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我当御史,李世民你哭什么》 第1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三弟,醒醒!” “快醒醒!” 耳边的声音像是早上六点半的闹铃,不停地响。 程俊幽幽醒来,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茫然半秒,程俊就回想起来,刚刚在饭局上,公司的张总和各部门经理过来给他敬酒,他站起来时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应该让他们担心坏了吧程俊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大脑懵了一下。 四周高墙耸立,走廊曲折,庭院间有各类树木绿植,郁郁葱葱,时不时丛中响起不知名的鸟叫声。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体格强壮的青年正面露关切看着他。 这是哪?张总他们人呢? 正当他满肚子困惑,想要寻求答案时,忽然一段陌生记忆涌入脑海,程俊唔了一声,有些痛苦的捂住脑袋。 那段陌生记忆就像一头野驴,猛踹他的脑袋。 让程俊想起现在是大唐贞观三年,这里是长安城怀德坊宿国公府,也是他的家。 他叫程俊,字处侠,年十六,身高一米八五,宿国公程咬金的小儿子。 卧槽,穿越了?! “咳咳咳!!” 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没忍住剧烈咳嗽起来。 “三弟,要不要我去找医官给你看看?” 耳边再次响起关切声,程俊下意识抬手摸向脸颊,从不离身的纯碳半框银丝眼镜不见了,四周的景物映入眼帘却像戴了眼镜一样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不是梦程俊忍住强烈情绪波动导致胃部不适产生的作呕感,将目光放在面前关心他的青年身上。 对方身穿紫色袍衫,腰系犀牛角腰带,体格很壮实,长着一张国字脸,憨味十足,脸上能明显看到挨过打后的青紫色。 身体里潜藏的那段记忆像野驴一样再次猛踹脑袋,让程俊想起他的名字和身份。 程处亮,程咬金的次子,平时都叫他二哥 程俊默默记下这些细节,然后故作茫然的问道:“二哥,我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咱爹叫我找你,我一过来就见你躺在地上,怎么都叫不醒。” 程处亮扶着他坐到不远处的石凳上,神色关心道:“没事吧?” “我没事。”程俊摇头,心里默默道,不过你希望没事的人,现在有事先走了 程处亮目光仔细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一遍,见他只是脸色发白,没有其他症状,松口气说道:“你先坐这歇一会,然后再跟我去堂屋。” “好!”程俊也有此意,刚刚穿越,他还不了解身边情况,这具身体留下来的记忆,目前是他唯一的倚仗。 让他失望的是,没有受到外界刺激,这具身体里的记忆就不会冒出来。 看来只能从别人身上发掘一些有用的信息了程俊转头看向程处亮,问道:“二哥,咱爹找我什么事?” 程处亮脑袋凑了过来,指着他自己脸上的青紫块,说道:“把你变成我这样。” 第2章 读书人的事不叫逃 程咬金坐在地上摸着被打的脸颊愣神半天,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程俊给打了。 “逆子!” 程咬金大吼一声,猛地一跃而起。 程俊心里也是吃了一惊。 明明挨了他一拳,竟跟没事人一样,啥体质啊他! 早知道用砚台了 这时,程咬金已经一个健步飞冲到程俊面前,面目带着六亲不认般的狰狞,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整条臂肌同时发力,朝着程俊身上猛捶过去! 铛!! 程俊后退几步,安然无事的看着程咬金。 程咬金却是神色痛苦的蹲在地上,左手捂住右拳拳面,疼的眼眶都红了,瞪着他道:“你怀里揣着什么东西?” 程俊敞开衣服,露出里面的铜镜和砚台。 程咬金看见后,呼吸都乱了:“你没事揣这些东西作甚?” 我没事就因为揣着它俩程俊露出温和而善良的笑容说道:“我刚才说了我是君子,你还不信,爹你记住,这叫君子藏器于身,有备而无患!”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回见!” 说完,程俊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转身溜之大吉。 堂屋中,程处默、程处亮同时看向程咬金。 程咬金将二人神态看在眼里,气笑道:“佩服了?这会心里一定是在想,这才是英雄好汉是吧!”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还愣在这作甚,把他找回来!” 程处默肃然道:“爹,我觉得三弟不会回来了。” 程处亮附和道:“就是,三弟要是回来,你不打死他啊?” 程咬金拳头都硬了,走过去揪住二人的衣领,凶神恶煞怒声道:“你们两个孽障,是不是觉得老子上的火还不够大?” 二人浑身一个激灵,异口同声道:“我们现在去找!” 程咬金冷哼一声,松开手掌放他们下来,说道:“告诉那个逆子,老子有要事找他,不会对他动手!” “是!” 程处默、程处亮连忙应诺,转身快跑离开堂屋。 从仆从口中得知,程俊已经离开程府,二人立即追了出去,很快在府邸外不远处追上了他。 程处默边追边叫:“三弟,你要逃啊?” 逃? 读书人的事能叫逃吗? 那叫避避风头! 而且也要逃得掉才行程咬金是宿国公,以他的能量想要找一个人,超过两天还没找到,铁定是下边的官吏在跟他对着干 我只是出去躲两天,等熬过这两天,程咬金再怎么动手,我也不至于被打的掉线程俊一边腹诽,一边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二人问道:“咱爹让你们来找我的?” 他忽然发现程咬金的态度有些奇怪。 要知道,程咬金打他儿子时,另一个儿子在旁边笑,他能拉过来一块揍。 程俊在堂屋给了程咬金一拳,以程咬金的脾气,应该气急败坏,拿着马槊满府邸的找他。 可是他却没有,只是派了程处默程处亮过来! 第3章 给程家兄弟一点小小的震撼 “那我进来了!” 嘎吱! 程处默推门而入,却没在屋内看到程俊的身影,不由愣了一下。 回头一看,只见程俊一脸肃然的握着砚台盯视着自己,吓了一跳道:“三弟,你躲门口干嘛呢?手里还拿着砚台?” 程俊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屋外,确定只有程处默一个人过来,松口气后对他解释道:“屋门松了,我用砚台紧了紧。” 程处默愕然道:“砚台还能紧屋门?” 程俊呵笑道:“事在人为嘛!” “大哥,你找我什么事?” 看着程处默一副古怪模样,程俊岔开话题问道。 程处默神色一肃,说道:“我听说明天陛下要进行御史选拔!” 程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反问道:“谁跟你说的?” “我刚从外面听说的!”程处默席地而坐,嘟囔道:“难怪咱爹下朝回来问完话就逮着我打,原来是因为这事!” 外面听说的?程俊抓住关键词:“外面已经传开了?” “那倒没有,我朋友过来告诉的我。” 程处默咬牙切齿道:“我朋友说,除了坊内选出的俊才要入宫外,文武百官也要派出自己的儿子参加御史选拔!圣旨下来后,那些文官的儿子都在嘲笑咱们这些武官的儿子!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我觉得咱们也不比他们差,他们能当御史,凭什么咱们不行?” 程俊好奇道:“所以大哥想当御史?” 程处默摆手说道:“我有自知之明,不是当御史的料!但是为兄觉得,你可以试试!” “今天你打完咱爹还能全身而退,足见你有勇有谋,要是你去参加御史选拔,肯定拔得头筹!” “只要你愿意,我冒死去跟咱爹说,一定叫他同意!” 程俊沉吟道:“那倒不用,刚才在堂屋,咱爹已经嘱咐我,要我明天去皇宫了。” 程处默神色一怔,“你怎么不早说?” 程俊摊了摊手说道:“你又没问。” 程处默上下打量着程俊,说道:“三弟,你变了!” “变帅了?我知道。” “你现在变得有城府了,而且脸皮也厚了很多!怎么做到的?我也想学!” 你是想学怎么打了程咬金还能全身而退吧程俊目光怪异看着他,说道:“刚才你说文官的儿子嘲讽咱们?谁带的头?” “魏叔玉!这小子骂的最狠!” 程俊将这个人的名字默默记在心里,说道:“大哥要是心里不痛快,我去帮你出口气。” 程处默摆手说道:“你要揍他?不行,他爹是魏征,把魏叔玉揍了,他爹肯定会参咱爹一本,不能给咱爹惹麻烦!” 程俊道:“我没打算揍他,我的意思是,我要当御史!” 程处默眼眸一亮,“真的?你有几分把握?” 在职场上我就没输过程俊望着程处默,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而是谦虚说道:“还是有些胜算的。” “有用得到为兄的地方吗?”程处默问道。 第4章 令人意外的程家三郎 这就是职场啊,职场如战场,就是这个道理!程俊心里感慨着。 程处默好奇问道:“那要怎么做?” 程俊竖起三根手指道:“我这有三个办法。”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程处默眼眸一亮道:“请客!请客好,咱爹是宿国公,他们给面子!” 程俊竖起大拇指说道:“大哥高!” 程处亮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斩首也行啊,把他们腿打断,叫他们明天都去不了皇宫!” 程俊投给他一个赞赏眼神道:“二哥硬!” 程处默好奇问道:“你打算选哪个?” “小孩子才会做选择,我当然是全部都要!” 听到程俊的话,程处默、程处亮同时一愣,随即同时抱拳,异口同声道:“三弟又高又硬!” “需要我们帮忙吗?”程处默问道。 程俊笑了笑,“不用,我一个人足够!” “那我们等你好消息!”程处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道:“等你当上御史,为兄请你喝花酒!” “好!” 送走他们,程俊关上房门,拿起桌上的纸张,将上面的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 “三郎,马匹准备好了!” 翌日清晨。 程俊穿上干净整洁绣着云纹的青色长衫,洗漱完吃了早饭,准备出发前往皇宫。 唐朝人武德充沛,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上朝都是骑马,而不是坐轿。 相反,如果乘坐轿子,反而会让人以为对方是身体不舒服。 府邸老管家程忠拉来一匹黑色骏马,程俊看了一眼,就打心里喜欢上了。 这是一匹从西北地区引入的身材高大、脖颈纤细、四肢修长的“突厥马”! 因为精心饲养,这匹突厥马被养的膘肥体壮。 马匹上边拴着马镫,程俊走过去从程忠手里接过缰绳和马鞭。 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程忠看的眼眸一亮,“三郎动作真帅!” 程俊笑了笑,以前公司团建去草原,他事先花了不少钱和时间练习骑马,草原上那些汉子都对他的马术赞不绝口。 “忠伯,告诉我爹,还有我那两位兄长,等我好消息!” “驾!” 程俊策马离开程府,一路飞驰出了怀德坊,奔向皇宫。 程忠目送他离开,方才回到堂屋,正好碰到朝这边走来的程咬金,赶忙抱拳行礼。 程咬金微微颔首示意,双手背在身后,走进堂屋道:“处侠出发了?” “已经走了,听说文武百官有一半的人都动身去了朱雀门等消息,郎主要不要去?” 第5章 魏公晕了快送他去太医署 魏征身为谏议大夫,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少年的三言两语,就自乱阵脚,本不想再搭理他,但听到这般挑衅言辞,还是鬼使神差道:“老夫有何不敢?” 程俊说道:“田舍汉这三个字,是我爹引用陛下的话,陛下曾说过,誓要杀魏征这个田舍汉,此乃出处。” “魏公我提醒你一句,你参我爹以此话骂你,就是在说陛下说的不对,所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你说陛下的不是,如同儿子骂爹,小心有人以此为由也参你一本!” 听到这话,文官们目放异色看着程俊,有人甚至咂舌出声。 “好口才!” 先是扯虎皮做大旗,把程咬金跟陛下绑在一块,让魏征投鼠忌器。 随后又提到明君贤后直臣的典故,以前一次下朝,陛下回到后宫大发雷霆,长孙皇后问其原因,说魏征辱朕,誓杀这个田舍汉,长孙皇后听闻后立即穿上大礼服,说明君才有直臣。 后来一次朝议,陛下提到了这件事,还特地赏赐魏征绢帛钱银。 此事已经广为人知。 这让魏征想参都不敢参,参了不仅打他自己的脸,还显得他小肚鸡肠,风评肯定急转直下。 由此可见,程俊这句话有多么厉害。 “说得好!” 尉迟敬德大笑着啪啪鼓掌。 坐在东边的武官们听得也是心花怒放,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能把魏征怼的哑口无言,还是武将的儿子,他们这边的人,纷纷冲程俊投去赞赏目光。 魏征脸色难看至极,盯着程俊,嘴唇哆嗦着却半晌说不出话,许久甩袖冷哼道: “你也就会逞口舌之快,今日御史选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铩羽而归!” 程俊望着他,用最轻的语气道:“怂包!” 魏征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头睁大眼睛瞪视着程俊,“竖子!你敢骂我?” 程俊指了指跑去旁边吃草的突厥马,呵呵道:“魏公不要误会,我说的是这匹马,它叫怂包。” 说完,他拎起马鞭,走过去冲着马鞍上狠狠一抽,用唯美动听的长安话骂道: “你个驴日下的往哪跑呢,你这个畜生!你连你跟了几个人都忘咧,你以为你是个啥东西,忘了自己是三姓家奴的叫驴!” 黑色突厥马抬起头看了程俊一眼,以为他在找自己玩耍,马脸凑了过去,对着程俊伸出舌头嘶律律嘶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东边武官们忍不住纷纷大笑出声。 魏征以前跟随过窦建德,后来被李建成招揽,自玄武门之变后,被当今陛下命为谏议大夫,前后总共效命于三人,程俊说的三姓家奴,就是他无疑了。 “竖子!!你再骂一句试试?” 魏征气的几乎要吐血,周围同僚们的笑声,如同针扎剑刺,更是让他怒不可遏。 程俊动作一顿,笑容憨厚望向魏征,指着黑色突厥马说道:“魏公,我说这马呢,你别急,说的不是你!” “哈哈哈哈哈!” 武官们看着程俊一副我骂你你受着的样子,越看越是喜欢,再一看魏征气急败坏模样,都哄笑起来,宫门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6章 我看你是想陪葬昭陵了 唰的一下,有六十个少年举起了手。 少的三个人是文官的儿子程俊心中了然,说道:“请诸位仁兄跟我过来一下。” 程俊带着他们走到一旁,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看着少年们问道:“诸位仁兄,你们觉得此次御史选拔,能被选上吗?” “肯定选不上!” “我们就是来凑数的!” “今天入宫的,不都是老东西们给压力才来的吗?” 少年们心直口快的说道。 程俊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诸位仁兄太妄自菲薄了,同样是人,文官的儿子能做到的事,咱们武官的儿子肯定也可以,要相信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很多自我感觉做不到的事,只要认真起来,其实是可以做到的!就比方说刚才在宫外,朝中那位言官对我一阵指桑骂槐,我都没想到我自己能忍下来。” 你忍了吗? 少年们吃惊看着他,那魏征是怎么晕的? 程俊举起拳头严肃的说道:“如果我没忍,他现在进的就不是太医署,而是昭陵!” 少年们敬佩的看着他,面前这位一米八五大高个的武官之子,双臂修长,双手宽大,熊腰虎背,腿肌发达,以他的体格,配上他的胆子,把魏征送去陪葬昭陵,也不是不可能。 “忍常人所不能忍,方可为常人所不能为,所以,我觉得我能当御史!” 程俊目光温和的看着众人,抱拳道:“诸位仁兄都是君子,君子成人之美,我想请大家成全我做御史这件事!” 一位少年好奇道:“我们要怎么帮你?” 程俊道:“很简单,等会面见圣上,请你们自觉退出!改日我必宴请诸位君子,到时不醉不归!” 闻言,武将之子们一笑。 “好!” 御史选拔,他们就是来走个过场。 现在程俊给他们一个台阶下,他们回去不仅能跟各自父亲交差,还能被他宴请,没有理由不答应! “多谢诸位仁兄!” 程俊笑吟吟将他们送回去,然后望向其他人,朗声说道:“长安城各坊的才俊,请出来一下,在下有话对你们说!” 寒微出身的少年们彼此对视,然后纷纷站了出来。 “你们过来!” 程俊招了招手,带他们走到一边,远离剩下的人,然后神色肃然的望着他们,问道: “诸位仁兄,你们想当御史吗?” “想啊!” 少年们理所当然点头。 程俊问道:“你们为什么想当御史?” 其中一位寒微少年说道:“因为只要当了御史,就能拿朝廷俸禄,我可以帮我娘减轻负担!” 站在旁边的人也说道:“我爹病了,我要给他看病!” “我想当官,想被人看得起!” “我要是能当上御史,坊正就不敢欺负我爹娘了” 众人纷纷小声说道。 程俊对他们的底细其实昨天就已经从纸上知晓,但并没有打断少年们的你言我语,而是耐心听完,随即缓缓说道:“那你们觉得,今天有可能当上御史吗?” 第7章 我读论语的 “你们刚才的行径一点都不君子,尤其是你,宝琳兄!” 尉迟宝琳带着身为武官儿子的少年们跑出去没多远,就被程俊全部叫了回来。 程俊一边捡起木牌,一边严肃对尉迟宝琳道:“你怎么可以扔靴子呢?” 尉迟宝琳刚刚将靴子穿好,闻言反思道:“我是不该用靴子丢他……” “对,那边有砖,你怎么不用?”程俊指着旁边不远处的一块地砖说道。 “……” 其他武官之子和坊中少年才俊目露古怪。 尉迟宝琳愣了一下,迟疑道:“用砖头的话万一砸中,他不得头破血流啊?” “君子不重则不威。” 程俊教导道:“你下手太轻,就不会让对方感到你的威严,所以要下重手,明白吗?” 尉迟宝琳有些犹豫,“不好吧被他爹找上门怎么办?” 程俊耐心开解道:“史记云‘君子祸至不惧’,就是祸难临头不带怕的。” “可是我害怕啊。” 尉迟宝琳怕他误会,赶忙解释道:“你不知道我爹动起手来有多狠,我弟弟躺床上都快一个月了!” 都是武官的儿子,我能不知道吗程俊肃然说道:“所以你还要记住,君子不居恶地。” “圣人都知道小杖受大杖走,人家都找上门了,你还待在你爹面前干什么,他在等拳头硬,你在等什么,等死吗?” 尉迟宝琳一阵摆手,“不行不行,我爹跑得快,你不知道,我爹逮我比他夺马槊还要厉害。” 程俊笑道:“那你就更应该扔魏叔玉!” 尉迟宝琳好奇道:“为啥?” “魏叔玉他爹这会躺在太医署,你忘了?” “你说的有道理……”尉迟宝琳细细品了一会懊恼道,“我刚才应该下死手的……” 程俊安慰道:“像这种人天底下多的是,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时,他看到众人目瞪口呆望着自己,程俊镇定自若,平静如常,丝毫没有感觉哪里不对,笑吟吟说道:“咱们走吧,御史选拔快要开始了!” “好!”众人见魏叔玉、封言道他们这时已经走进第二道宫门,纷纷应道。 武官之子们和坊中才俊们个头都没有超过一米八的,程俊的身高冠绝众人,此时俨然众人的老大哥,走在最前面。 经过嘉德门,前往太极门的路上,程俊边走边思索程咬金对李世民的评价这是一位对“名君”二字向往到极点的帝王,也正因此,他才听得进去别人的话,即便对方的话难听,只要说的有道理,就不会把对方怎么样,有时甚至还会犒赏、夸赞对方。 拿领导出气不仅没事,还能得到表扬,得到好处程俊忽然觉得当御史是一个挺光明的职业。 这时,他发现尉迟宝琳不停地左顾右盼,问道:“宝琳兄,你在看什么?” 尉迟宝琳收回目光,语气带着羡慕说道:“文官真是一帮老狐狸,你看房玄龄的儿子房遗爱,杜如晦的儿子杜荷,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涣,今天都没有来,他们几个的爹真有办法,不来都没事。” 原来少的是他们三个人程俊沉吟道:“很正常,那三人的爹不是在朝中红得发紫,就是管陛下叫姑父,能跟咱们一样?” 他仔细观察过,这次来参加御史选拔的文官之子,只有封言道他爹官阶最大,是当朝三品宰相。 其他文官儿子的爹,顶死四品官。 武官这边也一样,到场的人中,除了尉迟敬德是右武候大将军,正三品的武官,来的其他武官品阶都不高。 第8章 气炸的李世民朕有的选吗 李世民回过神,无名之火涌上眉梢,垂在眼前的冕旒玉串都在震动,怒声呵斥道:“你们还没有试,怎么知道不行?” 有人实话实说道:“陛下,我们是武官之子,我们平日里学的都是上阵杀敌之术,不怎么读圣贤书,陛下不怕选我们当言官,我们却怕给陛下丢人,毕竟我们不会骂街!” 李世民瞪他道:“谁叫你骂街了?是要你们参人!” “我们骂街都不会,更别说参人了!” 李世民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只得看向那些穿着朴素的少年们,问道:“那你们呢?你们就不想试试看?万一当上御史,岂不是能光宗耀祖?” 有人不卑不亢说道:“臣等有幸被陛下称为坊中才俊,但是,臣等有自知之明,论读书,我们读过的书,还不如这里的一些人家中收藏的书多,论见闻,我们也只能从书中窥探一二,和文官之子相比,俨若云泥之别!和他们比才学,我们如何比得过?故而臣等决定放弃,回去再历练几年,再来报效圣恩!” 李世民面部肌肉抽搐起来,现在这个结果,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好好好,你们心意已决,朕也不难为你们,退下吧!” “臣等告退!” 霎时,武官之子和坊中才俊后退到了殿外。 李世民发现他们当中个头最高的那位少年没有离开,看见他腰间明晃晃挂着的木牌,就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指他道:“你不快走?” 程俊正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闻言愣了一下,反问道,“陛下要选我当御史?”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选你当御史?” “陛下今天不是要在这里选拔御史吗?” “没错啊。” “臣是来参加御史选拔的啊!” 李世民听明白了,抬手撩开垂在眼前的冕旒玉串,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不是一伙的,你腰间为何也挂着一块木牌?” 程俊沉吟两秒,从怀中取出一串木牌,说道:“陛下你也想要?我这里还有一些!” “……” 李世民看着他提溜在手中的一串木牌,陷入沉思。 如果没猜错,其他人腰上的木牌,都是他给的。 其他人拿了木牌,然后就弃考了? 所以这个少年,是武将之子和平民之子弃考背后的主使? 想到这,李世民气笑了。 把朕的如意算盘摔在地上,你还想当御史? “你叫什么名字?” 李世民压着火气问道。 “臣叫程俊,字处侠,家父程咬金!” 宿国公的儿子? 李世民眼中掠过一抹异色,属实没想到武夫的儿子竟然有这等心计。 但一想到自己的计划被他打乱,心中就上火,决定等会找个理由,让他滚蛋。 “既然如此,今天的御史选拔,现在开始吧。” 李世民语气淡淡说道。 “且慢!” 第9章 御史选拔靠文章取胜你用兵法 “陛下圣明!” 站在殿外的一百零八名坊中才俊忽然异口同声道。 武官之子们也纷纷附和道:“陛下慧眼识人,您圣明!” “你们”李世民气的牙痒痒,然后瞪向程俊,“还说你们不是一伙的?不是一伙的,他们怎么替你说话?” 程俊肃然道:“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臣与他们只是惺惺相惜罢了!” 李世民摆手说道:“是不是也无所谓了,你退下吧。” 那我干嘛来了程俊有些意外,李二竟然宁愿这次御史选拔黄了也不选他当御史,问道: “陛下为了我大唐江山社稷,用心良苦准备了这次的御史选拔,御史选拔为国为民,可若是到最后二百多人当中选不出一人来当御史,此事传出去,天下人岂不是会觉得我大唐无人可用?难道我大唐,是日月无光之国吗?” 李世民气笑道:“为什么选不出御史,你心里没点数吗?” “要不是你,朕能选不出御史?” 程俊反问道:“陛下口口声声说选不出御史,是因为臣之过,臣哪里做错了?” “既然你问都问了,朕就明说了!”李世民指着殿外少年们腰间的木牌,问道:“他们身上的木牌,是你给的吗?” “是臣给的!” “武官之子,坊中才俊,一见到朕就要弃考,跟你有没有关系?” “有关!” “文官之子,因为你的木牌,变成了小人,是不是这样?” “是!” “如此种种,可见你富有心机!朕如何能选你当御史?” 李世民不忿的拍着桌子呵斥道。 若是程俊在考题上能以文章取胜,他只会欣喜。 可程俊竟然不在文章上下功夫,反而用起了兵法,这他就接受不了。 就好比下棋对弈,明明是下棋,一方先把另外一方的手砍了,你用盘外招赢了,考虑过我受得了吗? 殿外的少年们纷纷看向程俊,有人面露忧色,有的抓耳挠腮,有人幸灾乐祸。 这时,殿内响起程俊的铿锵声音,“臣不认同陛下的看法。” “臣斗胆问陛下一句,猛虎能不能搏鹰?” 程俊望着李世民问道。 李世民想也不想道:“猛虎无翅,自然不能。” 程俊说道:“武官如林中虎,文章似那鹰,陛下都觉得猛虎不能搏鹰,武官之子又怎么能以文章取胜?” “雄鹰搏击长空,猛虎声振山谷,各有长处,为人处世,扬长避短方为智者,任用贤才也是一样,用人之长,天下无不用之人,用人之短,天下无可用之人!” 听到这话,坊中才俊眸光异彩连连,旁边的武官之子们听得一脸茫然,尉迟宝琳转头望向旁边衣服上有几块补丁的高瘦少年,小声道:“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高瘦少年解释道:“这句话意思是说,在任用人才时,利用他的优点,则天下没有不能被任用的人;相反,让一个人做他不擅长的事,则天下就没有可用的人了。” 殿外身为武官之子们的少年们听得心花怒放,又夸他们又能反驳陛下,程俊口才,他们一辈子都学不来! 门口的文官之子们心里不爽,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李世民低头沉思,觉得程俊的话不无道理。 这时,程俊的声音再次响起:“另外,坊中才俊放弃当御史的机会,看似跟臣有关,实则并非如此。” “御史监察百官、风闻奏事,位卑却权重,如果他们真心觉得有机会被陛下选为御史,臣的三言两语,怎么可能会让这些坊中才俊放弃这次可能是他们今生仅有的做官机会?” “之所以他们弃考,虽然跟臣有关,但追根究底,问题出在陛下身上!” “?” 李世民睁大眼睛道:“关朕什么事?朕选拔御史,难道还有错了?” 程俊手指殿外道:“陛下如果真有取材之心,为什么要将坊中才俊跟文官之子放在一起进行御史选拔?” 第10章 文官破防第一个出来的怎么会是他 “……” 李世民愣了一下,回过神气笑道:“干脆也别让侍卫打了,你亲自动手,岂不快哉?” 那我不落人口实了吗程俊严肃说道:“请陛下给臣降一道圣旨,臣立即动手!” 李世民没好气道:“你休想!” 给了圣旨,等到文官们追问怎么还让程俊奉旨打他们的儿子,这口锅不还是回到了自己头上? “陛下,你要不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小子是武官的儿子吗,怎么比文官还文官,一点锅都不想背! 李世民忍住了骂人的冲动,转头对着中年紫袍内侍太监说道: “你找几个侍卫,把这些文官的儿子都带下去,各打五鞭子,以示惩处,打完了就让他们回去!” “奴婢遵旨!” 中年紫袍内侍太监带着几个宫廷侍卫,将脸色苍白的文官之子们带下去,没多久众人就听到殿外传来鞭子抽在身上的声音。 “啊!”少年们痛叫之声,传进了殿内。 “噗呲” 程俊站在大殿门口,看到那些少年们被鞭子抽的哭爹喊娘,突然没忍住笑出声。 下一秒,他感觉不对,转头看了看四周,果然众人投来古怪的目光,立即变得正义凛然起来。 李世民嘴角扯动了一下,问道:“这下你满意了?” “陛下圣明!” 程俊拱手道。 “那御史之职……” “臣当!” 李世民哼哼了一声,看见中年紫袍内侍太监走了进来,说道:“去把程爱卿的身高报给尚衣局,告诉他们立即赶制官服,等会让程爱卿带回去!” “奴婢遵旨!” 中年紫袍内侍太监打量了几眼程俊的身高腰围,转身走出大殿,没过多久便捧着一件精致青色袍服走来。 袍服上有一顶獬豸冠,以及一根腰带。 腰带外蒙绸绢,缀以银制銙扣。 中年紫袍内侍太监将官袍递给程俊说道:“这是正八品的监察御史官袍,恭喜程御史,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了。” “多谢张内侍。” 程俊拱手回谢,伸手接过御史官袍。 李世民道:“你穿上让朕看看合不合身。” 程俊当即脱下云纹青色长衫。 身材魁梧的他,露出一身肌肉发达的肌肤,每一块肌肉都像用大理石雕刻而成,肌肉线条流畅自然,充满艺术感。 瞧瞧,这像言官吗李世民看着他那八块腹肌,面部肌肉抽搐,等程俊换上青色正八品的监察御史官袍,带上獬豸冠,目光闪烁起异色。 程俊换上青色官袍戴好獬豸冠后,彪悍中多了几分儒雅,变得更英俊不凡。 “很好,很合身!你现在身为御史,要时刻记住御史的职责所在,切莫让朕失望!”李世民勉励了几句,说道:“明天早朝,你也来吧,让百官也看看朕选的御史!” “臣遵旨!” “另外……”李世民看向站在门口的坊中少年们,想了想,对着中年紫袍内侍太监说道: “阿难,朕把这些才俊都交给你,今天就将他们分配到各个府衙,造册入名,官职嘛,既然是实习,就叫实习官,领九品官一半的俸禄!” “臣等拜谢陛下。” 坊中少年们又惊又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