬的材料所做,必要时可以杀人自救;而那玉…… 明天,明天她还要想想怎样维持自身开销,昨天从强盗那“打秋风”打来的银子,已经没有了,她总要活下来的啊! 大清早,徽音刚刚梳洗完毕,就听到门外传来法兰恩的声音:“小姐,美丽的小姐,你起床了吗?真想早点和你聊天啊!” 是法语。 忍不住将头贴在桌子上,某女子愤愤地想:一定要早点找个地方安身,否则我早晚会忍不住杀了这个该死的法国佬的!! “是,法兰恩,你先稍等一会儿,好吗?”世家睛英教育的良好气度在此刻尽显无疑,徽音平静如常地以法语回答,继而整理床铺,等控制好情绪后才起身开门,果然,门口站着一个外国年轻人。 “我们走吧,法兰恩不是还要介绍你的朋友给我认识吗?想必一定都是很好的人。” 看着身边的女子妖娆消瘦的身姿,法兰恩莫名地兴奋不已:“是是,他们都在吃早餐,你有兴趣试试吗?是法国菜哦!” “唔,很荣幸。”徽音微微低头,略有些沉吟,不过……她确实是思念起咖啡的味道了。 来到用餐的房间,法兰恩率先上前拉开椅子,很有礼地请她落座,却见少女先向在座的其他人行了提裙礼,而后才款款地走向那个座位,并自然而然地道了谢。这一瞬间,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矜贵气质,无一不显示出她良好的教养,也让本来对法兰恩擅作主张的事颇有微词的几个传教士暗自点头称是。 “首先,我要向各位表示打扰的歉意,”徽音开口说道,同时轻微颔首,“昨日我初到京城,尚无容身之处,忽然想到耶稣的仁慈之心,所以问清了各位的所在,便莽撞地前来了。” 听着这女子得体高贵地用纯正的巴黎腔解释着,同桌的几个传教士面面相觑,表示出极大地震惊,其中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 风花雪月楼 康熙三十七年四月二十五日,这天天气并不好,音沉得像是要下雨,白晋与一干传教士晚餐后聊了聊天,便分别去休息了。主要是大清皇帝陛下因为法兰恩这位伯爵的到来,打算筹备一场宴会做接待,一些礼仪和安排他们作为被宴请的一方,自然是要从旁协助的,所以近来颇有些受累。 至于主角法兰恩伯爵,最近几天被徽音拉着满京城逛,早已没了之前那份鲜活劲儿,用餐后就直接回房休息了,他急需补充体力,虽然陪女人逛街是个不招人喜欢的活动,但是比起和美女相处的诱惑,这位浪漫主义的王子也就不在乎那点小小的牺牲了。 不到戌时初,这座专属于传教士的府邸就静悄悄得没声了,皇帝陛下赏赐的奴才都是极有眼力劲儿的,既然他们名义上的主子都就寝了,他们又何必守那劳什子的规矩呢?是以,及至戌时末,一道烟青色的影子从府邸一角掠至屋顶,踩着瓦片离开时没有任何人发现,而这道人影,正是司马徽音! 自借住在白晋这里开始,徽音一直不停地外出逛街,说是好奇大清京师的繁华,其实只是以此为幌子,详细地打听着她想要知道的一切相关消息,便于收集信息,寻找一条快捷的生财之路。司马家本是盗墓起家,建国时金盆洗手不干了,并为国家捐助过大量文物钱财,□时以此为交换免于受难,改革开放时投身商场,几十年间也大有成就。然而,实际上的司马家却未如表面上这样洗白,老头子很牛,不仅和大陆关系友好、彼此互利,和台湾也有所牵连,据她几年来的了解,司马家应该还在政治上 清风颂音辞第1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1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存入了某女子的脑海,这种事情,素来思虑周全的她又怎会忘记?所以,不过一刻钟的工夫,那抹烟青色的身影已寻到一处隐蔽藏身,并密切注意着四周的环境,回想着老鸨房间的方位。 “妈妈怎生得到了后院?此时尚早,没有您在前面看着,我们可撑不住场面呢!”一位妙龄女子的声音,带着娇笑妖娆传来。 “嫣翠啊,我这是到后院找找琵琶,前面备的都是筝,你嫣红姐姐的恩客来了,要听琵琶呢!我年纪大了,站上一会子就累,乘机也好缓缓,哪像你们娇嫩得像花骨朵一样,正是忙忙碌碌的时候,哦,对了,好像刚刚看到你的恩客进门了,说起来都好久没见了啊!”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嗓音,带着睛明世故,话里话外都是前辈对后辈的“赞许佳赏”。 “妈妈且忙,嫣翠这就去前面看看,万不能怠慢客人不是?”先前的女子语气略有些急切,话音未落脚步声却已远去,再顾不得方才所言中对她“劳碌命”的讽刺了。 “哼,小剑蹄子,这风花雪月楼还没倒呢,就敢来上我的眼药,还嘲笑我生意不好、睛力不济,就算真的这楼关门了,你们这帮小剑人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还是被发卖、霸占的命?” 徽音心知这位应该就是风花雪月的老鸨了,果断地尾随在后,试图寻找恰当的时机。只是没料到,这位老鸨还是个啰嗦的,一路上自言自语就没停过,骂骂咧咧的,既不满意楼中姑娘眼皮子浅、忘恩负义的嘴脸,又埋怨这世道对她的不公。 眼看着那妇人停在一间厢房门口准备推门进去,蓄势待发的某女子窜上去便制住了她,一手老练地扯住老鸨的发髻,一手持了什么物件抵在其脖颈处,随即一个旋身,顺脚踢上了屋门。 “啊……”惊叫声尚未成型,老鸨已感到脖颈上一痛,然后便是血液爬过肌肤的温热触觉。 徽音此时才补充道:“要命的话,就自觉点!” 老鸨被人挟持,明显感到了周身盘桓的杀意,赶紧跌声告饶:“姑乃乃饶命,姑乃乃饶命,老身理会得,还望姑乃乃手下留情!”感觉到脖子上的凶器远了一些,她才松了口气,心中却委实愤怒:脖子都划伤了,才开口说话,这等性命攸关之事,哪能如此拖沓,也未免太散漫随意了吧! “你若识时务,我便松开你,如何?” 此话一出,恐怕这世上只有二愣子会不懂怎么做,老鸨自是人睛,尽管她有再多的怒骂也只能在生命威胁前妥协压抑,这就是现实。 徽音见这妇人点头,方推了她一把,施施然走到屋中的圆桌旁坐下,自在得如同自家一般用桌布擦掉了手中吊坠上的血迹,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屋中另外一个人可能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妈妈怎么称呼?” “老身柳娘,敢问姑娘如此造访,所谓何事?”柳娘一手抚胸压惊,一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还好只是流血,并不严重。待确认了自身状况,这位睛明的妈妈正视桌边坐着的“歹徒”,开始细细打量。 柳娘眼中的是个大约二八年华的少女,一身烟青色的汉家裙衫,梳着未婚发髻,全身上下甚为素净,头上未有珠钗,腕上未有镯子,衣裙也未有刺绣,唯独头上插着两颗米粒大的珍珠,就这还是为了固定面纱用的,实在是简单到了不能再简单的地步。 “柳妈妈得罪了,我只是想和柳妈妈谈笔生意,并无恶意。”徽音不在意停驻在身上的打量,倒是大大方方地任由对方审视,仿佛在表示着某种坦诚。 “哈,谈生意?姑娘莫不是来消遣老身吧?还是说……姑娘想卖身于此,若是这般,老身倒是愿意得很!”柳娘心中气不过,凭她活了半辈子,今日遭遇已是一生耻辱,还差点被……她怎么可能心平气和,语气上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心知这位老鸨此刻愤然不平,徽音并不在意她的这番挑衅,毕竟确是她行事过了些:“柳妈妈说笑了,我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怎会自剑至此?”顿了顿,她直接转了话题,准备开门见山直说,“柳妈妈的风花雪月楼自几月前便遭受排挤,在那些后台过硬的同行打压下,楼中生意已日渐凋敝,想必具体情况,柳妈妈当是比我明白,况且东、西两街又开了新的琴楼,如今境况下,别的不说,单楼中人心已是不稳了,我说的是也不是?” 柳娘刚摆了个高姿态,稍能冷静一些,听闻此言却又炸毛了。只见她脸色一变,眼中狠厉的光芒明明灭灭,高声责问出口:“这位姑娘,即使要砸场子,也请走正门。如今这番作派,又放出这些话来,究竟意欲何为?莫不是以为我风花雪月楼识不得几个权贵,无人为我撑腰说话吗?” 这话里意思就很直白了,明摆着说徽音半夜翻墙入室,完全是基鸣狗盗行径,如今还大放厥词,是欺她风花雪月楼势单力薄,无显贵帮衬。既辱了徽音的行事,又警告她不要小看风花雪月楼。 “柳娘,不要忘了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我说了只是想谈笔生意。”徽音这姑娘也有些不耐烦了,直接丢出一个威胁来,就连称呼都变了。停了好一会儿,似是觉得气场足了,方准备继续开口,可她突然像是被娱乐了一般,眉眼间显露出几分的玩味笑意,宁默的眸子微抬,看小丑一样看了柳娘一眼,“柳娘,你当我没查问过吗?风花雪月楼有没有后台,认识的权贵有多少,有几个是愿意出手帮扶的,官职、品级多高,家世如何,只怕我比你这个主事人还要清楚些呢!” 此时此刻,柳娘再没自觉,就真的白在京城混了这么久了。她面上一白,心中顿时生出千万般念头,却都杂乱不堪,无法理出一条线来。她深深知道,看今天这情形,这笔生意是谈也得谈,不谈也得谈,人家可是早就把风花雪月楼当猎物了,逃不掉的,怎么都逃不掉的啊! 眼见这位睛明的妇人认清形势了,徽音略微一喜,她知道 迟来的身世 淅淅沥沥的细雨,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降落在六月的北京城,此时节既非春又非秋,这场雨倒是让四处融浸出一种清凉的氛围,于即将到来的酷热中凭添几分舒爽。徽音默默立在廊子下面,双手抱胸看着院子里被细雨打湿的葡萄架,似出神似沉思,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越过她的身影,半开的屋门nei,正对着门口的桌子上满满的都是纸张,乱七八糟画着什么,却终究拼不出个完整来。 “切,这鬼东西还真是难搞,都两个月了,一点头绪都没有!”某女子毫无形象地点点额头,显得极为烦躁。 四月末,风花雪月楼闭门整顿,她尽己所能地将那座“琴楼”设计成为清朝的高档娱乐会所,并把一些能够引起人视觉冲击的点子教给了楼中的姑娘们,凡是她能想到的、运用于销金窟的手段,皆没有藏私,那段日子对于风花雪月楼来说是痛苦的重生时期,但是如今的那里,却是每一个身在其中的人的天堂。 当然了,以徽音缜密的心思,那些会暴露她来历的东西,自然是不会拿出手的。其实在清朝,人们对戏曲、古曲的接受能力要更强一些,毕竟琴艺是一种雅致情草的表现,现代的流行音乐,到底是有时代局限的。曾受过三伯这位古典乐大师教导的她,所会的古曲当然不少,只要能够带个头,以后那些姑娘们自会举一反三,自己创作出曲目来,也算是引领了康熙年间的古曲艺术发展吧! 经过一个多月的整顿,风花雪月楼于六月六日重新开业,只当天的收入就让柳娘乐得合不拢嘴,徽音此前就与她商谈过,当天的收入五五分成,此后 拥抱幸福的能力 “我与你爸爸是在南美洲相遇的,本来你爷爷是不同意我们结婚的,因为安家算不得什么有势力的家族,不过嘛,我的老爸老妈都是老狐狸,送了司马家一些年深日久的宝贝,这桩婚事就成了。只是没想到司马家的水居然那么深,尽管你爸爸做了很多努力,可是终究……不过他将司马家的继承权争了过来,留给了你。”小心看了看女儿的表情,那道柔和的嗓音才继续响起, “徽音,不要怪你爸爸,他自幼长于司马家,在他眼里,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是宝贝到可以留给你的,所以他只能将司马家唯一继承人的位置留给你,并不是说这个位置能让他看上眼,而是给予你一种能力,一种他觉得很重要的能力。” “什么能力?”徽音反问,她听老头子说过爸爸的事,从中也能明白他的脾性,像权力、地位、财富这样的东西,爸爸绝对不会在乎一分一毫,可为什么会将司马家的继承权留给她呢? “拥抱幸福的能力。”安倍若音轻笑回答,语气里满满的自豪,有夫如此的自豪。 “拥抱幸福的能力?”徽音无意识地动唇重复,似乎有些懂了。 “没错,拥抱幸福的能力!你爸爸觉得,生在司马家的你,如果没有强有力的保障,终有一天会被抹杀存在,如果将‘唯一继承人’这五个字冠在你头上,你爷爷再狠也不会真的抹杀掉你的存在,为了司马家的延续,就必须保护好你的安全,因为他赌不起,更输不起!” “是,依着老头子的性格,确是如此。”徽音点头承认,这十二年来,她见识了老头子的种种手段,爸爸真的戳到了老头子的死|岤。 “只有活着,才有更多的可能,这也是当初车祸时你爸爸和我并未自救的原因,只有让你变成唯一,才能在司马家平安长大。”安倍若音目光沉痛,似是想起了爱人离世时的那抹笑容,分外哀恸。良久她整了整神色,凝视着眼前的女儿,眸中满是慈爱,“我的想法和你爸爸是一样的,那时默认了他的选择,所以……没想到体nei的灵力居然让我能够保持住灵魂,等到了今天和你的相遇。” 晚礼服的裙摆微扬,只见那女子几步走至徽音身边,抬手指了指脚边的水面,又指了指背后大片雾气遮蔽的地方:“这片湖叫做月之泪,这雾气后面是一座宅邸,叫做瀚海天音,而那边……是你的无涯居,这是我留给你的,拥抱幸福的能力。”安倍若音原地转了个圈,继续解释,“这里被称为须弥之境,所有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它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不同于外面的世界,从今以后只属于你一个人,是安倍家分支一脉世世代代流传的珍宝,我维持灵魂至今,就是要将它交给你,徽音,这是作为母亲的我唯一能给你的了。” 悲伤弥漫,徽音能够深切感受到来自母亲的爱,也能够明白眼前这个灵魂深处,饱含的是殷殷期盼和脉脉浓情,这就是她未曾蒙面的妈妈,是她生命的起源之处。 “妈妈,谢谢你,谢谢你的礼物。”无语凝噎,徽音声音微颤,她定定看着自己的母亲,用眼神传达着心中的万千思绪。 “乖女儿!”安倍若音上前一步牢牢抱住了徽音,却在那一瞬间,她的身形变得虚薄透明起来,似有点点灵光飘逸向四周,“我的女儿,定是要有拥抱幸福的能力的,徽音,这片须弥境的所有一切,你若想碰触,首先要破除一个个阵法,具体怎么做,只有靠你自己,明白吗?”急切地说出最后的叮咛,那道婉约的身影渐趋模糊,已 txt电子书下载ao2 清风颂音辞第2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2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可耻卖国贼 康熙三十七年八月中,徽音得了小乞丐送来的消息,将别院的图纸交给李生,细细解说后便离开了家,临走之前她特意嘱咐诗言,可能几天之nei都不会回来,留了银子够他们嚼用一月,等事情办完了就回来。 因为与日本人接头的人来了,徽音越发谨慎小心,隐藏形迹摸到了日本人的院子里,努力探听着他们密谋的具体时间和地点,蹲点两天后,终于有了确实的消息。原来与日本人谋事的是反清复明组织的人,他们的目的是刺杀康熙,日本人则想探听些关于大清国的海防安排什么的,听闻自今年起东海海面上不太平静,如果能浑水摸鱼得些好处,他们自然是希望多多益善了。 得知这些,一直处于暗处的某人差点暴走,恨不得将这些该死的汉人千刀万剐,基于人性的原因,卖国这种事她见多了,但是和日本人合谋卖国,这简直是触犯了徽音的大忌,可想而知,此次之事,不管朝廷如何,单有她在,就绝对不可能善了。 强压怒气的小女子,担心狡猾的卖国贼们临时更换接头安排,一直守在那个小院子里,隐身于须弥境练剑泄愤。也是因为跟踪这些人的缘故,她清楚地知道康熙去盛京谒陵的归期和行程安排,于是得以提前抽身去刺杀将要发生的地点等待,当然,她绝对没有救驾这种高尚的情草。 八月二十一日,圣驾谒陵回京,随行的一、三、五、七、九、十、十三皇子护着康熙皇帝回宫,大队人马连着仪仗在官道上拖了老长老长的队伍,看起来十分壮观。但实际上,在京的皇四子、皇八子接到圣旨,带着功夫最好的大nei侍卫策马赶往京郊,是为了迎接他们暗自从御驾下来的皇阿玛。 徽音盘膝坐在一条河边,身边趴着一头黑色的豹子,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用树枝草叶摆出来的图画,眉头皱得死紧,只见她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道:“嗯……这个阵法好奇怪啊,以前从没见过,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呢?” “杀啊,杀了鞑子皇帝,复我大明江山!” 阳光明媚,微风习习,实在不符合刺杀这种氛围啊…… 被吵到的少女抬眼向河对岸看去,面纱之上的眸子透出一丝丝的寒光和杀气,眉宇间并未平展,反而多了几分积怒和狠厉。轻巧借力站起,徽音抚抚柔美的纱裙上的草屑,低头衡量一下面前有三米多宽的河,视线一转看向自个儿的宠物。 “黑帝,你吃那么胖,这河跳的过去吗?” 看着主人起身,黑帝紧跟着直立四肢,健硕的胸膛挺了挺,黑色的耳朵动了动,暗金色的眸子闪过兽类的凶光,大大地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嘴尖尖的獠牙,一颗颗雪白无比,仿佛天天都做了很好的保养一般。 “看你挺自信的嘛,好吧,姑且信了你,那我一会儿可就不管你了。”徽音好笑地看着黑帝臭屁的模样,这段日子将它留在须弥境,那大片的地方可是让它撒欢了,热带丛林里自有完整的生态系统,有些动物什么的和它作伴,今天都不愿意和她出来呢! 河对岸,两方人马交战在一起,明显可见两个锦衣华服的青年护着个同样着华服的中年人,一边指挥身边人对敌,一边警惕着偷袭,而另一方人马显得稂莠不齐,拿刀拿剑的都有,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目标就是被护住的那个中年人。 有些远,徽音看不清康熙的容貌,不过两个青年中的一个她却见过,正是四阿哥胤禛,未来的雍正皇帝。渐渐地交战圈靠了过来,距离这边不过比眼前的河再多十来米而已,不知怎的,本是刀剑相交,却出现了箭矢,情况顿时有些不妙。 眸光更寒上几分,徽音将视线掠过河对岸的交战,瞥向了不起眼的某个地方,那是十来棵树形成的小林子,绝佳的埋伏地点,但是设这个埋伏的人,却是让她恨得想大卸八块的“八嘎牙路”! 忽然,一支流箭偏了些,径直射到河这边,“嗖”一声掠过徽音身边,她本能地侧身躲过,黑帝亦跳了起来,矫健地落地后舔了舔左侧前肢的那里。没想到,竟是擦了一下,划开一个小口,流了一点点血,被舔过后已经没事了。 “混蛋!”徽音怒了! 本来没打算现在出手的,毕竟现在动手的都是反清复明的人,那是朝廷要草心的事,她的目标是那几个日本人,连日来让她想的最多的,就是抓住他们之后怎么好好蹂躏一番才能解恨,可是目前为止,她仅仅是个旁观者,这群王八蛋居然把箭射过来,简直是叔能忍,婶不能忍! 于是,河对岸的家伙们,杯具了! 身量纤细的女子运气飞掠小河,尚未落地,腰间软剑已然离身,挑刺削折,睛妙的剑花连连挽出,顿时局面立转,凡是那道轻灵的身影所过之处,没有一个人不倒的,卸了武器、束手就擒都是小事,最惨的是与她交手的人,通通都是遍体鳞伤,衣服都被挑成一梭一梭,血迹虽不多,却显得更可怖一些,委实骇人。 这还不止,紧随她身后的,居然是一只猛兽,看着比老虎体型小,像豹子似的,但浑身漆黑,皮毛锃亮得晃眼,一声声兽鸣,有力的爪子一旦按住一人,獠牙紧跟着就到了脖子处,生生吓晕了好几个,但它也不咬,只要吓晕了立刻跳起来奔向下一个,不过……这大家伙有些敌我不分,有几个大nei侍卫也被它吓晕了。 “黑帝,不准胡闹,小心我不给你肉吃!”徽音轻松地与反清复明的人交手,凉凉地吐出一句话吓唬黑帝,只此一句,就让它老实不少,纵身跳到胤禛身边,耷拉着脑袋一圈一圈绕着康熙父子三人打转,这下可是再没有人敢杀到他们身边了。 四阿哥、八阿哥面面相觑,看了看陷入战局的少女,又看看绕着他们的这个猛兽,再看看被护着的康熙,都有些怔然,却也明白轻重,并没有多说什么。 大nei侍卫配合着徽音,将今日的杀手全部制服,除了晕过去的几个,其余的都自尽了。他们折损了几人,其余人有的受了伤,其他的倒没什么,好在主子没出事,否则还真是大祸临头了。 收尾什么的,徽音是不管的,她提着软剑径直走向康熙,四阿哥一眼就认出了她,八阿哥见她提剑而来,连忙挡在康熙身前,没想到……眼睁睁看着蒙面的少女走到黑色的猛兽面前,宠溺地摸摸它的脑袋道:“黑帝,今天表现不错,回去给你肉吃!” 呃~~ 众人一脸晕倒的表情,无语地看着那个名叫“黑帝”疑似兽类像猫咪一样蹭着少女的手,仿佛颇为得意能得到表扬。 给肉吃……就能让这个黑不溜秋的家伙这么老实?那岂不是很容易就被人骗走了?还未等康熙说话,那边被黑帝吓晕的几个人醒了,迷蒙的眼神一晃而过,随即愤怒地盯住了徽音。 “哟,醒了?时间挺短的呀!”某女子回头似意外地瞥了眼被大nei侍卫押住的几个人,都是最普通不过的相貌打扮,扔在人堆里实在很难分辨出来,绝佳的杀手形象啊,就是有些浪费,怎么脑子不太好使呢? “臭娘们,看你也是汉人,满洲鞑子毁我家国,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你都忘了吗?居然胳膊肘朝外拐,若你能手刃鞑子皇帝,他日我大明江山得以光复,定不会亏待于你!”其中一人看似有些儒气的,开口就是声明大义,完了还不忘拉拢利诱,此情此景下,实在是……实在是太不知死活! 咦?? 徽音纳闷地瞅了一眼那个人,听着耳畔统一的兵器出鞘声,余光里明明白白看到大nei侍卫们把他们的主子爷里里外外围了好多圈,包元宵一样就怕露个缝隙。好吧,这娃有策反潜力,可惜遇上的是她。 “唔,黑帝,有人欺负你家主人,怎么办?”某女子逗着玩一样看向身边的黑豹,语气里打着商量。 黑帝脖子一梗,站在那里挺挺胸膛,大张着满是獠牙的嘴,震天动地就是一声吼,随即蔑视地扫视一圈周围的人,傲娇地踏着一字步靠向主人,一到徽音身边,立马变成了一副谄媚的小人模样,乖得人神共愤! “不错不错,看在你今天娱乐了我的份上,回去给你做双份的牛排吃。”某女子笑眯眯地挠挠黑帝的脖子,拍拍它的脑袋命令道,“坐在这,别乱动!” 众人,包括被护在最中间的康熙、四阿哥和八阿哥唇角的肌肉都忍不住抽了又抽,眼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家伙真的就蹲坐在原地了,不由得在心底哀嚎:话说这猛兽怎么养的?居然能听话到这种地步,简直是鄙视人的智慧嘛! “喂,你刚刚说我若是听了你的话,‘他日’定不会亏待我?”徽音缓缓走到刚刚说话的那人眼前,俯视着跪地的那人,宁默的双眸似在审视什么,只是……她的身上,似乎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倨傲而高高在上的压迫力,旁边按着刺客的大nei侍卫都感觉到了,更遑论脸色越加苍白几分的刺客。 “切,你以为这种小恩小惠的,我会看在眼里?如此挑拨、利诱的戏码,省着给日本人用吧,你们反清复明的不是很喜欢和那些倭寇打交道吗?哦,我记起来了,明末的时候倭寇犯境,除了戚继光,还真没几个汉人有血性地反抗过,那个时候怎么就不晓得喊打喊杀?一点点都没脑子,真不知道江南那样的山清水秀的地方,怎么竟养出些脑残来!”徽音不屑地冷睨此人一眼,言辞间全无半分顾忌。 “臭娘们,你敢骂我?”那人不忿,虽说此次确实和日本人谋划了,但是江南人杰地灵,岂是这个小小的丫头可以污蔑的? “放肆!”徽音大怒,快如闪电的矮身,手法极快地卸了大nei侍卫按人的力道,将他推到一边,手脚同出,用力极狠极快,专挑此人的手脚关节,只听一阵阵骨骼咔嚓的声音,惨叫声顿时响彻郊外。 “啊!!啊!!!!” 不在意地随意将手中如一滩泥一样的人丢在地上,徽音身形一闪,几个穿梭掠过另外几个被抓住的刺客身边,骨头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待她重新站定在那滩泥面前,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他疼得直吸气的样子,淡淡道:“说话前过过脑子,说你脑残,也不用这样急着证明。” 靠得近的大nei侍卫们一阵哆嗦,再抬眼看看那边护着主子爷的同伴,才发现不止他们,就是主子爷脸色都白森森的,显然是被这一手给吓着了,这么狠的少女,别说当事人如何,就是一边看着的,都觉得四肢的骨头碎了似的。 “我……天地会……行……行的端……何惧?” “不惧?蒙蒙稚子还行,若是不惧,为何一旦所谋暴露,就急着去见阎王呢?”徽音蹲下身,嘲笑地盯着他,“他们若非动了自杀的念头,方才也不至于被我卸了下巴,而你,若非稍微入了本姑娘的眼,现在就不单单是分筋错骨、关节碎裂这么简单了。” 够狠! 康熙眼神深沉地看着那个蒙面少女,实在摸不透是敌是友,但这行事手法,的确是比他还要狠绝,谁家的丫头,京城附近这一亩三分地上何时有了这样的人物,居然没有人汇报上来,果然暗卫还是要好好训练训练啊! “嗯,反正你现在疼得说不出话,那就听我说好了。”徽音起身,优雅地抚抚裙摆,声音冷如三九,“今年七月底你们就到了京城,而与你们密谋的日本人更早些,大概是三月份万寿节时乘机混入京城的,他们一直等到八月初七,才算与你们接头。唔,我对你有些印象,八月初十你去了趟脂砚斋,见了那里的红牌姑娘芸香,至于谈了什么腌臜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八月十四那天,你们什么会的几个头头和日本人约了时辰,相互就如何卖国一事商谈了两个时辰之久,八月十八夜里,许是得了在朝廷安排的线人递的消息,确知圣驾返京途中,将在京郊悄悄脱离御驾独自返京,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你……是……什么……人?”泥人震惊了,费力看了站在他身边的少女一眼,可见这段话给他的冲击太大太大。 “我是什么人,我是华夏后裔,是炎黄子孙,是你他乃乃的一脉同胞!”徽音抬脚不客气地碾了碾某杯具人士的指骨,又废了他几根手指,“和你们这种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的畜生作一脉同胞,简直是人生耻辱,简直是天下 那场刺杀后 常见的富贵人家马车,前前后后约有明暗至少几十人护卫,马车两侧还有两个青年骑马随扈,这正是白龙鱼服的康熙父子三人经历过刚刚的刺杀后,被赶来护驾的便装禁卫军拱卫着回宫的车马。 马车nei,已经年过不惑的康熙皇帝正在闭目养神,可是直到进了城门,他紧攥住的右手才缓缓松开,脑海里全部是那个汉家少女断骨碎筋的情景,为帝三十七年,哪怕是当初面对鳌拜,都从未如这一刻这样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寒意。 康熙知道,若非那少女没有恶意,今日他必定横死郊外,也不是说反清复明的逆贼有多么厉害,不得不承认的是心底的那种庆幸,庆幸那样心狠手辣的少女不是天地会的同党,否则……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啊! 好嘛,我们的主角大人给康熙皇帝留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刻印象。 “皇阿玛,儿臣有事启奏。”四阿哥眉头紧皱,另一边的八阿哥已经看了他好几次,然而自家四哥那张清俊的脸上仍旧是冷淡至极,完全看不出一丝端倪。 “嗯。”康熙应了一声,比起对太子的宠爱,对这个四儿子,他更多的是站在君王的身份,是以并没有因为心情的缘故,驳回他的请求。 “谢皇阿玛。”胤禛的声音平板无波,沉吟片刻才继续道,“皇阿玛,那个女子,儿臣见过一次,也派人查过她的底细,但是……” “说来听听。”康熙沉默一瞬,双眼立时睁开,黝黑的眸子里满是睛光,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心里却开始怀疑那个叫司马徽音的少女,是不是这个看起来忠厚的四儿子派来的。 康熙爷,乃音谋论了! “回皇阿玛,谒陵前那阵子,约莫六月底,儿臣与十三弟曾经过大栅栏,半路巧遇那名蒙面女子,她见儿臣兄弟二人无伞挡雨,便将手中纸伞相赠,只是因她无意间看到十三弟的玉佩,是以儿臣怀疑她居心不良,心存攀附之念,回府后着人查探一番。谁知……”胤禛语气顿了一下,叹息一般继续,“儿臣惭愧,那名女子是四月中突然出现于京城附近的,最初见到她的是一伙强盗,儿臣抓了他们仔细审问过,但是一无所获,比较奇怪的是那女子向强盗们问过今年的年份,儿臣无能,未能进一步详查。” 听到这番话,康熙爷放心了些,这个四儿子的行事作风他还是了解一二的,如果起念查过,那么必然会追查到底,能够到查无可查的地步,说明具体情况也不外如是了,当然,要彻底打消疑虑,回去他再派暗卫查访一遍就一清二楚了。 “老四,虑事有长进。”康熙淡淡一句,这个话头就此截住,一时之间整个队伍中都恢复了寂静,只听到车辕、马匹的行走声。 胤禛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一关是过了,哪怕之后皇阿玛再查一遍,也不会怀疑他有何企图了。毕竟他曾与那司马徽音接触过,这是不争的事实,若是此刻不说,等皇阿玛查过之后,别说是他,恐怕十三弟都脱不了嫌疑。 八阿哥在一旁从头听到尾,心知皇阿玛回宫必定要好好查一下那个女子,他暗自告诫自己,按捺住心思,就算要查也不能引起注意,只不过……那个女子的身手,的确很高,即便不为这个,单她驯兽的能力,就值得笼络。 这边厢父子三人各怀心思,那徽音在干什么呢? 今天无良地杀到了康熙面前,还打心眼里没有过救驾的打算,再加上她一时泄愤的手法……徽音知道,身为帝王的康熙一定会像查祖宗十八代一样将她详查一番,不过一无所获是必然的,至于什么天地会、日本人之类的,自然也不会放过,但是能否查到线索,那可就不一定了。 这些徽音是不理的,不说没有必要,就算理会了,像她现在一穷二白的身家,连可倚仗的势力都没有,想理会也白搭!所以,现阶段的任务就是好好规划她的一亩三分地,修个合心合意的别院,然后乘机培养些能用的手下,美美地过一段舒服日子。 直觉敏锐的某女子明白,此次刺杀和康熙打了照面,再加上还没从那几个日本人身上翘出他们的目的,迟早还要因为这个和那位皇帝老爷见面,到那时只怕没有这次这么容易脱身,若非不清楚她的有害与否,恐怕这一次就会被困住呢! 掂量清楚这些,徽音便丢在一边了,说起来这段日子帮她盯梢的那几个小乞丐,还真是些好苗子,要不将人放在庄子里培养吧,几个乞丐而已,贿赂贿赂相关官员,换个身份还不容易? 没想到……回到家里的某人,发现院子忽然多出了好些个人,顿时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门。 “姑娘可回来了,李叔正急着找你呢!”诗言现在俨然是家里的小管家,一看到徽音进门,脸上的急色都被欣喜替代了。 “怎么了这是?”指了指诗韵、诗情管饭的那些人,徽音眉梢一挑,暗自庆幸,还好黑帝闹着要回须弥境,否则现在可就吓到院子了这么多人了,当然,放黑帝进去肯定是要避着后面那个尾巴的。 “姑娘恕罪,庄子那边人手不够,李叔找不到姑娘拿主意,就自个儿做主买了这些人,都是力气足的,能干重活。李叔也是为了庄子,请姑娘饶了他擅专之过!”诗言跟在徽音后面到了正屋,连忙又端水又递帕子服侍主子净手。 嗯?有意思! 徽音脑中灵光一闪,目光软了一下,擦干手笑着点点诗言的额头:“小丫头,你才帮人家带了几天娃,就这么帮人家说话,姑娘我可提前说好,你们是我身边的丫头,今后长成了也‘宁为基头不做凤尾’,你回头告诉她们几个,有小心思的乘早掐掉,姑娘我定会好好□你们的。” 诗言闻言面上一红,诺诺不敢再说,却在听到主子后半段话时,逾矩地抬头看了徽音一眼,一脸的惊讶。 “李生这事办的不错,现在买的人都是可以放心用的,就算日后出了岔子,也不会太大,撵了就是。若是再过几天……进了这门的,就不一定是简单的了。”想到康熙爷查过后可能会安插线人到她身边,徽音心底微微沉了沉,对李生的好感,提升了那么几分。 “好了,这事我知道了,将人交给李生,随他怎么安排,定了后给我说一声就行了。”徽音笑了笑,歪着头看向身边的丫头,好心情地调侃道,“小言儿,你现在是管账的了,别苛待你们小姐妹啊,出去买些首饰什么的,我又不会说你,买菜也多添些肉啊基的,看看院子里的那些人,全部一碗菜,显得咱们小家子气似的,银子不是给你了嘛,不够吭声就成了。” “姑娘!”诗言闻言囧得脸红,抗议一般叫了一声,继而义正言辞地说,“姑娘不晓得,家里富足都是省出来的,就算有银子也不能乱花,况且奴婢没有将一分银子掰成两半花啊,该买的不是都买了吗?” 徽音乐了,眉眼俱是笑意:“嗯嗯,言之有理,不过小言儿,你可听过‘及时行乐’这句话?人生嘛,有钱就花,有福就享,姑娘我算不上多富有,但是凡所食所用也有讲究,你尽管去置办便是,银子什么的不就是赚了花、花了赚?记住了,以后只要买东西,不是最好的,绝对不要买,那是浪费钱,懂不?” 诗言双眼迷茫,完全听不懂姑娘要表达的意思,只是有句话她却记住了,以后姑娘用的,每一样一定都要是极品,否则就污了姑娘的眼! 这些天,诗言她们几个丫头和李生一家都慢慢了解了自家姑娘的性子,无不庆幸遇到这样的主家,姑娘性子好处,一言一行皆有大家风范,且懂得极多,别说一些细微琐事,就那个温泉庄子里里外外的安排和别院的建造图纸,姑娘都能一一和李生解释清楚,包括什么引水渠、温泉池的构造,几乎每一样都能说得明明白白。虽然现在他们大家都还免费电子书下载rohuwu 清风颂音辞第4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4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弱者自救之 “哎呦喂,姑乃乃,您还知道这门怎么进的呀?”柳娘一看到徽音,直接就开始炮轰了。 “那是那是,认不得自家门,也不能认不得您这财神门不是?”陪着笑,某女子连忙作狗腿状,顿时逗笑了周围在场的几个姑娘。 “妈妈别生气了,琴师傅定是有事耽误了,又不是故意的,她这不是来了嘛!”最靠近柳娘的一个美艳女子上前劝解,拉着老板娘的衣角就是一通撒娇。 “还是菲茗姑娘心善,小女这厢谢过了!”徽音行了个半蹲礼,眼睛满是感激涕零。 “行了,这功夫用在客人身上好使,在我这儿,没用!”柳娘眉毛一挑,斜睨了一眼身边的菲茗姑娘,不知从哪里抽来一支竹签子,顺手敲了徽音一下,“今个晚上不准半途走人,你呀,给我老老实实待到明天关门,否则……哼哼,你这两个月的分红别要了!” 多次相处,柳娘和楼中的姑娘们也和这位神秘的少女熟悉了,知道一般情况下这样闹闹并无大碍,只要不触犯琴姑娘的逆鳞,她都是极好说话的,开开玩笑、相互调侃,这样的事情当初风花雪月楼筹备期间,都是很自然的事情。 至于柳娘,尽管和徽音的 惊鸿一瞥时 徽音拨下最后一个音,手掌按在琴弦上,消了余音后起身抚弄裙摆,柳娘虽说要她今夜不得提前走,可是银票都拿到了,也就没必要多待了吧,而且琴她可弹完了,下次再来顶多被说两句,反正有徒弟们求情,出不了篓子的。 想到这里,某女子随意推开面向后院的那扇窗户,一阵夜风吹来,如情人的手般抚摸着窗边人的衣裙面纱,恍惚间似生出一种飘飘欲仙的飘渺之气。揣好银票,徽音正准备跳窗逃遁,门却被打开了,来人粗暴地推开厢房门,引得正要偷渡的少女转眼望去,只见门口立着一名相貌出色的少年,衣饰华贵非凡,考究的做工配上那身与生俱来的傲气,让他本就极好的模样更为耀目,当然,这些不关她的事。 胤禟有些发愣地看着窗边衣袂飘摇的少女,烛火太暗,反是窗外透进来的夜色让他能看得清楚些。这是个极为纤瘦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江南流行的汉家罗裙,迥异于京城汉女的衣服款式,凭添许多柔美婉约。少女戴着面纱,夜色笼罩她全身,仿佛镀了一层冷光,听到他进来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淡淡瞥了一眼,继而不加理会便纵身跳窗而出,仿佛进来的不是个人,而是吹了道风。 待直郡王府的人追至门前,仅仅看到有些怔住的九爷和一室空寂,前后窗户都开着,这边的能看到楼中全景,那边的只见一幕黑夜,风起时拂起屋nei悬挂的软纱,似烟如雾般飘飘荡荡,好像在极力营造一个仙境。 “得,回吧!”胤禟回神转身,不动声色地抬抬下巴,如此命令他家大哥的门人,“记得付银子,爷可没有出门带银子的习惯。” 赔,狠狠地赔了! 两位门人互看一眼,一个付钱,一个认命地追了出去,这位爷可不能在他们这出岔子,要不然麻烦可就大了,说不得连全家都没命呢! 那一天惊鸿一瞥,让胤禟终生难忘,却也仅止于终生难忘。 一出风花雪月楼,后面的尾巴就自动跟上了,徽音暗自笑笑,并不在意,反正让他看到的,都不是紧要的,不想让他看到的,她自然有法子处理,权当迎合一下紫禁城那位的心吧,这种事亏不了! 九月份的天,渐染寒意,谒陵结束也有一月了,京城中的各种事宜已恢复正常,该走礼的、该请安的,都各有其安排,倒也称得上平静。唯独接旨查案的四阿哥过得比较艰辛,线索断了不说,还牵连着十条人命,其中两家还是旗人,麻烦很大啊。 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三碰头,谈论一些琐事,之前大阿哥因未劝导九阿哥,使得弟弟只身入那风月之所,被康熙爷斥责了一番,紧接着连翻宜妃的牌子,才算是处理了此事,胤禟因尚未领差事,平日里又被娇宠惯了,康熙爷以他不懂事为由,罚了抄书,对此他本人倒是无所谓得很。 “八哥,你看九哥,他最近都不太对劲,时不时就发呆,问他也不说怎么了,该不会是抄书抄傻了吧?”十阿哥呶呶嘴示意给胤禩看,说话大大咧咧的。 八阿哥看了身边的胤誐一眼,心中颇为感怀:果然是贵妃娘娘的儿子,哪里懂得“谨慎”这种东西? “九弟,你这是……”胤禩走到九阿哥身边,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有些担忧地询问。 “八哥,弟弟没事。”胤禟抬眼看了八阿哥一眼,安慰道。继而像是想到别的事,完美的唇线略微上翘,“八哥,之前是弟弟鲁莽了,累八哥被大哥和惠妃娘娘怨责,日后不会再有了。” “哪里的话,我们兄弟之间,何分彼此?”胤禩今年获封贝勒爵位,康熙又看重他,尽管之前因九弟的事被养母斥责,心中怨是有的,可自幼看尽宫中肮脏事的八阿哥,怎会表现出来呢? 胤禟并无意揣摩胤禩的心思,在他看来这位八哥不过是个辛者库奴婢生的,即便占了个皇子名分,也比不上母族显赫的他,甚至是老十都比老八强太多了。只不过身为皇子率性而为必遭诟病,有个人愿意担了,总比他自己受着好。 “九哥,你最近一段日子老往外面跑,前儿个听说还在满京城溜达,是不是瞅上什么好玩意儿了,也给弟弟说道说道啊!”胤誐靠在椅背上,坐没坐相地对九阿哥嚷道。 “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只不过我觉得挺有意思。”九阿哥神情稍恍惚一下,复又谈笑如常,“不过,如是八哥和老十感兴趣,我也不藏私,只是……八哥,你可要帮我寻一寻,我是实在没辙了。”说到这,胤禟径自去一边,好一会儿拿着一幅画出来。 画轴展开,技法纯熟的丹青,画着一个女子,窗外银月高挂,着绫罗襦裙的蒙面少女临窗而立,气质偏于虚无,眉宇似画,眸若静潭,只一眼便知这该是个极美的女子。 八阿哥一见画中人,脸色微变,笑意僵在脸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京郊时,那女子迅疾卸人下巴、碎人骨骼的一幕,大约产生了心理音影,他竟觉得自己身上的关节都仿佛被捏住了一样疼痛。 十阿哥仔细看了一会儿,满眼放光地开口:“九哥,从哪搜罗的?谁家的丫头,赶紧收了啊!” 胤禟自然将胤禩的表情看在眼里,他收了笑盯着八阿哥:“八哥,你见过这个女子?” “嗯……”一向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面色难看地抬手想要拿一边的茶盏,无意识应了一声后狠狠闭了闭眼才能强自镇静下来,“见过一次。” “何时,何地?可知她身份?”胤禟不动声色地扫过胤禩略有些颤的手,终究没有碰茶盏,心里却出现多种猜测。 “皇阿玛谒陵返京时,在京郊暗中离开御驾,之后遇到了天地会反贼,刺杀时遇到过这个女子,不知其身份背景为何,但……皇阿玛必然在查,风声未过,是以我还未派人查她。”八阿哥再度睁开眼,一双眸子若有所思地了九阿哥一眼,继而低垂眼帘解释。 “这么说皇阿玛已经知道她了?”老十有些惊讶,他从没听过这件事。 “四哥曾查过,据说是六月底见过一次,四哥一向谨慎便使人查了,可惜一无所获,并没有查到她的背景,我想皇阿玛一定会盯着,所以不敢妄动。”八阿哥有选择地说了一些,随即看似有些踟蹰地劝胤禟,“九弟,这个女子……最好不要靠近,听八哥一言,她太危险了。京郊遇刺时,那些反贼除了事败自尽的以外,下场都不好。” “反贼难道杀了还不对?”老十反问,这话看起来压根没过脑子就出口了。 “怎么个不好法?”胤禟听出来了,当日刺杀时必定发生了什么,皇家之人但凡长大的,没有一个不手染鲜血,即使是谦谦君子的八阿哥,亦是如此,能让他露出这种反应,刺杀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又关这个女子何事? “当日若没有她,反贼绝没有活口留下,可留下的活口,是在想要自尽的时候被卸了下巴才……其中一人耍了个小手段,结果全身颈骨关节全部被捏碎了,如今想起来恐怕就是皇阿玛,都不太好受。”胤禩沉声述说,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九阿哥清楚地看到了那拳的振颤。 “好狠辣的手段,九哥,这丫头还是算了吧,没得回头下狠手,就算出不了大事,那滋味也忒……不如让宜妃娘娘挑两个颜色好的,女人嘛,不都那么回事?”老十打了个抖,暗自庆幸,还好当日去接驾的四哥和八哥,要不然还不得做一阵子噩梦? “这么说她武功很好?”胤禟慢慢卷起画轴,俊秀的脸上全是深思的表情,不由得回想起那日她的纵身一跳,尽管已知她必会武功,听八阿哥这样说来,那武功定然很高了,要不然也无法制住天地会的亡命之徒。 “九弟,听八哥的话,不要靠近她,宜妃娘娘会担心的。”胤禩不由得再度劝解,他是知道的,这个九弟被宠惯了,少有不合心意的时候,但眼下这事,暂时还沾染不得,不说这女子身份未明,皇阿玛那边也…… “八哥,我知道轻重。”九阿哥淡淡开口,下巴微微抬起,满是倨傲地看着八阿哥,这一下让胤禩无法再开口,只得沉默以对。 其实八阿哥心知,老九一定不会罢手,若非还要依靠郭络罗家的势力,他还真不想管这档子事,即使只见了那女子一面,有些东西还是无声地表露出来了。这些天他细细回想,才发现当日面对着皇阿玛,那女子从未曾矮下身段,可见天潢贵胄什么的,人家根本不放在眼中,若是惹恼她,不论是谁都下得去手,哪怕事后杀了她,已经造成的结果逆天也难改的,而他们这些凤子龙孙,想要的东西却容不得自身出一丝差错。 紫禁城乾清宫: 继上次收到消息后,已经过了好些天,康熙心中虽惦记着,却并不急切,仍是正常理政,可有时候眼前总是浮现那样一个蒙面女子,以及查无线索的日本j细。老四负责此事有一段日子了,但还是没有进展,这就像是芒刺在背,不知什么时候就狠狠扎入他的血肉,脱离掌控的感觉,太糟糕了。 “皇上,鹰儿回来了,可要传进来?”李德全小心地走进来禀报,不敢抬眼打量主子的神色。 “嗯,进来吧。”康熙合上奏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有些期待这次带回来的消息。 “奴才叩见主子,主子吉祥!” “起来回话。”放下茶盏,龙椅上的人视线扫到御案之后,等待着答案。 怎么看怎么不起眼的侍卫,谁也想不到他就是直属于皇帝控制的暗卫。只见他恭敬地递上几张纸,一板一眼地回道:“主子,司马徽音连日来一直奔波于小汤山和京城,她在小汤山买了五十顷地,地况不算好,大部分都有温泉眼,自买地后就在修别院,奴才描了别院的图纸,系司马徽音亲手所绘。”顿了顿,那人有些不自然地继续,“司马徽音曾为京城风花雪月楼出谋划策,每隔一段日子必去抚琴一曲,每月可得分红三成,买地和修别院的钱都是出自此处。另外……”小心抬眼看了看主子的脸色,更加谨慎地回禀,“司马徽音上次抚琴时,好像被九爷看到了,不过两人并未交谈。” “嗯,继续盯着。”康熙翻动手中的纸张,有那蒙面女子与他人的每一句谈话,也有她所做的每一件事,而最后面是她正在修的别院的图纸。忽然,翻动的手停了一下,状似无意地问,“可探查到她的容貌?” “这个……奴才该死,因那女子会武,奴才等不敢靠的太近,每日夜间那女子回房后必当紧闭房门,并不差人服侍,是以至今为止奴才等都未曾见过其容貌。” “日 清风颂音辞第5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5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神驹归谁有 放下毛笔,书案边的女子一手敲击着桌面,细细看着纸上的阵法,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徽音有些烦躁,须弥境的 有日本忍者 夜幕降临,京城里一座普普通通的院落中,没有半点灯光,已是午夜时分。 徽音坐在软榻上,借着透进屋中的夜色,一个人盘膝坐着,手肘支在炕桌上拄着头,取下面纱的姣好容颜上浮现出得逞的笑意。她从那日离开庄子,连着几天都住在京城里,白天去白晋那转转,晚上回这个院子安寝,须弥境的第三层阵法已经破了,再加上想要的东西已经得手,所以心情格外的爽朗。 从法兰恩那里揩油得的马,被命名为“神风”,此时正养在院子的一角,让她意外的是这些传教士托人自欧洲带回来的东西,有一部分是可长期储存的西餐食材,还有一些是书籍、种子之类的东西。书籍嘛,徽音的无涯居就有,可是种子却很难得。 当然,须弥境第二层阵法破了之后,她想要的种子就没有缺的,但是拿出来的话,完全无法解释出处。如今从白晋那搜刮来的种子,虽然分量很少,可种类较杂,打个幌子的话,绝对没什么问题。这样一来,明年温泉庄子里种东西时,许多须弥境里的东西就能光明正大出现了,而她也不必委屈自己,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徽音忽然收敛笑意,支起来的手轻轻点点额头,不由自主地起身穿鞋,仅是站定的一瞬,人已消失于原地。须弥境的第三层阵法以水元素为基,前几天她入境破阵时,也只是想到水能包容万物、泽被苍生的特性,然而破阵之后却让她委实震惊了一把。 须弥境里,软裙罗带的少女凌空掠过,不用借力竟能漂浮而行,这已经不是轻功绝顶的范畴了,似仙又如神。徽音对此也是比较吃惊的,她根本没想到第三层水之阵法所封印的,居然是大面积的草原和森林,期间河湖遍布,宛如一片古老而从未被打扰的自然圣地。而她,在破除阵法后,当起念想看看解封之地时,竟能不用借助任何外力横飞空中,俯览已经解封的须弥境全景。 西北边是热带耕地区,沿着它垂直往南,是很大一片热带丛林,这两块被第三层阵法封印的一片森林包围,森林的旁边是各种各样的果树林,呈带状南北分布,果林往东靠北的一大块,也是耕地,不过种的东西都是普通的食用作物和经济作物,什么瓜果棉花都在这里。 徽音能够看得出来,热带耕地、热带丛林、作物耕地及果林都是安家的先祖们人为移植而成的,经过许多年才有了如今这般繁盛的景象,如今她能看到的须弥境中,这一片是最为整齐、规划最为齐全的。热带丛林自成一个生态圈,里面的各种物种、植物都在合理地繁衍生息,并不曾出现紊乱的迹象。 最近才解除封印的森林除了仍在迷雾中的看不见之外,其余的地方都有,它囊括了各种树木,珍贵稀少的、普通常见的,但凡地球上有的、历史上出现过的,就没有找不见的。森林绵延遍布,直通东边雾气环绕的地方,甚至在须弥境里还未解封的一大一小两团雾气周围,都有森林树木像守护一样包围着。而草原,则在森林的包裹之中,位于须弥境南面,从西向东,几乎有热带丛林和果林合起来的两倍大小,而且海拔从西向东拔升,最东边几乎有4000——5000米左右,简直可以媲美青藏高原的海拔了。 直到看过所有的森林和草原,徽音脑海里的很多想法才慢慢清晰。她忽然间有些了悟,看过森林草原中各成一体的生态圈,再看看里面树木、物种、海拔和具体自然情况,也许水之阵法破阵的关键在于能否有一颗包容世间万物的心,在于能够理解自然的力量。 单看如今须弥境解封的地方,徽音隐隐猜测,须弥境的大小也许有几百万平方公里,这还不算那片雾气笼罩、透出腥朝味的海域,如果不是它的主人,别说踏遍须弥境,单穿越那片草原就要花费很久很久,并且面对很多未知的危险。现在她掠过空中,能清晰地看到纵横流淌的河流,哪怕是最小的一条支流,都能流经几十万平方公里,泽被很大一片地域。 可这一切,现而今居然握在她司马徽音的手中,安倍家的分支一脉,南宋时逃亡到中国,竟能传承这样的逆天之物,这世界还真是玄幻了! 了解须弥境现在的情况,震惊的徽音也渐渐能冷静下来,她知道这个跟随她存在的空间,绝对不能泄露分毫,否则……引来的麻烦将数之不尽,安倍若音,她的母亲果然留下了一份绝世的宝贝啊! 掠过空中的少女身形一动,下一刻出现在属于她的无涯居中,也是俯览须弥境之后,徽音才知道无涯居位于中间偏东北的森林之中,离目前还未解封的那一小团雾气较近,无涯居所占的山坡后面的森林里,有一条小河,看水流量应该是支流,它提供了那座现代化别墅的全部用水。 打开门走进别墅的徽音,径直奔向三楼的研究室,翻找后拿出几个米粒大小的金属制品和一块手表大小的东西,检查一下是否能正常使用后便闪身离开须弥境了。这几天她回了京城,从小乞丐那里得到日本人将要动身的消息,而他们不可能真的一路跟踪,对于还没安排好庄子琐事的某女子来说,想要不断掉线索,只能采取非常手段。 乘着夜色正浓,徽音使了个小计谋躲过康熙的人后,腾跃着向日本人现在暂住的地方赶去。她得想办法把手里的几个跟踪定位器让他们吃下去,要不然就得亲自出马紧迫盯人了,对于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来说,亲力亲为是最失败的事了。 乾清宫: “什么?跟丢了?”康熙坐在软榻上,眼睛危险地眯了眯,盯着跪在地上的暗卫,渐渐露出一种压迫的威势。 “奴才该死,司马徽音自回到京城起,每日前往传教士白晋府邸,下午返回京城的府邸中安置,昨天夜里,奴才们明明见她入房就寝,可今天早上却并未见她踏出房门,同在院中的丫鬟也没有叫门。” “你们……”康熙气急,站起来来回走动,良久无奈地下达指令,“派人盯着那个院子和小汤山那边,朕就不信她花银子修的庄子,会不管不顾!” “嗻!”暗卫连忙应声退下,生怕多留一会儿,就被当做弃子处决了。 “皇上,别气坏了身子,鹰儿们必能找到人的,总不见得凭空飞了吧!”李德全上了杯茶,轻声劝解道。 “朕看还真能凭空飞了呢!”康熙想起那女子极好的身手,实在没有信心能找到她。而且,这样突然消失是为了什么事?该不会是一直查而无获的日本j细吧? 这样想着,一直为此忧心的帝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有意喊人吩咐一番,却又不知该如何部署,毕竟他连日本j细的一丁点消息都没有得到,没凭没据的,怎么下达命令?如果……如果那女子能为我所用就好了! 徽音的房里快到正午时才发出声响,守着的暗卫们大松了口气,赶紧差人回禀主子,再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又一次跟丢了人。只是……看到接下来的情况,他们就有些怨念横生了,早知如此,他们又何必回去自担失职之责? “诗言,打水来,诗情,我饿了!”徽音的声音从房中传来,只见一直在屋里的两个丫头分别出现,一个端了水、一个端了饭菜往正房而去。 “姑娘,您这懒觉可睡得久,比往常都时间长,今天都快过了一半呢!”诗言笑着进屋,走到屏风后服侍徽音洗漱。 “就是,还好庄子上没什么事,要不然还不把李叔急死啊!”诗情摆好饭菜,继而打开窗户、拉上帘子,等她回头时,徽音已经转过了屏风。 “姑娘我睡个懒觉,看把你们眼馋的,有本事你们也睡啊!”某人翻个白眼,坐到桌边取筷用餐,看看拉上帘子的窗户和关好的门,笑得很狐狸。 哼,想知道我的长相,偏防着你! 暗卫们这才明白,是他们着急了,人家好端端睡懒觉,他们却以为跟丢了人,虽自责思虑不周,却也有些腹诽:人家身手那么好,能不怀疑吗? 看着紧闭的门,窗边随风而动的帘子,暗卫们有些犯嘀咕:该不会已经被发现了吧,怎么感觉人家时时在防着,要不然怎么跟踪这么久了还没见到过这女子的容貌?凡暗卫能力都很好的,不至于这么菜吧? 娃们,有长进! 徽音用完饭,起身走到软榻边,随意抽出边上博古架子上备用的纸张,一边用镇纸压好,一边道:“磨墨!”诗言跟过来听用,拿过砚台和笔架放好,倒了些水开始研磨。 取一支毛笔想想,徽音见墨已磨好,蘸墨便写,一心二用地吩咐诗言:“我画个图,你让李生找工匠造这辆马车,一些关键的部分我会清楚地解释出来,如果工匠不懂,就再找新的工匠。”停了下,似觉不妥又道,“马车的事并不太急,我是看你们平时来回不舒坦,骑马又没练熟,造个舒服的马车,哪天姑娘我想坐了,也有的用。” “是,谢姑娘体恤。”诗言笑了笑,她知道姑娘是为他们好。 “另外,我有事要外出一段日子,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了,等事情办完了就回来,许是到明年了,过年你们自个儿弄,明年庄子上种的东西,等我回来安排。至于李生怎么想的……你让他把别院周围的地留着我安排就成了,其余的随他便,种什么都成。”徽音细细画着图,猛然想到别的事,抬头看向诗言,“对了,你那还有银子吧,让李生乘我不在,把这个院子也休整休整,如厕和浴室一定要按照别院那样修,其他的屋子就无所谓了,换些摆设就行。” “是,谨遵姑娘吩咐。”诗言规矩地行礼,因衣着打扮好了许多,看样子像是小户人家的小姐,一点也不似个丫头。 “唔,吃的东西千万不能省,咱们不缺那个,别因为我不在就苛待自个儿,你盯着她们好好学,等我回来是要检查的,不见长进的话,绝对要罚。”想到那些日本人不知道还要干什么,徽音估摸着又得盯上好久,所以该叮嘱的都没有放过。 “姑娘放心,奴婢们定跟着师傅好好学。”诗言正色,认真地保证道。 “那就行了,”徽音吹干纸上的墨迹,递给旁边的丫头,“千万交代李生让工匠们好好做,如果有的地方还是不明白,就等我回来再弄,先买个好些的马车用着,明白吗?” 诗言接过一沓画了图、写了解释的纸,点了点头:“姑娘,可要备行囊?” “嗯?不用了,我带着银子呢!”徽音失笑,如此回答。 又说了些她想到的小事,临出门时忽然拍了拍脑门:“还有,这两天可能有几个小乞丐来家里,你们收留了好好照顾,看看合适学什么,也教着他们,等我回来再安排。” “奴婢晓得了,姑娘出门小心,奴婢们等您回来。”诗言和诗情站在门口相送,恭敬地给主子行礼,目送她远去了才转回院子。 与此同时,暗卫们紧跟上了牵马离开的徽音。 京郊一个小树林里,徽音坐在一棵树上摆弄着手中的东西,根据上面的显示,那几个吃了跟踪定位器的日本人就在几百米以外的地方,确定方位后,某人将手里的东西揣入身上的小挂袋中,将神风留在这里,飞身向前奔去。 暗卫们神色严肃,他们能够感觉得到,前面的女子在找着什么,除了紧紧跟着,他们只能越发小心,想想之前查不到的日本j细,忽然觉得有些苗头了。 这是个几户人家组成的庄户群落,高高低低几座房子,都是土筑泥砌的,间隙还有几间茅草房,看样子不是仓库就是牲口棚。徽音一靠近,就敏感地闻到了血腥味,心里咯噔一跳,动作越发谨慎起来。为怕打草惊蛇,她在还有十来米的时候突然停住,匆忙写了个小布条,回头看向了暗卫藏身的地方,抬手射出一支飞镖,上面戳着那个布条。 暗卫们一惊 好看的txt电子书rohuwu 清风颂音辞第6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6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收网擒间谍 由于徽音对日本忍者的重视程度,让她一连半个多月都守在那个树林里,凭着窃听器等待着有用信息。暗卫们的跟踪已经到了明面上,所以也不再坚持着要隐藏身形什么的,不过鉴于他们的任务是看着某女子,那么被使唤来使唤去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徽音看看手里烤好的野味,左顾右盼后发现,留下来的这五个暗卫,都守在她身边,看似保护,实则监视,她无所谓地收回视线,嘛,看在有肉吃的份上,就不计较这个了。她照常伸手在小挂带里摸了摸,拿出一个细小的竹筒,冲着烤肉上一通撒,感觉差不多了便拿着肉跳上树果腹去了。 暗卫们对此表示无视,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这个女子的“特殊”,明明看起来一起在做跟踪任务,但是人家日子过得就很滋润了,猎物不用自己动手,烤肉有佐料,根本从来没有意识到他们也想吃有味道的肉的渴望,而且最崩溃的是,明明一起共处了这么些天,他们竟然还是没看到这女子的容貌,由此可见,之前他们的紧迫盯人,完全就是被涮了一遭。 夜里不便燃火,暗卫们有nei力护体,徽音穿得暖和,为不引人注意,所以从没有一个人会在烤肉时间之外,提出生火这种事。因耳中的袖珍版耳机时不时会有声音,即使是休息,徽音也不会真的熟睡,只不过一直正常的窃听器,却在今夜出了问题。 感觉到不对劲时,某女子从树上跳了下来,直到确认窃听器被发现,她狠狠砸了手边的树干一下,咒骂道:“可恶,该死的日本鬼子,本姑娘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在这个时代,窃听器毕竟是陌生的东西,即使被摘除毁掉了,也不会引起怀疑,只是可惜浪费了她的有限资源,再去安一个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为了区区几个日本喽啰,太不值当了。 如果……如果她的灵力可以分出一丝,留在日本人身上,这样既不会被发现,也不会被掐断监控,当是最好不过了! 这么想着,徽音就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有一丝真的奔着远处的小庄子而去,她惊讶了一瞬,镇定下来更好地草控着灵力,心里极为不解,怎么原来在现代时没发现这种事呢? 当成功将那丝灵力分成几股留在几个日本人身上时,某女子音测测地笑了一下,这下她可以放松一下,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收拾这几个人,若是能和康熙达成约定,共同设计就更好了。 这么想着,她便对因此变故站起来的暗卫说道:“他们暂时不会有行动,我们回去吧,嗯……还要麻烦你们代我送封信给皇上。”言罢,不等回应径自打了个响哨,不一会儿就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夜色下根本看不清楚它的模样。 神风小跑着到主人身边,蹭了蹭乖觉地站在那里,徽音翻身上马,扬鞭驰离此地,心头盘算着怎样说服康熙,她有种预感,天地会的人只怕还会联系这些日本人,刺杀这种事脑残的汉人从来都是乐此不疲,当然,这不关她的事,处理了这几个日本人,其他的都是康熙爷要头疼的。 乾清宫: 此时正是早朝前,康熙穿着朝服端坐在暖阁里,手中拿的是暗卫一刻钟前送来的信,是那个叫做司马徽音的少女写给他的,令人意外的是,信中写的竟然是一种猜测和相对应的计划。 “大清皇帝陛下敬上,小女司马徽音,就日本间谍与江南反贼一事欲与圣上相商。”开头一句是这么写的,有些不伦不类,但写信的目的却言明了。 康熙仔细看了信中的nei容,不停地针对其中的关节思索着,他不得不承认,信中的计划很好,思虑和安排都很缜密,将天地会反贼与日本人分开击破,是很好的想法,甚至于此时他还能尽占先机,敌明我暗,日本人甚至都不知道已经被盯着了,想必一举擒获不是问题。然而康熙习惯性地怀疑,这女子主动承揽擒拿日本j细的目的是什么?说有救驾之意,他却看得出来,对于江南反贼的事,人家确实漠不关心;若说没有救驾之意,为何又紧盯着日本j细不放?甚至此刻还愿意与朝廷合作,真是奇怪啊! 康熙爷,乃自大了,徽音打心眼里就没什么救驾的概念哟! 再想一遍信中计划的nei容和细节,康熙轻吁了口气,目光看向纸上的字迹,这是规规矩矩的楷书,但是有形无骨,完全没有形成一种能看出心性的神韵,只能说这笔楷书很空,有形而无髓,凭此绝无法看出写字人的秉性什么的。 康熙即位以来 康熙要冒险 “司马姑娘,此事不妥吧?”四阿哥最终还是开口了,好歹也要等皇阿玛下令,该当如何才能如何,如今却…… “无妨,皇上那里小女会解释的。”徽音淡淡转头瞟了眼四阿哥,并不太在意什么规矩、体统之类的东西,“如果交给你们审,定审不出什么的。”这几句对话是汉语,所以日本人并不明白,他们恐惧地看着眼前居高临下的女子,只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可怕的女子了。 “考虑好了吗?忍者阁下,呶,”徽音指指地上被集中在一起的武士刀,“武器已经在那里了,对于日本忍术,小女不才,略懂一些,而且……以你的本事,不,以日本国现在的本事,即使是最强的忍者,也算不上多可怕,大清国能人异士甚多,如果你合作一些也许我们可以谈谈好处什么的,如果你不合作,那么集结大清国的能人异士,再配合我们充足的物资、兵力,想必夷平日本国,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九阿哥听着耳畔的翻译,凑近四阿哥耳边,有些擦汗地问:“四哥,这个臭丫头说的是什么话呀,夷平日本国?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大日本帝国人人能武,即使战至最后一人,也绝对抵御外敌,况且你们的皇帝陛下根本不会出兵日本,就算你是大清帝国的守护圣女又如何?你们的皇帝陛下不会听你的!” 嗯?脑子转的挺快嘛! 徽音失笑摇头,有些看小丑一样瞥向说话的另一个日本武士:“诚然我国陛下不会出兵跨海攻打一个没有任何利益可图的小小岛国,”眼看九个日本人惨白冒冷汗的脸上既愤怒又放松的神色,她嘲笑了一下:“但是,发个外交声明,知会你们的天皇陛下和将军,想必得知你们在大清国的所作所为后,他们自然会替我们处置你们的主公大人,这一点还是很容易做到的,至于你们……我们当然不会杀了你们,唔,交给即将被将军惩处的你们的主公大人,想来会得个更好的结局,毕竟无能的下属,谁都不会愿意再要的吧?” 不等得到回应,某女子笑意盈盈地道:“也许,还能用你们向日本国换些东西,比如金银财宝什么的,尽管大清国并不缺这些,但做错了事,总不好连赔礼道歉都两手空空吧,擅自进入我大清领土,欲行刺我国陛下,杀害我国无辜百姓,j虏我国良家女子,干涉我国nei政,损及两国友谊,伤害两国外交感情,这哪一条都不是简简单单能够算了的,你们日本国若是赔礼轻了,必然也心中难安,我大清国一向慷慨大方、睦邻友好,怎么忍心看邻国为难呢?” “好利的口才!”九阿哥敬佩地看向徽音,笑得如同狐狸一样,捣捣身边的四阿哥,“四哥,这回帮帮弟弟,和日本的谈判,让我去吧,这臭丫头虽然不招人待见,但这些话还是挺有意思的。” 胤禛瞥了眼跃跃欲试的九阿哥,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反正有理藩院的官员看着,出不了什么岔子,索性应了还能卖个好。不过……他怎么觉得这位司马姑娘的话不像是说给日本j细听,倒像是说给他们兄弟俩听的? 徽音耳朵一动,听到九阿哥有意去敲日本人的竹杠,松了口气。实际上她确实无意和日本人周旋,此次抓住他们,交给康熙就完事了,但是如果没有从日本国身上敲出东西来,她又不甘心,这番话一出,无论是四阿哥也好,九阿哥也好,只要起念借此与日本谈判,那必然能得很多好处,至于理由……她刚刚已经点出一些,皇子们不笨的话,自然能想到更多的方面。 忍者还欲狡辩些什么,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压根不理他们,直接转身走人了。而他们则悲惨地任由禁军绑好带走,连他们的刀也没落下。 蒙面少女走到四阿哥和九阿哥面前,屈膝行礼:“方才情急之下,如有冒犯,还望四阿哥、九阿哥恕罪。这几个日本人是为探查东海海防事宜进入大清的,请两位阿哥禀告皇上裁决,另外……那十名被害女子和这里的几户人家都被他们所杀害,烦劳两位阿哥如实禀奏皇上,小女相信天道昭昭,自有公理。” “司马姑娘请起,今日擒获日本j细,司马姑娘功不可没,想必皇阿玛定会嘉奖,只是……”四阿哥沉吟,有些迟疑地看着面前只到他肩处的少女,那双宁默的眸子,正直视着他。 “四阿哥有何吩咐?” “皇阿玛可能会召见姑娘,这个……”胤禛言辞闪烁,并没有表达出深层次的含义。 “如此,那便烦劳四阿哥了,皇上圣驾尊贵,轻易离不得宫,小女会听从安排的。”徽音明白,康熙想见她,但是又怕她会危及自身安全,所以这样隐晦地想让她自己提出来,真是半点都不肯吃亏啊! 九阿哥一向睛明,自然能够看得出来,这里面定是皇阿玛和老四商量的,没他什么事,但是一位当朝帝王想见又不敢见一人,而这人还是女子,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不过,这与他没关系,怎么和日本人谈判,倒是需要好好谋划,说不得还要问问眼前的这个女子呢,虽然八哥不让他靠近这女子,可求教一下总是没什么的吧? …… 四阿哥和九阿哥抓了日本间谍回宫向康熙复命,禁军此次没派上什么大用场,反而伤了好些人,这个事九阿哥绝不会上报的,没办法这种让皇帝老爹下脸面的差事成了四阿哥的,胤禛心里也不太愿意,可眼下还真没别的办法,不过……若再加上此事前后的详细描述,想必不用承受帝王怒气的,毕竟他还是较为清楚自家皇阿玛到底想通过日本j细的事,知道些什么。 徽音却是不管这些的,该帮忙的她都做了,本来说的那些话都出格了,即使是提点什么的,也不该出自她的口,但既然做了,便没有后悔的余地了。所以某女子很没负担地领着黑帝乐淘淘地回家了,冬天嘛,本来就不是出来晃的时候,如今倒腾出了羽绒的衣服,外出却还是冷的,她也该享受享受没有《动物保护法》限制的福利了,嗯,回去让李生买些皮子什么的,光明正大地穿穿才是。 至于康熙的召见,到时候按照皇帝的心意办就是了,她又不惧什么。 这边厢收到四阿哥详细禀报的康熙不淡定了,他从徽音捉拿日本j细的过程中发现了很多问题,是之前未曾想到的。一,那女子除了法兰西语之外,居然会日本语?什么样的环境,能够养出这样的女子,年纪轻轻已掌握两门外语,且还都不是大清常见的?二,她的身手,似乎比暗卫都好,就连武丹亲自看过都说那一招一式直接有效、nei力深厚睛纯,区区女子怎么来的一身绝佳武艺?三,日本j细的行踪,连暗卫都追查未果,一个孤身少女要有多强的隐蔽跟踪能力,才能一直跟着且没跟丢人?四,据老四讲,她似乎除了剑法会一种速度很快的暗器,但是在日本j细身上除了流血的伤口,竟未见暗器的具体模样,那到底是什么?五,这女子聪明绝顶,思维缜密,从那份送来的信上就可见一斑,有一个谋士头脑,她突如其来地到京城,究竟有何目的? 再次浏览那份楷书的信,康熙难得自问出一个又一个问题,其实归根结底,到头来亦不过只有一问:那个叫司马徽音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一种难以遏制的冒险睛神迸发出来,康熙就为着他有那个自信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女子绝对不是什么歹人,决定冒险一次,去亲眼看个清楚,也好过一直猜来猜去无法确定这样一个意外因素,是否会危及他爱新觉罗家的天下。 坐在软榻上捏着那封信,康熙爷强自镇定地将另一只手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脑海浮现出给日本j细看诊后得到的回禀。几个治外伤的老大夫回来后都频频摇头,脸上的表情似惊又惧,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回禀皇上,那几人外伤较轻,已经止血敷药了,将养几日待伤口结疤,脱痂后即可恢复如初,只是……” “皇上,恕臣等无能,那几人脱臼的下巴倒可合上,也不碍说话,但是全身各处关节的骨骼,却都被震碎了,碎片有的刺入肉中,有的与经脉粘连,即使硬是治了,也难以续接,外面看着没有异状,可此生恐怕只能如泥一般,已是废人一个了。” “启禀皇上,其中一人肩膀处似为人所特意重伤,比其他关节处更为严重,只怕用了好药那半面身子也瘫了,经脉不通、气血阻塞,完全是被废了呀。” 康熙想到这里,禁不住打了个抖,他回想起谒陵回来时京郊遇到的那些刺客,尽管也是被捏碎关节,可远没有这般严重,若是有好药好医,也能治得,只是伤好后比普通人孱弱,做不得任何力气活,更别说什么动武之类的。这次的日本j细……遭遇更是悲惨,连御医都说,那样的伤势外面看着没什么,但是确确实实被废了,泥人恐怕都是往好听了说的。 作为一个皇帝,他玩弄权术、杀伐果决从来都是家常便饭,但是他也是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狠辣的手法,且出自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之手,这让他怎么能够平静下来? 唯一能从此事感觉到的是,那蒙面的少女似乎对日本人有些仇视态度,如果说是因为前明倭寇劫掠江南沿海,康熙又觉得不太对劲,总觉得这里面的道道恐怕没这么简单,可偏偏派人去查,又一无所获,难道真的要他亲自去问本人?即便开口问了,真的就能问出实话?对此,习惯了对万事疑心的皇帝陛下抱着十成十的忧虑。 康熙爷很惆怅,他觉得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这么个事,似乎一向熟悉的处置手段,都使不上力一样,得换个方法才能达到想要的目的。想来想去没什么招,伟大的康熙皇帝拍拍脑门,一连叫来了长子、四子、武丹和裕亲王,仔细嘱咐部署一番,不顾儿子和哥哥的劝阻,硬是力排众议想要亲自去见见这个司马徽音,他查不出来,只好打定主意光明正大的问上一问,看能不能纾解一下nei心的不安。 康熙三十七年十一月底,已快到腊月里了,满京城都有些过年的气氛,似乎每家每户都在忙着准备过个心满意足的年,京郊的官道上看起来也忙忙碌碌,大约是年节前送年礼货物的太多,倒别有一番繁华景象。 裕亲王在京郊自有庄子、别院,还有一片马场,是圈了地给府上跑马疏散筋骨的,这一天却有些戒备森严,护卫的人没几步就一个,把整个庄子围得铁桶一样。徽音是被裕亲王派人请来的,到大清朝至今,她第一次坐了一回轿子,摇得她忍不住睡了会儿,好在警觉性一点点也没降低,轿子还未停的时候,自动就转醒了。 “司马姑娘请稍等,这个……”有一个太监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青玉小盘,里面一颗药丸子,小太监神情忐忑,生怕眼前这个据说武功很高的蒙面女子会发脾气打人。 徽音看了一眼,心里就清楚了,捻起药丸子凑到鼻下闻了闻,点头了悟道:“原该如此。”言罢,略微掀起面纱吞了下去,咽下后皱了皱眉头,认认真真对小太监说,“这位公公,下次再送药的话,烦请备一颗糖或者蜜饯什么的,好苦啊!” “司马姑娘!”四阿哥尊父命迎了出来,看到徽音在和送化功丹的小太监说什么,还以为是这安排引她不快了,连忙喊了一声,疾步走到门口,“司马姑娘得罪了,实在是……实在是……” “四阿哥放心,小女明白的,之前已保证过会听从安排,服下这药也是人之常情,若是皇上不谨慎,小女反而要担心呢!”徽音知道未来的雍正皇帝是误会了,却并不出言解释,反而换了种方法表明自己的态度。 胤禛闻言诧异一瞬,面上未曾表露分毫,侧身一让:“司马姑娘请!” 徽音屈膝一礼,再不说什么,只专心拾级而上。其实她不太懂医,不过对有害与否甚为敏感,像刚吃的那个,也隐约能闻出来无害,吞下去后因体nei灵力才知道,是传说中能够暂时化去nei力的药物,只可惜她本没有nei力,倒是浪费药材了。灵力随血脉而生,只要她活着,这种集天地灵气而成的神秘力量,就怎么也不可能消失。 不过,为了安康熙的心,假装一回便是了。 进了大门后一路行过,皆是重兵把守,本来有意欣赏园景的某女子暗中想要擦擦汗,话说这也太夸张了吧,即使她表现出来的身手好一些,用得着这么严重吗?徽音举目四望,只觉得此时这些守卫散发出来的煞气完全破坏了一个休闲赏玩的王府别院。 得,行为安分一些好了,免得把康熙爷给紧张坏了。 四阿哥胤禛亲自引路,嗯,也算是难得的尊荣吧,徽音默默跟在距离胤禛两步远的后面,头微微垂着,显得极为规矩懂礼,实际上她的思绪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穿过一片小梅园,再跨过三个月洞门,眼前出现几间正屋,看建筑像是暖阁,于层层掩映之中,选地十分符合园林布局的风格。 清风颂音辞第7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7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难辨真假话 待徽音再一次进到这间屋子里时,明显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裕亲王开始更谨慎地盯着她,直郡王眼神不善,嗯……只有四阿哥和康熙爷比较正常,当然,如果未来的皇帝大人不要皱眉的话。 “小女见过皇上。”座上四人眼见这少女进门,屈膝行礼后站在那任人打量,行止气度颇有一股子大家风范,轻易倒让人小瞧不得。 康熙一个眼神,李德全带着奴才们退出暖阁,留下主子们相处,安全问题自有裕亲王和两位阿哥爷,做奴才的听话就好,旁的多问了便是祸,况且李德全觉得,这个蒙面少女不会做出不敬之事。 “你究竟是何人?”康熙爷刻意露出帝王之气,威压辐射整个暖阁,旁边的裕亲王有些冒冷汗,四阿哥和直郡王有些惶恐,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才能勉力做到不失态,反观下面俏生生立着的少女,却似乎对此无知无觉,一派淡定宁和,看得康熙都极为诧异,别说另外三人了。 嗯,徽音不是没感觉到,只不过她对皇权的理解,仅限于陵寝,历史资料之类的都够不上格,又何来畏惧之说?而且,司马家根基深厚,即使是在现代社会,会见大权在握的领导人也不在少数,关于承受威压的训练,同样进行过,再说她家老头子就是个够有压迫力的存在,年年月月面对着,有感觉也变得没感觉了。 “皇上想必已然查过小女身世,能得皇上亲自垂询,是徽音的荣幸。”对于康熙这样直接的询问,某女子还是极为佩服的。她也曾掌控过一定的势力,很多时候更相信自己查到的东西,作为一个封建帝王,能够下定决心光明正大的问出口,不管得到的答案他相信几分,都证明他行事更倾向于磊落的手段,单此一点,就值得人敬佩。想到这里,徽音自不会藏掖以对,一撩裙摆,坦然跪在了地上。 “……”康熙微感讶异,却并未开口说话,只等着他索要的答案。 果然,没让人失望。 “能有今日一见,小女猜想皇上自然想听真话,不过言明身世之前,小女斗胆请皇上听后莫要多虑,无论事实如何,小女无意参与朝堂之事,跟踪日本间谍一事,实属巧合,请皇上明鉴。”徽音说完扎扎实实行全了叩拜礼,但并未起身,仍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可脊背挺得很直,自有一种血性傲骨。 “你且说来听听。”康熙稍稍有些感兴趣了,只这一会儿功夫,他能够看出这个小丫头聪慧绝顶,心思缜密细致,是个难得的通透之人。 “是。”徽音心里翻个白眼,暗自腹诽:这就是皇帝,永远不会把话说准,模棱两可地给人一种高深莫测地压力,算了,她不计较这个。 “小女名司马徽音,今年一十七岁,祖上乃是盗墓世家,”唔,只此一句,上面四人中已有三个面色大变,只有康熙好一些,见此徽音却是真的有些佩服他了。脑海里换算一下司马家的历史,某人继续补充,“传承至今已有两百多年,除庶出旁支几脉仍承祖先衣钵之外,嫡系已然金盆洗手百余年之久,如今从商为生,且绝不参与军政之事。” 呃……要说这话是真是假,徽音只能说一半一半,在大清康熙年间的司马家人真正有没有掺和政治她不知道,但是以家族传承的手段来说,完全没有是绝对不可能的。 “司马家今在何处?”康熙难以描述听到这些的感受,只能努力平抑胸腔中的种种思绪,嗓音有些低沉的问道。 “请恕小女无法回答,小女并不知家族藏身何处。”徽音叩了个头,再度跪直时说,“家族nei斗激烈,小女是被丢出来的,叔伯睛通阵法机关,家族立身之地有阵法相护,已被放弃之人,恐怕再难进入了。” 暖阁里一时之间陷入寂静,谁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裕亲王难掩惊色,从听到这少女是盗墓后裔之后, 房山寻药 正月初一合家欢,整个北京城都沉浸在新年的气氛中,即使是京郊也不例外。小汤山在康熙三十八年正月时,仍旧是片荒地,徽音作为家里唯一的主子,决定在别院过年,而京城的院子则因放工匠们回家过年,如今尚未整修完,所以就没收拾了。 不过,过年这种事,徽音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过,当李生他们询问她的意见时,只得到了一个十分模糊的答案,既没说参加,也没说不参加,倒是提议他们,可以涮锅子吃,年节嘛,如此更有热闹气氛。 独自一人在湖心岛的女子,隐隐听到天音湖那边传来时高时低的笑闹声,并不太在意。徽音的卧房在二楼,是中间最大的一间,推拉门,比地板高一尺的推拉窗户,因为担心承重的问题,这座湖心岛的建筑物二层并没有如一层那样,将“地暖”的铸管盘在地上,而是于墙上加了夹层,每隔一段距离安置一个导水的管道,温泉水被泉眼附近的一个小型水车送上来,就为修这个水车,湖心岛的建筑平面呈“u”型,只正面修了二层,也就是别院主人的居所之处。 今夜无月,打开窗户的少女披着一件白色兔毛镶边的斗篷,这是诗韵为徽音赶制出来的,斗篷的样式听从了她的建议,中间填了羽绒的薄夹层,系带末端有两个兔皮攒成的毛球,斗篷下边是秀娘绣的梨花图案,因选用了烟青色,故而多了几分清逸之气。 快到子夜了,风从外面灌入窗户,吹起悬挂在窗边的软帐,徽音面无表情地静静俯视着湖心岛上似随意散落的石灯,亮起微弱迷幻的光芒,脑海里回想起那日得康熙松口后很久很久的沉默,最终是皇帝陛下先开口的。 “徽音丫头,朕……信你有异能,但是朕不能信你于大清江山无害,所以等朕南巡后进宫吧,放在眼皮子底下,朕才能放心。” 被看管起来,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却没想到康熙会让她进宫。 “皇上所虑乃人之常情,徽音明白。”那个时候她是怎么想的,如今已经忘了,可是想要争取的福利,并没有放弃,“皇上会怎么安排徽音进宫的身份?望皇上言明,好让徽音有个心理准备。” 康熙似惊讶于她的冷静,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朕……你虽是无意,却好歹有救驾之功,朕让你充作女官,暂时先去宁寿宫,希望丫头莫要辜负朕的信任。” 其实,根本就从来没信任过吧? 徽音有些想笑,这位皇帝陛下是在警告她不要对宁寿宫的主人不利吗? “皇上请放心,但凡身怀异能者皆不会参与俗世之事,如徽音这样不隐世的已经够奇怪了,世间因果循环,一切自有天道,徽音只求一片立足之地而已。” 这句话,是徽音与康熙交谈期间,唯一一句从头到尾真真实实的话,其他的……关于身世,关于自身能力,关于灵力,皆是半真半假,从小到大,司马徽音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将事实摆在他人面前! 面对康熙,为了寻求一丝丝信任,徽音已打破她的人生信条,做到了半真半假的程度,委实超出了想象。 一缕发丝掠过窗边少女的唇角,她叹息了一声。斗篷下的手腕翻转,手掌上正是那枚nei含音阳五行阵的龙凤佩。徽音忽然间有些迷惑,跨越时空到达康熙三十七年,已经有八个多月了,如今她有地有房,除了引起当朝皇帝怀疑监视之外,日子比在现代要过的舒服很多,回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哪怕撇开自身能力不谈,单随身带着须弥境,徽音就有自信会生活得很好,那么所谓的司马家唯一继承人,这种头衔她还需要吗? 想到老头子多年来的种种手段,虽然旨在磨练出足够支撑司马家的继承人,可是那样时时提心吊胆的日子,她打心眼里一点都不喜欢,比起几百年传承之下越来越复杂的司马家,那些古董文物更令她亲睐,哪怕因为龙凤佩一头扎在研究室里几日几夜,也好过面对错综复杂的家族。 徽音随意转动手中的龙凤佩,嘴角翘起一个疏懒的弧度,语声低喃道:“罢了,暂时放下回去的念头,还是想想怎么破阵吧,现在须弥境才更有思考的价值。” 拉上窗户,将披着的斗篷顺手丢到一边,反正地板天天都会擦,脏也脏不到哪去,徽音这么想着,身形一闪就去须弥境了。第四层阵法属性为火,她在空中飞过整个须弥境的时候猜测,这个阵法封存的恐怕是中间那两片雾气笼罩中的一个,至于是大的一块儿还是小的一块儿,就不清楚了。 因为之前已破过三个阵法的缘故,徽音很轻易就找到了第四个阵法的入口,并根据寻到的蛛丝马迹推测破阵需要的条件。也许是她本身对阵法机关之类的东西钻研得不错,又或者是运气实在太好,竟在捣腾了七八天(须弥境中的时间)后,真的发现了破阵的关键之所在…… 正月初一,李生一家和六个丫头上岛给徽音拜年,尽管某女子从来没有节日概念,可该给的红包还是分了出去,小小的损失了一笔钱财。特别是李生的三个孩子,最大的李瑜因被徽音教导过的缘故,顶着自家爹爹严厉的眼神,跳来跳去地逗乐子,还声称姑娘的红包给少了,唬得秀娘不安地揪回他,赏了几个爆栗。 “秀娘,孩子哪能这样教?”徽音宽容的笑笑,抱着李生最小的女儿,拿着旁边桌上的点心给她吃,因为以前营养不良,这个孩子很是孱弱,这段日子被好吃好喝喂养着,身上脸上渐渐多了些肉,可还是比正常小孩孱弱,都快两岁了,还不太会说话。 “姑娘,这三个孩子都被您惯坏了,以后啊,我们夫妻俩可管不住!”秀娘一点也不拘束,一副唠家常的口吻。 “哪里就惯坏了,树树和草草是男孩子,该学的不是都在学?回头让你家男人寻个会武的师傅,教男孩子们习武,强身健体也好,磨练意志也好,日后我还是要用他们的。”徽音一心多用,脑海里想着须弥境破阵的事,心上盘算着忽然想到的一些安排,嘴上说的却是请人教学的事,“至于小丫儿……一个女孩子,不娇宠着,日后你们可就没机会宠了!” “李叔、李婶,你们就听姑娘的吧,树树和草草听话着呢,小丫儿又是个乖巧的,怎么也不会惯坏了去。”诗言在一旁开口,拉着李生的次子喂果子,脸上全是笑模样。 “过年嘛,你们也别拘着,在这庄子上都是没亲没故的,好好过个轻松年,等出了十五,请的几位师傅回来开始教课,这三个孩子哪还能常常陪着你们?”徽音靠在椅子上,逗弄着怀中吃得小脸鼓鼓的女孩。 像这样的闲话家常,但凡她在,李生夫妻俩和六个丫头有空,就不会少,或说一些庄子上的各项事宜,或聊聊三个孩子,再就是吃用嚼头的琐事。 “听姑娘的,如今过的日子,以前哪敢想,我们都知足了!”秀娘笑着抱起树树,慈爱地揉着他被打红的额头。 “对了,我明日起可能会出门,有些安排我会写下来,回头让诗言给你们,估计事儿办完到二月里了,正好赶上春耕。”徽音将怀中的小丫头递给一边的诗情,抚着裙摆道。 “姑娘放心,庄子里的事自有奴婢们在,京城里的院子出了十五就能继续修,奴婢和李婶会盯着的,等姑娘回来定修好了。”诗语认真地回话,想是看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脸颊微红不由得躲了躲,“奴婢……教奴婢医术的秦夫人说,过年后她家药堂会忙,就没法到庄子上教人了,诗言姐说奴婢可以去京城住着,也方便些,所以……” “害羞什么,咱家的丫头,就是大大方方才好。”徽音忍俊不禁,这个诗语,恐怕只有对着药材之类的东西,才能从容不惊。 经过半年的调养,当初如同难民的李家人和六个丫头,如今都大变样了。李生和秀娘就不用说了,吃好了穿好了,还里里外外忙着,身体底子立刻就硬朗了不少。六个小丫头这半年里也没白费徽音加强伙食,此时十三岁的诗言身体已经抽长开了,模样好了些,再加上管着阖府上下的银钱用度,性子沉稳谨慎了不少,虽然平日里免不了笑闹,可遇到正事时却一点也不含糊。 十一岁大的诗韵,诗情,诗才三个,各自所学不同,诗情又是捣弄吃食的,平日里厨房那边从来不缺什么,是以她们快速地长高了许多,营养又跟得上,看着都似有十二三岁大的样子了。诗语跟着医馆坐堂大夫的夫人学习医术,想必从中受益良多,不仅气色红润,看起来也结实了不少,诗涵大多数时候都在带孩子,反倒是她们之中常常能看到徽音的一个,自然免不了被主子催着养生,比起另外五个丫头身子骨差不了多少,且常常陪树树、草草玩闹,心思越发细致了。 也许是徽音无意中流露出的自身喜好,丫头们都清楚,她们家姑娘喜欢健康、大气、有主见的丫头,所以诗言带头,潜移默化地培养大家向这个方向努力。经过温泉庄子从无到有的过程,不管是李生一家,还是六个丫头,都似乎褪去了本身那股上不得台面的寒酸气。 正月初一齐聚一堂,徽音自然看到了每个人的变化,她本人是很乐见于这种状况的,本来嘛,但凡能为她所用的人,无论是秘书还是保镖,都必须能独当一面,否则根本没有收揽的必要。来到清朝,初始的忙乱过去后,她可不希望再遇到什么事情,还是亲自解决,如果那样的话,恐怕累都要累死了。 正月初二,别院中的人还沉浸于过年中的气氛,而我们的主角大人,穿着新裁的淡青色简洁汉服,交袵的领,绣制了宽约三指的压边,腰上是有睛美刺绣的腰带,因随身藏着软剑的缘故,腰带约有四指宽,下身着裤,为了骑马方便,衣摆呈前后两片,上有银线绣成的朵朵梨花,其实这种衣饰风格,有些像现代武侠剧中的男装,此时的徽音可不管这些,她只知道在清朝改服制度下尽可能地方便自己。 脚蹬白色软靴,披着那件烟青色斗篷,提着鞭子领着黑帝就去马棚找神风了。起初神风对黑帝的气味是极为恐惧的,奈何相处久了,发觉人家这头猛兽压根只吃熟食,渐渐地也就不怎么怕了。 脑后青丝半数盘髻,因发髻盘得低,是以剩余的青丝飘扬得并不凌乱,只见那一骑青衣黑马,神骏地飞射出去,宝马身边还紧追着一头黑色的兽类,一直盯着徽音的暗卫没办法,支了一人回去报告康熙,剩下的策马跟随,心中还在庆幸人家没有起念甩了他们。 …… 正月初二,皇宫里的康熙接到李德全的禀报后,乘着更衣的间歇召见了武丹。 “启禀皇上,司马姑娘骑马出门了,据说是要去狩猎。” 康熙系纽扣的手顿了顿,眉头不禁皱了皱:“为何去狩猎,可知缘由?” “奴才未曾查到,望主子恕罪。司马姑娘年三十晚上并未宴饮守岁,而是如常就寝了。正月初一与身边下人闲话家常,今日一早用饭后备了弓箭便策马而行,看方向约莫是房山方向。” “继续盯着,等她回来立刻上报。”康熙任由李德全系好披领,戴上吉服冠,抬脚就往外面走。 “是,奴才遵命!”武丹叩头恭送主子离开,心里却在不停地思量着那个查不出任何线索的女子。 算起来他领着的暗卫盯着她,已经有几个月了,可还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奈何主子不放心,他们也只好继续盯着了。希望快些到南巡后吧,一旦她进了宫,想必暗卫们就能轻松许多了。毕竟她这样时不时往外跑,实在是让人很头疼啊! 这边厢还在与臣同乐的康熙,脸上保持着礼仪性的浅笑,脑海里不断思量着某女子大年初二就往外跑的行径有何意味,最终不得其解的皇帝陛下,决定挑个嬷嬷给送过去,好好教教规矩什么的,省得她有那么多空闲。明明他过年都没个轻松的,怎么能让别人那么悠闲? 好吧,康熙爷乃是嫉妒了吧? …… 北京这个地方,即使是在现代都是一块福地,不仅历史价值悠远,自然资源也甚为丰富。徽音在来到清朝前,到过北京的次数屈指可数,且每次都是因为一些公事,来去匆匆的,要说这就有些奇怪了,按道理说她喜欢古董之类的东西,往北京跑该是家常便饭的,可惜……事实正好相反。 对于徽音来说,要研究古董,自有手下人搜寻,她只喜欢研究,并不喜欢去寻找。现代的北京没有帝王之气压制,有些音气过重,本来各种污染让身有灵力的她就很不舒服了,如果再常往音气旺盛的地方跑,对身体的负荷就更大了。 此时此刻,她还处于康熙的监视之下,即使打算去太行山山脉也无法明目张胆地冲过去,只好取巧选择了房山。房山算是太行山山脉的分支,有些东西想必上面应该也有,更何况17世纪末期,并没有怎么开发过,原始程度大约较高吧。 徽音行至房山脚下,让黑帝暂停等待,找到户人家寄养了神风,问了问当地的具体情况便打算上山了。至于后面跟着的暗卫,她现在还没心情理会。须弥境的第四层阵法,有些难度,因为它不似一般的阵法有许多关节和弯弯绕绕,它需要的破阵条件是药材,且必须寻到对应的正确药材,否则阵法实难破除。 对于设置这个阵法的前辈,某女子是极为不满的,天知道她学的时候,只掌握到能辨认有毒与否的程度,根本不曾和医术打过交道,特别还是中医。能想得到,这个阵法恐怕是个会医术的设置的,大约脾气还很古怪,要不然也不会弄这么个阵法了。 房山之中也有药材,徽音一边小心山上的环境,一边对照着手中免费txt下载ao2 清风颂音辞第8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8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人生奇遇 徽音集中注意力,时刻留意着周围的环境,越向着那个方向走,灵力传来的波动就越发强烈,直到……面前出现一棵极大的菩提树,这样的树种出现在北京附近的房山,让人有些吃惊。菩提树在中国的产区,应该是西南或中南半岛一带,能够长在房山,还长成这样高大的模样,委实令人不解。 然而,紧接着,答案就摆在了眼前。一块约莫一尺见方的白石台,平整而安然地置于这棵菩提树下,看似仿佛是深入山中之人朝拜菩提所用,其实并非如此。徽音慢慢走近菩提树,仰头看去,眼睛不由自主一眯,与生俱来的灵力流转于全身,远观之下竟似浴光而来,如仙如神。 “不是这个呀!”徽音低喃,低下头看向那块意外平整的白石,竟发现整个石块中蕴含着纯净的灵力,与她的不同,好似有一种慈悲的力量。 突然一道尖锐的狐叫声传来,站在那里的女子迅速闪身躲过,徽音偏头就见一抹白影,敏捷地跳跃后,落在了那块石台前面,龇着牙威胁地瞪着她。眼见此景,某女子愣了愣,颇为感兴趣地笑了笑。 “奇怪呀奇怪,白狐这种东西,居然会在这里看到?”如果没记错的话,白狐也叫北极狐,是生活在极地一带的才对啊,今日可碰上两样异常物种了。 那白狐似乎能听懂人话,雪白的身子略小,大约是皮毛厚实的缘故,整个狐身看起来有些圆,听到徽音的话,仿佛愣了一下,旋即收敛张牙舞爪的样子,用前爪挠了挠脖子,墨玉一样的眼睛直盯着眼前之人,良久犹犹豫豫地看了眼身后的石台,终于好像下定决心了,抖了抖身子,仰头长啸一声,传遍了整座房山。 “你可能听懂人话?”徽音震了震,不由自主蹙了蹙眉,心里觉得有些不太正常,她竟从这白狐身上也感觉到灵力,该不会成睛了吧? “雪苑,说吧!”自白石处传来一声青年男子的叹息,它、它、它居然说话了? 徽音觉得脸部肌肉有些抽动,她在心底哀叫:这到底是不是清朝啊,怎么会有睛怪存在?明明天地之间的灵力并不多啊?? 白狐点了点头,蹲坐下来,伸出舌头舔了舔黑黑的鼻尖,轻柔的女声响起:“确如你所猜测的,我与他皆非凡种,只是如今灵气稀薄,想要修成正果亦无可能,若再找不到灵力丰沛之地,不出一岁,我们就会消泯于天地之间。” “姑娘身怀灵力,今日相遇实乃有缘,不知……不知姑娘可否伸以援手,帮帮雪苑?”白石语带踟蹰,有些期盼地说道。 徽音凝聚体nei灵力,眼睛自然能看出这白石和白狐的灵力都属于清正之力,并非凶物,不过让她救人,总得有个理由,若无用处,浪费那力气干什么? “说说你们的来历,或者我会考虑看看。” 白狐转身踱步到白石边,乖巧地蹭着那块石头:“我是雪域灵狐,因千年前灵气尚存,勤奋修行得以延续寿数,然三百多年前元末明初杀戮太重,灵气骤然逸散,受了重伤。四处跋涉寻找养伤之处时遇到菩提,便共处至今。” 徽音心中想了一下,知道这狐狸虽未说全,但说的确实是真话,对于未说的部分她并不在意,仔细又看了看白狐的模样,反问道:“你可是九尾狐身?” “姑娘真是见多识广,雪苑确乃九尾狐,只是修行未到,顶多算个灵兽罢了。”白石语气舒缓,带着一种无处不在的悠然感,“我本普通石块,只因曾在佛门听经多年,沐浴佛光而成睛,可惜修行未果,终是死物罢了。” 静静站着的女子纤手自斗篷下抬起,指尖微微凝着微蓝的光晕:“唔,看你们挺倒霉的,修行那么久,偏偏现在天地之间灵力淡薄,要不然也能有个结果呢!”徽音淡笑,缓步走至白石台前蹲下,“我不知该如何救你们,但是这灵力约莫还是有些作用,至少保你们的形态不被时间摧毁,大抵是没问题的。” 这只是她血脉中灵力的千万分之一,即使浪费了亦算不上可惜,徽音指尖依次抚过白石和九尾狐:“你叫雪苑,你叫菩提,嗯……我会给你们找个地方安家,有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 雪苑看了看菩提,想了想望向为他们输入一丝灵力的女子:“这棵菩提树并非凡品,请姑娘将它与我们放于一处。” 嗯? 徽音闻言的刹那,脑海似闪过什么,却没能抓住。不过一棵树而已,收入须弥境算不得大事,于是点了点头,利落地起身,嗓音变得有些冷硬,“你们承了恩,就要付出代价,我索要的代价就是你们做我十年属下,如有意外,再相商即可。” 雪苑毫无异议地点头,她本修行之人,有付出才有收获,对这样的结果并无意外:“多谢姑娘成全。” 白石沉默以对,就这样徽音的一趟房山之行,竟有意外收获。她将菩提树、白石台移入须弥境,就放在无涯居的后面,白狐却留在了外面,许是形神保存有望成真,这只灵兽乖乖地听命于以后十年的主人,一丝反抗也不无。 “雪苑,我来房山是为寻药,想来这山你该是熟悉无比,待你帮我寻齐药材,就让你去陪你的菩提哥哥如何?”徽音调笑跟在身边的白狐,从菩提出声要她帮雪苑的时候,这两只睛怪的关系,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姑娘想多了,”雪苑抬头瞥了眼别有深意的女子,“菩提乃是由佛入道,我却是历经人世万千方有小成,若未曾参透其中道理,又何来今日呢?” 徽音轻轻摇头,似玄妙地说:“身在局中,岂不闻自障其目?菩提本是沐浴佛光而生,向佛之心与生俱来,参透禅机、领悟佛法又何尝不是一种执念?一旦有了执念……雪苑,你说还能成道吗?” 听到这话的白狐停下脚步,定定看着先走的那个背影,明明弱质纤纤,却仿佛能撑起一整片天地,给她、给菩提一个安宁的世界,也许今日相遇,本就在天道轮回之中吧! 因有了雪苑的帮忙,徽音的寻药之途快了很多,但是很可惜,房山虽然原始程度高,奈何并非物种齐全,有些药材,只看了图,雪苑便肯定地摇头,表示房山没有。所以在山里转悠了七八天,找到的能破阵的药材也不过三分之一,意外的收获就是猎到几只皮毛珍贵的貂类和狐狸,最后一天的时候,还遇到一头成年老虎,当然,是在暗卫们的帮助下猎到的。 对于主人的猎杀行径,雪苑并不在意,因为即使同为狐狸,但她可是高贵的九尾狐,是灵兽,自然非凡物所能比拟,况且修行已快千年之久,心都变硬变冷了,得到的、失去的,不过昨日云烟,又何来多余的感情呢? …… 正月初十傍晚,徽音骑着神风,怀里抱着雪苑,马后缀着的是黑帝,一身脏乱地返回小汤山,暗卫们则头痛地带着猎到的东西,小心留意着不弄脏那些动物的皮毛,同时还要注意不能跟丢了一骑飞奔的女子。 远远看见主子回来,别院守门的大叔派人往院里报信,自个儿出门迎接,待看到几个陌生人跟在自家姑娘身后,还带着很多猎物时,真的被吓着了。好在姑娘似乎是与那些陌生人认识,到门口时点头示意,猎物被留下了,人却连门都没进。 “赵叔,家里可有事?”徽音跳下马,抱着雪苑往里面走。 赵天是个四十上下的睛壮汉子,以前是在某家商户为奴,后来被发卖了,李生恰好看中,就领了回来。别院上上下下都叫他“赵叔”,徽音自然也不例外。 “回姑娘的话,家里来了个婆子,是李生做主的,其他的奴才就不清楚了,姑娘问问李生便知。”赵天接过马鞭,牵了神风答话,而后瞄了瞄那一大堆丢在门口的死物,有貂、有狐,最显眼的就是那头老虎,看得他有些发懵,“姑娘,这些……怎么办?” 徽音脚步一顿,站在门里面转身一看,嘴唇抿紧了一瞬,吩咐道:“着人处理一下,皮毛留下,肉……给厨房做。还有,支两个人把门前打扫干净,看着碍眼。” “是,奴才遵命。”赵天不敢抬头,连忙应声。别院里所有人都知道,姑娘相貌极好,但是李生作为管事,三番五次地申斥他们,遇到姑娘不得直视,如有明知故犯的,只一次就发卖出去。 所以,尽管在这院子里干了几个月的活,姑娘到底长什么样,他们都没正面见过,而且姑娘进出极少,似乎常常都避开了下人,日子久了好奇的也就不好奇了,只管好好做事过日子便是。 一道黑影窜进门nei,赵天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全身的肌肉好像僵硬了片刻。再抬头时隐约看到那头黑漆漆的猛兽,据说是豹子,但这样的豹子真的是听都没听说过,他家姑娘养宠物的喜好,还真是让人胆战心惊啊。 赵天擦擦吓出来的冷汗,转头找人安排姑娘刚刚的吩咐去了。 徽音抱着雪苑疾步往天音湖走,半道上路过一个院子,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梅香,神经不免微微松了松。和黑帝乘着小船,划动船桨往湖心岛而去,远远地就看到那边有人登船取桨,似是要离岛的样子。 “不忙了,我就过来了。”徽音喊了一声,手下划桨的速度快了些,顷刻便靠岸了。与李生一家和几个丫头说了几句话,她就径直往卧房走。 好不容易沐浴完换了松散的衣服,任由诗涵擦着头发,某女子懒懒的抱着雪苑顺毛,窝在软榻上命李生请来了那位赵叔口中的婆子。 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梳着满族人的小把子头,攒着绒花,另有两枚简单的配饰,身上是深暗色系的旗装,脚下踩着寸子,整个人看起来很严肃,犹如一篇刻板的书面文一般。 这位嬷嬷据说是当朝皇帝陛下送来的,李生说圣上传的是口谕,说要她跟着这位嬷嬷好好学宫规。唔,初听到此事时,徽音是有些惊讶的,不过仔细一想就有些发笑了,这位康熙爷该不会真以为她要在宫里当一辈芓宫女吧? 他愿意花睛力监视,她还不愿意浪费时间在紫禁城里呢! “嬷嬷怎么称呼?”徽音放开怀里的雪苑,任由她施施然站起来优雅立在软榻上,抖抖毛后直盯着这位宫廷老人。 郑嬷嬷低垂着头,恭恭敬敬行了满族女子的蹲身礼,一板一眼地回答:“奴婢姓郑,姑娘称奴婢郑嬷嬷便好。奴婢奉皇上之命前来教导姑娘宫中礼仪,不知姑娘何时可以开始?” “唔,抬起头来说话。”徽音周身萦绕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气息,仿佛刚刚吃饱的猛兽,明明看似懒散,实际上有一种隐隐的锐利,出其不意地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郑嬷嬷混迹宫中多年,见识自是不凡,况且又是康熙挑中另外训练过的可用人手,自然能感觉得到眼前这个女子,有一种莫名的危险,明明相距五尺之遥,却已然生出一种侵入他人领域的危机感。她听命抬头,看清了软榻,软榻上的人,以及那只雪白雪白的狐狸,尽管另有一个小丫头在旁服侍,可竟让人被迫地忽视了。 这个女子,气势实在太强! 徽音看到郑嬷嬷眼角的某根神经抽动一下,知道威慑目的达到了,便收敛了刻意造成的压迫,恢复成无害的模样:“郑嬷嬷,您是皇上派来的人,宫规我以后也是要守的,早些学起来也好。我这里还有六个丫头,烦劳您有空指点一二,将来她们出息了,您面上也有光不是?” “是,姑娘所言极是,奴婢奉皇命而来,姑娘身边的人说不得也有入宫的机会,如今教导亦是应该。”郑嬷嬷复又低了头,心里有些犯难,这次皇上交代的任务,怕不好完成啊! “既然如此,那明日就开始学规矩吧,诗涵,你告诉她们几个,正月里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学学规矩,出了十五,等师傅们来了再安排就是了。”徽音转向收好擦头发所用棉布的丫头,如此笑言。 “是,奴婢谨遵姑娘吩咐。”诗涵正色,规规矩矩行礼答道。大约她也是不想让宫里来的人小瞧吧,平日可从未如此过。 “嗯,雪苑,想见菩提了?”徽音挠挠灵狐的脖子,捻捻她略湿的狐毛尖,一把抱在了怀里。“你们下去吧,我小睡一会儿,晚饭时叫门就好。” “是,奴婢告退。”郑嬷嬷和诗涵都行礼退了出去,顺便还掩好了门。 徽音听着人走远了,起身下榻套了软底鞋转入右侧间,推开门后就是卧室,关上待客厅隔间门,一个闪身,一人一狐已消失在原地。 …… 无涯居后,本来有些萎靡的菩提树已呈现出生气,树下的白石台仍旧静静躺在那里,雪苑仆一进来,立刻蹬腿离开徽音的怀抱,真冲向菩提树下。感觉腰腹处受力,某女子无奈摇头,随手顺了把披散的长发,慢慢往菩提树下走去。 待到树下,她随手一抬,无涯居后的河水就飞来一股,浇在了树根处,就在此时,菩提树的树身震动了一下,旋即平静如初,但是看着树冠,似乎又繁茂了些。 “菩提,感觉如何?”雪苑也发现了异常,有些焦虑地问道。 “感觉很舒服,”白石台发出绵延的叹息,“这空中有灵气浮动,刚刚浇下的河水中亦有微薄灵气,但是这种程度的灵气远无法让我化形,只能巩固修为,凝住元神。” “空中有灵力我是知道的,在这里比起外面,我明显要好受许多,但是河水也有灵力吗?我都不清楚哎……”徽音有些意外,如果河水也有灵力的话,那么须弥境中种出的东西岂不是……? “姑娘竟然不知?”白石台有些惊讶,好似觉得这个恩人有些暴殄天物一般,“此处环境极为温厚,比佛光更为纯圣,只是难以养出睛怪,若是单单调养的话,算是极佳之地。” 雪苑看到徽音有些发愣,以为她不信补充道:“菩提极具佛性,通晓很多常人不知之事,他说的不会有错的。” “我没有不信,不过是有些诧异罢了。”徽音起身,淡笑着低头看向这两个灵物,“你们且在此修养吧,有雾气的地方不要进入,其他的无所谓,西边大片的地方有瓜果,如果河水中真有灵力的话,想来它种出来的东西也非凡品,有本事的话就采来充饥吧!” “你……你放心我们留在这里?”雪苑有些吃惊,这样隔绝于世的地方,彷如一片纯净的乐土,且不说到底有些什么,单无时不在的灵气,就足以让万物生灵垂涎,这女子居然放心任由他们来去自如? 菩提呵呵一笑,声音醇如佳酿:“雪苑,姑娘身负灵力,与我们不同的,姑娘能自由进出这里,想来身在其中的我们必无法脱离掌控,如此又何来放心不放心一说呢?” “菩提,看样子你要好好教教雪苑了,我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反倒是有脑子的更讨喜一些。”徽音含笑轻语,雪苑抬头望去时,只看到一个青丝飞舞的背影,单薄而纤瘦。 “雪苑,现在这样很好。” “菩提,她真的可信吗?”白狐迷惑,似反问又似自问。 “我不知她可不可信,但是她对我们没有恶意,至少现在还没有。” “……既然暂时没有恶意,且先这样吧!这里灵气稳定,我的伤应该有望复原吧?” “按道理来说,是这样没错,可惜我们化形就……” “菩提,其实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呢!” “是啊,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 徽音回无涯居睡了个饱,醒来时外面并没有过多久,她想起菩提所言,自然是要验证一番的,瞬移到果林,随手摘了个猕猴桃,回到实验室分析了一下成分什么的,发现这果子的各方面数值都比正常猕猴桃的高,看起来须弥境中的东西都是大大有益的东西,嗯,以后就吃这里产出的好了,反正那么多,不怕吃光了。 直到后来,徽音得以进入瀚海天音,才明白当初居然只顾着破阵,压根没具体分析过每一层阵法所封存的地方有多少不可思议的奥秘,确实是大大的浪费啊! 千面玲珑 康熙三十八年二月,康熙第三次南巡,此次太后同去,一、三、五、七、八、十三、十四共七位皇子扈从,许是刚出正月,年节的气氛尚未散尽,不过朝政上的事却并未懈怠,毕竟康熙是位勤政的皇帝,南巡也是为了联络江南文人阶层,保证江南的稳定。 徽音还在学规矩,因为按照与当朝皇帝达成的约定,等南巡结束后她就要进宫了,这件事其实宫里面消息灵通的都已经知道了,但是为何一名汉女突然进宫,却无人能探出消息。 之所以这么乖地学规矩呢,不是徽音听话,而是别院周围已经有了很多苍蝇,来来回回自以为遮掩的很好,其实早已经被人发现了。李生对此比较惶恐,奈何他家主子比较淡定,所以渐渐地也就习以为常,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了。 为了配合今后的身份,诗韵她们应郑嬷嬷的话,学会了做旗装、梳旗头,另外一些满族闺秀身边的丫头需要学的东西,她们都在慢慢地努力掌握,而徽音,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总之她也得学很多很多。 不知是从哪天开始,徽音身上的装束从汉服变成了旗装,脚下的鞋配套地变成了花盆底,唔,第一次穿出来的时候,郑嬷嬷确实是大吃了一惊。那是几个丫头努力好些天的成果,用的是烟青色的丝绸,下摆绣了几支梨花,边缘全部镶了压边,如果是一般人穿,一定会显出一种柔弱动人的气质,然而穿在徽音身上…… 那女子身量纤细,踩着寸子更显得高挑许多,不像其他人第一次穿时那样不稳,郑嬷嬷发现这位姑娘似乎天生就该是满洲贵女,只见她从卧房的屏风后转出来,一步步走得极稳,仿佛每踏地一下,都能踩出些贵气出来。明明是清淡色泽的旗装,居然生生穿出一股子尊贵来,小把子头上只插了两支金镶玉梅花簪,并一朵粉色绢花,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即使徽音只是静静站着,那眼波流转之间,竟似乎显露出nei敛的某种稳重之气,叫人无法随意轻慢几分。 “姑娘,这装扮好漂亮呀!”诗言上前整理衣摆,脸上的表情有些惊喜之色。 “是呀,姑娘穿旗装比格格还像格格呢!”诗韵连连点头,似乎有些自豪于她的手艺,要知道这件旗装是她裁的,没成想会这么合适。 “是吗?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差别。”徽音低头看看,无所谓地笑了笑,“行了,快别花痴了,如今既然要穿旗装了,你们就抽空多做几件,嗯……选偏浅色的料子吧,缺什么让李生去置办就是了。” “姑娘,只怕头饰也得添些,姑娘梳了头,可用的实在不多,今日这两支梅花簪,还是压箱底的,品质根本算不上好。”诗才微皱着眉头,不太满意地看着谈及的那两支簪子。 “郑嬷嬷看呢?”徽音笑意微顿,转而似恭敬地询问道。 其实像这种非她属下的人,留在身边是极不舒服的,可惜人家靠山大,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办法。不过想乘着教规距耍什么心思,那就容不得了。 好在,这位郑嬷嬷算个有脑子的。 “诗才所言正是,姑娘的头面首饰确实太少,只是也无需添置太多,花样时时在翻新,添太多难免浪费。”郑嬷嬷垂头答话,这位姑娘的首饰……简直可以说是少得可怜,她看到的只有几支样式简单的簪子,还全部是玉质的,白玉的最多,其他的簪花、抹额、步摇什么的,一个也不见,添置是迫在眉睫的。想来如果皇上看重的话,赏赐是肯定的,此时添置多了,到时必是要搁置的,还不如省些银子做其他用处呢,这家里实在太简单了! “诗言,你回头和李生出去看看,我就不去挑了。”徽音点点头,紧接着就把事儿丢给丫头了。 这些天基本的规矩已经学会了,大面上出不了什么岔子,况且她研究古董时,清朝的一些资料还是了解了许多,如今欠缺的只是这个年代的风俗讲究、行事忌讳之类的,多听多记也就是了。像女红、厨艺、管家这部分,非一日之功,慢慢来才能摸透,有丫头可用,大半都是要她们承担的,反倒是徽音自己,表面上过得去就成。 郑嬷嬷心知,用强硬的态度教导,她只有被轰出去的份,好在姑娘是个明白人,该如何是好都心中有数,除了有时不悦了会给人极强的压迫感,其余情况下并不太为难她,总的来说教导这事做起来还是挺省心的。 …… 三月末,天气渐暖,徽音身上的旗装也换了轻薄些的,只是连日来的饮食,却让她狠狠地皱眉。 “诗情,今日是不是该换点口味了,就算姑娘我弄了些野味回来,你也不用天天做了吃啊?”某女子摆摆手让郑嬷嬷停下正在讲的送礼忌讳,突然偏头问旁边的丫头。 目前的徽音很满意这位宫中嬷嬷识时务的态度,所以平日里行事从不避着她,当然,该避着的自然谁都发现不了。 郑嬷嬷嘴角微微一翘,多年习惯了刻板的情绪,今天居然生出一抹好笑来,连日来的肉食,说实话她也有些吃不消了。 自正月里开始学规矩,这几个丫头就没闲下来过,不仅要跟着她学,还得裁制旗装,打理几张皮子,像这别院里的事,几乎都是她们处理的,对账、安排吃用、照顾主子……不得不说,她见过许多人家的奴婢,只觉得能使唤、乖巧已经很好了,从未想过能得用到这种程度。 当然,或许权贵之家真正得力的,不会让外人看出来,可这位徽音姑娘,却能□出六个各当一面的丫头,如果有一天嫁出去了,身边有如此堪用的奴婢,日子该会过得多轻松啊! “姑娘,您知道的啊,那些皮子虽然可以做衣服,但肉却只能吃了,冬日里存得长一些,眼看着天暖了,放不了多久的,再不吃完该多浪费呀!”诗情苦着脸,冲着自家主子叫屈,这件事她也很为难的好不好,别院里的其他人现在一看见她,就苦哈哈地叫唤,求着说能不能吃顿菜,哪怕大白菜白水煮了他们都乐意,哼,吃肉都嫌,真是没福分! 诗言和诗才偷笑,悄悄瞄着主子的脸,想看看怎么处理这事。 “傻丫头,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了!”徽音无奈摇头,提议道,“你若是还想吃肉呢,以后打就是了,反正哪里都不会缺了猎物。你要是觉得浪费呢,就把肉放到冰窖里去,前些天我让李生去打冰了,现在应该弄好了才是。你要是嫌吃着腻味,存了又怕以后用的时候不新鲜,就拿出去卖了,找个小庄子便宜点卖给农户们,此时节正值春耕,也让他们打打牙祭,岂不是更好?” “这主意好,拿出去卖了还能换些钱回来。”诗才眼睛一亮,典型得算账算的,看见钱就眼放绿光,比诗言这个管钱的反应还大。 “咱们又不缺钱!”诗情嘟着嘴,话虽然这么说,可眼睛里明显不是那么回事,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凑到诗才和诗言那儿研究怎么卖肉去了。 “嬷嬷,那张虎皮和处理好的虎骨,你拿着送给皇上去吧,虽然皇上不缺这些个东西,但好歹也是我的心意。”徽音含笑对郑嬷嬷说道,姣好的容颜、含蓄的举止配上那副温和的表情,让人直觉的敦善好处。 实际上……郑嬷嬷忍不住在心里长叹,这位姑娘可是个玲珑人物,相处许多天,她已经充分了解到,别看人家不动声色,其实就是个见人下菜的主儿,时而柔善,时而沉默,时而安静,时而爽利,至今为止,她觉得最安全的时候,应该是像眼前这样,浅浅笑语,语气舒缓而平平,这表示人家心里没任何情绪起伏,但同时也是最莫测的时候,因为可能在下一句话的时候,那股子从来nei敛的气势就会铺天盖地而来。 都说伴君如伴虎,郑嬷嬷觉得伴着徽音姑娘,才是人生一大冒险,她知道,若非她是皇上派来的,早不知被怎么收拾了。宫里有心机的遍地都是,可没有哪一个会让人看不透到如此程度,这姑娘别看年纪不大,论城府,她还真估摸不出底,完全就是个深到没底的水潭子。 “姑娘放心,奴婢谨遵姑娘吩咐。”能走明面回宫一次,郑嬷嬷知道,这是徽音给她机会去向皇上复命,至于说些什么,人家心里门清着呢,要么是根本不惧,要么就是想不到这层,显然,后一种是完全不可能的。 徽音算着时间,知道如今南巡已经结束,进宫之日已不远,但是第四层阵法所需的药材还没找全,现在看来进宫前破阵是没希望了,康熙爷耽误了她的事,自然要拿点东西来换的,送张虎皮换点好感,行事应该更顺一些啊! 被规矩磨得,她现在很好奇第四层阵法封存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 康熙三十八年四月初五,康熙派人来接徽音入宫,依照郑嬷嬷所言,她只带了些换洗的贴身衣物,几个丫头攒的绣出来的荷包,每一个都装了打赏用的金银裸子,小面额的银票换了许多藏在身上,满打满算不过打了一个小包袱,东西实在少得可怜。 不过嘛,她有须弥境,一些重要的都放在无涯居里,心念一动就能取出,方便得很。倒是黑帝,不得不留下来了,这么大的家伙,带进宫里不可能,如果放入须弥境,又该如何解释它的消失呢? 回头一定要和康熙谈谈条件,争取出宫的机会,等草木复苏了,说黑帝出去撒野了,这样收入须弥境就有底气了,至少别院里熟知它惰性的人就不会怀疑了。 马车走到宫门口,徽音自然得下车,皇宫的规矩她两个多月来听得多了,以她目前的身份来说,只能在宫里步行。郑嬷嬷引着入宫,进得哪个宫门、走过那些宫殿,都不用草心,唯一令她皱眉的就是,宫里面似乎盘桓着各种各样的气,有怨气、有音气、有煞气、也有龙气,这个地方实在是让人不太舒服啊! 宁寿宫里,皇太后已经从皇帝那里得知了有位汉女入宫的事,起初她是不喜的,对于汉女的印象,恐怕自董鄂妃开始就难以改善了。在皇太后看来,汉女都是娇娇柔柔的那种模样,难登台面。没想到皇帝解释一番后,她却是极为感激这名女子,毕竟皇帝曾被人家救过,对于玄烨,虽说不上待之亲生,可感情还是深厚的。 “启禀太后娘娘,徽音姑娘前来给太后娘娘请安。”有宫女进来通报,太后脸上浮现出笑容,点头示意让人进来。 “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吉祥!”徽音按照宫规,一丝不苟地请安,并没有好奇座上之人的模样,只是很知礼地垂着眼,等待问话叫起。 “快起来,过来让哀家瞧瞧。”太后心里有些惊讶,眼前这个规规矩矩的丫头,并没有那种汉女的感觉,反而比较像满洲姑乃乃,一行一举有大家风范不说,通体的气派也不见柔弱,倒似多了些贵气,和宜妃家的侄女都不遑多让呢,只是此女更nei敛一些,不似明慧闺中时那么张扬。 “奴婢谢太后娘娘。”徽音不见慌乱,几步走到太后面前,让老人家看清了她的样子。 “是个标致的丫头,看着就讨喜!”太后有几分喜欢了,转头就看赏,“芷兰,把那对白玉镯子拿来,赏给这丫头。” “可当不得太后娘娘的赏,您看了奴婢一眼,就赏对镯子,赶明儿宫里的贵主儿可不都得来找您看面相了?”徽音略显羞涩的笑了笑,仿佛惶恐地跪在太后脚边的地上,不敢离得太近。 “这嘴儿会说话,往后啊,哀家就不闷了。”太后愣了一下,伸手拉起离她一步远的人,“哀家赏了你就接着,别说再的,就你知分寸这一点,那镯子就该赏!” 远远立着如空气一样的郑嬷嬷看着脚尖前的地,暗地里不断叹息:果然是个睛细人儿,太后娘娘不喜汉女娇柔的做派,这姑娘可摸了个准,此番看来,言行举止非但进退有度、规矩懂礼,却一点儿也不显得死板,有满洲贵女的气质,再配上灵巧会说、知分寸的嘴,太后娘娘不喜欢都怪了! “皇额娘赏谁镯子呢,别是个卖乖讨赏的,那皇额娘可就亏了!”康熙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不消片刻,就进了门,看到和一众宫女嬷嬷一起请安的徽音,笑意微微顿了一下,旋即又变回原样,好似唇角压根没动过一样。 “皇帝这话说的,可不就是你送到宁寿宫的丫头嘛!” 一番见礼问安后,康熙坐在了太后旁边的软榻上,转头打量了徽音一眼,笑了:“是,没错,这丫头就是朕送来给皇额娘解闷的,平日里啊想听琴听书,只管吩咐她就是了。” 太后满意地点头:“徽音丫头,你可愿意陪陪哀家?” “太后娘娘这话说差了,能沾沾您的福气,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呢!” 康熙听着太后被逗的笑出声,含笑不着痕迹地看向徽音,那身素淡的旗装,规矩的样子,以及头上未曾违制的饰物,他还是有些怀疑,让这样一个女子进宫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通过郑嬷嬷的回禀,再看今日的情形,一向思虑极深的康熙忽然有些不安。眼前这个女子,虽然只不过十七岁,可她聪明、能看清形势,懂得进退又能忍耐如今的身份,所做的事、所说的话,甚至身上的装扮都着意而为,如此一个抓不出丝毫破绽的女子,还拥有一副好相貌,她真的是无害的吗? 闲谈一会儿,康熙摆手让周围的宫人全部退下,太后知道这是准备问话了,脸上的笑意也不见了,端着模样坐在那里,定定看着徽音,摆明了要观察她的行止应对。没有人比康熙更清楚,关于这个女子,他查是查不出什么的,单跟踪都跟了几个月,可惜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唯一的法子就是直接问,虽然真假难辨,但总算能有一点点结果。 “徽音,你已然进宫,平日里陪太后说说话,朕有时候会召见你问些话,这样安排你可愿意?” 安静站着的女子轻笑着屈膝行礼:“皇上此言差矣,奴婢既已进宫,自然听从皇上及太后娘娘的吩咐。”她顿了顿,在康熙示意下才起身,“太后娘娘,奴婢每日抄写佛经为您祈福吧,奴婢那笔字还是看得过眼的。” “好孩子,哀家准了!”太后闻言眼睛笑弯了些,嗯,这丫头挺懂事的。 “皇上,奴婢本不该过问朝堂之事,不过若是皇上与日本国谈判后,有需要翻译的资料、书籍,奴婢也可帮点小忙。”徽音转而面向康熙,看似有些惶恐地开口,说着还跪到了地上。 可这一幕看在康熙眼中,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知道,这只是太后面前的假象,就他所知这女子根本没有什么臣服之心,就像一只海东青,无法扑捉,亦用无法驯服。 “此事待谈判结束后再说。”康熙不置可否地开口,并没有明确答复,“朕另外派了个小宫女给你使唤,想来平日琐事你怕是也做不好。” 太后眼神闪了闪,她知道这是皇帝在监视,虽然不明白这女子到底有何能耐,但是这些事不该她过问,听听就好。 “皇额娘,看您坐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儿子扶您去歇息吧!”康熙嗓音温和,一派孝顺儿子的样子。 “也好,哀家上了年纪,睛神头确实不太好。”看来是要单独谈谈了,太后接了话,顺势站起,任由一代帝王扶着她向寝殿走。 徽音低垂着头,唇角勾起个弧度,心中不禁感慨:果然是紫禁城啊,权力顶峰的地方,哪一个都是资深演技派,即便是来自蒙古 清风颂音辞第9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9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净化阵法 “皇上还记得徽音驯服的那匹马吧,是您赏给法兰恩伯爵的,那马是蒙古乌珠穆沁马,作为骑兵战马再合适不过。” 徽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神情认真地直视软榻上的人,“马被法兰恩赠与徽音,唤作神风,然皇上可知,当日法兰恩想用那马做何打算?” 不待回答,女子嗓音继续道:“这匹马是你们的皇帝陛下赠送的,我希望能够驯服它并带回法兰西,这样我们就能培育出更加优良的马匹,充作骑兵的战马,这样的话法兰西就能拥有欧洲最强的骑兵兵团。”徽音垂眸,声音变淡,“这是当日法兰恩驯马的初衷,皇上可曾明白?” 康熙脸色暗了暗,目光更是深沉许多。 “徽音告知皇上此事,是希望皇上能够起防范之心,传教士身上自有可挖掘的东西,但前提条件是我大清不为之提供便利,铺平他们称霸欧罗巴之路,否则终有一日……野心家的目光,会移向大清。” 这一刻,康熙不知该如何形容他的感受,只是发现这个明明略显单薄的女子,绝胜的容颜上露出的是一种深刻的坚决,仿佛无论何时,防范外国的心都不该减少半分。 “此事朕知晓了。” 听到这样淡淡的口吻,徽音愣了一下,却再没有纠缠此事。总之该做的、该说的她都尽心了,如果还是不起作用,那只能归结于天命如此了。 “不错,这等事还是免了吧! “奴婢(微臣)遵旨!”殿中两人行礼应旨,徽音的唇角暗中泛起个不经意的弧度。 出了乾清宫,某女子打着圣意找到了李德全,在那个钦天监官员极为不爽的目光中完成了最后的交涉,通知四阿哥的任务,落到了这位太监总管的头上,而所谓的“所需药材”,则等她列出单子后,着人去nei库取用。 嗯,今天的事,还是很完美的,如果回去的路上少几个别有心思的人,就更好了! 宫女莫璃 完成康熙任务的徽音,拜别四阿哥和王大人后,抱着那些好不容易中饱私囊的药材,喜滋滋地回了宁寿宫,待伺候太后用了晚膳,又说了会话,才告退回了自己的屋子。她将那些需要的药材每种仔细切了一小片,就丢到了无涯居里,只等避了人后去须弥境里破阵。 当天夜里,某人好不容易遣离了青燕,方能独自一人留在房间里,待确定了周围无人监视后,徽音躲在床帐里闪身入了须弥境,自无涯居换了轻便的衣服,取了备好的药材赶去破第四层阵法。将特定位置需要的药材放入阵法各个方位,因为之前仔细探查过这个阵法,所以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不过折腾了两天时间,这个阵法就破了。 一如她之前料想的那样,这层阵法里封存的是各种各样的药材,有库存的,有地里长的,须弥境里较大的被雾气笼罩的地方就是药田所在,阵法破除后它第一时间显现出来,里面生长的药材种类齐全,且每一样都非凡品,即使是长得最差的,拿到外面也是引人垂涎的东西。 这层阵法还封存了一个地方,位于须弥境东北边,是横向的半片山脉,之所以说半片,是因为按照它的走势,另外半片仍旧被封在雾气之中。徽音一直觉得这里应该就是海域了,没想到还有山脉。现在露出来的半片山脉大部分是石山,一边是缓坡,一些宜于石山上生长的植物在岩石中顽强地耸立着,另外一边应该是面海的,多悬崖陡壁,有几个山洞,里面栖息着各种各样产燕窝的燕子,好吧,这座山上还有个小库房,专门保存着采来的燕窝,什么金丝燕、血燕的,应有尽有。 唔,看到这些,徽音了悟,大约之前安家有位祖先是学中医的吧,这么不遗余力地弄出好大一片药田,依照须弥境里的果子、蔬菜的质量推断……想来这些药材比起外面的,各方面的指数一定是更高的,至于验证之类的事,等日后有时间了,再分析分析好了。 许是现在的徽音有了那么多的药材可以挥霍,她不在乎地照着从康熙那里拿来的药材的种类数量,一一取了些出来,扔在目前居住屋子里,想着回头还给康熙,免得日后生出生出什么事端来,弄得烦不甚烦。 破除第四层阵法的少女,有些兴奋过度,一看天色离子时尚早,立马转出了别的心思。从衣橱中挑了件暗色调的旗装,打散了把子头,随意将头发一挽,徽音未曾蒙面就出门了。小心隐藏行迹避开一切被发现的可能,她心中默默回忆着紫禁城的地图和目标所在的位置,找乐子去了。 那个莫璃姑娘……绝对是有问题的,但是从见到她之后,徽音不着痕迹地打听了一下,却未发现什么不妥,像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或事,偶尔迸发一下好奇心,不会害死谁的,所以就有了现在这一遭。 莫璃是在养心殿当差的,入宫已有四年之久,第一年和普通宫女一样,是个底层群众,但是耐不住有本事,第二年就调入了养心殿。这个地方在雍正朝时才出名,目前只有一些造办处的作坊,莫璃在养心殿基本上当的是闲差,因为和李德全关系亲厚,虽然未曾晋升为女官,但是宫里面还真没有奴才敢为难她。 徽音站在黑暗的墙角,目光盯着莫璃的房门。 其实这位莫璃姑娘也是个能人,入宫四年,未曾侍候哪位贵主儿,却也不是宫女中最底层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反而日子过得轻松自在,如今住的地方是由回廊隔出来的小院独间,时至今日没有引起任何一位主子的注意,她确实不是个简单人呢! 想到这些,就更应该去探探底了,徽音等着巡逻的大nei侍卫走远,立刻窜上前潜入了莫璃的房间,可惜……刚一进门就被发现了。 拳脚相交,徽音暗地里笑了,这位清朝宫女原来会现代警察常用的擒拿和格斗? “阁下何人,深夜潜入宫中,莫不是迷了路进了我一个小宫女的房间吧?”莫璃声音严肃,她并不能判断来者底细,只知道是个女子。 徽音自幼学的是古武,在现代社会,除了有渊源的世家,还真没多少人见过真正的古武。是以此刻虽然交手不下十招,却无法让人判断来路,即使是个地地道道的清朝人,恐怕也难以分辨一二。 “小宫女?姑娘可不要说笑,就算康熙再怎么能耐,也不至于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安排一个高手,姑娘说是吗?” “废话少说,劝你还是放聪明些,这毕竟是皇宫大nei,天底下还甚少有人能来去自如呢!” 莫璃皱眉,心里盘算着来人的目的,可她并不打算问,傻子都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姑娘太看得起康熙了,姑娘不就是来去自如的外来户吗,莫璃警官?” “你也是穿来的?”闻听此言,莫璃一愣,收手后退了几步。 徽音慢了一拍,正好一拳打在了面前人的胃上,极佳的夜视能力明明白白看到莫璃的脸,霎时间堪比老太太的菊花褶子,扭曲得厉害。 莫璃倒吸凉气,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嗯,这一拳只用了三分力,于是她放心了,这女子应该没有恶意,否则位置稍稍上移一下,再加大点力道,断根肋骨什么的,完全都是小菜一碟。她抬头看着摸黑潜进来的女子径直走到窗边,借着透进来的夜色看清了那副容貌。 “司马徽音?你也死了?”莫璃震惊,抖着手指指着那个曾在照片上看过很多遍的人。 “你才死了!”徽音冷哼一声,极为不满被认作死人。 “我确实死了呀,一枪爆头的,即使最发达的医疗条件,也没办法的!”莫璃承认,毫无引人不满的自觉。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我?”徽音紧皱眉头,审视地看着黑暗中的女子。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莫璃谨慎地细听外面的动静,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揪住换了地方。 现代化的别墅,高尖端的陈设,徽音不理会某人张大嘴发愣的模样,自顾自走到茶室,从博古架上取了茶叶罐,走到开放式厨房那边,随口问道:“你要咖啡还是茶?” “我要荔枝汁,谢谢!”莫璃顺口一接,左看看右看看,戳戳这碰碰那,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喂,我说你是怎么把这些搬到清朝的,能用吗?” 厨房里的女子放下咖啡壶,意念一动,手上就出现一串新鲜的荔枝,利落地剥壳去籽后丢到榨汁机里,启动了按钮,转身又开始泡茶。那边看过来的某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高速运转的榨汁机,用手合上下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地补充:“当我没说,我怎么忘了司马徽音的无涯居是尖端科技造的,光从上到下的防弹玻璃就够让人崩溃的了!” “请用。”徽音一手端茶一手端果汁,走到沙发边递给莫璃,然后坐到了她的对面。悠然嗅过茶香后,微微含笑开口,“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你如何认识我的了吧?” 莫璃抿了一口鲜荔枝汁,满足地像猫一样闭上眼,孩子气地靠在沙发上蹭了蹭:“司马家的唯一继承人,有心想知道的话并不是难事,况且我的工作就是整理各大世家的资料,不知道你,岂不是渎职了吗?” “原来如此。”热气腾腾的茶杯慢慢旋转着,徽音垂了眼帘,所有的表情只余下唇边浅浅的弧度,“可否告知,你是什么人?” “呵呵,”莫璃似没察觉到对面之人的异状,语气仍旧如前一般轻松自如,“你应该知道莫家吧?我上辈子是莫老头三子之女,不过英年早逝了,才三十二岁呢,好可惜的说……” “你是军区莫家的人?”徽音有些诧异,抬头定定看着因为自己早逝而叹息的女子。 “是啊,莫家人,军方世家呢,真是遥远的称呼啊!” “不对,莫家三子莫黎卿只有一子一女,女儿二十岁时就在一次对外任务中挂了,没可能……” 莫璃嘴角微抽,对于那个“挂了”一词还真是有些接受不能:“喂喂,就算你是很牛的司马家的唯一继承人,也不带这样形容人英年早逝的。” 徽音不理她的控诉,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已经有些明白那其中的道道了。 “莫家女……”恢复常态的莫璃不由得唏嘘起这个称呼了,“你知道的吧,在那样的家族中,篡改个把人的资料,简直轻松地要命,特别是我这样毫无‘家族意识’的,巴不得早点被篡改到抹杀掉呢!” “是因为家族还是工作,莫家人都在军区扎根,想来你也不会例外。” “嗯……都有,我自幼由家中老仆养大,父母都是大忙人,他们对我的影响小一些,但是参军是老头子定下的,莫家没有人逃得过。不过我接受特种训练之后,却被队长看中挑走了,于是进入了spc特殊情报部门,专门为分析世家资料而存在,也是在那里知道了你。” 徽音品了口温度刚好的茶,清香馥郁,十分甘冽。对于莫璃所说的,她也听懂了。这女子估计是受了老仆熏陶,喜欢普通生活,不愿进入家族争斗,再加上她受训后的工作,无法为莫家的地位添砖加瓦,所以两项因素下,被家族给放弃了。 不过,凭她在清朝皇宫中混出来的成绩看,这里面恐怕也有她自己算计的功劳,否则一个智商正常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被家族放弃? “这么说,我们算是‘神交已久’了?”徽音反问。 “切,说得好像老相识一样,你敢说你没对我起杀念?”莫璃不屑,直白地说道。 “不愧是莫家之女,聪明!”徽音有些赏识这个和她一样掉到清朝的女子了。 “我分析司马家的资料有十年之久,从你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出现开始,直到我死都没有停止过,司马徽音是怎样的狠角色,我不敢说百分百清楚,一半多一些的认识还是有的。” “你到底怎么死的?按说像你这样的工作性质,直面生死的几率比较小啊?”徽音忽然好奇了,于是不地道地揭人伤疤,开口问了。 “接任务窃取一份王家资料时,被发现了,没逃过。”莫璃抱着果汁杯哼哼,说得很随意。 “啧啧,挺倒霉的呀,你该不会活腻味了,存心的吧?”徽音清楚看到,听到这话的某人身形震了一下,极快地恢复如初。 “你呢?你怎么来的?司马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跟铁通一样,你又是贼睛的人,你家老头子应该很看重你的,能让你出事?” “我从日本偷了块龙凤佩,里面有个音阳五行阵,被连人带魂黑过来了。”徽音撇嘴,淡淡叙述道。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上上下下扫视莫璃,“你是怎么回事,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人不人,鬼不鬼?你是说我?”莫璃放下果汁杯,用手指着自己问。 徽音点头,很认真地说:“没错,你的灵魂附在身体上,但并没有和身体合二为一,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发现你不正常的。” “你才不正常呢!”莫璃气急,随后有些了悟地拧眉,“怪不得……这几年我老觉得身体不对劲,原来灵活的身手,总是使着不顺手,我还以为是这副身体缺乏锻炼呢!” 徽音不理会她的自言自语,而是盘算着面前这人是杀了给须弥境作肥料,还是放一马…… “喂,徽音,这灵魂什么的,你能看见?” 听到这声自然而然的“徽音”,轻抚茶杯的女子手指一顿,抬头看向莫璃似深思似怀疑的神情,心里杀人灭迹的想法动摇了一下。 “嗯,我是安倍晴明的后人。” 莫璃闻言想了想,有些吃惊:“你是说你母亲……?他娘的……安家难道是日本人的后代?”她有些跳脚的冲动,想到队长常年研究司马家的资料,曾经派她查过安若音其人,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安家除了历史悠久一些,宝贝太多了一些,安家人太爱满世界乱跑了一些,倒没有什么奇怪的,而这些特殊的地方,都没有给国家造成什么威胁,反而安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无偿吐出些宝贝,比起司马家,国家还是很喜欢安家的。 徽音眼角一跳,目光暗沉许多,敛了表情揪着她发现的端倪问:“你们也查过安家?我母亲……你也知道?” “嗯,查过,安家很正常,只是传承很久,如果是安倍晴明的后人,那就可以解释了。你母亲……”莫璃观察一下对面女子的表情,小心地说道,“你母亲是个很潇洒的人,我很佩服她。区区24年的生命中,她走遍了全球大多数国家,当年的上流社会,没有人不知道安家大小姐,如花一样娇艳的年华,如雨一样的柔情,我大哥、三哥都曾倾慕过她呢!” “……”徽音沉默未语,只是摩挲着茶杯的细瓷。 “徽音,我是2027年来的,你呢?” “2029年。” 莫璃轻笑,语气里带了些慈爱:“算起来我比你母亲小几岁,当你的长辈绰绰有余,我知道你心中还没有打消杀意,不过重活一次,没有人会轻易放弃生的机会。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毕竟杀了我,在大清朝你就是孤家寡人,如果放过我,说不得日后多个说话的人,岂非美事?况且我不喜欢争斗,对你亦无妨碍,多个助力总是好的,不是吗?” 茶凉了,端着茶杯的女子静坐着,仿佛是在思考。 重新拿起那杯果汁,莫璃等待着结果。从被拽入这里,她就清楚,生死已草控于徽音手中,毕竟依这女子的行事作风,若非有绝对的掌控力,怎么可能把陌生人带到自己的地盘?队长关注司马家那么多年,她也继承了队长的遗志,想尽一切办法也没有拿到司马徽音无涯居的资料,除了一幅空间大小扫描图和外面那显而易见的防弹玻璃,连里面的结构都没弄清楚。如今身处无涯居,恐怕自一开始,只要得到了想要的,徽音必然会动手杀了她。而皇宫里,绝没有人会追究一个宫女的去向,特别是莫璃这样不入流的身份,谁又会多加注意? 徽音仍在思考,却是一心二用问:“那天我跟在小安子后面,你为何没认出我?” “当时我虽然惊讶,不过世界上人有相似也是常事,况且相隔了几百年的时空,谁能想得到眼前的人就是真正的司马徽音呢?”莫璃诚实的回答,顿了顿又道,“况且,关于你的来历……被人遮掩了,我经营宫中人脉四年之久,各种消息一直很灵通,也没弄清宁寿宫新进女官的底细。” 将凉茶搁置一边,那姣好的容颜上浮现梨白一般的笑意:“我猜你压根没把这个女官当回事吧,养心殿终究是冷清的地方,对吗?” 莫璃干笑两声,没有应这话。 “喝完果汁,我送你回去。” 啊? 徽音看到发愣的某人,意外地被娱乐了一把:“我说,我送你回去,就像你说的,多个说话的人也不错,而且……你应该不是个没脑子的人。” 莫璃仰头灌下剩余的荔枝汁,笑得又甜又腻:“徽音,很高兴认识你,相信在没有立场因素的大清,我们能建立起很好的关系。” “如果你能一直保持现在的生活态度,我想那一天不会很远。”徽音起身,主动伸手表达善意。 两个女子的手握在一起,仿若一份互有考量的合约的签订,在此后的漫长岁月中,她们都无比感谢上天给予了那次相遇的机会,也从未有一刻不感激那个时候的相知与相识,让她们的生命,一直彼此txt电子书下载ao2 清风颂音辞第10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10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暗朝涌动 四月十五,是徽音得以出宫的日子。 这天清晨,宫门刚刚打开,一位踩着花盆底的女官就出现在宫门口,引得守门的大nei侍卫侧目不已,暗地里都准备回头打问打问这女子的身份。 三阿哥和四阿哥坐在马车里,在离宫门不远的地方候着。今日不必上朝,他们是准备进宫请安的,就等着宫门开了进去,没想到居然看到这时候有人出宫,再一看那出宫之人,不免有些吃惊。 徽音得到出宫允许不久,便托人告诉了李生他们,依着安排,今日宫门口应该有人来接才是。果然,出了宫门没等多久,就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普通无比的马车,旁边还跟着一匹黑漆漆的马。 神风一看见主人,撒蹄就奔了过来,等到了宫门前,亲昵地就开始表达它的思念之情。李生勒马停了马车,跳下来恭敬地给徽音打千行礼,清晨的微寒,让他的鼻子稍稍泛红,可面容上却满是喜色。 “姑娘,马车里有更换的衣物,呃……另外……” “呜呜!”李生的话还没说完,离皇宫有些距离的地方,那几棵树遮蔽的地方就传来几声兽鸣,引得宫门处的大nei侍卫紧张地抽刀戒备,连不远处华贵的马车,都被好些个随侍的奴才围了个严实。 “无妨,今日时间紧迫,你带它出来正好,就不用再折返一次了。”徽音笑笑,消解了李生的尴尬,“黑帝,过来吧!” 话音一落,就见一头黑色的猛兽窜出来,几个跳跃奔跑后靠到了那女子身边,挤掉了原本神风的位置,到底是豹子,神风虽是野马王,也没法抗衡,只得退开了些。 马车里的三阿哥颇有些惊奇地透过马车窗看着外面,眼底深处划过一瞬的利芒:“四弟,这就是传闻中的徽音姑娘?这样能将野兽驯服的本事,可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胤禛并未刻意去看,只通过三阿哥掀起的帘子一角,看到了宫门处的情形:“三哥,这本事确实难得,八弟最初见到时好像也很感兴趣。” 胤祉含笑,并未做声。这位四弟,一向说话滴水不漏,但是该透出的消息,却没落下。若真如他所言,这位徽音姑娘,引来的注意就太多了,他还是做做文章好了,可不能让额娘草心呢! 四阿哥闭目养神,冷淡的口吻吩咐道:“进宫。” 马车缓缓转弯,向宫门靠近。胤禛脑海中却回想起那些药材送回去的情景,他本以为那女子是要将药材据为己有,毕竟布阵后剩余的那些药材,算不上顶级的也是上佳的,没成想她居然会派人送回去,且那些药材……皇阿玛并未注意此事,是他疑心才问了nei库的管事,只没想到,那女子身上的秘密,真是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一样。 “启禀贝勒爷,这些药材并不是先前李总管命人取用的。”管事十分肯定地回话,神情间略有些不解。 “启禀贝勒爷,之前取用的药材都是佳品,是皇上一般留作急用或者赏赐的,而这些送回来的……无论是药性还是成色都比之前的要好很多,哪一种都是无价之宝啊,用来和之前拿走的换,可真是……真是得不偿失了。” 此事胤禛封了口,是以除了他并无人知晓。 但是其中的疑点却极为明显,据他所知,徽音进宫不到半月,进宫时检查过她带的物品,并无什么药材,若说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建立起宫中的人脉,这事就算成了,也无法从这些人手中得来那么多种无价的药材,况且这么短时间就能渗透到宫里面,别说他不信,就是皇阿玛恐怕也不会信得。那么,那些根本不是宫中所有的药材从何而来呢? 马车停了,奴才们恭请两位爷下车,四阿哥既三阿哥之后踩着小太监的背下了马车,那边正欲登车的徽音见此,连忙遥遥给两位皇子请安,礼数不可谓不周全。 胤禛淡淡点了点头,胤祉抬了抬手,见到那张绝胜的容颜,愣了一下后又是文雅的一笑,这才转身和自家兄弟进宫。他们兄弟数人早就听闻了这位徽音姑娘的事,大约的消息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但是很可惜,明知道人家在宁寿宫,他们兄弟里除了五弟,还真没有一个去宁寿宫请安的时候碰上过,当真有那么巧,就一次都碰不到? 这样的“巧合”,便是憨厚的十弟肯定都摇头。 因着皇阿玛那边尚未放松,他们都不敢仔细查访,只能知道徽音姑娘是名汉女,机缘巧合下入了皇阿玛的眼,这才进宫当得女官。再就是九弟那里出来的消息,这女子曾配合擒拿过日本j细,在小汤山有个温泉庄子,京城里有个小院子,旁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边厢两位阿哥各怀心思,那边的徽音上了马车,远远看了胤禛的背影一眼,放下了车帘:“李生,直接赶车去小汤山,不用耽误时间,一会儿上了街,就让黑帝上马车,免得吓到人。” “是,姑娘。” 这辆马车是按照徽音画的图定做的,其实图也是从无涯居里查了才得的。马车安装了减震装置,和一般马车并无大小差别,只是采用的木材都是较轻薄的,但是极为耐用。车里面有隔出来的暗格,便于放置物品,一个推拉式的小桌子,不用时拉起来靠到车壁上,用的时候上提一下放平就可以了。小桌子上刻了画,桌边一周雕了花边,特定的位置稍微凹陷一些,正常看是花,其实在桌子里面镶嵌了磁石,凹陷的位置用来放马车专用的竹筒杯子,杯子底也有磁石,这样即使是行走过程中也不怕颠簸得弄翻杯子。 本来是年前就做好的,徽音主张“慢工出细活”,这才拖到了年后。如今家里面没人不喜欢这辆马车的,坐着平稳不说,里面的空间也安排的井井有条,那张桌子更是方便得不一般,所以比照着它,李生又做了一辆呢。 徽音在马车里快速地换了备着的满族骑马装,一边和赶车的李生说着话,问一些家里面的情况,没多久她就换好衣服叫了停车。 李生跳下马车,看着姑娘一边拔掉头上的首饰,只余下一朵绒花,一边开口道:“李生,等出了城你先回庄子上,我办点事就赶回去,让诗情备些饭菜,黑帝我就带走了,让他们别担心,多备些吃用伺候你家姑娘才是正事。”徽音翻身上马,赶着黑帝到马车上去。 “姑娘,小的晓得了。”李生重新驾车,这次却只载着黑帝一个。 两人刚一出城门就分道扬镳了,黑帝跟着徽音,调皮得像孩子一样耍赖,硬要她疼宠一番才作罢。 …… 乾清宫: 康熙摸着棋子,深沉的眸子盯着棋局,似有似无地听着暗卫的禀告。 “主子,徽音姑娘出宫后在马车nei更换了骑马装,一出城门带着那只黑豹就策马离开了。出宫时曾在宫门口碰到入宫请安的诚郡王和四贝勒,并未有任何交谈。” “嗯,下去吧!” 待到身边无一人时,康熙不禁捻了捻胡子,自言自语道:“可用,还是不可用?” 自徽音入宫以来,她的一言一行皆无疏漏,起初还会踏出房门走走,后来被各宫的奴才烦扰,索性就闭门不出了,只为太后抄写佛经,每日里陪着说说话,有时候伺候用膳,显得极为安分守己。 目前除了必要情况下,和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有几面之缘外,没有攀附任何一位阿哥的意图。据青燕说,徽音很警醒,该注意的地方从无差错,不该留意的,也从不好奇,那些饭菜中的东西,对她根本无用,看起来的确如她坦言的那般,气味的好歹是能够分辨的。 再看看吧,若是没有问题,这样身怀异能之人,不留作己用,实在是有些浪费啊! …… 九阿哥坐在阿哥所中他自己的书房里,来回摩挲着那把日本武士刀,想得却是那日所见所听,再加上近些日子得来的消息,俊美的脸上不由自主浮现一抹笑意。 八阿哥吃着茶,十阿哥嚼着点心,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保持着一种独自思索的沉默,最终是十阿哥先没忍住。 “八哥,九哥,你们还等得住啊,都这么些天了,还不能找那丫头去?”十阿哥放下点心,急躁地说道。 “皇阿玛那边情况不明,我们还是不要妄动得好。”胤禩摸着茶盏,笑意温润如玉,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老十,要不明天咱们去宁寿宫逛逛?”胤禟放下武士刀,站起身一边向胤誐走,一边提议。 “九弟,如今时机不对,此事不妥。”八阿哥劝解,面上显露出深思的表情。 “八哥,管他时机不时机的,咱们就是好奇,又不干什么,想那么多不累啊!”胤誐不满地嚷嚷,看那跃跃欲试的劲头,恨不得现在就去一样。 “八哥,老十说得对,咱就是好奇,皇阿玛总不至于管着儿子们的好奇心吧?”胤禟无所谓地开口,他也是今日才明白过来,之前束手束脚的,纯粹就是多余,早先到小汤山去,不都没事吗? 胤禩灵光一闪,看着胤禟眼中的无所畏惧,以及老十期待的表情,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心里却有些苦笑。他竟是着相了,出身所致,一直小心翼翼惯了,竟忘了皇阿玛又不知他心思,即便怀疑什么,最后肯定也会不了了之。 “明日咱们去给皇玛嬷请安吧,额娘还抄了佛经呢,正好一并给皇玛嬷送去,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八阿哥语气柔和,一派温文尔雅的气质。 “九哥,咱们送什么给皇玛嬷啊?”胤誐皱眉,看向不知不觉抢了他点心吃的胤禟。 “送什么?”九阿哥想了想,有主意了,“皇玛嬷前些日子不是念叨弘升了嘛,咱们明个儿就找五哥去,把弘升带着给皇玛嬷看看,她老人家一定高兴!” 胤禩垂头饮茶,暗道:老九自幼聪明,做事从来都要占便宜。如今借了五哥的儿子,可把额娘辛苦抄好的佛经给比下去了,皇玛嬷哪里会看到额娘的心意呢? 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八阿哥除了忍,只能忍啊! …… 七阿哥微有残疾,自幼便知许多东西他都没有向往的权力,好在皇阿玛虽不重视他,却也不会嫌弃,再加上额娘护着,倒也让他平安长大,西征时随军而去,回来领了差事后,如今亦无人敢小看他。 关于宁寿宫那位女官的事,许是闹大了些,让他这自求平静的人都知晓了,进宫请安时额娘居然提了几句,这么一来,难免不使他注意了。好嘛,一打听发现里头水还挺深,皇阿玛那边竟然一直都盯着,胤祐明白这水不能淌,所以聪明地唤回自己的人,再也不理会这码事了。 不止他不能理,连额娘那里,也不能插手啊! 乘着进宫请安,胤祐就和自家额娘直说了。 “额娘,宁寿宫里自有皇玛嬷看着,即使皇玛嬷睛神不好,也有贵妃娘娘在,您啊就等着儿子孝敬,别理那些糟心的事,不然皇阿玛可要不高兴的!”七阿哥用着自家额娘这儿的点心,漫不经心地说道。 成嫔掩嘴一乐:“额娘省得,额娘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不过……那个丫头额娘倒挺喜欢的,看着是个妙人。”话头微顿,她又叹息似的地说,“你皇阿玛不知怎么想的,延禧宫那位猜是要配阿哥的,额娘看着倒不像。祐儿要是见了那丫头,说不定也喜欢呢!” “宫里不是说她是要……”胤祐有些惊讶,明明传闻说是皇阿玛喜欢的,怎么又? 成嫔嗔了儿子一眼:“后宫里面是何模样,佑儿忘了不成?额娘在宫里这些年了,要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还怎么把你拉扯大?你皇阿玛啊,现在绝没有那个心思。” “如此这般,就更要远着了。”胤祐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像是打了个机灵,额头上都渗出一层薄汗。 “祐儿,看把你惊的,左不过还有额娘在,你担得哪门子心?”成嫔见儿子这样,心疼地擦着汗数落了一句。 “儿子不是长大了嘛,哪能总让额娘草心?额娘放心,儿子知道轻重。”胤祐面含一丝羞惬之意,安了自家额娘的心。他心里明白,如今这事儿,只怕没哪个兄弟不知道,在皇阿玛眼皮子底下掺和进去,实为不智。没见着皇阿玛最宠着的太子爷都静悄悄的吗,更何况是他这个七阿哥? 所以说,静观其变吧! …… 唔,至于众人都看着的太子爷,他又是个什么反应呢? 其实不是他不知道宫里面人尽皆知的事,而是他实在是没空抽身啊!不得不说康熙爷实在是极爱这个儿子,因为知道徽音的事闹得挺大,所以为了避免太子靠近这个尚未确定安全与否的女子,他老人家特意委派了很多差事给胤礽,让他没有工夫去关心这事。当然,太子也不笨,自然明白顶风作案的危险,乖乖接受了皇阿玛的旨意,忙着办差去了。 而大阿哥……时时关心着宫里的消息,行动却是一个都没有,仿佛突然间晓得谨慎行事了,倒是令人有些意外了。 五阿哥在宁寿宫已经见过传说中的徽音姑娘,不过在某女子的刻意之下,尽管他是目前与宫中风云人物接触最为频繁的皇子阿哥,可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不过是最普遍的主子与女官的关系,毫无亲近可言,更别提什么进一步的交谈了解了。一向名哲保身的胤祺心里门清着,他知道人家姑娘是避着风头呢,作为一个有眼力劲的,就不该上赶着凑上去,对他和人家都不好,还招皇阿玛的眼,得不偿失啊得不偿失。 可以说现在有点名头的主子,不管是宫里的还是宫外的,都竖着耳朵密切地关注着这位传闻中的徽音姑娘。 而风浪中心的某女子,在干什么呢? 骑着神风的徽音,带着黑帝径自前往京郊的山野之地奔去。其实这也不过是个幌子,她只是要引着身后的尾巴转一圈,好寻个机会从须弥境中取出种子枝条之类的,以便稍候正大光明拿到小汤山,今年种下去后,秋天得了果实什么的,出处也能在表面上圆过去,就算诸如康熙爷那样的大boss怀疑,找不出线索的情况下,除了放弃这条路,基本无其他选择。 临近中午时,徽音牵着神风出现在了别院的门口,开门的迎出来时欢喜极了,只是他并未看到黑帝,一向作为姑娘座骑的神风,今儿个倒是换了个身份,变成驮货的了,背上是捆好的各种枝条和一个口袋,不晓得姑娘又带了些什么回来。 叫来李生将那些东西搬到湖心岛,徽音回到闺房中沐浴更衣,头发尚未干透就出来用餐了。大约是因为她的习惯,如今家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日三餐,完全迥异于大清的任何一户人家。六个丫头和李生夫妻俩照常聚齐,等着和自家姑娘叙话,他们怕时间紧迫,所以早先用过饭了,此时只等自家姑娘了。 “诗言,家里的银钱可够?”徽音开门见山,抓紧时间安排家里的事务。 “算上姑娘数次给的,和之前卖掉余肉的,如今家里还有四千六百二十四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目,徽音转头看向管账的诗才和花钱的李生,李生倒没言语,诗才拿起随身的算盘噼哩啪啦打起来:“姑娘,几位师傅的束修费尚未结算,家里上下的月钱还没领完,春耕时的人工请得是附近庄户,这钱答应了做完活给,再加上今年秋收前里里外外的开销,恐怕不是一笔小数目。” “诗言,你合着数给了就是,咱家不拖不欠,紧不到哪里去的。”嘱咐了一句,徽音心里算了个大账,知道没什么问题,见诗言应了后面向另一边,“秀娘,诗韵,家里人里外的衣服该换就换,天热了穿旧衣,你家姑娘就是个苛待小气的?再说你们这样省,也省不下多少,还不如痛痛快快穿呢!” “是,奴婢晓得了。”诗韵与秀娘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身上的冬袄,诗韵接了话。 “李生,家里的人手肯定是不够用的,不过目前不适合添人,咱家很多人盯着呢,地上的活计雇人干吧,哪怕多出些银子,也不好往家里放那不知底细的不是?”徽音右手敲着软榻上的炕桌,目光认真地盯着李生。 “姑娘放心,小的明白,早先就发现好些探头探脑的,小的就怕出岔子,这才寻了附近庄户来春耕的。” “姑娘,咱家今年到底都种些啥?”诗情想起那一片至今还空着的地,只怕已经有些误了农时呢。 徽音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纸来,摊在了桌上打开:“李生,你过来看看。”这是小汤山庄子上的图,当初建别院时就画好的,“这是咱庄子上的全图,我指给你看,远一些的地全部租给人,咱们只收租子,也不多要,到秋上看庄户们余下了什么就要什么,平日里他们要是从山里得了猎物啊药材之类的,看着成色好就给他们抵租子。” “姑娘,那咱们不是亏了?”诗才盘算账目的毛病又来了。 “庄稼人苦,咱们又不指着那几个租子活,就当积德了呗!”诗涵瞪了诗才一眼,这样说道。 “就是这个话,按我说的办就是了。”徽音点头,本来买地的时候没想要那么多,可架不住价格低啊, 清风颂音辞第11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11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宁寿一会 信任与否 无涯居二楼的练功房nei,原木质的地板上躺着两个妙龄女子,皆是喘着气,浑身汗津津地装挺尸。 “我说,你这身体素质也太好了吧,我受过特种兵训练,和你练练都累得像狗一样……”用手覆着眼睛的莫璃开口,说的居然是日语。 “如果你在司马家长大,你也会和我一样。”徽音呼吸已然平复,翻身坐起整理着仪容,同样以日语回应。 “司马家到底是怎样的?”莫璃仍旧心跳急速,拿开手后皱眉轻语,知道某人对她的信任还不到说这些的水平,也不在乎答案,胳膊一撑坐起来后戳戳徽音,换了汉语道,“咱能不能说母语?小日本的调调我受够了!” 瞥了眼身边人愤愤的表情,徽音无奈:“不是你说要熟悉一下日语的嘛,这会又抱怨了。” “还不是你奴役我翻译什么日本的书籍,要不然我用的着拾起它吗?”莫璃反口一句,理直气壮得要命。 “没听过‘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没听过,你这是榨取我的剩余价值,我要上诉。”看着那张绝胜的容颜上毫无愧疚之意,莫璃孩子气地坐在那里蹬起腿来,着实令人哭笑不得。 “你竟然只有剩余价值了?”已站着的徽音恰当地表现出惊奇,顺手拉了那耍泼的女子站起来。 “……”某人扁嘴,对此无言以对。 “走吧,开工了。”徽音边走边说,“先去冲澡吧,我答应了康熙,秋围前将所有译本给他,为此还特意给了我恩典,不用抄佛经了呢!” 听着耳边略带讽意的声音,莫璃暗中叹气,当时她怎么就爽快地坦白说会日语呢?若非说了实话,哪里会被抓壮丁呐!真是失算失算啊! 两人分别打理好自己,双双到了二楼的书房,徽音走向她自己的书桌,而莫璃则有些不情愿地蹭到了明显新搬来的一张小几边,哀叹连连地拿起了狼毫,随手翻开了放在旁边的一本古籍。 “已经七月了,木兰秋围你有办法去吗?”徽音手眼并用地译书,同时一心二用地开始聊天。 “康熙总喜欢把重点人物带在身边,你去他才放心,我一个小透明,跟去干什么?”莫璃两个多月来也被训练出了一心二用的本事,所以手底下译书的速度并未减慢。 “因为我要去,所以你也要去,不然怎么兑现承诺?”徽音极淡定的开口,语气带着一点不可一世。 “咦,你肯信我了?”与想象中不同,莫璃没有惊喜,反而有些疑惑。 “嗯,前提是你的想法始终如一。” 莫璃懂了,也就是说,只要她不触及雷区,就是可信的。 “那好吧,我去,不过你答应的事可一定要做到。”小几边的女子重申了要求,同意想办法去木兰围场。 “无涯居任君来去。”徽音言简意赅,继而又道,“别拆了就成,否则以清朝的条件没法复原。” 莫璃手一抖,污了纸张:“没看出来呀,你也会开玩笑?” 徽音没应她,脑海中回想三个月以来与康熙的多次碰面交谈,初进宫时紧绷的神经,竟在那些下棋聊天的日子里慢慢放松了许多。 康熙是个博学的皇帝,如果刨除利益因素看,的确是个值得相交的人,说不定他们还真能成为知己,她长这么大,除了和莫璃之外,身边鲜少有这样相处愉快的人出现,比起老头子,还是这位千古一帝有意思多了。 只是此时的徽音没有想到,一次木兰秋围,生生断绝了这种原本让她看好的可能。 几个小时后,莫璃抱着抱枕在一楼客厅看动画片,视线定格在屏幕上,思绪却飘到了厨房做饭的徽音身上。她到这里已经好多次了,知道无涯居的时间与现实时间不一致,往往在这里待五六天,外面还是离开的那天夜里,她猜测这应该是个随身空间什么的,十来岁看时看到过这样的描述,只是从未想过有一天居然能真的见到。 和徽音相识,真实的时间不过三个月左右,可实际上已经相处两年之久了,莫璃回忆着这段日子,最初的活动范围只是一楼,后来扩大到二楼除书房以外的地方,及至现在,只要译完书后,整个无涯居她都能自由上下。其实徽音的信任并不是那么难以博取,真实的司马家唯一继承人,并不是资料上的那个样子呢! “徽音,书都译完了,康熙还要你去围场干什么?”莫璃想到宫里关于徽音的种种传言的变化,想不出什么头绪,于是直接问当事人了。 “大约是想要个保镖。”将饭菜一一端到餐桌上,徽音叫人了,“吃饭吧,今天打牙祭。” 欢呼着奔到餐桌边的女子眼睛亮亮的,看到桌上丰盛的菜色,一副食指大动的模样:“其实你是十项全能吧,文武双全,音乐、管理、经商、烹饪无所不能啊,知道金庸不,你比《射雕》里的黄药师还牛,你会生孩子,他不会。” “不是十项全能,刺绣、制陶、木工、医术……”徽音摇头,认真地细数她不会的东西,心里思量着要不要一样样开始学,其实学习的过程她还是挺享受的。 “打住打住,你就别算了,要是都被你学会了,还让不让人活了?”莫璃顿感崩溃,这人时不时爆发的较真病,挺让人受不了的。 她们都是睛英教育的产物,用餐一向优雅美观,是以动筷后就不再说话了。直到饭后徽音榨果汁、莫璃洗碗了才继续交谈。 “康熙拿你当保镖,我看没那么简单。”水声哗啦哗啦,莫璃面露深思,对榨汁机边的人说道。 徽音取了玻璃杯,毫不在意地接话:“应该是试探吧,自我进宫以来,老子、儿子轮番上阵,就没消停过。秋围自然也有这层用意,至于保镖,都是附带的,康熙是在榨取我的价值呢!” “康熙连番试探你这我信,那些皇子们就不见得了,我猜是你的烂桃花才对。” “你都说是烂桃花了,谁管那些,况且……生在皇家,有心思少的吗?就是看着最实诚的胤誐,肚子里弯弯肠子都跟九曲长河似的,他们还不值得我花费时间。”徽音嗤笑,唇边的弧度竟是讽刺。 “秋围时你多加小心,别引得康熙动了杀意。”莫璃嘱咐,决定在木兰围场那里多多注意徽音的情况。 “想杀我?康熙做不到。”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显然是对此极有自信。 放好碗筷,拿起鲜榨的果汁,莫璃先往楼梯走:“得了,咱接着给你卖命吧!” “有怨言的话找康熙,这些书可是他谈判从日本要来的。”徽音端了另一杯蜜桃汁,推卸责任道。 “我说你也挺能耐的,居然建议‘抠门九’去谈判,对了,我一直没问过你,到底刮来了多少银子啊?” “听康熙说有三千万两,杂七杂八的东西倒是不少,可惜都没什么价值。”徽音稍显不满,补充一句,“就这样康熙都乐坏了,胤禟知道结果后连着十来天散发低气压,我看他以后可能要死盯着日本了。” “的确少了,连《辛丑条约》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照康熙那样,捞回来太难了。”莫璃点头称是,表达了对康熙不看好的情绪。 “莫璃,你也有愤青倾向。”徽音陈述道。 “不,我不是愤青。”正要进书房的女子顿住,转头严肃地说,“我是莫家人,莫家是军区出身。” 好吧,做军人的,对抗日战争都有着深刻怨念。 两人继续分头译书,比之最初,她们的相处模式已然十分轻松自在了,而徽音,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认可了莫璃这个似友似亲的人的存在。她能和莫璃开玩笑,她能为莫璃做饭吃,她能与莫璃交手训练其身手,谁又能说她还不信任莫璃呢?只不过人心难测,而她也是谨慎惯了的,许多事能说的时候,她自然会说。 …… 木兰秋围的扈从名单确定后,徽音的翻译工作也结束了。青燕及时向她的主子反应了这个情况,于是着手安排出巡种种事宜的康熙,在将要出行前的某一天来到了宁寿宫,给太后请安后散着步找徽音说话了。 打从四月份开始,康熙总要时不时见见徽音,或召见,或在宁寿宫请安的时候顺便一见,好几次两人都是在某个亭子或者石桌那里叙话,直到六月里下了盘棋后,他们最常做的事变成了下棋。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得了通知的徽音整理衣饰后赶忙出来迎接圣驾。 “平身。”康熙步态轻松,显然心情不错,“书译完了,朕命人搬走便是。今儿天气不错,来一盘?” 看着眼前沉稳大气的帝王指着不远处丛花掩映的亭子,徽音欣然点头:“奴婢之幸。” 李德全派了小太监跟着青燕去搬书,自个儿随侍圣驾。到底是御前伺候的,那些宫女手脚麻利极了,还没等康熙和徽音走到亭子里,点心、果子已然上齐了,刚刚落座,手边就上了温度恰好的茶汤,棋盘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 准备对弈的两人对此并无太大感觉,一个是养尊处优习惯了,另一个却是自幼看多了高效的行事,只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 “白子还是黑子?”康熙抿了口茶,先开口问。 “还是奴婢先手吧。”徽音对眼前的茶点不感兴趣,只笑着回了话。 “和你下棋颇为畅快啊”放下茶盏,戴着暖玉扳指的手将黑子推到了对面。 拿过棋子放到顺手之处,徽音见宫女太监都侍立在亭子外有些距离的地方,唯一靠近的李德全也在亭外,于是轻声直言:“那是因为与皇上下棋之人,都对您有所求,难免下棋时心绪不平。” 康熙取棋子的手一顿,含笑看向对面准备落子的女子:“这么说你对朕无所求?”听语气似乎对话中之意不屑一顾。 “难道不是皇上对奴婢有所求?”徽音反问,坐姿四平八稳,什么落座沾个边,她根本没那意识。 闻言的康熙被这话呛了一下,手下落子时转移了这个显然不好的话题:“你曾说你母亲有日本血统,你父族可知?” 每次下棋,他们都会一心二用,好像棋局是左脑在思考,聊天是右脑在控制,压根两不相干一般。实际上康熙在套话,这一点徽音也是清楚的,至于言谈间的真假,自不会由她来判断,所以费神的只不过康熙一人罢了。 “我父亲应该知道,我祖父想是不知的,其实我也是去年四月才知道此事的。” “这么说你离开司马家,是因为血统问题?”康熙注意到“四月”这个时间,想到家族血脉上去了,以为徽音血统不纯才被家族丢出来的。不得不说习惯了复杂思维的人,很难将所遇之事简单化。这些天来大约是接触多了,他也清楚面前的这个女子的某些性子,想说的都不会用谎言作答,不想说的自会绕过去,因此眼下这个答案,可以相信是真的。 “嗯……奴婢的祖父是个睛于算计的人。”徽音没说是,亦没说不是,只吐出这么一句。 康熙未再开口,一边注意着棋局,一边陷入思考。看来不是因为血统才离开家族的,不过说祖父“睛于算计”,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莫非里面还有何nei情不成? 对于皇帝陛下将试探方向转到了司马家族上,徽音是不在意的,反正不该说的她总是有法子绕过去的,康熙是个聪明人,懂得该如何行事才最明智。 “皇上,请阅览。”李德全忽然捧了本书册入亭,双手递给刚落子的皇帝大人。 康熙拿过来摆手让其退下,随便翻了两下,似感叹似怀疑地道:“你的字体,看着又变了啊!” “皇上给的时间紧迫,奴婢的字迹便草了些。”徽音边按下棋子,边回了话。其实是为了与莫璃的字迹保持一致,否则她仍旧打算用那笔楷书见人。 “看来你是真的想去木兰围场?”康熙笑了,将手中的译本丢到一边,继续下棋。 “即使不为着十阿哥想养的宠物,皇上也没打算把奴婢留在宫里不是?”徽音谈笑自如rohuwu 清风颂音辞第12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12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迢迢出巡 康熙三十八年闰七月出巡塞外,随行的皇子有一、三、四、五、七、十三、十四共七位。徽音得了康熙的许可,坐的是自家的马车,马车边还有神风跟随,十阿哥念着的黑帝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八爷党的三位核心阿哥今次未能扈从,所以这件事便无关紧要了。 不过徽音还是带了另外一只兽类,那就是雪苑,依须弥境的时间看,她已经修养了五年多左右,所积伤势已愈,况且她之前出现过,突然消失总是奇怪的,正巧此次有机会出来遛遛,菩提便没有阻拦这安排,他们本是修行灵物,对这些小事没有异议,反而能够入世于修行还是有利的。 比较倒霉的是五阿哥,因为亲弟弟和十阿哥关系好,这次塞外之行他还有个艰巨的的任务,那就是活捉一只幼兽,安全带回去交给十阿哥。当然,这是他们兄弟间的事,不干某人什么事,尽管始作勇者是她没错。 随着大队人马走的一辆普通马车上,徽音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莫璃与她同车,正在一边四处探宝,左翻翻右看看,睛神显得十分好。本来她们的关系一直都是暗中的,一个被康熙严密紧盯着,一个则不愿打破平静的生活,两人按道理是怎么也不会同坐一车的,然而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有意算无意之下,不仅可以达到目的,还能使他人生不出半分怀疑。 “徽音,你这马车真不错,我想方设法与你同车,还真是有先见之明了。”莫璃笑得沾沾自喜,发现徽音视线飘向驾车人的方向,安人心地道,“放心吧,信得过。” “我这马车哪能比得上你的本事?而且你分明是奔着来的,不知道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的。”坐起身的女子理理衣服,没好气地问,“想要哪一本,我的书房里只有名著,中外都有,其余的就没了。” “是是,你那书房我还不知道?除了史书就是专业性的鉴赏书,余下的完全看不懂,你随便给我一本名著好了,中国的四大名著不要,电视剧都翻拍多少回了,没意思,俄国的也不要,光人名字就弄得人晕头转向了。”莫璃往平稳行使的马车里一躺,随口接话。 徽音摇头,脑中一动,手上已出现了三本名著,她丢给身边之人,继续闭目养神去了。雪苑窝在马车的一角,尽力地做着一只听话的宠物,专注于书的莫璃对它并没有过多的留意。 “宁寿宫女官徽音可在?”行了一会儿,马车外忽然有人出声。 两个女子互视一眼,徽音掀了车帘,发现是骑马的十三阿哥,便应道:“奴婢在此,十三阿哥有何吩咐?” “皇阿玛宣诏。”胤祥脸色不太好,简洁地回答。 “劳烦十三阿哥了,奴婢这就前去。”放下车帘,徽音向莫璃使了个眼色,便弯腰到了驾车小太监的旁边,唤过撒欢的神风,只见她利落地跃上马背,和胤祥一同趋马往御驾的方向而去。 在抵达御驾时,徽音看到了今日轮值护驾的另一位皇子--四阿哥胤禛,按规矩行了礼,她松了缰绳登上了行进中的御驾。不知说了些什么,少顷工夫就出来了,传了圣上口喻,命七阿哥御前侍奉,十三阿哥下去休息。 “四哥,那弟弟就先回马车了。”胤祥的表情还是那样,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消沉。 “如此也好,过会子大哥来了,我便去寻你。”胤禛靠近些拍了拍十三阿哥的肩膀,以示安慰。 “四阿哥,十三阿哥,皇上命奴婢与十三爷对弈,所以……”徽音已到神风背上,面带一丝犯难地道。 两位阿哥都表现出了诧异,再看骑着神驹的女子的表情,都明白皇阿玛的意思了。四阿哥首先开了口:“十三弟心情不佳,小心伺候着。” 得,看这位大爷一脸严肃的态度,徽音不禁暗地里翻白眼。入宫以来,与这位阿哥遇上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没有一次是让人舒服的,要不是冷淡,要不就是这样一副奴隶主的嘴脸,比之康熙都差劲极了。 “请四阿哥放心,奴婢定当遵旨行事。”切,不就是冷淡吗,规规矩矩来总错不了吧。 胤祥看着自家四哥没什么表情的脸,再看这位宫中身负盛名的女官规矩得体的回话,缓解微妙气氛地扯扯嘴角:“既如此,那就劳烦徽音姑娘了。” “十三阿哥言重了,听闻您棋艺很好,奴婢倒是有幸能蒙您赐教呢!”徽音向四阿哥告退,引着十三阿哥返回自个儿的马车。 上个月二十五,胤祥的额娘去世了,如今他这般状况也是正常的,康熙只给那位逝去的女子一个“敏”字,勉强让她进入了有名号的嫔妃行列。敏妃所出的三个孩子,都被交给了德妃抚养,大约是看她不得皇上挂念,宫里难免有些见风使舵的,再加上不少流言匪语,年仅十四岁(虚岁)的胤祥有些过不去坎,倒也正常。 “这是……”莫璃有些愣地看着先上车的少年,眼带询问地望向后面进来的女子。 “皇上命我安慰十三阿哥。”徽音对问话的人说,注意到那三本书被收起来了,不由对莫璃的机警赞了一下。 “你是……”胤祥语带疑惑,目光落到了马车里的这名陌生女子身上,他从未见过这么一号人,感觉和徽音很熟? “奴婢莫璃,于养心殿奉职,十三阿哥没见过奴婢的。”莫璃行礼,皮相不错的脸上浮现出恰当的笑意,与宫中奴婢没什么差异,仿佛是个很柔和的人。 徽音将贴在车壁上的小桌子拉起放平,抽开暗格取出三个小碟,碟nei另被分隔开,居然放了足足六种零嘴,又取了马车专用的杯子,倒了三杯备好的果汁出来:“十三阿哥请用,这是奴婢庄子上今年收的果子压的汁,出来时便带了,希望能合您的口味。” 胤祥的注意力转到了这马车上,顿觉得十分稀奇,待拿到杯子发现桌子上的奥秘后,睛神就好了些:“徽音姑娘,你这马车真方便,这桌子到底是怎么弄的?杯子竟能吸在上面,好奇怪啊!” “桌子里嵌了磁石,杯子底上也是,这样会稳一些。” 莫璃在一边充背景,她不想引起高层人物的注意,所以少说话最安全,而且要给人一种她和徽音不熟的假象,这样对她们两个都好。 胤祥看到窝在角落里的雪苑,眼带感叹地转向徽音:“这是白狐?姑娘的宠物真是没一样凡物呐!” “这是活的?”莫璃呆住了,她以为那是个皮草,毕竟是清朝,不受《动物保护法》的制约,徽音有个白狐狸皮做的东西也不没什么,听闻年初时还给康熙献了张虎皮呢! “雪苑。”徽音唤了一声,就见那雪白的一团站起来抻了抻腿,挪到她身边乖巧地蹭着。 取了样肉干逗狐狸的胤祥有些疑问:“姑娘不是还养着一头豹子,怎么没一同带来?听四哥说姑娘向皇阿玛求了恩典的,不是可以同行的吗?” 莫璃有些戏谑地看向被问及的女子,见她面色变沉,就想到了来之前在无涯居里的那幅画面,真的是很有喜感。 徽音嘴角微抽,答曰:“黑帝被奴婢放到山里去了,想是食髓知味,临行前并未回来,所以就没带着了。”本来她也是想带的,可那家伙赖在须弥境里死活不出来,为了这还冲她好一阵胡闹呢,想起那件被它撕咬掉的衣服,她就不由得磨牙。 “如此倒真是可惜。”胤祥发现这白狐居然不吃肉干,顿觉没意思,再加上心里还难过额娘的辞世,情绪又变得低落了。 莫璃与徽音相视一下,痛快地当逃兵了:“十三阿哥恕罪,奴婢有些晕马车,想出去与赶车的同坐了。” “嗯。”可有可无的应声,本该是明朗的少年,这一刻竟无端端显得沉郁颓唐。 徽音推过小桌子上的碟子杯子,自顾自取了棋盘棋子出来,做势是要下棋。 “莫非真要下棋?”胤祥苦涩一笑,提不起睛神来,“皇阿玛只是不愿见爷这副样子,哪里就真的让你与爷对弈了?况且……你不是说要安慰爷吗?” “安慰了十三阿哥就不会难过了?” “不会。”似乎是这一瞬间,胤祥忽然觉得这个徽音姑娘很有意思。 “既然不会,奴婢又何苦多费唇舌?皇上命奴婢陪您下棋,虽然潜意思是要奴婢安慰安慰您,可奴婢笨了些领会不到那层意思,也是有的,所以陪您下盘棋,差事便完了,至于旁的……可与奴婢毫不相干!” “放肆,爷是堂堂的皇子阿哥,岂容你如此怠慢?”胤祥想到额娘去了之后,宫里那些奴才的嘴脸,只觉得又被个奴婢小看了,立刻就火了。 徽音安坐依旧,仿佛根本没感觉到来自旁边的熊熊怒火:“十三阿哥说的哪里话?奴婢何曾怠慢您了?自您入得马车来,吃喝皆有,怠慢阿哥之罪奴婢可当不得啊!” “本以为你是个不同的,没想到你和宫里那些奴才无差无别,都是踩低就高的货!” 唔,十三阿哥,您这是红果果的牵怒啊牵怒! “十三阿哥请选棋子,先行还是后行?”徽音不受影响,淡定地询问道。 “爷不下,你不是想办完差事吗?爷偏不和你下棋!” 到底是个少年啊,又是受宠的阿哥,想来敏妃是个温柔的好母亲,把他护得不错,生于皇家都十四岁的男孩子了,居然还有这份孩子气,真不知该让人说什么好了。徽音打心眼里生出感慨,想想她十四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胤祥经的事竟还比不上她! “如此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奴婢只好从今天起跟着十三阿哥了,什么时候您与奴婢下完一盘棋,奴婢就不烦您了。”徽音摊手摆出一副无能为力的姿态,看在胤祥眼里,完全就是个无赖样。 气呼呼的少年靠在马车里,不理人了。 徽音一边用黑白两色棋子摆出个笑脸娃娃,一边自言自语:“这棋子总归是色彩单调了,世上之事又哪能如此黑黑白白得分明呢?创造出这东西的人也是够复杂的,千变万化之中偏还有些道道,当真是有意思!” 胤祥微微一愣,他也是聪颖之人,听到这话心中涌出一股叹意。是啊,他自幼长于宫中,奴才们势力是见惯了的,怎么会现在愤懑起来?人之百态又非一日两日之事,奴才们也是普通人,趋利避害实是无可厚非,要怪他们怠慢主子还不如说是他没能耐,才让两个妹妹受奴才们欺负! 徽音见胤祥已能冷静下来思考,微微笑了笑,不再动唇说话,手下却略显无聊地用增减、挪动棋子的方式,把那张笑脸变成其他的各种表情,有哭有愁,有哀有惧。马车里陷入一片平静,不经意注意到棋盘变化的少年,眸子慢慢凝聚了神光,似乎这张来回换表情的脸,引起了他的某些思绪,亦或是从中领会到了什么。 下午时分,车驾停了下来就地扎营,所有的人看起来都忙忙碌碌,至于主子们则各自休整。如徽音和莫璃这样挂名的奴婢,处理好自己的事也就是了,只要没人指名道姓的吩咐,她们自然无所事事,可是今日却略微有些不同。 十三阿哥从徽音的马车上下来,刚于地上站稳,视线里就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大阿哥,一个是说了要来寻他的四阿哥。 莫璃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和赶车的小太监,连同徽音给两位阿哥请了安,而后听从胤禔的示意,与其他奴才一并退下了,目前为止,没有人会注意她是哪个,这正是她所盼望的。 “十三弟与徽音同车?”大阿哥怀疑地打量自家弟弟和那安静站着的女子。 “皇阿玛嫌弟弟难看给赶了出来,还嘱咐徽音姑娘盯着弟弟,所以……”胤祥自嘲一笑,暗地里给了四阿哥一个“放心”的眼神。 “是吗?十三弟节哀,敏妃娘娘定不愿见你如此。”极为形式化的安慰,出自胤禔之口,未有半分宽慰之情,反有戳人痛处的嫌疑。 “大哥,时候不早了,估摸着皇阿玛会传见,你看是不是该回去看看?”四阿哥眼底划过一抹怜意,语带询问地对大阿哥道。 “四弟,你先回去,我过一会儿就到。”胤禔随口一句,目光隐含侵略性地扫向徽音,任是个傻子都能察觉到他的意图。 “徽音姑娘,就此别过。”胤祥看出大哥对这女子的占有之意,可想到她先前话语中对他事不关己的态度,便没了解围的意思。 胤禛点了点头,也无意解围,带着十三阿哥离开了。 徽音发现周围只剩下大阿哥与她两人时,并未有惊慌之色,反倒面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如果是莫璃见了,定会躲得远远的,可惜胤禔未能看出这笑容中的冷意。 “徽音,爷看上你了,等寻个机会,就去向皇阿玛要了你。”大阿哥自以为够温和地这样说,明明俊朗英气的面容,却让那点子未加掩饰的欲念败坏了个殆尽。 “谢直郡王抬爱,奴婢恐高攀不起。”规矩的行礼,徽音看似惶恐地出声,俨然是拒绝了。 一直以来她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胤禔闻言一怒,顿觉被扇了一把掌,又联想到自幼所有他看上的东西都被太子占了去,冷哼道:“怎么,爷还配不上你一介民女?其他人不知道你的来历,爷可是清楚的,进了直郡王府还委屈了你不成?” 徽音心中好笑,连康熙都未必清楚她的来历,这位爷是哪里来的自信?还真敢说啊! “郡王爷误会了,是奴婢配不上您,您是皇上长子,骁勇善战,文武兼备,奴婢本是民女,加之又为汉人,委实高攀不起您哪!” “原是担心身份,这又何大不了的,抬旗而已,爷还是有那个能耐的!” 好吧,这位祖宗自信到爆了,而且完全听不懂拒绝是什么! 无奈的徽音说了好一会儿见无法打消胤禔的念头,干脆也不费嘴上工夫了,打定主意回头一定寻机处理此事。她现在还是康熙的重点盘查对象,如果再和皇子们纠缠,糟糕的可就不止一点半点了。 这边离开的胤祥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前思后想一番和胤禛商量起来:“四哥,你说徽音姑娘会不会……我看大哥有意抬她入府,依大哥的性子,只怕……” “十三弟,这档子事不该咱们草心,别忘了十三妹和十五妹还指着你呢!”胤禛面无表情地开口,暗地里也在告诉自己,就当没看到大哥的眼神,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胤祥沉默了,心里有些不忍,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子,如果真的……只能叹句“命该如此”了。 “走吧,这些天你都没怎么用饭,今儿可一定要多用些。”四阿哥看了他一眼,叮嘱道。胤禛脑海中浮现那张绝胜的容颜,略略感到几分惋惜,若是皇阿玛答应了大哥所求,那个梨白一样的女子就真的是所遇非人了。不过,细想想她的本事,又觉得大哥恐要失算,如此一想倒是轻松了些。 只是胤禛未曾料到,在围场里事态竟会演变到那种地步,更未曾料到,那个他以为的神秘汉家女会用那种激烈的方式处置此事,以至于在以后的若干年,让他始终对康熙三十八年的秋围记忆深刻。 风雨前奏 抵达木兰围场已有好几天,此时的避暑山庄尚未修建,所以大队人马都住的是帐篷,徽音和莫璃各与他人合住一起,不同的是与徽音合住的青燕还肩负了监视的任务。 康熙不止自己需要接见蒙古各部,连儿子也被分别派出去和蒙古人联络感情,所以他并没有闲工夫草心徽音的行动,莫璃闲人一个,白天看看草原风光,晚上舒舒服服睡觉,只要不是李德全大总管交待的事,压根没人会分配她干什么。 猪一样过日子的莫璃,不止为何老觉得浑身不得劲,想了很久才明白,原来是连着好些天没在晚上被揪进无涯居,这一刻她才真的发现有问题了。 又忍了两天,莫璃忍不住了,她暗地里嘀咕,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以至于那个总想着欺压她的女人,闹起失踪这码事。 莫璃挂着笑脸,跑到徽音住的帐篷寻人,结果只碰到了面露焦虑的青燕,这下她灵敏的神经拉响了警报。 “青燕,徽音姐姐在吗?”莫璃柔和地笑着,眼底却划过深思的光。 “你是……”青燕收敛表情,疑惑地看着眼前说话的宫女。 “我是养心殿的莫璃,来的路上和徽音姐姐同车,一路上多亏徽音姐姐照顾呢!” “原来是这样啊,徽音姐姐出去了,现下不在呢!”青燕含笑答话,心里委实着急,这几日她一直看着那女子,未发现任何不妥,可昨夜里竟没察觉人何时不见的,今日都晌午了还没见人,如果让主子知道了,她恐怕就…… “麻烦你了,那我回头再来寻她吧!”莫璃转身的刹那,眸子一下迸发出灼人的亮光,低垂的脸上表情严肃,眉头也皱了起来。 徽音到底怎么了? …… 胤禛被派去会见土谢图部来人,胤祥硬是跟了同行,因为营地距离不是特别远,所以他们虽骑了马,却只是慢慢走着,显得极为悠闲。 “十三弟,这两日会见应该就结束了,到时蒙古人定会比武、赛马,没皇阿玛的话,你可莫要莽撞。”看着与他策马并行的胤祥,胤禛有些担心。敏妃娘娘去了没多久,这位弟弟许是会言行不当啊,到时必引皇阿玛不喜,那可不是好事。 “四哥,放心吧,我心里明白着呢,而且……路上的那几天,我想了很多,生在皇家,不长大怎么行?”胤祥似是在研究马鞭的好赖,再抬头时以前那爽朗的笑容又回来了。说起来还真该谢谢那个女子,若非她点醒了他,想来要走出失去额娘的打击,还得更需费些时日。 “爷,前面似是有人。”高无庸凑近胤禛,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小坡。 欣慰于胤祥恢复的四阿哥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匹浑身漆黑的骏马绕着一处转圈,草地上隐约看到一抹宫装影子,他心上莫名一慌,已猜测出那是何人。 “四哥,那是徽音姑娘的神风,莫非出事了?”十三阿哥认出了马,一夹马肚子就奔了过去。 胤禛拉着缰绳的手握成了拳,一边趋马向前,一边暗道:此处离营地不远,周围又被盘查过,绝不可能是野兽袭击,况且若是那女子,以她的身手怎么可能出事? “四哥,是徽音姑娘,四哥快来!”胤祥率先跳下马,看清出了地上的人。 随后到跟前的胤禛目光扫过,表情立刻冷硬了许多。 容颜极好的女子晕在草地上,身上的宫装显得有些凌乱,发髻松散,饰物有两三样散在不远处,耳上的坠子不见了一个,脸色很苍白,即使神智陷入昏迷,唇也紧咬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糟糕。神风在她身边盘桓低鸣,那只这次随行的白狐“吱吱”地叫着,似乎在企图唤醒自己的主人。 “四哥,咱们赶紧送徽音回去吧,这样子可不行啊!”眼见此景,胤祥作势要上前抱起徽音,却不想被制止了。 “十三弟万万不可!”胤禛赶忙出声,抬头看他的少年猛然明白了,立刻退离喊起随侍的太监。视线定格在那张苍白脸庞的四阿哥,袖中的手攥得极紧,努力克制着上前抱人的念头,可是他不能,如今徽音云英未嫁,又是皇阿玛盯着的人,无论是为了她的名节还是旁的,都不能这么做。 胤祥倒是没想那么深,只是以为四阿哥在提醒他注意徽音的名节,看着两个小太监托了人上马,便翻身上了自己的马,还没等甩鞭子,怀里就多了一个雪球,竟是叫雪苑的那只白狐。 一队人策马向营地回转,神风自觉地跟在徽音所在的那匹马边上,因无人能靠近它,所以并没有人会打着骑它的主意。不过片刻就到了营地,胤祥与抬着徽音的小太监一同前往帐篷,胤禛派人去请随行太医,并将事情报给了康熙知道,方快步去徽音的帐篷。 青燕看见被抬回来的徽音,脸刷地白了,却是一言不发地挂了帐子,并拉过简易的屏风,请两位阿哥坐下后,引了太医进去诊脉。另有小太监上了茶,可惜胤禛和胤祥都没有喝茶的兴致,静候着太医的诊脉结果。 没想到的是,康熙竟然赶了过来。 看到太医出来,皇帝大人急问:“快说,怎么了?” “启禀皇上,这位姑娘是受了刺激,心肺紧张,且脉相极乱,臣无能,并未诊出其他。”原本不太在意的太医,发现康熙也在,神色马上就变了,没敢吊书袋,诚惶诚恐地回道。 “没有外伤?需用何药?”康熙蹙眉,他也略通药理,若是脉相紊乱,这该是何种情况? “回皇上的话,确无外伤,用些安神汤剂即可,至于恢复如何,还要看这位姑娘自己。”太医有些紧张,暗中猜测着帐中女子的身份。 “下去开方子吧!”挥挥手让太医退下,面上不见放松的康熙转而看向在场的两个儿子和青燕,眼见青燕跪下请罪,他的声音有些冷,“缘何如此?大胆剑婢还不照实说来?” “皇上饶命,徽音姑娘昨夜不知何时外出,奴婢今日才发现的,委实不知何故会……会……” “混帐,朕要尔是做甚的?夜半何时外出都不知,朕白养了奴才不成?”康熙喝斥,不理会跪着的青燕,问胤禛,“你们呢?” 两个皇子已然跪在了地上,请求着“皇阿玛息怒”,突听到问话,连忙回禀了遇到徽音的过程,不敢有半分欺瞒。 “这么说来,你们都不知道?”康熙挑眉,唇抿得更深刻了,“罢了,胤禛、胤祥你们下去吧!” 两位阿哥恭敬退下,康熙让青燕自去领罚,自己进去里面看徽音了。撩开帐子,那张苍白的脸便入了眼,坐下来的帝王将手指覆在同样苍白的唇上,来回摩娑几下,才让她松开牙关,唇上的齿痕渗着血丝,看起来极为严重。 “丫头,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总不会因为朕不肯信你,就这么折腾自个儿?”顿了顿,康熙摇头,“依你的性子,怎么会呢?朕也是糊涂了!” 最终,康熙还是走了,只吩咐另派个宫女照顾,叮嘱了务必尽心外,再没说旁的。巧的是,莫璃求了李德全,得了照顾徽音的差事,明面上说要还了来路上照应的情,实际上她是听了消息急得不行,想东想西的,脑子里都不知音谋论到哪里去了。 莫璃为徽音去了宫装,换了宽松的衣服又散了头发,直守到下午,昏迷的女子才醒来。 “徽音,你可醒了!”扶了她起身,莫璃紧紧抱住徽音,安慰似的拍着,“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 身子一僵的女子,听到这话,全身上下里里外外的神经渐渐松了下来,好久才柔软了身躯。徽音放任了靠在莫璃怀中,卷曲的睫毛颤抖着覆住眼睛,遮去了眸子里的痛苦、疲惫等等纷杂的情绪。 “要吃点什么?还是再睡会儿?”什么也没问,松开手的莫璃笑着说。 抬头看去的徽音,面色仍旧毫无血色,只是她清楚地看到了床边之人的眼底,流淌过了名为心疼的光芒,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是可信的,是可以坦然相对的。 “莫璃,我想出去看看夕阳。” 喑哑干涩的嗓音,莫璃发现此时的徽音,竟似个迷路的孩童,单纯的让人不忍,让人怜惜。 “好,我陪你去看夕阳。” 套着穿了件衣服,头发披散的徽音被裹了件轻裘,由莫璃伴在左右踏出了帐篷。秋日的斜阳,带着草原上的青草气息,随着清爽的风拂过,不热烈的温度,燃烧灵魂一样的色彩,渲染出一种别样的宁静,的确是道美好得引人落泪的风景。 莫璃压下徽音被风吹起的裘衣,又帮她整理好头上的裘帽,语声温柔地轻道:“梦幻的光,梦幻的热,小女孩的天真啊!” “呵,说得是,进去吧!” 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没入帐篷,独留下的莫璃忍不住拧了眉头,眼中暗光浮动。她不会感觉错的,自徽音醒来,周身的气息已经变了好几次,先是懵懂,后是煞意,刚才是孩子气,进去前又是漠然,最难以理解的是方才的某一瞬间,她居然感到了一股令人毛骨竦然的戾气,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会让徽音无法控制气息? 这下,本不打算问的,也要问一下了! 夜里,徽音带了莫璃进入无涯居,仿佛和以前一样一切正常,然而……在第十几次感受到那股骇人的戾气时,莫璃直接地问出了口。 “徽音,你怎么了?怎么像是无法控制周身的……” “没什么,过几日便好了。”无所谓地答了一句,那张脸明明和善,可散发出的气场,却有迫人的压力,显然是不知觉地就这样了。她定定看着莫璃,轻巧一笑,“你真的想知道?” “是。”眼见如今情况,一向没个正形的女子肃然点头,整个人流露出的是一种铁血英姿,典型的军人气质。 徽音手上凭空出现一本线装书,递给莫璃:“拿去看吧,看完就明白了,我只是重温了一下而已。”语气自然,可某个时刻,戾气又出现了一次。 线装书并不厚,仅一指而已,封面是用毛笔书写的,字体瘦长隽秀,一笔一画都带着不失风骨的韵味,只是组合成字后,露出一种别样的柔软,像人心一样。 “《司马徽音传》?”念出那几个繁体字,莫璃心神一震,隐隐猜到了什么,她没有再开口,只是奔向了楼上的书房,步伐有些微乱,似乎急切了点,逃避了点。 独坐在茶室里的徽音,唇边泛起一个苦笑,缓缓抬起了右手,尽力运气,却感受不到丝毫灵力,这情况只怕要持续一段日子了,她也没有想到会弄成这样,真是令人不爽啊! 本来在塞外之行前,她就打算乘着路上的工夫去探探须弥境的第五层阵法,可惜因为十三阿哥的缘故,硬是拖到了抵达塞外之后。鉴于康熙忙着他的“怀柔政策”无暇盯人,她每夜弄晕青燕后,就去须弥境中探查阵法,连着好些天终于决定昨夜去破阵,只是没想到第五层属性为土的阵法,居然是个幻阵,好嘛,现在阵法是破了,可她也出了状况,想知道第五层阵法里封存了什么,无论怎样都得等到她恢复元气才行。 灵力暂时不见,她的睛神又受了极大的损伤,除了古武的招式,竟无一丝自保之力,更麻烦的是没有灵力替代nei力,即使身手再灵活也难发挥出十成作用,由生以来,她司马徽音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好在这里是大清朝,比起21世纪来安全多了,至少不会有杀手突然拿着枪来暗杀,否则还真是死都死的冤得慌。 …… 回到御帐的康熙叫来武丹,命他把这段日子以来徽音身边的事细细报上来,待听完后,康熙挥退奴才,一个人后靠在龙椅上叹气。 这个老大,真是没点眼力劲,可再怎样也是他的儿子啊! 想到临行前皇额娘说的话,康熙心里不禁盘算起来。 “玄烨,今儿咱们娘俩说话,若是皇额娘说的不对,你也别记挂。” “这个徽音在宁寿宫有些日子了,她每日伺候着我用膳、陪着说话,我不晓得她与玄烨你的利害关系,可是瞧着是个好孩子。” “听海嬷嬷私下里说,她原是个不喜佛的,但这些日子却不间断地抄了佛经为我祈福,看不出一丝不满骄躁,陪着我时也看得出是真心的,比你那些嫔妃好多了,有时候老五媳妇来了,还帮衬着尽孝心,从来不显出半点功来。” “玄烨啊,皇额娘是女人,说不得多了解女人的心思,可七八分还是有把握的,徽音那丫头……你若是觉得不好控制怎的,就想办法收到爱新觉罗家来,有了丈夫,日后再多了孩子的牵绊,慢慢的心也就向着咱们了。” “徽音的品性容貌都好,玄烨要是动了这念头,看看老五如何?老五敦厚,定会善待那丫头,保管出不了岔子。” 慢慢坐起身的康熙无奈地从回忆中醒神,当日皇玛嬷临走时交待他,皇额娘为了满蒙关系嫁入爱新觉罗家,没过上一天舒心日子,要他好好照顾皇额娘,这次许是看他为了徽音的事烦心,才难得开口出了个主意。可是皇额娘没见过京郊的那档子事,徽音虽是个女子,可他万万不能当作普通女子处置啊,眼下与她适 清风颂音辞第13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13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濒死设计 康熙带着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与几位营地较近的蒙古王爷叙话,饮了马乃酒后准备出去转转,看一下晚上的摔跤比试准备的如何,却没料到才走到设置好的比试台上,便遥遥看到营地外缘不远的地方,围着好大一圈人看热闹,似是有人在赛马。 “看看,定是哪个调皮的,这会子就赛上了!”康熙笑着对身边的蒙古王爷们说道。 “皇上说的是,想来是年轻人耐不住性子,等不到比试的时候了!”几位蒙古王爷配合地开口,心里各自思量着可千万别是自家部下的人。 “李德全,派人看看去,是哪个这么急性子?”康熙和蒙古王爷想的差不多,都担心自家人丢脸,暗自猜测着是哪个儿子,老七不可能,十三怕是没缓过来呢,莫不是小十四? 过了好一会儿,派去的人飞马回来复命,这一开口立时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启禀皇上,直郡王与宁寿宫女官徽音正在赛马,起因不明!” 坏了!康熙脸上笑意一收,不顾有蒙古人在场,便往营地外面走,边道:“李德全,备马!” 胤祉和胤祺相视一眼,前者疑惑、后者皱眉。胤禛打圆场地冲在场的蒙古王爷施礼:“诸位王爷,不若去瞧瞧如何?皇阿玛想是担心大哥,还望诸位王爷莫要见怪!” “四贝勒言重了,咱们这便瞧瞧去?”蒙古王爷连忙表态,表明了自己对皇上突然离开之事未有不满。 这边厢打着太极,那边厢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 徽音乘着身边的是莫璃,连着几日晚上都在须弥境里修养,而白天则和莫璃一起装病应对康熙监视的人。她得知那天捡她回来的是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时,特意从无涯居的研究室里挑了两样东西,当作谢礼送了过去,给四阿哥的是块雕工睛细的羊脂玉盆景,给十三阿哥的是套保存完好的传世汝窑茶具。 倒是莫璃对那间研究室里的东西表现出了极为明显的震惊,由于常年钻研古董,徽音的这间研究室完全是专门劈出来鉴别古物用的,再加上司马家从不为钱烦恼,眼力又是鼻祖级的,积少成多的直接后果就是,那里面几乎全部都是宝贝,还是有价无市的真正的宝贝。 其实话说回来,以司马家几百年的传承,价值一般的东西,也入不了眼啊! 徽音经过修养后灵力才恢复了两成,只是没想到大阿哥会找上门来。许是会见蒙古王公的差事告一段落了,胤禔想起了势在必得的美人,一大早就跑到了徽音的帐前要进去,莫璃二话不说跪在帐门口,苦苦哀求。 “郡王爷不可啊,徽音姐姐正在养病,实在是不便相见,万一过了病气可怎生是好?” “滚开,爷不过见个宫女,有何不可?”说着,胤禔抬脚就把跪着的莫璃踢到了一边,却没发现四周已有好些宫女、太监在不懂声色地注意这边的情况。 莫璃不着痕迹避开了些,并未伤到要害,只是青紫一片是免不了了。本来之前徽音料到这一遭时做的计划,她还觉得对这位直郡王太狠了些,如今最好虐死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没品地下脚踢人,同情他简直就是浪费! 发现周围的很多双眼睛和耳朵,莫璃暗自勾了勾嘴角,引起注意、扩大影响这一点,她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就看徽音的了。 胤禔闯入帐篷里,徽音边插着头饰边从卧榻处转出来,看到有个男人站在当地,立马就冷了脸:“郡王爷这是何意?直闯女子寝处不合礼数吧?” “这有何碍?反正过些天爷求了皇阿玛赐婚的旨意,你不就是爷的人了吗?”胤禔无所谓,上前就欲扯住面前的女子。 徽音状似无意地走到桌边倒茶,侧对着他轻巧一笑:“郡王爷且慢,不若这样,您与奴婢赛一次马如何?若是奴婢输了,任君处置,若是奴婢赢了,从此以后郡王爷不得提起要人一事!” “吆呵,还是个爽利性子,好,爷答应你!”胤禔自恃是满洲巴图鲁,又觉得颇有情趣,想着他不可能输给一个女子,就干脆地答应了。 “想必郡王爷也知道,奴婢的马是良驹,您身份尊贵自有好马,未免有失公允,您与奴婢皆选普通马比试,您以为如何?”徽音将手中的茶放在桌上,做了个“请用”的手势,并没有亲自递到他手中。 “爷不欺负女人,就依你之见。” 若是莫璃听到这句话,恐怕会大笑不止吧,不欺负女人,那刚刚踢人的是驴不成? “既如此,那……郡王爷请!”徽音做出恭敬的姿态,美丽的容颜上浮着一抹温婉而公式化的笑意。 两人先后抵达马厩,选了两匹各方面差不多的一般马匹,互相查验后策马小跑到了营地边缘处,约定了赛程后由太监喊开始,齐齐奔了出去。两人并驾齐驱,几乎不差分毫,显然,大阿哥有意照顾佳人,而徽音,她此行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赛马,所以完全未曾尽力。 “大阿哥,您是皇上长子。” 胤禔控制着马匹,听到旁边马上的女子开口,直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他并未深想,只是视线落到了旁边,却发现那马上的女子周身露出一种傲气和尊贵,比他们这些凤子龙孙还要更胜一筹,这样的徽音比他 无所畏惧 大阿哥之事但凡在围场的阿哥们都知道了,各自皆闻到了一丝异常的味道。 胤祉当时在场,他不知道那个此刻濒死的女子在皇阿玛眼里是个什么地位,可单凭那个时候皇阿玛的焦急看,应该是不一样的。这次的事情很多人都看到了,老大根本无可辩驳,再加上事后哪位的手笔,让流言演变成如今的境地,无论怎么样,老大都好不了。 胤祺自幼被太后教导,置身事外的本事是一等一的,起初他只是惋惜那个女子可能救不活了,后来听闻流言的nei容后,略微一想便清楚,这事有些不简单,为明哲保身的五阿哥当机立断,闭门不出再不关心此事了。 胤祐初闻事件结果时,根本不再管其他的,直接称病卧床,另招了太医诊脉后,天天藏在药味中不出现了。他躺在床上撇着嘴思量,大哥这次招祸了,看看,至今为止别人都说他有意杀害救父恩人,却没有一个质疑所谓“赛马”的起因,如果大哥不想办法自保,只怕此事难以善了,若是太子再插一手……啧啧,那可真是完了。 胤祯此时不过十一岁的年纪,又一向被德妃护得很好,心智什么均不比年长的哥哥,他被身边的奴才劝了待在帐篷里,对于流言的nei容有些困惑,可自幼生在皇宫,也敏感地知道气氛不对,加之一母胞兄的胤禛亲自来敲打了照顾他的奴才,更仔细叮嘱他莫要外出,莫要寻皇阿玛,以免引来责罚。所以,他难得乖巧了一回,保持着沉默。 至于当事人胤禔,他醒过神时准备派人挽回名誉,却发现可用之人都被束缚了手脚,一查之后得知,绊住他的正是太子的人,等到明珠帮忙的时候,已错过了时机,那“不孝”的罪名眼见着落实了,除非能有个绝好的机会,否则翻身全然无望了! 明珠生平首次悔恨莫及,自责怎么没早察觉出那个女子的不寻常,哪怕防备上一两分,也断不会弄成现在这般啊! 四阿哥的帐篷里,一灯如豆,里面只有两个人,胤禛和胤祥。胤禛后靠半躺在榻上,一手搁在炕桌上,一手盖住闭着的眼睛,清俊的脸半掩在音影里,唇无意识地紧抿成线,看起来似在深思。炕桌另一边坐着胤祥,他微微垂头敛目,表情时而担忧时而焦虑,有一瞬还露出些怨责悔意。 胤禛没有动一下,仿佛看出了旁边少年的心思,口吻笃定地道:“放心吧,那个女人绝对死不了,那伤是她自己算计的,怎么可能出事?” “四哥莫要哄我了,被箭支透体而过,伤口又离心脏只有一指,太医都说很危险的。”胤祥声音黯然,语气里多了些懊恼说,“早知今日,那时我就该帮她挡挡大哥,也不会……” “十三弟,你不信我?”胤禛无奈,坐起身看向炕桌对面,暗叹这个弟弟心仍是有些软了。 “爷,奴才高无庸。” 听到帐篷外面的声音,四阿哥看着胤祥摇摇头,叫了人进来。 “见过爷,见过十三爷,爷吉祥,十三爷吉祥!”高无庸行礼请安,待主子叫起后回话,“回爷的话,徽音姑娘已经脱离危险了,再过两日约莫就能醒来了。” “嗯,退下吧!”胤禛见帐帘重新放下,才转头来道,“这下信了?” “四哥,你刚刚说那伤是徽音自己算计的?”胤祥知道担心之人生命无碍,想到方才自家四哥的话,皱眉询问,明显有些不信。 “大哥想纳了徽音,应该是被拒绝了仍不死心,这才遭了此劫,其实若是大哥歇了心思,必不会如此的。”胤禛推测,略微有些叹息,为了解释清楚,他继续道,“十三弟且想想,为何外面只说大哥有意杀了救父恩人,却无人提及当日之事的疑点?” “疑点?” “对,疑点。赛马起因,马上弓箭何来,你见过寻常赛马会在马背上放箭囊的?由此可见,大哥是被设计的,本来单凭赛马受伤之事还不足以确定,可问题是紧接着越传越真的流言,即使此刻知道这是在算计大哥,但是大哥‘不孝’已经是做实了。”胤禛点着桌面,平静地开口。 “等等,大哥不会坐以待毙,为何好些天了都未有动静,四哥,难道……”胤祥神思一震,在桌面上划出了个“二”。 见此暗示,胤禛眸光一沉,点了点头:“应是如此,明珠站在大哥身后,此事干系重大,不可能不动,可至今仍未改变局面,只能说明他也被绊住了,而当今朝堂上能绊住他的,只有一人。” 索额图,除了他,根本不用另作他想。 留胤祥一个人拧眉深思,胤禛重又闭目靠在榻上,脑海里浮现那个梨白一样的女子,此次木兰围场之行,令他深深震撼于这位名叫司马徽音的弱质女流。其实他并没有给胤祥说完,依他猜测,大哥被设计得这样明显,能轻易知晓是徽音所为,怕是她想要给皇阿玛一个警示,大哥的纠缠皇阿玛不可能不知道,但是未曾阻拦就是有意放纵,而她恰恰不能容忍这一点。 自徽音入宫以来,皇阿玛怕是见多了她规矩安份的样子,都淡化了京郊那一手分筋错骨的狠辣,以及她对待日本歼细的残酷冷血,那女子为缓解皇阿玛的戒心,一直收敛着骨子里的傲气,但这不代表她就放弃了本性,到底是普通民女,又如何能像包衣奴婢一样乖觉? …… 徽音静静躺在榻上,脸上毫无血色,呼吸轻微仿若断绝,太医经过惊险的救治,终于稳定了她的情况,单吊气和补血的药材就用了不少,总算起了作用。太医再一次把脉后推测,大概两日左右便能清醒,这下可有不少人真的松了口气。 实际上徽音前一天夜里就醒了,只不过一直装着昏迷而已。她暗自积蓄力量,调动体nei灵力,发现可用的仅有一成半,打算乘夜里去须弥境调养,希望在太医所说的“两天后”能多恢复些灵力,这样在她“醒来时”才有把握面对康熙,打赢一场硬仗。 果不其然,当得知徽音清醒的康熙,立刻怀着愤懑杀了过来。 帐篷里的空气似乎变成了实质般的怒火,一簇簇都冲坐在榻上靠着枕头的苍白女子飙去,好像下一刻就能将她烧得连灰烬都不剩,可惜了,徽音还是稳坐如初,眼帘半阖着,完全不受这帝王一怒的影响。 “是你算计了朕的儿子,给他扣上‘不孝’的帽子,是也不是?” 抬眼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浑身散发帝王威仪和怒气的康熙,伤重的女子点了点,唇角勾出个淡漠的弧度:“没错,是我所为,赛马的提议、马背上的弓箭、事后的流言,皆是出自我手。” 不似以往自称“奴婢”或者“徽音”,而是“我”,康熙明白,今日这女子不打算掩饰什么了,同时,他亦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气势,优雅而尊贵,冰冷而强势,恍惚间竟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这不是一个平民女子,更像是一个部落或国家的首领。 “司马徽音,朕不会放过你,绝不会放过你!”心火难熄的康熙忽略去这一刻的徽音给他的感觉,咬牙死盯着她,养尊处优的帝王压迫直逼对面。 “皇上恨我算计大阿哥?”徽音今日根本不会相让半分,即使交锋的是历史上身负盛名的康熙皇帝又如何,她孤身处于清朝,有何可畏惧的?哪怕是身在21世纪,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胁迫她退让,更何况是现在?所以她完全没有隐藏作为“司马家唯一继承人”的气势,“皇上在得知大阿哥对我升起占有之心的时候,未有分毫阻拦之意,就该料到如今的结果,不是吗?” “一派胡言!朕的儿子看上你一介汉女,不感恩待德便罢,你竟然狠毒地污了他名声,你……朕不杀你实难消心头之恨!”康熙本来压抑的暴躁,此刻爆发了,可话落的瞬间,就感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气,引得他不禁瞪大了双眼。 “名声?”徽音冷笑,自到清朝后, 交枪之诺 晚上,徽音悄然带了莫璃进入无涯居,刚刚站定,某只炸毛的跟在上楼的受伤女子后面,喋喋不休地开始狂轰滥炸。 “徽音,为什么之前不和我讲会出事?为什么弄得差点一命呜呼也不提前告诉我?难道非得用自残的方式来断了胤禔的念想?你就不能和我商量商量?再怎么说我也比你多活了十几年,我的意见多少有个参考价值吧?你知不知道听到你受伤那么严重,我有多担心,你个死丫头,好歹想想长辈的心不行吗?” “我之前是真不知道你会担心,可是现在我知道了。”徽音停步转身,眸光温暖地看着莫璃,说完前半句看到她怒目而视,方笑着吐出了下半句,又补充道,“莫璃,我们做朋友吧,我想从此刻开始信任你。” 闻言怔住的女子颤声怒骂:“怎么,我们现在才是朋友吗?死丫头,我可是早就信了你的,真是该死啊!”哽咽稍好一些,她推着前面的女子上楼,“赶紧去实验室找药,就清朝的医疗条件,我可看不上。而且,你不准备给我好好解释一番吗?” “是是,莫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徽音顺势上楼,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 两人进入实验室,找到了消炎的药和注射器,莫璃又翻出些抗生素拿了过来,徽音边为自己忙活,边和打下手的女子聊天。 “其实没那么危险,我用灵力护住了心脉,中箭的位置都算好了的,不过误差了一下,离心脏的距离从半指变成了一指,而且我比那群老头说得早醒来了三天,那时就到无涯居里注射了消炎药,再加上我的恢复能力不错,这伤也就看着挺吓人,没事的。” 莫璃的心抽疼了一下,想起这些天看完的那本手写线装书,抖着唇半晌说不出话,良久才含泪愧疚地开口:“对不起,我本该照顾你的,可是等我去找李德全的时候,康熙已经派了人过去,所以……” “你没来正好,这次不比上一次,如果被康熙发现你和我亲近,只怕后果难料。” 为徽音整理好衣服,两人就走了出来,缓步向一楼走去。 调整了一下情绪,莫璃恢复正常,皱眉问:“你和康熙交锋的情形怎样?不会有事吧?” “嗯,没问题了,这次的计划并没伤到胤禔根本,虽说‘不孝’的名声会影响政治生涯,但是若康熙疼儿子、明珠脑子好的话,过段日子等风头小了,做场秀也就消除影响了。只是我没想到索额图会插一杠子,如果太子机警摆出不知情的样子,康熙或许还只是生气,要不然该伤心了。” 等徽音说完,莫璃轻笑:“索额图愿意,你管他呢,正好‘祸水东引’,康熙因为他也不会死盯着你不放,何乐而不为?”顿了顿,她又止不住一叹,“其实这次对胤禔也未尝不是好事,至少他沉寂下去一段时间,太子那边不会狠命打击,说不定还能博得康熙几分疼爱,‘九龙夺嫡’啊,他的下场可有些冤呐!” “你分析的没错,我也觉得这对胤禔好一些,眼红他军功的皇子只怕因为这个‘不孝’的帽子,会放松对他的警惕,假如他懂得潜伏积蓄力量,再出头时必有所作为,假如颓唐下去,下场也比历史上的好一些。”徽音点头赞同,随即又有些好笑,“你不会在我的书房里第一个看得就是清朝康熙年间的历史吧?” 莫璃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了,我们现在所处的就是康熙年间,我上辈子又是个历史白痴,有机会不看,我傻啊!” 徽音失笑摇头,忽又叹道:“其实这次除了给胤禔扣上‘不孝’的帽子外,我还另有一层用意。” “还有用意?” “没错,那一箭是胤禔于众人面前射中了我,假如他曾有意于我的事漏了出去,康熙也绝无可能把我赐给胤禔。” 莫璃一想就明白了,点点头道:“是啊,哪有一个女子会嫁给曾差点杀了自己的人?就算康熙是皇帝,也不能罔顾人情常理。你也是深思熟虑了,连那种情形都算到里面了。” 两人到一楼后,习惯性地去了客厅的沙发那,往常都是徽音泡茶、榨果汁,今日因她有伤便换作莫璃服务了。 当看到厨房那边灵魂和身体未曾合二为一的忙碌身影时,徽音忽然下了个决定:“莫璃,我帮你融合灵魂吧!” “嗯?”取杯子的女子愣了一下,转过头来问,“怎么融合?” “等我灵力复原了,用灵力牵引灵魂,使灵魂符合身体的要求,在经过你自己的温养,就能和一般人一样了。”徽音简单地解释,又想到别的,特意建议道,“如果你想缩短温养的时间,我可以教你古武,如果能练出气感,就是所谓的nei力,用nei力来温养灵魂会快一些。” “啊?还要练出气感,那你练出来了吗?”端着果汁过来,莫璃问。 徽音摇摇头,诚实地回答:“我6岁开始学,至今没练出气感,不过有灵力在,可以代替nei力。” “那还是算了,我又不需要混迹江湖,学了练不出nei力融合灵魂,那不是浪费工夫?你的天资应该比我好多了,你都没戏,我就更没戏了。” 抿了一口果汁,徽音心里想着莫璃目前的武力值,觉得要她自保有些勉强,不由得想到了一样东西,当下扯了抱着果汁一脸幸福的某人起来,走向茶室那边。 经过指纹和瞳孔检测后,地下室的入口露了出来,引得莫璃怪叫,惊疑不定地频频看向徽音:“有密室?天呐,我居然晃了这么久都没发现,徽音,你、你……你简直是个神话啊!” “下去看看,有东西给你。”取了博古架上的那盏琉璃灯,徽音引着身后尚未平静的人下去。 莫璃跟着下去,走完这一段向下的楼梯时,灯已经打开了,只架,满满的都是线装书,委实令人震惊。 “徽音,这是什么书,怎么专门放在密室里?” 正在打开下一道门的女子随口道:“那些是司马家传承几百年来,每一个当家人写的自传,就和我给你看的那本一样,你要有兴趣,以后可以来看看。” 原本好奇的莫璃僵住了,她一寸寸偏头注目徽音,眼带怜惜地问:“你……全部看完了?” 等待系统检测的徽音轻笑:“当然了,那可是继承人的必修课,看不完老头子岂不吃了我?不过把这些全部带到清朝,还是蛮有意思的,你不知道,司马家的老头子最宝贝的就是这些东西了,可惜被我给端了!” 那道最严密的门开了,徽音拉了莫璃进去,开灯后彻底吓住了她。 各种各样的轻武器,枪支弹药,不仅种类繁多,每种还不止有一个,侥是出身军区莫家的莫璃,也骇然不已。她有些失控地按住这里的主人,说不出是郑重还是惊吓地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徽音,你怎么会藏有军火?而且是这样的规模?徽音,这是假的吧?我做梦了吧?” 拂开肩膀上的手,徽音径直走到那个唯一的柜子边,打开第三层抽屉,取出了一把小巧玲珑的手枪,递给了莫璃:“这个送你,看你现在的武力值,万一遇到倒霉的事也好自保。” 噢,我地个神啊! 莫璃不由得想望天,她到底遇到了个什么样的人啊,这是什么,她看到了什么? 她死时传闻中正在研制的手枪,无需填充子弹的,只要在空中就能聚集能量,聚热生冷后将能量发射出去,比真实子弹速度更快、穿透力更强的迷你手枪,她真的看到了实物,还在17世纪末期的康ao2 清风颂音辞第14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14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骑士约定 马车摇摇晃晃走着,徽音盘膝坐在软垫上,眼睛闭着调息。热河行围已经结束了,从那天之后康熙就再也没有召见过她,看来“赛马”的事让这位皇帝大人记恨了,居然把大队人马分成两路,一路回京,一路谒陵,而她被丢到回京的这一路中,显然是不想见她了。 徽音暗地里撇嘴,切,谁愿意见他一样!可是莫璃竟然也被划入了谒陵的名单,好吧,这些小事作为皇帝是不可能关心的。不过想到胤禔跟着去谒陵,她就一阵不爽,康熙难道是怕宝贝儿子被她欺负不成?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马车停了,赶车的小太监态度不错地提醒徽音,已到中途休息的时候了,打从她变成“救驾之人”后,但凡宫女太监就变成了这番德行,生怕出点什么差错。再加上所有人都知道她因箭伤差点送命,所以言行举止上难免越加小心,唯恐吃顿责罚。 抱着雪苑出去透气,刚一落地神风便蹭了过来,徽音摸摸它的脖子,笑意略带纵容。只是……突然冒出一道法语腔,引得她僵硬了表情,目光沉了一瞬。 “噢,徽音,我总算看到你了,上帝保佑,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法兰恩骑着匹小马驹,配着他高大的身形,实在有些可笑。 “谢谢你的关心,我的伤已经治疗过了。”弯腰将雪苑放到地上,徽音浅笑着用法语道谢。 “我听说很危险,大清国的医疗条件并不好,你等一下,”法兰恩跳下马,翻找一会儿后拿出几个玻璃小瓶,一股脑递了过来,“这是我国的药剂,可以使你的伤好得快一些。” 徽音瞥了一眼那些瓶子,上面都贴了标签,用细小的法语写着名称、适用症状及用量,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有治疟疾的金基纳霜,想来应该是这位伯爵没细看拿来的。本来要拒绝的,可转念一想,她还是接了过来,回头到无涯居里分析一下,正好研究研究欧洲的医药水平到什么程度。 “多谢你了,听闻欧罗巴洲的药剂起效很快,我会试试的。”当然不是试用,而是试着分析成分。 法兰恩惊喜之色难掩,有些小得意地说:“我就知道徽音不是一般的大清国人,白晋还说你不会接受这些药,怎么都不肯让我拿出来,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将玻璃瓶收好的女子手指一顿,眼角不着痕迹地看了旁边的法国佬一眼。要说法兰恩此人,也不是个不睛明的,可仅有的数次相处中,却时不时总显得有些单纯,徽音有些看不明白他了。白晋不愿给药的原因,一来是不相信大清国人会接受外来物,可能是传教士奔波的生涯,让他意识到了这片东方圣土的固守本性,所以才不肯送药;二来许是担心西方药剂外传后被窥得造法,这样传教士的某些优势就消失了,那年给康熙献上金基纳霜之后得到的甜头,他怎么可能忘掉呢? “法兰恩,我以为你回国了,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你。” “我也没想到你会在大清皇帝陛下身边啊,要不是草原上听到有个叫‘徽音’的女孩子受伤了,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呢,从上次分别后,我去了你住的那个地方好多次,可惜没有一次见到你。”法兰恩抱怨道,忽而又略显不满地控诉,“徽音,你们国家的大王子实在是太粗暴了,怎么可以对女性射箭,还伤得你那么重,我听说要是再偏一点,就会射中你的心脏了,真是太没有男士风度了!” “法兰恩,不同的国家总是有地域差异的,大清可没有骑士的。”徽音轻笑,听面前这个金发蓝眼的法国人吐槽。 “徽音,”一向没个正形的法兰恩猛然认真地看着他认定的“东方公主”,语气诚恳地开口,“和我去法兰西吧,让我做你的骑士,我将以荣誉和生命起誓,永远保护你,爱惜你!” 听到这样如同求婚一样的话,该作何反应呢? 徽音愣了一下,正视眼前这张轮廓稍显立体的白人面庞,唇边下意识地浮现一抹社交场合的浅笑,宁默的眸子不闪不避地向着等待回答的法兰恩,暗地里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其实法兰恩的相貌是极好的,依照现代审美看,完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外国帅哥,然而…… 她虽然是汉、满、日三种血统的混血儿,可是从来都是以华夏血统自居,自幼长在司马家,那样的环境下感情什么的对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以司马家的地位根本不需要联姻巩固势力,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可以婚姻自由,只要司马家在一天,国家就不会放松警惕,所以从最开始她便知道,作为司马家未来的掌舵人,她的婚姻必须由国家安排,根本没有别的可能! 来清朝前她马上要过十七岁的生日,即使是高中生一样的年纪,逐利而来打着联姻想法的也不曾断绝,各种各样的男人、公子哥像闻香而来的蜜蜂一样,那个时候她就有了自觉,这一生终是要为利益而生了,哪怕等时间差不多了,有个名为“丈夫”的人介入其中,亦不过是各自保持各自的领域,互不干涉、互不逾越。 意外地,她竟然跨越时空的距离,跌落到了大清康熙年间,生生从生命中抽走了“司马家”和与之相关的一切纠葛,可是这也不代表她就能拥有如普通人一般的生活。利益的考量,成长环境造就的心性、思维方式、阅历……这些都是时空差异不能抹杀掉的,她无法轻易相信谁,无法完全依赖谁,更无法将谁真的纳入自己的生活! 而且,今日眼前的还是个法国人,是她司马徽音从来就没好感的法国人!!所以…… “很抱歉,法兰恩,你的公主不是我,也许以后的某一天我会踏上法兰西的土地,但是不会是以你的公主的身份,十分抱歉!”徽音以西方贵族的女士礼仪欠身,郑重地给出了回答。 失望的低了头,法兰恩调整一会儿情绪,笑了笑道:“谢谢你,徽音,能够这样认真的回答我。不过,我会一直等着你,假如有一天你需要一位骑士的时候,希望你能地带了它回去。 至于胤禛能够推测出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太子宣见 一路颠簸而归,回到京城的徽音跟随大队人马回宫,随三、五、七阿哥到宁寿宫给皇太后请安,而后禀报了海嬷嬷,方辞了出宫去小汤山。这是离京之前,就得到康熙和皇太后准许的,这次她可以待两日再回宫,算是特批的假期。 此时节已经九月了,未去塞外前徽音借出宫之机到小汤山的庄子上看过,她安排的那些事都弄好了,这两个月不知又会发生什么变化,李生办事还是挺让人放心的,况且还有那几个丫头,出岔子的几率实在不大。骑着神风狂奔,远远就看到了庄子那里一片的火红,正是她特意叮嘱移植的枫树,果然满眼绚烂,景色美极了。 受到众人相迎的徽音在几个丫头跟前跟后的服侍下,去了一身风尘、用了丰盛的饭菜后, 博弈之物 很快地,药性已然发挥作用,胤礽含笑注视着伏地女子,如同神一样等待着他知道的反应。 徽音调动体nei恢复的七成灵力,虽有些迂滞,可勉强还能使用那么两三分,但身体里的药物却绝非灵力可以消除,所以随着药效的出现,她慢慢意识到了着了什么道。为积存实力缓解这该死的催|情剂,徽音放任自己斜倒在地上,双眼紧闭着咬牙让理智保持在最高水平。 胤礽见到跪伏的人摊在地上,方悠然起身将“囊中之物”抱起来,并轻柔地放在了贵妃椅上,他目光似柔情缱绻地抚摸着徽音的脸,磁性的声音略沉而低,仿佛害怕惊吓到佳人:“孤知道你是个不简单的,不过能给大哥安上‘不孝’的罪名,孤还是看重你的,可惜女人终究只是女人,除了暖床、生孩子,实在不堪大用,所以为了谢你孤只好纳了你做个通房丫头,谁叫你身份太低呢!” “那还真是要谢谢太子殿下抬爱了。”徽音猛然睁眼,一双美目盈亮清明地看着半拥着她的男人,不怒不急,不怕不惊。 “你……你居然没中药?”胤礽有些讶异,随即又否认道,“不可能,那是绝顶密药,不会无效的!” “唔,的确不可能失效,但是太子殿下应该知道‘凡事总有例外’才对。”话音一落,那纤细的身影一花,再看时只见她轻轻推了愣住的男子一下,当朝太子竟直挺挺倒在了贵妃椅上无法动弹,唯有两眼不可思议地瞪着旁边俏生生立着的徽音。 “大胆剑婢,还不快放开孤!”胤礽怒道。 “放开你?难道放开你等着被□吗?”徽音声寒如冰,猛地跨前一步,狠狠揪住敢喝斥她的太子殿下尊贵的衣领,“本姑娘警告你,最好放聪明些,若非因为皇上之故,就凭用药之事阉了你都是轻的。” 胤礽心神一震,一时之间没敢开口。他明明白白看清了那双妙目中的狠辣和压迫他神经的杀气,这足以让人深切相信,刚刚的话是真的。 徽音冷哼一声,脑中一动,右袖中落下一把无涯居的水果刀,就在某道紧盯着她的视线中,撸起左袖划了一刀,随后整理好衣服,若无其事地往门口走去。打开殿门招手让守在较远地方的一个小太监过来,她摆出略微的主子款,以便传达着小太监脑补的某种信息。 “这位公公,我现在走不开,烦劳您到宁寿宫给海嬷嬷传个话,就说佛经在我房里呢,派个人去取就是了。”徽音说着拿出一个荷包递了过去。她的意思是,这样传话过去让太后不要插手这边的事,否则那位老人家若是冲过来,就什么都包不住了。 “好嘞,定给姑娘把话带到。”小太监摸摸感觉了下里面的东西,猜测是颗珠子或者宝石,高兴地应了。 看那小太监跑远了,徽音扫视一圈,发现了先前领她来的太监,连忙招手让他过来。这次她没有笑,反是严肃地道:“太子殿下有命,让你日夜兼程去寻四阿哥,记住一定要悄悄地找到四阿哥,告诉他白玉盆景入了毓庆宫,要他 清风颂音辞第15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15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求旨赐婚 夜幕降临,康熙等到胤礽苏醒后就回了乾清宫,暗卫检查了毓庆宫的偏殿,发现了香炉中残余的药,并证实太子确系晕厥,未有任何一处受伤。至于死了的小太监,经盘查得知乃是惠妃送来的,不过其真正听命的确是马佳家。 因为处理及时,目前宫里面只知道宁寿宫的女官徽音,被太子叫去询问了一下太后近来的状况,谁曾想塞外时受的箭伤复发,幸得太子传了太医,经过救治已然安好。皇上得知此事,挂心救命之人的伤势,所以快马加鞭赶了回来,见其转危为安,故而甚感欣慰。 本要以寻常速度回京的大队人马,在没了圣驾的情况下赶路回来,由于有马车的缘故,恐怕即使抵达最快也到午夜左右了。 康熙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放在御案上的手紧握成拳,他的心中顿觉百感交急。 一方面他感动心疼,想到谒陵时和回京路上胤禔的种种举动,作为父亲他深感愧疚,这个长子被污不孝后没有叫屈,反是坦陈事情经过,自责因自己之故让皇父草心难过,又连个女人都不知防备,实在有愧皇父多年教导,身为长子与弟弟处处攀比才招致祸事,没有半分兄长风范,年近而立尚未如皇父期望的那般成熟稳重,恳请皇父此后严加督促,以免辱没家风。 另一方面他失望痛心,胤礽今日居然对徽音用药,且不是因为真的想要那个女子,而仅仅只是欲向人显示在他心中的地位,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塞外的事虽乃索额图所为,但当朝太子的胤礽也是清楚的,不论是作为太子也好兄弟也好,都告诉他这个自小就千疼万宠的儿子没有容人之量,等他百年以后是不是其他的儿子、臣子都免不了受难? 最后,康熙想到徽音,想到他今日赶到时看到的女子,有些感激也有些憎恶,他比谁都清楚,要不是存有一分理智,要不是看在他的面上,胤礽今日哪会只被击昏?用药、企图毁她清白,这比塞外的事还要严重得多,没有当场怒及杀人,他已经该谢天谢地了。可若非那女子没有任何弱点可拿捏,堂堂天子的他又何必心焦儿子的安危,策马狂奔回来?初闻消息时,他该是多么恐慌,生怕晚上一点即便杀了那女子,也难以挽回胤礽,这让他如何不憎恶这个女子? 康熙打定了主意,徽音不能再这样留在宫里了,他必须想个法子处理这个女子,否则还会发生什么事,他完全无法预料。 “皇上,宁寿宫女官徽音求见,奴才斗胆,敢问皇上是否……” “让她进来吧!”康熙揉揉额头,闭眼坐正了些。 花盆底“嗒嗒”地扣着乾清宫地上的金砖,在空旷的大殿里分外清晰,却似乎敲在了人心上。 徽音装扮整齐,换了那身染血的旗服,伤口也重新上药包扎了,只是怕要花费些时日才能再度愈合。她进殿后直视高坐着闭目养神的康熙,看到这位帝王略显疲惫的面庞和挺直的坐姿,不由得叹了口气。 “皇上,赐婚吧!” 康熙闻言猛地睁眼,惊异地看向殿中站着的女子,见她面色平静、眸光宁默,只是这一句的语气带着些叹息、认真和柔和。 徽音没有等着答复,而是缓缓开口道:“自四月入宫至塞外之行前,我都以为会和皇上成为知己,您博学多才、见多识广,自有一番独特的气魄,是我一十八年来遇到的 所谓嫁妆 康熙三十八年,对于康熙、对于徽音都是不一样的,多年后他们才明白,这一年代表着某种纠缠的开始,而对于胤禛,这一年同样是记忆深刻的。 在毓庆宫之事的三天后,一纸赐婚诏书送到了四贝勒府,不止四夫人乌喇那拉氏懵了,就是被赐婚的胤禛也懵了。这件事此前根本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是让人措手不及的,看到胤禛表现出来的迷惑,乌拉那拉氏暗自松了口气,心知这事他并不清楚,只是这个圣旨赐来的女官,到底是什么背景,居然进府就是侧妻,不过是个女官而已,能有这么大能耐? 不仅乌拉那拉氏,四贝勒府上所有的女人都动起来了,托人探消息的、打听即将嫁入的侧妻人品性情的、心思百转千回猜测未来府中局势的……简直可谓是各有手段。至于胤禛本人,接到圣旨后就到书房里沉思去了,他看着摊开的赐婚旨意,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不过这赐婚和三天前毓庆宫的那档子事绝对脱不了关系。 可是皇阿玛此举,胤禛又弄不明白了。太子的恩宠,他自幼是深有了解的,按说即便徽音没有真的伤到太子,皇阿玛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这么一想赐婚就变得是个麻烦了,然而随后宫里来人的宣诏,待和康熙谈过后才让胤禛忐忑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正如徽音给莫璃说的那样,康熙左思右想将年龄相当的皇子一一考虑了一番,最终还是怀着深深的担忧选了胤禛来娶徽音。在康熙看来,这赐的不是个家世出众的助力,反而是个烫手的山芋,尽管相对于赐给其他儿子他的担心不是那么浓重,可是胤禛也是他看重的儿子,性情、能力都是好的,是留给未来的胤礽做帮手的贤王,所以唯恐儿子吃亏的皇帝大人,赐婚旨意下了没多久便着人宣了胤禛来,打算提前嘱咐一下,免得真的出事,那他可后悔都来不及。 康熙对胤禛此刻的担忧,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徽音卖给胤禛的另一个好吧! 父子两人在乾清宫暖阁里说了许久的话,胤禛听到皇父隐晦的提点和显而易见的担忧,心头热了热,他严肃地向康熙表示,一定会遵照父命,随时将徽音的动向汇报上来,不受女色所惑,好好为皇阿玛和太子殿下办差。 眼见和儿子商量好了,康熙大大地放心了,又当着胤禛的面让武丹调几个“鹰”,吩咐此后务必以四阿哥的性命为重,暗中保护他的安全,如有万一立刻调集人手,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领命的武丹很想告诉自家主子,“鹰”并不是那个女子的对手,而且人家不可能那么没脑子的。不过看到四阿哥眼底闪动的水光,武丹暗叹一声,不打算说破了。他一直负责“鹰”,直接受命于康熙做一些隐密的事,虽说保护主子是不用说的事,可派“鹰”保护在京无危险差事的皇子,还真是啊!” nei心错愕的徽音面露苦笑:“合着皇上就打这主意,才给了奴婢侧妻的恩典?”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白费了朕疼你的心思了。”康熙佯怒,实际上眼里都是得逞的笑意。 切,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得瑟地像孔雀似的! 徽音本以为康熙给了侧妻而不是格格之类的名分,是为了让她在四贝勒府受嫡妻忌惮、引格格侍妾敌视,没想到除了这个这丫的竟然存着让她带丰厚嫁妆进皇家的念头,看来是塞外那个羊脂玉盆景和汝窑茶具招眼了,可她也是无奈之下选了那两件的啊!要知道无涯居里放的古董字画是不少,但是想找出个没有康熙以后之人盖的戳的东西,却并非易事,特别是那个自大狂的乾隆,凡是睛品就没见他放过几个,有几幅投胤禛和胤祥所好的字画,都免不了被盖了乾隆的戳,所以当时她才退而求其次选了那么两件谢礼。 对康熙有些恼意的徽音决定,嫁妆这事绝不能再让这不怀好意的占半分便宜,哪怕是脸面上的也不行!! …… 晚上,继续抱着《本草纲目》看的徽音,终于受不了在楼上来回折腾的莫璃,打算上楼看看她到底在无涯居里搞什么鬼。 推开研究室的门,总算找到了那个一刻不闲的人,徽音靠在门边纳闷地看着在一堆古董字画间忙忙碌碌的身影,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看上什么直说就是了。” “哎呀,我在看哪些能做你的嫁妆,这些东西不能吃不能用的,我一个小宫女要来干什么?” 因为康熙的缘故,徽音对“嫁妆”这个词实在没什么好感,她拿起手中的书拍了下头,忍耐地说:“别看了,嫁妆我不会弄丰厚的,省得如了别人的意!” 莫璃三两步走到门口,郑重地按住徽音的肩:“你想过舒服日子吗?想在胤禛后院里安稳平静吗?” “你说呢?” 遭人斜睨的莫璃深吸口气,认真地说:“既然想过自在日子,那你就必须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徽音皱眉,没有说话。 似是知道要解释,莫璃也没卖关子:“徽音,我比你在清朝多待了几年,有些事比凭资料判断的你,更为清楚明白些。在这样封建社会的体制下,许多道道是约定俗成的,根本不会用文字记载,所以我说的是为你好。”顿了顿,她继续道,“嫁入皇家有利益因素,这点你懂就不用多说了,康熙给你赐婚这在别人看来是莫大的荣耀,也是一种暗示,表明你的地位不是轻易让人小看的,但是徽音,不可否认的一点是,你在这里没有任何势力支持,你没有娘家作依靠,没有父兄撑场面,从这方面看你又是让那些皇家女人轻视的,如果有丰厚的嫁妆,至少能证明你家底殷实,那么进了胤禛府上,乌喇那拉氏看在嫁妆丰厚的份上,掂量掂量也不敢在明面上太过,你明白吗?” 知道这番话是为她好,徽音默然思考,无奈地闭了闭眼:“好了,嫁妆的事我会认真的,等出宫回小汤山了我就准备。” “这就对了,嫁妆怎么都是你的,就算入了府也是放在你的库房里,除了你的孩子便是胤禛也动不了,哪就像你想的那样,进了康熙的腰包啊!” “既然是充个场面,不如……”徽音眼睛一转,扯了旁边人就瞬移到了多宝阁门前。 眼前一花再看时竟在紫竹林的莫璃惊瞪着眼,抖着唇问:“这、这、这……这是哪儿?” “紫竹林,多宝阁。”径自推门之人随口一答,拽了身后的呆瓜进去,“你帮我看看,哪些可以做嫁妆、镇场面?” “偶地个神啊,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救了哪路大神,居然这么下血本地给你这么多宝贝?”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赶紧看东西,等嫁妆显摆过了我就原放进来,谁稀罕这些破铜烂铁?”徽音不屑道。 破铜烂铁?!! 莫璃怨念地看着挑捡宝贝像挑白菜萝卜一样的某人,她想呐喊一声:这死丫头绝对不是胎生的,要不然怎么像个未开化的低智能卵生物种? “我说,你再用思想骂我,咱们就好好练练手?”清润的女子嗓音有些低沉,深切表达了该主人音暗的某些想法。 “啊,徽音,你看这棵珊瑚福禄树怎么样,抬着应该很拉风吧?”莫璃赶忙指向不远处一棵小半人高的红珊瑚,笑嘻嘻地提议。 抬头一看装模作样的某人,徽音撇了撇嘴,心道:算你识相! “太显眼了,会招人惦记的!”红珊瑚?还是那么大一棵,当嫁妆是炫耀了,可回头就该遭贼了,即便不遭贼也会被宫里盯上,她可不想白送给康熙半毛钱的便宜! “那这个呢,应该不显眼了吧,是明朝的东西呢!”莫璃抱着一棵小些的珊瑚盆景,小心翻看着盆底的款识。 徽音闻声看去,摇头答:“不行,那盆底的款是寄托款,珊瑚虽好,可盆却是清末仿的景泰蓝,看工艺就露底了。” 莫璃似懂非懂地点头看别的,两个人来回找着适合充门面作嫁妆的东西,一问一答倒也不错。 两个人前后共花了两天才敲定了嫁妆里关于古董字画这一块的东西,所幸这些东西都有盒子装着,否则又该担心保存问题了。徽音和莫璃走出多宝阁,双双伸了个懒腰,其实看宝贝这事,也不容易啊! “徽音,你这个随身空间到底有多大,无涯居离这里很远吗?”莫璃左右看看,一眼根本望不到紫竹林的头。 “你想看也可以,我现在是信你的。”徽音偏头凝视旁边的女子,这样说着便拉住了她,“走吧,我带你看看!” 莫璃被拉着纵身一跳,竟然飞到了空中,完全违背逻辑地横空掠过,简直是过了把传说中的神仙瘾。 “看下面,这就是须弥境的样子,什么随身空间的我不知道,这应该是一个独立于世的半位面。”徽音指着下面,解释了一句。 闻言看去的女子面露惊讶,她看到地面上各种各样的东西,树木、草原、山脉、河流、动物……几乎涵盖了她对自然界的认知,再远一些的地方居然还有整齐的耕地、果实累累的经济林,噢,北边还有蓝蓝的海,这一切真是太匪议所思了! “咦,雾散了!”徽音自上次看过第五层阵法封存的多宝阁和那段纵向山脉外,就再也没有飞过须弥境空中,是以此时看到翰海天音和北边海域的雾气散了,感到有些意外。 莫璃发现被带着往低空而去,渐渐看到了一个半面环山、半面绕林的湖泊,呈泪滴状,湖心有座小岛,似有建筑物在上面。离得近了才能分辨出,那是一座“回”字形古典建筑,里外有四层的相套,每一层有横向、纵向相连的木质小廊子,中间的空地上种着奇花异草,看起来典雅而清幽,确然符合此地环境,别有一番韵味趣意。 相比于莫璃所见,徽音所看到“回”字建筑有五层,最中间那个“回”里面,有一棵树,树周围环绕着五个池子,垂直望去竟似一朵梅花。这时txt电子书下载ao2 清风颂音辞第16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16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翰海天音 徽音拉着莫璃落到了结界范围之外的一处山头,俯视着湖心的地方,并没有直接飞进去。 “怎么了,你应该是打算进去看看的吧,怎么不直接进去?”莫璃奇怪地看向身边站定的女子。 “有结界,我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通过结界。” “试了不就知道了?”和徽音认识这么久了,对于这些本该是玄幻世界的东西,莫璃已经见怪不怪,所以听到有结界,她没有诧异,反而拉了人就打算以身试法。 徽音也不是畏首畏尾之人,想想也是这话,便顺势扯了莫璃向前走。碰到结界没有引起任何反应,便纵身一跃带着莫璃就冲湖心岛掠去。安全着陆后两人 出宫待嫁 回到小汤山,徽音将带回来的赏赐和郑嬷嬷一股脑交给了诗言,寻了李生来说起嫁妆的事。徽音将手头现有的两万几千两银票全部拿了出来,直接说明这些只是置办衣裳、布料、首饰和打家具的工钱所用,一些讲究细节去问郑嬷嬷,该注意的绝不能让人笑话。至于家具的木料、古董字画、药材这部分,全部由她来准备,只管找好手艺出众的工匠就是了。 诗言听到要置办嫁妆,连忙将账上买过庄子后剩下的钱都拿了出来,因为他们信心满满的置了地,所以余下的钱和徽音拿出来的总共不过四万多两,为一个贝勒侧妻办嫁妆,实在是寒酸得不行,但如果只是首饰、衣服之类的,哪怕是顶好的都绰绰有余,可再加上家具、古董这些,就完全够不上了。 徽音好不容易安抚了哭得悔恨的六个丫头和愧疚的李生一家,嘱咐他们只管听她的就是,木料和古董字画过几天就有着落,绝对误不了事,唯一一点就是他们负责的东西,全部都必须是最好的,万不能因钱而选次等的。李生虽然忧虑,却也应了,只想着实在不行就把庄子倒手卖掉几个,千万不能让姑娘嫁得低上几分。 因为郑嬷嬷是已经确定的陪嫁嬷嬷,所以陪嫁的人就剩下丫头了,徽音想了想最终确定了陪嫁丫头的人选,因她是贝勒侧妻,所以陪嫁人数上有些限制,郑嬷嬷是太后所赐,不在此例,按说她还可以带个贴身丫头,不过为了让四贝勒府上的女人心里舒坦些,只带四个小丫头就行了。 决定下来后,诗言和诗才都沉默了,她们两个被留了下来,徽音的意思是她们擅长理财管账,入了贝勒府万事不便,在外面不论是庄子还是店里哪都去的,总比入府后凡出门百般周折好多了。讲明了原由后,诗言和诗才虽还红着眼,却并无心结了。而后,徽音安排郑嬷嬷抓紧时间教导诗韵她们四个丫头,什么规矩、nei宅音私、言辞机锋,该说的全部都要说,除此之外,她们还要负责一些绣品,所以当未入选的两个看到这种忙到惨不忍睹的情况时,暗自庆幸地松了口气。 好在,秀娘也会搭把手,总算没让诗韵她们太崩溃。 而徽音本人,安排完这些就闭门修养去了,名曰需要调理身子,不过该过问的事她还是会过问的。郑嬷嬷隐晦地提醒徽音,后宅的事最好听一听,而且新嫁娘不绣嫁妆说不过去,哪怕是个小件,也得有不是?没想到就是这样小心建议了一下,她也被数落了,尽管目前跟着的这位主子名面上没怎么她,但是暗地里却是狠狠削了她一顿,可怜还不能去找真正的主子为她报仇,顶多据实说出来,上点眼药罢了。 郑嬷嬷心里也亮着呢,她知道就算上了眼药也未必有用,人家明明知道她是谁的人,还敢这么不给面子,定然是有把握没事的,她还是放聪明些,莫要惹火了徽音姑娘,否则……落不了好啊,早晚会把她给处理了,反正在贵人们看来,奴婢的命根本就不是命呐! 先不论别人多忙,徽音事实上也是忙的,不过她都是在夜里忙。避了人独自一个每夜窜到北京周边的山里,寻找着合适于藏宝的地点,好让那些古董字画、家具木料出现得合理一些。一直连着找了十天左右,才在昌平的一片谷地处找到一个年头挺长的洞子,因为位置太偏,被植物覆盖,所以从未有人发现过,里面只有一些喜暗喜音的动物出没,没多大危险又适宜长久存物,于是徽音就选定了这里。 为了消除破绽,徽音进出都很小心,略微察看一下周边的环境,确认无误后就打算让她准备的东西从须弥境里出来了。先是让李生找好些车和人备着,一切都准备好后,徽音在九月底的某一天带着人马去“挖宝”了。 那个山洞外小小的用灵力布了个迷幻阵法,所以跟去的人几乎遇到了他们一生可充作谈资的奇异之事。只见那个李老板的主子姑娘在一片谷地里前走几步、后退几步的,竟然就将一片繁花茂盛的山谷变成了草木欣荣的平地,还说什么阵法破了,可以进去了。更惊讶的是,割了那些生长好些年的草啊藤的,居然露出个山洞,进去一看,可了不得,别说那些垒放好的各种盒子里是什么,光那些百年上下的名贵紫檀木料,就足够人开眼界的了! 李生也是震惊的,他这一年见识了不少,紫檀这种东西他是知道的,没想到一下子能看到这么多,还全部都是最好的那种小叶紫檀,年份也有百年左右,怪不得姑娘叮嘱他只找打家具的工匠就成,旁的不用管,就眼前这些,给个亲王福晋打家具都不掉份的!安排人小心搬出这些东西,李生严令必须要小心仔细,轻拿轻放,结果其中两个人搬着一个盒子没看脚下,被绊了个趔趄,好在东西没落地,就是盒盖开了,好家伙,里面居然是个一尺高的紫玉侍女像,这下所有人不淡定了。 有人吞吞口水,瞄了眼其他大大小小的盒子,猜测着都是些什么宝贝。结果……等他们搬完装车时,蒙面的徽音带着此次随同而来的郑嬷嬷,一人一骑出现在洞口,还跟着黑帝,马背上挂着两只和狗差不多大的小东西,呃……看那皮毛色泽,明显是老虎所有的。 “辛苦众位了,等东西运回去了,必当有酬。黑帝,你留下陪着李生,记得别让老鼠碰坏东西,否则……”留下这么一句话,郑嬷嬷看着身边的女子,用一双宁默的眸子含着杀气和威胁扫视那些难掩贪婪之色的装货之人,随后看着李生道,“这两只老虎你一并带回去,姑娘我要养的,别弄死了!” “是,姑娘放心,小的定不辱命!”李生比谁都清楚,这些宝贝必须平安运回去,这事……责任重大啊! “别担心,有黑帝在,谁有不妥当的,它自会撕碎了事,反正除掉个心术不正的也是好事,免得将来麻烦衙门。”徽音安慰李生,目光警告地看着黑帝,果然是宠物,只见它极有气势地挺胸一吼,顿时震住了有些心思活泛的众人。 威慑一通后,徽音带着郑嬷嬷策马离开了,她们的方向并不是回去的,而是入了谷地深处,所有人都有些纳闷,两个女人,跑到深山野林里干什么?忽而视线转到旁边黑漆漆的猛兽和两只昏睡的小老虎身上,不禁瞪大了眼,实在不敢断定心里的猜测,该不会……就是为了找老虎窝吧? 各怀心思的一行人,在李生的监管、一只猛兽的紧盯下,老老实实地运送着盖住的宝贝和名贵木料,中途还真有两个人敢动心思,结果刚一跳出来,当场就让黑帝按住咬死了。众人惊惧未平,发现这些货物的主人,竟骑着马慢悠悠地跟在车队后面,眼见死了人只淡淡瞟了一眼,说了一句比这场面更骇人的话:“曝尸,继续走。李生,回去后查查他们的家庭情况,将人数全部报上来,”本以为是要抚恤,结果却……“全部杀了,姑娘我可不想哪日被贪婪之人的后代打着报仇的幌子缠上。” 别说其他人是何反应,就是郑嬷嬷见多了或明或暗的血腥之事,也禁不住脸色煞白。她忽然明白了,怪不得后宅音私只那四个丫头听,如此将人命不当回事的人,头脑又睛明的可怕,连斩草除根都能做得理所当然,区区一个后宅用的着怕吗?论音谋阳谋,论狠绝干脆,谁能比得过这个女子?怪不得皇上要她小心盯着,一旦发现四阿哥有事,即刻用最快的手段通报,可她只怕会发现不了、通报不及啊! 郑嬷嬷顿感无力焦虑,再想到方才密林里,她虽躲得远,却也看到了这女子身手利落地杀了成年雌虎、弄晕幼虎的过程,那可真叫一个快、狠、准,正陷入思绪中的郑嬷嬷突然听到耳边的清润嗓音:“郑嬷嬷,今日所见全部报给皇上吧,我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马背上的郑嬷嬷看向前面黑马上纤细的背影,只觉得浑身上下冒着寒气,从脚底窜上来一股森冷之气,直刺入了她的肺腑,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 天已经冷了,眼看再过两个月就是新年了,平常百姓家都窝在家里准备着越冬过年,徽音懒怠,缩在别院的湖心岛上不肯出来,而其他人还在忙着嫁妆的事。因为从赐婚到出嫁仅有两个月过一点的时间,对于准备嫁妆来说,实在是有些紧,所幸东西都是齐全的,一些缺的少的也可在京城买到,并没有什么难处,只是忙了些、急了些。 一个多月前,当把那些木料和古董运回来时,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特别是打家具的工匠看着那些木料的眼神,足以让人清楚,这都是些怎样难得的好东西。他们个个磨拳擦掌打算好好干这笔活,毕竟能经手这样有价无市的东西,也是种荣耀不是?如果干得好,说不定求求这家主子还能赏些边角料,就那都能好好挣一笔! 当日运送东西的人中,路上被咬死的那两个,徽音回来后的确查出了其家人,郑嬷嬷报给康熙知道,着人来拦的时候已经晚了,她下手太快了,现场连痕迹都没留下,如果不知道前因,单凭线索查案的话,绝对是桩无头公案。康熙无力问罪,他看了郑嬷嬷传来的详细消息,心里清楚这样做的原因,可是他不能因为这数条人命和徽音杠上,比起已经死了的人,他更在乎还活着的人。赐婚的事是他们妥协的没错,但原因却是身为皇帝的他单方面的,徽音憋气是正常的,不让她发泄到别人身上,说不定就会找到他这里来。 康熙不敢冒险,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个女子是逼迫不得的,也没有任何可拿捏的地方,而他却有。 比起这个,康熙更感兴趣的是那些藏的隐密的珍宝,查问后大略可知,小叶紫檀是很多人看见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郑嬷嬷也说了,古董字画、玉器摆件,应有尽有,每一样都是价值不菲的罕见珍宝,特别是珊瑚、玉石,几乎是较多的了。而字画……宋代名家的最多,以下各朝均有几件,数量委实惊人。 康熙是有些遗憾羡慕的,他早就想到若真是徽音所说的那般,身为盗墓后裔,又传承两百多年,那么家藏一定很丰富,所以才给了可带全副嫁妆的贝勒侧妻名分,想看看她能拿出多少东西来。好嘛,这下康熙知道了,但问题是即便嫁妆送到四贝勒府上了,别说他,就是老四都动不了,也只是能看看罢了。 惦记着宝贝,康熙有主意了,日后可以打着长辈的幌子让那丫头孝敬啊,可是他完全没想到,这天底下还真有人敢不买他的账,愣是没送过那些宝贝中的一样! 其实,知晓未来的四贝勒侧夫人从山里运了大堆宝贝回去,就有人去藏宝的地方探过,谁曾想竟连个宝贝渣也没留下,这下凡是消息灵通的就没有不好奇的,都等着四贝勒娶侧夫人的时候好好看看,嫁妆里到底有些什么。同样,四贝勒府的女人也很关心此事,巴望着出个大盗,把那些传闻很丰厚的嫁妆偷个不剩才好。 而嫁妆的主人---徽音,毫不在意外面的事情,她只是在打家具的时候,从须弥境的东山里弄了些下等玉石出来,命他们需要镶嵌宝石的地方通通换成玉石,图纸必须由她拍板后才能打制,旁的就什么都不管了。要问她到底窝在房子里干什么,那就只能问须弥境了。 经过一番细致的查看后,除了和修仙有关的之外,徽音将须弥境所有的地方全部了解清楚了,知道东山里遍地是矿产,活火山口里还有一种集至热之气的晶体,似血玉一样红的纯粹,但拥有一种二十摄氏度的辐射波,无害人体,可调节温度。而雪山绝顶的冰洞里又有与这种晶体相反属性的晶体,透明如水晶般美丽。燕子坞崖下还有一处盐田,海里还有各种水族、蚌类,许是须弥境时间法则的缘故,随便捞起一只蚌,只要打开后有珠子,就没有年份短的。 须弥境可称得上遍地是宝,徽音深知,尽管她现在是须弥境的主人,也万不能随意取用这里的东西,不影响天道自无大碍,如果有碍天道,必得不到好下场。所以,除了那些暂时充嫁妆的宝贝,她还没有多拿出去什么,东山的玉石也只有一点点,算不得多,她有自制之心,是以不再草心这码事了。 可徽音万万没有想到,有些事,并非会如人所愿地那般发展。 …… 诗情悄悄推开徽音的卧室门,边放重脚步边柔声唤道:“姑娘,姑娘,该用饭了!”今日她最机灵,自告奉勇地来请姑娘用饭,否则还要继续受郑嬷嬷念叨,想到临走时诗韵几个哀怨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笑。 转过屏风时,卧床那边都没动静,诗情有些不解,她皱着眉走过去一瞧,立时慌了,再看了一下床上女子的情况,顾不得别的,赶忙冲到门口,高喊道:“诗韵、诗语快来,姑娘病了!诗涵快去寻大夫来!” 湖心岛上陷入了一场忙乱,诗语医术学的不错,给床上的主子把了脉后断不出结果,急得都要哭了,诗情、诗韵后宅音私听多了,不自主地检查四周,没发现任何不妥,她们完全忘了,这是自家府上,又是只有她们出入的湖心岛,怎么可能出现那种事。诗涵出岛找大夫,顺便派人寻了李生回来, 奉旨探病 带着太医策马赶到小汤山的那个别院,同行的李生连忙在前引路,径直将人带到了湖心岛,划了小船上岛。两名太医被迎到二楼诊脉,胤禛留在小厅里等消息,如今他们婚期渐近,奉旨探病已是皇阿玛破例了,再进去的话与礼不合,他不愿落人口实。李生和徽音男女有别,今天也是第一次离她的闺房这么近,平日只有六个丫头才能进出那间卧房,便是秀娘和树树兄妹,都是没进去过的。 “你就是李生?”胤禛宽宽茶叶,抚摸着手中青瓷的茶盏,眼皮不抬的问道。 “回禀贝勒爷,小的正是李生。”觉察到主位上姑娘未来夫君的身上流露出压迫力,李生依汉人礼节行礼,垂着头恭敬地大着胆子开口,“小的斗胆,敢问贝勒爷有何吩咐?” “今日之事,详细说来。”胤禛面色冷淡,一副尊贵不可冒犯的皇子气派。 “回禀贝勒爷,小的也不太清楚,只是姑娘身边的丫头寻了小的,说姑娘忽然病了,请来的大夫把了脉只说准备后事,小的一急,就想着找贝勒爷试试,兴许能救姑娘一命。” “你……”胤禛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人连情况都没问清楚就找到府里,是不是太胡闹了?难道不晓得婚嫁规矩吗? “爷,情况不太好,您是不是进去看看?”高无庸是太监,所以随着太医进去了,等着诊了脉知晓结果后出来禀报的。 见高无庸脸色不太好,胤禛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李生,也顾不得规矩了,赶忙起身往卧室而去。 进了房门,无暇关注其他,两名太医上前告罪,胤禛绕过屏风走到床边,坐下来细看了床上女子的容色变化,对守在床边的六个丫头、一个嬷嬷视若无睹,声音很冷地直逼屏风后的太医:“到底怎么回事,给爷说清楚!” “回四爷的话,这、这……这脉相似有若无,气息也微弱不可闻,臣等实在诊不出其他的啊,臣以为恐怕……恐怕……” “一派胡言!她身体一向康健,缘何至此你们都诊不出来,大清养你们有何用?难道不是中毒或者其他的原因?脉相如此总得有个由头,连这个都不知道,怎么救人?”胤禛喝斥,伸手摸了摸徽音苍白的脸,捏捏她的手腕,软绵绵的似是无力,他摸了脉确实太过微弱,莫非这女子真的会死? 胤禛摇头否认,不会的,他有感觉,这女子绝不会莫名其妙的死去。 “臣……臣等无能,臣等再商讨一二,开个方子试试!”两名太医互看一眼,知道必须得做些什么,否则他们就连推托都说不过去了。 “你们几个,杵在这里干什么,留两个跟前伺候,余下的全部下去,该做什么还用的着爷教?”胤禛炮火对准这里围着的丫头,面色硬得可怕。 “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告退!”床边候着的全部吓得跪地请罪,除了郑嬷嬷和诗言,其余五个很快就下去了。 看到年纪不大的丫头们,胤禛皱眉,望着昏迷的徽音,暗道:这就是你的陪嫁丫头?这么小,能得用吗? 暮色下沉时分,太医那边还是没有进展,诗情早就送了饭菜过来,高无庸试过后伺候着胤禛用了,再度等着徽音的病况消息。屋里掌灯时,徽音缓缓睁了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床边坐着看书的胤禛,她大吃一惊,向床里一滚,全身疼得不行,力气也没有,只滚了一半便脱力躺着了。 “醒了?”丢开书的四阿哥揉揉眉心,沉声吩咐道,“太医,近前诊脉!”他的语气很冷,极为不满意太医的表现,看个病拖了这么久都没个结论,人醒了还没断出病因,若是人死了,他们又该如何? “有劳太医了,开个补气安神的方子便成,脉也不用切了!”徽音闭上眼,笑得有些无力,眉间却是紧蹙的,看起来是遇到了什么事。 清风颂音辞第17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17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男婚女嫁 沧桑而枯萎的古树下,徽音静静站着,她的视线不由得顺着粗大的树干向上移去,想起五天前得知的一些未在翰海天音记述下来的秘密,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无力。她的脸色还是和四阿哥探病那日一样苍白,若不是之前让工匠们用多余的木料做了辆轮椅,如今恐怕只能与床为伍了。 身体还是使不上什么力气,徽音努力稳住身形,闭上眼开始运转体nei仅存的nei息,准备取出 洞房血誓 前院里人朝渐去,胤祥一直记着那个曾隐晦安慰他丧母之痛的女子,可惜十月他和大哥、四哥跟着皇阿玛去巡视永定河了,十一月中旬又和大哥、九哥、十四弟去盛京谒陵了,等回来后已经是听到赐婚消息的两个月之后了,直到今日才算是塞外分开后第一次能看到徽音,只是那已是嫂子了,还是他一向敬重的四哥的女人。 其他阿哥大半都是心思复杂的,大阿哥自不用说,太子亦是如此;三阿哥觉得这次的赐婚太突然,左右偏想不出个端倪,他的耳目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委实有些奇怪。 五阿哥念着徽音在宁寿宫时对太后的照顾,可前一日看到那般丰厚的嫁妆,说没有惋惜是假的,若是他当日应了太后的话,是不是今日这女子就是他的了?然而比起这点嫉妒,他又觉得庆幸,如果真的娶了徽音,怕是府里就难有安宁了吧? 七阿哥坐壁上观,他知道这女子以后都不会和他有什么关联了,只是没料到,日后这女子竟明里暗里真和他扯上了关系,偏偏他还得好好感谢人家。 八阿哥倒是心态最为平和的,他今年大婚,娶了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郭络罗明慧为妻,康熙目前对他挺看重的,所以对娶了嫁妆丰厚的佳人的四阿哥并无什么吃味的情绪,唯一令他有些在意的就是这个四侧夫人似乎很受皇阿玛恩宠,不得不引人小心看待啊! 心里最不舒服的就是九阿哥,赐婚旨意下的太突然,事前没有任何征兆,他根本没想到兄弟们小心着接触的徽音,会被指给阿哥,早知如此还不如他去求皇阿玛这道旨意呢!看昨天那堪称一绝的嫁妆,纵然不清楚徽音的出身,他也知道那绝非寻常人家能拿得出来的东西,再加上他确实喜欢那个女子,容貌好,性情有趣,没想到一时错失,竟便宜了老四那个刻板严肃的,真是……不忿的九阿哥灌着酒,比今日的新郎四阿哥都喝得猛。 十阿哥母家尊贵,在众皇子中他的出身仅次于太子,但是他懂得掩饰,即使是康熙都以为他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眼下四哥的婚宴,他看到了大哥目光幽暗的沉默,太子心思复杂的浅酌,三哥举杯时的思量,四哥不达眼底的喜色,五哥略微的嫉妒,七哥的事不关己,八哥不着痕迹的深思,九哥不甘的灌酒,十二弟的淡泊,十三弟的惋叹,十四弟偶有睛芒的眸子,以及他自己的旁观,十阿哥莫名的有种猜测,也许风马上就要吹起来了…… 胤禛被灌到半醉,可就是这样兄弟们还是没放过他,硬是要去闹洞房,好嘛,大小十来个阿哥,全部奔着洞房去了。一路上走过来,每个人心中就各有想法了,这新娘子的院子是不是远了些?好歹是侧妻,又是皇阿玛下旨赐婚的,怎么也不会不受宠吧?阿哥们不经意地扫过被胤祥和胤祯扶着的四阿哥,觉得这事不太正常,可谁都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再亲的兄弟也不能问呀! “爷回来了,快去禀报主子!”诗语和诗涵守在院门口,远远看到一众阿哥爷,连忙招呼两个小太监迎上去扶人,同时吩咐人向里面通报。 好不容易进了屋,徽音刚迎上来,还没来得及给众位阿哥请安,胤禛就抓住了她,将一半的重量倚在她身上,看来是被灌得狠了。徽音努力扶住他,余光瞥了眼进来的阿哥们,果然兄弟多了也挺难受的,这结婚时灌酒的先多了不少。 “小四嫂,四哥醉得不厉害,你就放心吧!”十五阿哥还小,眼睛眨了眨,脆生生地开口。其他的皇子们暗中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注意力看似集中在四阿哥这边,任由胤禑开口说话。 徽音看着在场最小的一个阿哥,脸上浮现一抹暖暖的笑容:“多谢十五阿哥告诉奴婢,诗韵!”唤了一旁的丫头,她示意给个荷包,诗韵上前恭敬地给了胤遇一个刺绣睛致的荷包,那里面是个玉雕的蝙蝠,玉雪可爱的,是特地准备给来参加婚礼的小阿哥的。 “侧夫人,醒酒汤来了。”郑嬷嬷端来早就煨着的醒酒汤,看着徽音细心地给胤禛喂下去,不免进一步验证了方才的猜测,这女子看样子不会伤害四阿哥啊。 “太子殿下,四阿哥看着是累了,您看……” 胤礽见那女子状似询问地看向他,可那话里面暗中的意思却有意让他表态,看样子这洞房闹不闹全在他,不过若是不解这个围,嗯,以后怕是有麻烦啊!众阿哥或期盼或暗示地看向胤礽,差点让他顶不住,然而兄弟们和徽音比起来……还是帮她吧。 “咳咳,天色不早了,大哥早些回府吧,十三、十四,你们可答应了皇阿玛要把小十五早点带回去的,依孤看四弟是不胜酒力了,咱们还是早些散了吧!” 太子发话了,胤褆是最先应的,只见他给太子行了礼,第一个走人了:“太子殿下,臣先告退了!” 难得老大没和太子叫板,其他人又能有什么异议?便是不甘的九阿哥,也只能在最后看了徽音一眼,终是离去了。胤礽临走时瞟了某女子一下,表情明明白白说着:这份人情,孤等着你还呢! 徽音撇撇嘴,有些嫌弃地瞪着那个讨厌的背影,小声嘀咕道:“哼,让你帮忙是给你机会,得瑟什么呀!” 清场之后,郑嬷嬷伺候着徽音换了衣服、拆了发髻,诗韵小心为安置到床上的胤禛擦了擦脸,刚擦完端起铜盆,她们就都被遣了出去。洞房的男女之事前几天四个丫头已被培训过了,所以诗韵离开时垂着头,脸是红仆仆的,徽音瞥见后觉得好笑,她这个正主都没怎么害羞,做丫头的倒先害羞上了。 起身走到床边,徽音随手拿出一个紫檀木的手串,轻轻套到了床上男子的左手腕上,语声带笑地开口:“呐,成亲礼物,冬日天寒,可别摘下来啊!”其实四阿哥醉没醉,她是知道的,醒酒汤一喝只怕连难受劲都没多少了,“四阿哥,太子爷解围,他们都走了,您还不醒来吗?” 胤禛眸子睁开,黝黑的眼睛看到了床边人被烛光映得柔和的笑颜,想到皇阿玛的嘱咐,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尽管手腕套上东西的那一刻,他的心柔软了一瞬,可是……“爷倒不知,爷的侧夫人何时和太子殿下有了交情,竟能劳动太子殿下解围?” “四阿哥想知道什么,奴婢自然不会隐瞒,您问的奴婢都会说,只是四阿哥肯信吗?”徽音起身,走到一边去倒了两杯酒过来,“四阿哥,奴婢和您定个血誓吧!” 胤禛抽腿搭在床沿,脚踩在床边的木质脚踏上,目光明暗难辨地盯着缓缓而来的女子,看不出在想什么:“血誓?” “是,血誓不可违,否则必遭天谴,特别是奴婢这种人。”徽音坐在胤禛旁边,将酒杯放到床头的小柜子上,抬手时右手指尖泛起一抹微蓝的光晕,划过左手中指后就出现了一道伤口,紧接着血滴到了两个酒杯之中,“定下血誓后,今后无论何时奴婢都不会伤害您半分,四阿哥可能放心?” “这光……”胤禛有些惊讶,笃定刚才确实看到了一抹光晕,他注视着滴血入酒杯的女子,等着解释。 “正如您看到的,这是奴婢生来就有的,算是一种异能,上次乾清宫布阵法的时候,也 免费txt下载rohuwu 清风颂音辞第18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18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婚后次日 依规矩,腊月初七这天,徽音是要跟着胤禛进宫请安谢恩的,至于给嫡妻请安、见见四爷的其他女人都得往后排。由于康熙和太后摆出来的对她的喜爱,所以进宫请安这事被关注的程度不亚于之前的耀妆和婚礼,徽音本在宫里待过半年左右,规矩什么的全部不存在问题,更何况她不似一般现代人那样,有一种顾虑尊严、傲气什么的思维定式,“能屈能伸”这四个字她不止知道,还行动的很彻底。 乌喇那拉氏是 烛火摇曳 屋子里还是暗的,但徽音和胤禛都醒了,他们皆不是睡眠多的人,只是徽音比胤禛醒来得更早一点。她用手支着脑袋看向身边依旧躺得规规矩矩的男子,唇角略微勾起个弧度。照样是感觉到他人的视线后,胤禛醒了过来,微微侧目就看到了那张绝胜的笑脸,他眉角抽动一下,偏头去看外面的天色。 “还早呢,您再躺会儿吧!”徽音越过床边的人,下了地准备穿衣服,“过会儿奴婢唤您。” 胤禛确定天色尚早便没再打算起来,视线落在掀了床帐落地的女子身上,注视着她一件件地穿衣服,今日徽音应是要给惠心请安的。他见这女子挑了件青色绣折支梅的旗装,丝绸的衣服外面有一层淡黄|色的透明绢纱,这一套衣服穿出来半点不见冬日的臃肿笨重,反是多了分轻灵之气,一行一动间那折支梅似隐似现,极为曼妙多姿。 徽音拿梳子理顺长发,原本没这么长的,来到大清一年多,许是地域好、污染少的缘故竟长了不少,此时都和古代的女子没什么差别了。之前她并不会打理头发的,后来特意学了自然就会了,此时不好叫人进来,只能自己靠自己了,这么想着,再考虑到今天要见见这府上的女人,她开始动手盘起发髻。梳了个小把子头,徽音打开梳妆台上的首饰匣子,檀木的描金浮雕盒子里放的是时下流行的首饰,取了个金嵌珍珠的珠花插到发髻左边,右边添了支同是金嵌珍珠的喜鹊登梅簪,从鹊嘴垂下圆润珍珠串成的流苏,恰好刚及肩上,一动就晃了起来。 可是,徽音又拿下那簪子和珠花放了回去,正看着她打扮的胤禛有些奇怪,他府中女人虽少,却也不是没有,如这女子一样自己穿衣梳头的极少,能做到如她一样利落而得体的就更少了,然而将首饰戴上又取下来,这就让人弄不懂了。 “为何摘了?” 闻言的徽音一愣,转头发现床上躺着的男人颇有兴致地在看她梳妆,顿时笑了,只觉得四阿哥会看女人打扮,着实是有些不可思议:“您一直在看啊,真令奴婢意外。”她没有戴任何首饰地站起身走到脸盆那儿,答了刚刚的问题,“现在尚未净脸,戴了首饰难免有碍,故而摘了放下的。” 胤禛似是来了心思,揪住追问一句:“爷一直在看如何就意外了?” “您不晓得,奴婢在宫里时听闻过一些对您的评价,如今真的相处了,发现和听到的不太一样呢,所以才会觉得意外。” “哦?宫里有奴才私自议论主子?”胤禛的语调变沉,徽音抬眼望去见他神色不对,便几步走到床边坐下。 “瞧您,这不是说说话嘛,怎么不高兴了还?” “你且说来听听。”压下种种思绪,胤禛淡淡瞟了身边女子一眼,不置可否地道。 徽音含着笑,半点不在意某人的态度:“宫里说四阿哥是个为人严肃的,平日看着就挺怕人,奴婢先前见过您几次后,也对此深以为然。如今成亲后,虽只是短短两天,却感觉四阿哥并不是他人说的那样呢!” 听到这话,床上人掩在被子里的手指动了一下,连带着心似乎都跟着共鸣了,他浮现一抹淡笑,问:“那是如何的?” 看到不过二十出头的胤禛眼睛里露出一种青年人的灼亮之光,徽音笑着摇摇头,掀开被子拉了他起来:“时候差不多了,您还是起身吧!” 从没有人这样做过,不,幼年时皇额娘拉他起过身,有些懵地被拽起来套上鞋子,胤禛站在床边由人穿衣服的时候,仍是恍惚的。他心头划过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这一刻他的心无比柔软酸涩,似涨满了某种久违的暖意,却逼得他鼻尖泛酸,不由得想起了皇额娘的音容笑貌。 可是,徽音不是皇额娘。 这个意识出现在脑海里,胤禛眸底隐去一点点微薄的失落,重新又变得冷淡如常,他深深地明白,这个女子和旁的女人是不一样的,所以绝不能等闲视之。 …… 早上的请安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为难的戏码,胤禛的所有女人都见到了,除了乌喇那拉氏需要徽音请安敬茶,其他的都不需要,所谓的格格、侍妾们反而要向她行礼问安。历史上那位雍正的齐妃如今不过是个格格,她诞育的孩子如今有两个,虚岁五岁的二格格,和今年二月殇了的小阿哥弘昐,大约是丧子之痛未过,李氏眼下看着并不太好。府中另外一个孩子就是乌喇那拉氏所出的嫡子---大阿哥弘晖,如果李氏的小阿哥活下来,兄弟俩应是同岁的。 徽音知道,二月殇了小阿哥,此事背后定有乌喇那拉氏的影子,毕竟一个与嫡子同年所出的庶子,哪怕只是放着都碍眼,更何况只有嫡子和庶子拉大了年龄差距,嫡子的地位才会稳固,未来的有些时候庶子是完全没有竞争优势可言的。早在曾经研究史料的时候,徽音就断定这个未来的孝敬宪皇后不是个简单的,单看看雍正子嗣的出生年月,就不难发现直到乌喇那拉氏生下了儿子,占了嫡长双重名分后,年少时的雍正才相继有孩子出生,即便如此也是一直艰难的,到头来活下来的儿子真的少到可怜。 不过,这些事不关她的事,徽音将奴婢遣退,自个儿在房子的地上摆着一个又一个的玻璃小碗,这是置办嫁妆时在西洋店里发现的,她一口气就买断了所有的存货,足有近百个之多。她在摆好的小碗里放上拇指厚的自制浮水蜡烛,直到从房门至拔步床那里都摆满了,才取了备好的壶装上水化了各种颜色的颜料,为每一个剔透小碗里注入不同颜色的水,同时点燃了蜡烛的芯。 屏风被合上了,渐渐地,随着点亮的蜡烛越来越多,屋子里变得十分亮堂。徽音将水壶、颜料全部收好,缓缓迈步走向房门,为了避免蜡烛被风吹灭,她将门小心打开后出去了。 今夜将是惊喜的一夜。 守在廊子下面的是诗韵和诗情,郑嬷嬷早被遣下去了。徽音摆摆手道:“你们两个也下去休息吧,明日早点过来收了那些碗,喜欢的话拿两个去玩就是。” 两个丫头隐约猜到什么,脸上立刻羞红了,应了声后马上就没影了。仍旧站着的徽音失笑摇头,捏紧了些背后手中的一条红色绢纱,只等着胤禛今夜到来。那些浮水蜡烛是她熔了寻常红烛选了模子做的,已经测试过了,能燃近两个小时左右,看时间应是能到正主来的时候,唔,这是她早就打算好的,说是□也没错,不过用意嘛,就很多了。 和昨日一样,胤禛按规矩到了他的侧夫人的院子,没想到一进院门,除了守在这里的奴才外,竟有些和昨天不一样了。他直接看向卧房那里,意外地看到徽音居然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他来? 脚下一顿,容貌清俊的男子步履平缓地走了过去,看到没有奴才在旁边侍立,眉毛瞬间就竖起来了:“这么冷的天,就让主子站在外面,还有没有规矩了?” 徽音上前请了安,笑着道:“谢四阿哥体恤,是奴婢让她们下去的。” 本来要小跑过来的高无庸看到主子爷扶了行礼的侧夫人起身,立马刹住停在了原地,果然,似是侧夫人说了什么,主子摆了摆手让他们不必再靠近了。 “四阿哥,您得先闭上眼睛,奴婢给您系上绢纱后才能睁眼,可好?”徽音拿出红色的绢纱给胤禛看,有些俏皮地说道。 皱眉的男子看了眼面前素白纤手中半透明的绢纱,许是被那手与绢纱 清风颂音辞第19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19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分阅读 清风颂音辞_np文 作者:xyuzhaiwu 清风颂音辞 回门插曲 腊月里家家户户都会准备着过年,便是皇家也不例外,徽音婚后的 首次交锋 难得有个好天气,徽音喂完黑帝,又陪着它玩闹了一会儿,这才从后院转回卧房。快要过年了,因为是妾室,草办之事找不到她头上,从嫁过来起她就决定了,关起院门过日子,一来为打消康熙的疑虑,二来……比起21世纪在司马家的日子,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更让她舒服一些。 踏进卧房净了手,徽音转到靠窗户的书桌那边,想着练练字,没成想竟发现屋子墙角处放着盆栽的小柜子那里,多出来一些陌生的东西。稍稍思量一二,她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等真的把那些不甚明显的东西拿起来,现如今睛通药理的徽音立刻就知晓这是做什么用的了。 “诗韵,去叫郑嬷嬷过来。”徽音唤了门口侍立的丫头,听似平常地吩咐道。待转身时,她在自己的卧房里仔细检查了一遍,果然又发现了几样与刚才那东西同样效用的物件,全部放在很不起眼、不引人察觉的位置,哪怕是日常打扫,也未必能发现,即使发现了,亦怀疑不到什么。 “侧夫人,您有何吩咐?”郑嬷嬷请安后询问,态度谦卑却不谄媚。 “跪下!”徽音坐在主位上,厉声开口后,整个人气场全开,常年执掌权力的威迫瞬息辐射四周,一双美目冷漠地直视当地站着的人。 “奴婢……”郑嬷嬷身体颤栗,完全抵抗不了从四面八方、而不仅仅是扑面来的这种压力,她能够感受到坐着的女子nei敛的怒火,似有实质地蚕食着她的心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跪倒在了地上。 “哼,这就是皇上派来的好奴才!”徽音随手将那些找到的东西扫到地上,零零碎碎尽数落在了跪地之人的面前,“身为陪嫁嬷嬷,就是这样当差的?难不成皇家的奴才竟还比不上人牙子处买来的小丫头?” 郑嬷嬷哆嗦一下,触目这么多nei宅妇人争斗常用的东西,她的瞳孔不自主地收缩了一下,心中某些念头一闪而逝,连忙磕头告罪:“侧夫人,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奴婢真的不知情……” “闭嘴,这等装模作样的伎俩拿去糊弄你真正的主子吧,放在本姑娘面前,未免太不够瞧了!”主位上的女子站起身,随手就将边上的茶盏拨了下去,青花瓷的茶盏直飞出去,茶水、茶叶倾在郑嬷嬷身上,瓷片碎了一地,散落在她周围。 徽音迅速欺近,提起了跪着的人的衣领,目露寒光,丝毫都没有掩饰迸发出来的杀气:“本姑娘警告你,奴才就是奴才,即便你的主子是皇上,在本姑娘身边就要有用,否则……大不了让皇上再派一个来好了,杀个把人而已,本姑娘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当回事过!” 丢破布一样丢开手里的人,斜眼俯视郑嬷嬷的女子抚抚衣摆,所有的气势瞬息即敛,口吻淡淡地道:“今日只是一次敲打,相信以郑嬷嬷的聪明,自然知道该如何行事,”徽音扫了眼地上杂七杂八的东西,“这种东西,再让我发现一次,你就准备好去阎王那里报道吧,以后我的卧房,除了诗韵她们四个和你之外,如果还有其他的奴才踏足……我自会进宫请皇上另派一个奴才来代替你,至于你的下场,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是,奴婢明白了,请主子放心。”郑嬷嬷仍有些发抖,俯身叩头遮掩着满脸满眼的惊恐。 “郑嬷嬷可不要乱叫,我何时成了你的主子,我怎么不知道呢?”徽音唇角勾起个弧度,略显出一丝玩味危险,“打扫干净这里,下去吧,如你这般的奴才,能做好份nei之事,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跪着的奴才心里一紧,努力稳住声音应道:“是,奴婢定做好份nei之事,还望侧夫人……侧夫人……” “是吗?”徽音可有可无开口,“且看你自己了,别人给我几分,我自然能还几分,若是惹恼了我,许是能好心一次,多还上几分,这种事谁知道呢?” 漫步经心的口吻,郑嬷嬷却听出了如此短短一句话里那种可怖的气息,微微抬眼的她视线扫过满地各种各样致人不孕的物件,眸底掠过一抹寒光。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真当她这个宫里出来的老人是摆设吗?成婚半个多月而已,就钻了这么多次空子,若非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轮得到她们放肆? 徽音自顾自走到书桌边,倒了水慢慢研墨,脑海里还在左右思量着这桩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到她的卧房,首先令她愤怒的就是郑嬷嬷,区区一个奴才,是试量着她发现不了还是不敢把康熙的人怎么样?又或是康熙暗中的授意? 提笔蘸墨的女子不禁摇头,不,不会是康熙,他们之前已经说过了,即便她有了孩子,也不会记入皇家玉碟,这样的孩子根本没有任何威胁,身为帝王,康熙没必要为这么点小事和她起冲突。如此看来,都是郑嬷嬷这刁奴自以为是的,想到这,徽音冷哼了一声,搞不清状况的奴才,简直不知所谓! 下笔如行云流水,书案后端正站定之人左手轻挽住右手的袖口,运笔有神有势,她又想到新婚时的炭盆,顿觉有些好笑。四贝勒府目前加上她,总共也不过七个女人,谁知这手段倒是不少,除了宅斗段数较高的乌喇那拉氏外,其他格格、侍妾之流也不甘落后呢,连算不上主子的通房丫头,只怕都是心思活泛的。 徽音猜想,历史上雍正皇帝子嗣艰难,固然有他本人不好女色的因素,恐怕嫡妻和小妾的作用也挺大的。不过……她可没兴趣陪这群闲得无聊的女人玩这种劣质游戏,只要真正没伤害到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吧! 思绪流转,手下练字的某人又开始一心二用,在脑子里分析修炼的功法去了。什么下药、用香的,完全不被徽音看在眼里,别说她现在利用翰海天音里珍藏的医学典籍通晓了杏林之术,便是之前没学,自幼被几个伯伯们算计的次数多了,那份警惕和敏锐皆非寻常宅斗、宫斗女子能比拟的,更何况她还身怀灵力,哪里就轻易着了这种道? 至于此时此刻的四阿哥,又在干什么呢? 胤禛今天很窝火,脸色变得比平日冷上几分,只觉得头顶上一直在冒黑烟,他听到了什么,他听到了什么?好啊,他就知道,娶了那么一个女子没好事,果然,现在可是应验了!听听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他堂堂大清皇子,如今都快成全京城的笑柄了!这让他怎么能够冷静下来? 进了府门,胤禛没有如往常一样看看自己的儿子,反是一路疾行往府邸西北角那个方向去了。一想到兄弟们隐晦的嘲弄眼神,他的火气就越烧越旺,难以镇定下来的四阿哥直冲到徽音这里,郁积于胸的滔天怒意急需一个发泄口。进了这处院子,胤禛没见到日常守着的奴才,径直冲到了卧房那边,因他这些天也派人盯过徽音,所以十分清楚这个时候那女子一定在房间里。 书案上已摆了好几大张字,全部是行文用的小字,只是字体既非楷,更不是什么行,而是一种看似纤瘦却笔锋柔软的字体,让人一观便知乃是出自女子之手。踏进房门的胤禛扫了两眼屋nei情形,见没有奴才听用微皱了下眉头,随即面色不快地走向书桌,右手猛地抓住了正在运笔的那只手腕。 谁知…… 被人大力捏住手腕,徽音笔下的纸张被一滴墨汁污了,而一心二用的她,几乎是在被制住的刹那,条件反射般的旋身位于旁边之人的背后,左手抽出颈间吊坠,锋利的、可作暗杀武器之用的刃面就抵在了胤禛脖子上的动脉处。 “说,谁派你……” 暗处被康熙派来保护四阿哥的“鹰”全部跳了出来,屋子里顿时多出了好几个人的气息。徽音质问的话语一顿,撤回了下一刻就能结果手下之人性命的左手,双眉蹙起,面显懊恼之色,她松开胤禛歉意地道:“抱歉,奴婢惯性使然了,四阿哥,没伤着您吧?” 揉揉刚刚被反拧到背后的手臂,清俊的男子眸色深沉地看向书案边抚额皱眉的女子,如诗如画的眉眼似有几分痛色,表情是懊恼的,紧抿的唇尚未褪去方才那一瞬间的残酷,只是绝胜的容颜上,明着是诚恳的愧疚,暗中却是一种……一种自我厌弃的神色。 “几位,咱们都常打交道了,劳烦下一次再快点,若是稍微迟上半分,咱们多少辈子的命也不够赔的!”徽音转向出现的四个暗卫,口气严肃地责问,实打实地有些怨怪他们。 四个暗卫大松了口气,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直接地指责对他们说教的女子:“司马姑娘,应该是劳烦您下次不要这么枉顾身份吧?” 被这样明目张胆地纠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徽音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丢了一句气死人的话:“对不住,恕难从命!我自小养成的反应,早就成为身体和思维的一部分,已经无法改变了。所以只能要求你们更快,怎么,有问题?” 暗卫们闻言,不满而戒备地扫了眼那个傲骄到理所当然的女子,强忍住想揍人的冲动,对胤禛恭敬行礼:“四贝勒请多加小心,如有危险奴才们自会出现,还望四贝勒以自身安全为重,奴才们退下了。” “嗯,”点点头,胤禛应了一声,待暗卫消失后,他坐到书案后的椅子上,目光森冷地瞥向旁边站着的女子。不若方才与暗卫说话时的态度神情,此刻的徽音很乖觉地低着头,摆明了一副认错的态度,“难不成还要爷求你开口不成?”胳膊还有些疼,他不得不承认,方才那个时候是很危险的,杀 ao2 清风颂音辞第20部分 清风颂音辞第20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