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璃月楚珩钰六宫独宠皇帝天天不早朝》 第1章 东宫巨变 “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嘞~~” “枣云糕,新鲜出炉的枣云糕嘞~~~” “噹噹~”铁器敲打的声音,继而又是“麦芽糖~甜而不腻的麦芽糖嘞~~” “……” 喧嚣热闹的景象穿过高高的宫墙,飘进东宫后厨值夜的宫婢耳中,虽只余微末的余音,却也冲击心灵,令她胸腔震动,看着高高的宫墙,望眼欲穿,心驰神往。 五年了,她十一岁进宫,便就未再踏出过宫门一步,若要出宫,得年满二十二才能放出宫去嫁人,好像还要等很久很久的样子。 内外两个世界,一个热闹非凡,人间值得。一个冷冷清清,人间不值。她泄气转身,重新守着小厨房。 她是三等宫婢,等闲是凑不到主子跟前,跟着老余头学了些宫廷菜系,还有小食,虽学了皮毛,但晚上帮着干爹值夜也是可以的。 若是主子有特别想吃的难做,跑去叫一声干爹也来得及。 如此轻松的活计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这三等活儿当不了主子的撒气桶,也看不到腌臜事,倒是能听闻很多秘事。 同时间进宫的姐妹削尖了脑袋往上凑,也不知道为了啥,被打死的打死,落水的落水,不见的不见,独独她这个爱躲懒的成了命硬的。 东宫主子少,如今就一个太子,太子妃,两个良娣,小主子还不曾有,腌臜事不多,就这三等丫鬟的差事还是她花了所有积蓄求来的。别人都说她傻,不凑主子跟前,哪有赏钱拿。 可她知道,有命拿赏钱,没命花的她见多了,她只想安安稳稳活到出宫就谢天谢地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皇城墙外有更夫打更声传来,热闹也不知什么时候连个尾音都没了。只余一片沉寂,璃月喃喃:“这么晚了,该是没有人要吃夜宵了吧。” 太子勤政,也有规矩,便是很晚也不怎么吃宵夜。 倒是太子妃和两个良娣,偶尔会有,不定时,如今进东宫也才两月,习性还未摸透,小厨房得时刻准备,摸透便就好当值了。 璃月百无聊赖趁着锅子里温着的鸡汤用小火,给自己下了几只鲜肉云吞,鲜香扑鼻,再烫几根菜叶点缀,完美。看了看小厨房外头,安静如厮,赶紧埋头吃完。 这是她的拿手小食,多少只老余头也不会数,偷吃也不会发现。 吃饱了收拾完,犯困,又在小厨房门板后放好条凳,放上板子,铺开被褥开始睡觉值夜。 “璃月,璃月,别睡了,回屋睡去,要忙活了。” 嗯?才打个盹怎就快天亮了? 璃月起身,迷迷糊糊:“干爹,这么快就五更天了?” 天还没亮,宫人就要开始干活了。 老余头道:“早上不用你忙活,老样子,想睡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吃的给你留着。” “诶,谢谢干爹。” 璃月迷迷糊糊收拾好,走人,回自己屋睡去。 第2章 西郊别苑 西郊别苑本是一处行宫,平日里避暑纳凉最是个好去处,要是平时,巴不得随行,而今,几个女眷却是被囚车押着,好似里头的人都是重刑犯一般。 璃月惴惴不安,太子到底犯了什么事,难怪早上有那般动静,原来都提前得到消息,跑路了。亏的她平日藏点好吃的就到处分享,想的也是大家相互有个照应,如今一片良心全都喂了狗。 太子妃穿着宫装,妆容精致,头上翠珠金钗环绕,倒是没有哭哭啼啼,可到底与这囚车格格不入。 主子们都是大家闺秀,都是花一般的年纪,便是宫女除了跟着太子妃的大姑姑二十出头外,都是花骨朵一般的年岁。 外头的百姓见着皆是惊讶,这囚车里都是女子,长得好看,看着也柔弱,能犯什么事。 各种指指点点,或疑惑,或猜测,有同情,有可怜。 真应了那句话,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福祸相依,可这些福祸干她什么事,她可是一天福都没享过。 璃月开始放平心态,抱着腿,缩在一角,她这人就是浮萍,本也无根,只要不死在哪都是一样的。 出了京城,路途没有那么多人,但也不好受,因为饿着肚子,憋着尿。 中途休息,禁军倒是各自带了干粮,可也没打算分些水粮给她们。 到了日落西山,终于到了西郊别苑,璃月小睡了一会儿起来,饿得前胸贴后背,最后一个下马车。 西郊别苑比牢房好一点,这算是给太子最后一个体面,等着发落就成。 西郊本来有几个宫里人守着打扫,禁军来就是看守的,把人送进别苑就不管了。 所有主子心情不好,丫鬟是松一口气的,至少可以去找吃的。 璃月逮着机会问李良娣身边的丫鬟九月,道:“九月姐姐,你知道太子犯了什么事吗?” 九月是个大丫鬟,做事也有大丫鬟的气派,见璃月是个倒霉的,道:“你怎么没走?” “我昨晚值夜,睡醒就出事了。” “那你是个倒霉的,太子的事我也不大清楚,总之就是犯了大事。” “什么事,连着家眷要一起赶走。” “不是大事如何会把家眷一并清理了,我的小姐命不好,以为进了富贵窝,没想到如今会落到这般田地,别人可以走,我的身契在李家,是走不脱的,如今,只能看老天留不留命了。” 说着两人到了后厨。 突然来人,后厨的人没准备,有些食材,但是不多,璃月自告奋勇道:“我就是东宫小厨子,伙食我来管着刚好。” 九月狐疑的看一眼璃月,“你不是传菜宫婢吗?” 璃月讪笑:“哪有一天到晚传菜的,东宫才几个主子,我平日里帮着厨房打下手,倒是学了几个菜,今日我来给几个主子做点吃食吧。” 九月看了看厨房,食材不多,道:“成吧,主子们都饿了,你快点。” 璃月点头。 有个烧火嬷嬷,本也会做几个菜,见有人自告奋勇,自然最好,主子好的很好伺候,主子不好的不好伺候,她也懒得揽事。 第3章 太子被废 璃月和烧火嬷嬷一起收拾厨房,那嬷嬷见璃月勤快,是个好的,越是下等人,越是相互照应,这是宫里学出来的凡事留一线。嬷嬷拿了火里烤熟的地瓜,对着璃月招手:“你来。” 璃月已经闻着香味了,忙凑到嬷嬷身边,嬷嬷笑着道:“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来了别院,就分给你吃。” 璃月哪里知道太子什么事,道:“太子犯事,什么事还没传出来,我也不知道女眷在这里关多久。” “哦。”嬷嬷哦一声,便分了地瓜。主子犯事,一般祸事及不到宫女,她年纪大了,偶尔也得这些小辈们照应。 璃月感激,道:“谢谢嬷嬷,嬷嬷一会可有住处给我安排,前头定是没有我的位置。” “今儿才来几个人,屋子管够。” 璃月笑:“谢谢嬷嬷。” 热水前头不来,璃月也懒得送,可她第一个收了太子妃的赏,该做的还得做。 结果,去到前头,太子妃的住处,一片哭声,璃月看着守在门口的禁军有点胆怯,这,莫不是那太子也来了。 她想走开,结果屋里跑出一个带血的太监,对着他着急道:“快,热水端进来。” 璃月只得端水进屋,床头跪着太子妃,已泣不成声,另两个两娣跪在太子妃身后嘤嘤哭泣,有种哭丧的即视感。 璃月走近,瞥一眼床上,只见床上的人下身全是血,到此时还有没有干涸的血迹。 平日趾高气扬,她都没资格见的东宫太监总管杨兼这会儿着急道:“快给殿下止血包扎。” 璃月反应过来,这是对她使唤,忙道:“奴婢不会,还是请太医为好。” “哎呦,都什么时候,还有太医呢,就我们几个把殿下伺候好了,不然都得见阎王。快!” 一句话就把璃月吓到了,道:“那快,会包扎的来帮忙,不会的后退。” 她一句话,连着太子妃都后退,没人在床前哭丧,璃月端水,对着杨兼道:“快,把外裤脱了。” 杨兼上来帮忙。 璃月道:“有帕子的都拿来,还有热水不够,你们都去端水来。” 所有人好似有了主心骨,拿帕子的拿帕子,去端水的端水。 杨兼动作快,床上昏迷的人许是疼了,隐忍的痛苦出声。 在看到屁股和腿血肉模糊那一瞬,璃月都不忍再看,只觉这世道不分贵贱,便是贵人也会受到非人待遇,这是下了死手了。 杨兼霎时就咬牙骂道:“王八羔子,这些人别栽在奴才的手上,若是有一天栽在奴才手上,奴才定千百倍的叫他们还回来。” “殿下,您受苦了啊~~~” 璃月是知道杨兼是个有手段的,听着他咬牙咒骂,脊背发凉。不过此刻不容她多想,拿帕子擦血迹,小心翼翼的,不敢碰到那些烂肉,肿得高高的地方倒是可以轻轻擦掉血迹,可是没有药,这可如何是好,道:“杨总管你来擦,我去后厨问问以前有没有主子煎过药,要是有半点遗漏,也是幸运。” 杨兼接过帕子道:“好,你快去。” 璃月忙跑了出去,这种行宫以往出行都会带太医,条件没有宫里好,但总会带些不值钱的常用药。 找到后厨嬷嬷,问:“嬷嬷,太子急需用药,你知道此刻哪里有可以找到药材吗?” 嬷嬷问:“大家都急吼吼的,太子怎么了?” 璃月道:“屁股打烂了腿也肿得高高的。” “哎哟,没想到贵人也会……” “所以嬷嬷知道哪里有药吗?” “我去找找,但是可不白找。” 璃月点头,拿出太子妃给的发簪道:“我得看你手上有什么药。” 嬷嬷看一眼,立即去拿药。 老嬷嬷这把年纪平日也是防着自己会生点小病小痛,故而有点药材就是东一点西一点收着。 拿来的时候,璃月问:“药材怎么吃?” 第4章 近身伺候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痛苦呻吟,还发了烧,璃月迷迷糊糊,只听得杨兼焦急的安慰:“殿下您忍忍,等熬过这阵就好了……” 没过多久,璃月被推醒,只见杨兼着急道:“去打冷水来,太子发烧了,快!” 璃月只得迷迷糊糊起身,夜凉,她和衣睡的,出门一个哆嗦,瞬间清醒,摸黑去打水。 后厨嬷嬷还没起,大缸里早已不见多少水,退烧冷水足够。 璃月打了水,东边似有了鱼肚白,如此怕是已有五更天。 临近五月,早晚温差有些大,白日还算有些暖,早晚不多加些衣服就有些凉了。 不过,她看着好似不是最倒霉的,倒霉的是那些日夜巡视的禁军,如此凉夜,在巡视,还有守门的,毕恭毕敬站着,她都不知道人是否换过。 好在她这样的奴仆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璃月端水进屋落了杨兼一句责怪:“怎么这么慢?” 璃月解释:“后厨有点远。” “你来给太子降温,我歇息片刻。” 璃月点头,她睡着,他没怎么打搅,也算给了一个囫囵觉。 伸手摸了摸高贵太子的额头,忙收手,这么烫,怕是得烧坏,忙拧了冷水帕子给擦脸降温。 太子殿下的脸朝着床里,她不好擦,只得坐床沿,就着微弱昏黄的烛光,看着他半边侧脸擦拭。 做梦都没想过她还有近身伺候太子的时候。 撩开被子,整个被子都滚烫,忙又散热,拧了帕子,小心翼翼探进里衣,轻缓出声:“会有些凉,您忍忍。” 果真,床上的人有些微颤,似被吵醒,又开始隐忍呻吟。 今日开始怕是最痛的时候。 璃月加快手中动作,多拧了几次帕子,多擦了几次,随后盖上被子,再给他脸上脖子降温。动作不算轻柔,可以说恰到好处的擦拭,连带着手也给捞了一遍。 如此反复,大概到天亮,才见有那么点退热的迹象。 那太子又昏沉过去。 照顾病人很累,璃月不是菩萨心肠,更多的是为自己小命考量,就去才打了盹的杨兼身边,推了推他,道:“杨总管,到点做饭了,我不去,灶头没我们的份,太子殿下交给你了。” 杨兼看了看天色,起身,没有二话:“你去吧。” 璃月离开,杨兼探了探楚珩钰的额头,摸了摸身体,自觉照顾人这等事还得是女人来做最好。 松一口气,抱了铺盖,睡在太子殿下脚边。 他近身伺候太子十一年,从毛都没长齐任人欺负再到被太子点名提拔,这一路,他是太子亲信,也是太子最亲近的人,谁都可以辜负太子,唯独他不能。 他一个阉人怎么都无所谓,太子便是不再是太子,也是他的主子。 第5章 米汤安慰 璃月去煎药,烧火嬷嬷已经开始做早饭,璃月在灶头绕一圈,先是拿昨晚煎过的药蹲在烧火嬷嬷身边,然后小声:“嬷嬷,一会儿可否匀些吃食给我,我好饿。” 烧火嬷嬷也不知道如今形势,那太子是庶民的事她也知晓了,道:“你大可不必跟着这个废太子,以你的聪明劲儿,该是存了不少金银,趁早去谋生不是更好。” 说起这个璃月惭愧,“嬷嬷不要笑话,我是个三等宫女,头一次得赏就给了嬷嬷,来时也是突发情况,我存的一点微末银两也没拿,跑是跑不得的,我只想着有口吃的,别饿死就好。” 唉,做下人的命,这就没办法了,嬷嬷一把年纪,黄土都埋脖子的人了,道:“去偷偷藏一点吧,东西见少才会有人去采买。” “多谢嬷嬷。” 璃月忙去藏一点腊肉,一点米,拢在袖子里,也不怕脏。 她小时候做过乞丐,这点脏是不怕的。 有禁军进来查看,璃月若无其事煎药,那禁军不客气打开药罐子查看,问:“煎的什么?” 璃月忙道:“没有太医,听说干草根可消肿,就随便找了点活着树皮树根。” 禁军皱眉:“别把人吃死了,我们可不好交差。” 璃月忙道:“不会不会,我小时候吃不起药,阿娘就是这么煎的。” 药可不是谁都吃的起,穷人家草根树皮树根煎药那是常事,禁军看一眼璃月没做怀疑走了。 这汤药昨日煎过一遍,没有什么药味了,才好如此忽悠,放平日定是不行的。 烧火嬷嬷知道璃月机灵,没想到这孩子通透的紧,道:“快去吧,下一个没那么好糊弄。” “好。” 药煮了一遍,倒出只有一点点药味的药汤,璃月多带了几个碗走。 到了太子的住处,里头有嘤嘤哭泣声,进去是太子妃在给太子擦身子,还有太子妃的连连道歉:“我不是故意碰到伤口,您忍忍。” 太子的头朝里头,看不清表情。而杨兼另寻了一地在打盹,人在半清醒状态,见着璃月来忙问:“手里的是什么?” 璃月道:“昨日煎过的药,今日又煎一遍,还有点药味,快喂太子喝下。” 杨兼过来,看着堆起的药碗皱眉,疑惑。 璃月道:“偷偷弄了点米,一会儿许是只有点米汤。” 杨兼点头,拿了最上面的茶碗,自己先喝一口,未察觉异常,便去床边喂药。 璃月诧异杨兼的谨慎。 之后的事璃月就不管了,她去行宫有小厨房的地方而去。 一个人没有人监视,璃月很自在,尤其小厨房这里还有井水,更用不着去外头打水,而且行宫这里的锅为了维护,还会定期烧水什么的,不用怎么清洗,更有柴火堆着。 只不过她袖子里的这几把米要分给那么多人,叫她想起了小时候柴头给她们煮粥的画面,也是这样少少的米,多多的水,煮出来的不叫粥叫米汤。 璃月切了肉丁,放锅里算是调味了,没有盐巴,能将就,就将就了。 璃月想着自己多吃一点,结果那稍稍有些微胖的房良娣找了来,对着她道:“吃的好了没有。” 璃月有些生无可恋,她想偷偷填饱都不成了,道:“再过一会儿。” 房良娣也是饿了,迫不及待打开锅盖,热气氤氲散开,烫了她一脸,随后仔细朝锅里看,问:“是什么?” 第6章 阴冷杨兼 室内安静一瞬,气氛有些好转,只不过外头的人哭哭啼啼的女声叫所有人都皱了眉。 房良娣哭嚷着进屋,扑到床前哭道:“殿下,他们说您以后是庶民,是不是真的?” 这一说,屋里其余两个女人都惊了,佟若芸忙问:“你哪里听来的?” “别苑的下人说的,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殿下,你告诉我们,是不是真的?” 璃月看到床上的人紧紧捏拳,手上的青筋暴起。 就听身边“啪”的一声,吓了璃月一跳,转头就见房良娣捂着趴在地上,杨兼怒不可遏,眯着阴冷的眸子:“你没瞧见殿下养伤是不是,你再聒噪,可不是张嘴一巴掌的事,滚出去!” 屋里另两个女子也是捂着嘴,不可思议一个奴才居然打主子,房良娣再无状,也是官家女出身。 房良娣不敢再多言,捂着脸跑了。 杨兼对着太子妃道:“太子妃也出去吧,殿下需要清静。” 一时间屋里的女人都走了出去。 璃月看了看杨兼,年纪不大,一张四方脸,面上干净清俊,就是一双眼眸,许是浸淫宫中多年,便是个太监也难掩奸滑阴险之相,颇有威慑,那戏台子上唱的丑角应都是这等人物。 屋内安静,就听杨兼又安慰道:“殿下,您莫放在心上。” 床上的人没吱声。 璃月放下帕,给床上的人再盖上被子,道:“奴婢去换水。” 说着放下帕子便出去了。 桌上还有碗筷,无人收拾,这般境地应该是最差的了吧。 出门,不多远,便在太子妃的房中,里头有房良娣的咒骂:“……他杨兼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太子妃我可不想活了啊~~” 璃月漠不关心走过,谁人都有自己的苦难,她的苦难在很早之前就吃完了的,该是没了。 回到大厨房,老嬷嬷一人在收拾,那么多禁军的碗筷,无人帮她,璃月过去,撸起袖子道:“嬷嬷,那几个守西郊的怎么都不来帮你。” 嬷嬷道:“怎么帮,他们平日洒扫我也不帮的,各司其职。” “哦,嬷嬷,屋里还有多少米面,他们什么时候会采买?” “不会采买了,晚上不够,他们说是外头买饼子来吃。” “怎么这样,他们是存心要饿死人吗?” “唉,那贵人是个活不久的命,我看呐趁早放弃了,你还有活命的机会,不然迟早被拖累。” 璃月想一下,曾经有个宫妃说是吃鸡蛋噎死了,之后皇后一个照顾不周,满宫的下人都拉着陪葬,责任便都怪在那些陪葬的下人身上。 不过这都是无头公案,说说而已,事实如何谁知道。 但太子便是被废了,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犯事不在牢狱在行宫,这就说明最上头的人是不想太子死的,而下头的人落井下石的,捧高踩低的,欺瞒不报,很多事就是说不清楚的,这时候最容易浑水摸鱼,那主子出了事,第一个要死的人就是伺候他的人。 璃月这么一想,脊背发凉,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 动作快的帮嬷嬷洗碗,湿了衣袖,随后在厨房抓了两把米装在袖子里,然后重新端着水出去。 第7章 厨房被占 下午杨兼从那些药包里头理了理草药,叫璃月去煎药,闲着,璃月也想跟太子杨兼挤在一屋里,不如去煎药,只不过,她生火生到一半,药罐和火炉子被一个禁军不小心踢翻,之后连句道歉都没有,之后厨房被几个禁军守着了。 璃月忙拿着药炉子走人,这种感觉叫她想起小时候要饭,被人驱赶的场面,忙去小厨房将柴火,多余的药炉子抱走。 杨兼看到璃月将柴火抱回来不可思议:“怎么了?” “厨房被占。”说着放下手中东西又跑了出去。 杨兼不可置信,跟着跑出去,又不放心殿下,对着隔壁的世子妃道:“你们去太子房门口守着,千万别叫太子殿下有任何闪失。” 如此慌张,几个女子当即失了颜色,跑去太子殿下门口看情况,其实门口不远处有禁军看着,按理可以放心,可现在禁军不可信。 璃月去小厨房搬柴火,火折子,碗筷。 杨兼跟丢,跑的是大厨房,跟禁军理论,结果被打了一顿。 这些人面生,杨兼打不过,只得灰溜溜的回去。 然后就见太子休息的屋里已有几天的柴还有碗筷。 璃月见杨兼回来,面上青紫,也没问,只不过现在形势颠倒,杨兼成了人人欺负的一方罢了。 佟若芸见这模样,不可抑制的哭了,她走去床边,对着床上的人哀凄道:“殿下,如今,我们可怎么办?” 床上的人没有声响,许久,楚珩钰转过了头,对着刚成亲不久的佟若芸道:“吾已想到自己的结局,你若是想归家,我与你一封和离书,你自去投奔本家。” “殿下~~~”佟若芸哭喊出声。 他们少年夫妻,她是想好要过一辈子的,这才成亲多久。 楚珩钰面无表情,继而又道:“别哭,吾烦躁,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吾。” 说完楚珩钰便又趴着,头朝床里,如今是他最狼狈的时候,他不想面对任何人。 说他无情,但刚才说话也没重几分,说他有情,刚才的言语并无半分感情。 佟若芸伤心,便就跑了出去。 屋里,璃月想到晚上吃的水,便对着杨兼小声:“忘了准备水了,小厨房也叫禁军占着了。” 杨兼一脸阴沉,对着璃月道:“看好殿下,我去去就来。” 刚才煎药炉子虽然翻了,倒是只洒掉水,药还在里头。 璃月加了早上打的水还没用,将小炉子拿去外头,开始生火,总不好在屋里头,一会儿呛人。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看着不起眼的宫女居然打乱了他们所有计划。 刚生起了烟,璃月就感觉好多双眼睛盯着她,璃月朝着那些视线看去,好些个禁军盯着她看,暗道不好,她好似被盯上了。可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她就想自保活着,准备点物资不过分吧。 杨兼出去,好一会儿回来,没弄着水,反而在每个空着的屋子里搜了一些空盆来。 要弄水这事儿,还得半夜出去了。 第8章 本能反应 到晚上,那些采买的人还没有回来,也不知是不是路太远,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璃月在屋里生火,这破瓦罐叫杨兼用铁丝捆好,很不容易,再不能弄坏了,用最后的水煮了一碗青菜粥,只够一个人吃的,那便是床上的人物。 任谁也想不到,昔日高高在上的人物会落到这般境地,吃喝拉撒全在一个屋里。 此刻满屋的烟火味,盖住了屋里特殊的味道。 没水了,璃月也不想饿肚子,用生米炒了些炒米,最后,每人嘴里可分得两把炒米吃。 璃月杨兼没什么,倒是觉得比喝米汤叫肚里实在些。倒是那些主子知晓连米汤都吃不着更是生无可恋。 惴惴不安加上心绪不宁,晚上就有一个房良娣病倒了。 她的屋里没有丫鬟伺候,点了灯,无人照顾,也无人知晓。 入夜,璃月睡觉,杨兼外出弄水,半夜有些动静,璃月睁开眼,忙起床去帮忙,一桶水分在白天收拢的盆里。 璃月没想到杨兼的衣服是双面穿的,正面青蓝,反过来全黑,她记得别的太监衣服可不是这样。 轻轻倒了水,杨兼抹黑又出去了。 璃月觉得杨兼是有功夫的,不然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走来穿去,她是偶尔见过太子宫里的暗卫,走路没声,穿梭无影。 他白天被人欺负成那样是不是故意的? 要说玩心计,杨兼能坐东宫总管的位置,定是不简单的人物。 璃月想想,杨兼便是跟着落魄太子,也是不可得罪的人物。 两桶水装回来够用了。 可惜床上的人发烧的厉害,杨兼不让睡,璃月也没辙,只得照顾床上的人先降温。 这一擦就擦了许久,璃月觉得是从半夜到了鱼肚白,弄得她挺累的,人才降了温。 璃月累,便就趴在床边睡。 楚珩钰脖子不舒服,侧过头便就看到累趴闭眼休息的宫女。柳眉微弯,睫羽安静的一动不动衬出几分安详来,一张小脸水灵灵似是能掐出水来。 今日所发生的事,他不是什么都不知,背后谁要做什么他也能猜到,倒是没想到这宫婢能有这般反应,若是他能渡过此劫,倒是还能照应她几分,算是她的功劳,可此劫难过,只能算她倒霉了。 楚珩钰眼睛没有所看之物,便就看着璃月又睡了过去。 第三日,屋里什么时候多了水,外头的禁军竟是半点不知。 一大早屋里不是飘出粥味,就是药味。 本是三天就能搞定的事,如今无端就被坏了计划。 璃月也谨慎,出恭也不往远了走,就在太子妃在的屋子里出恭。 出去的三个宫女到现在还没回来,真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叫人焦急的紧。 璃月再次回屋,看到杨兼抱着太子从出恭的地方回来,那腿挪动了无疑。 璃月看一眼没说话。 人家屁股打烂了,先养屁股还是腿,怕是大夫来了也会犯难吧。 刚才动了动,伤口撕裂,璃月走开了些,杨兼给人清理伤口。 第9章 少她不行 门打开,瑞王先是看到屋里情况惊了一瞬,刚踏进一脚,又闻到一股味道,又缩了回去,继而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进屋,走到床前,见着床上的人,瞪大眼睛:“三弟,你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璃月禀道:“殿下不想活了,又不要我们伺候,这才求瑞王找个大夫来给殿下瞧瞧,殿下的腿掐着都不疼,再不瞧要废了。” 闻言,楚珩瑞看了看床上的人,“三弟你这是何苦。”说着用手在床上人腿伤上狠狠一按。 璃月皱眉,看了看床上的人,那双眼眸如古井一般,幽暗无波,状如死人。 就听瑞王道:“三弟,你这腿还真是,那下手的人怎么这么狠,我这就告诉父皇,给你求情去。” 璃月跪着磕头道:“瑞王,还请您去说句话,那禁军守着厨房不让做饭,是存心不让殿下活着。” “什么殿下,我三弟已不是太子,已是庶民,注意你的言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弟不甘心呢。” “是,是,奴婢嘴笨,还请殿下跟禁军说句好话。” “这禁军哪是我管得的,不过也罢,我这就去说句话,能不能管用,我就不知了。” “是,多谢瑞王,瑞王仁慈。” 瑞王受不了味道,赶紧走了出去。 等人走了,杨兼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一眼璃月,转身去送瑞王。 结果瑞王没走,反而去与太子妃说话。 佟若芸见着人当即哭出了声,叫瑞王帮忙,哭哭啼啼,瑞王当即就伸手将人搂住,口中安抚,“没事的,我会想办法。” 佟若芸竟没察觉异常,到底是十几岁的姑娘,戒心不重,但杨兼觉得男女有别,太子妃这般是不懂事还是规矩没学好就两说了,屋里没有别人,杨兼没有立即走开,别人可以不顾及,佟若芸是太子正妻,可得顾及着点。 嘤嘤啜泣能听着男人说什么话,瑞王在外声明没有不好,如今可没藏着坏心,有点心的就能看出来,他是来幸灾乐祸瞧热闹来了,杨兼越看佟若芸就觉得她还不如一个宫婢来的懂事有用。 屋里 人一走,那张古井无波一般的眸子便狠狠盯着璃月,璃月也没解释,过去帮人脱了沾了尿的衣裳,结果那手力大,当即把她推开,眸子里的不满几乎呼之欲出。 璃月也没说话,她是配合杨兼说话,出于求生本能,才没过脑子。 璃月觉得自己没错,继续上前动手,那骚味实在难闻,不换屋里没法待,你来我往,僵持扯到伤口,楚珩钰才消停了,任由这宫婢脱了里衣。 这宫婢不仅胆子大,脾气也挺大。 他知道这宫婢做到这般是最机灵的做法,而且还是最好的,只不过,那尿不知是谁的,泼在他身上,犹如受那胯下之辱般叫他难以接受。 开了窗子,屋里味道散去,璃月和屋里的人才好受些。 等杨兼回来,屋里味道已经散去了些许,不过,杨兼还是问:“刚才做了什么?”他回来都吓一跳。 璃月道:“杨总管去找几床干净的被褥来,刚才殿下的腿许又被伤着了,你也看到了,要是不想一辈子瘸腿,要早点想办法。” 杨兼闻言转身出去,没多久,抱了好几床被子放在角落,应该是别院空着的屋子里搜罗来的。 杨兼跪下,对着楚珩钰道:“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你的腿拖不得。” 璃月不合时宜拿了被子过来道:“杨总管,我得将被褥换了,你裹着殿下,站一下。” 杨兼瞬间以为是太子殿下尿失禁,忙开始帮忙。太子殿下最是要尊严,如今尿床怕是羞愤难当,便不合时宜开口,“没事殿下,您在养伤罢了,没多大事。” 楚珩钰心口起伏两息,盯着璃月,好似看到了这宫婢眼眸含了笑意,牙根磨了磨。 璃月快速换好被褥,放在一边,床上这才干净清爽,地板璃月也擦了一遍,这才散掉所有难闻的气味。 第10章 佟家来人 夜里刮起了风,扑簌簌的,颤动窗子,看样子是要下雨。 今晚的禁军守卫也比昨日森严,杨兼熬鹰似的守着,等下了雨,就拿着盆去接雨水,还守着门口,生怕好不容易接的雨水会没了,倒是惹得那些人在一边嗤笑。 璃月给又浑浑噩噩的太子擦身子降温,床上的人要不是身子底子好,怕是两天都熬不过去。 就在别人以为屋里人接了雨水,不用守着井水时,杨兼去打井水去了。 屋里五个盆被他偷偷装满,无声无息。 杨兼听闻采买了米面,又偷偷出去寻吃的。 要知道哪有吃的还不容易,深更半夜,匕首放在烧火老婆子脖子上,婆子被惊出了魂,盘问一番才知道哪还有吃的,当天晚上就解决了吃的。 璃月半夜睡去,不知道后半夜的事,反正再醒来时,外头的雨已经停了,杨兼睡在太子脚榻边,屋里整整齐齐的放了几盆水,还有一身湿衣服扔在一边。 璃月收拾被子,随后发现角落竟然多了一小袋面,她看了看杨兼,越发觉得这杨总管不是吃素的。 一大早生火,给他们弄点饼子算是仁至义尽。 在桌上揉了面,和了盐,加了猪油,然后把小炉子生起,烧烫锅底,翻了面用锅底烫饼子,第一张有点赃,不过第二张开始就好了,也不粘,来来回回滋滋炸响,吵醒了屋里人,屋里潮那油烟味就特别浓厚,要不是屋子是最大一间,怕是得被烟呛着。 大半个时辰,倒也被她弄成了十几张饼子。 屋外都能闻着味面饼子的香味,惹得禁军时不时走近窥探。 杨兼被吵醒,看着有吃的,忙收起被子,给他们殿下漱口,然后弄一张刚烫好的给殿下,随后自己也来一张。 璃月不客气,也给自己来两张,她是好久没有填饱肚子的感觉了,今早一定要吃饱了,之后的事等出了这里再说吧。 多了十来张饼子,还给烧了水,之后不动声色出门。 太子妃佟若芸叫林姑姑拿着和离书离开,叫佟家来接她,这禁军不管这事,便是有和离书也不放人,说是要听上头意思,另外,为了叫佟家不放弃她,又交代了一些秘密的话。 璃月听闻太子妃和那些人没那么快走,又回了屋子,看看有什么要做,见着角落的衣服,便就帮着搓搓洗洗。 今日气氛有些安静,不似昨日,杨兼还会找她说几句话。 杨兼时不时看向那宫婢,心里冷哼一声,就这点小心思还想瞒得过他。 楚珩钰好受一些,眼睛无处可看,看的也是那个小宫女,人倒是勤快也机灵,就是城府不够深,不过如此足够了,待在身边正好。 中午就是饼子,一人一张分了,喝了热水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