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霸总穿到女尊文(NPH)》 ρō.c0м 霸总 穿越 苏澈是个小白花,嗯,传统意义上霸总文的小白花女主,历经强取豪夺,误会纠葛,虐身虐心的诸种狗血情节,她终于要跟她的未婚夫——冷辰轩结婚了。 而冷辰轩是个典型的花美男,没有认识苏澈以前自然是桃花不断,和苏澈交往以后虽然没有完全断了和美人们的联系,却也是收敛了很多,最起码是瞒着她进行的——男人嘛,风流一点正常,他是喜欢苏澈,但也没有到为她守身如玉的地步。 可是,就是他冷辰轩有一万个女人,苏澈也得乖乖的守着他一个。 没法子,这就是男人的占有欲。 “轩,那么高兴啊,你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麻将桌上,抱着美女的损友笑嘻嘻的调侃他:“哈哈,好好珍惜一下美好时光吧,小心结婚以后变成妻管严。” “切,结婚生孩子又不挡着玩女人。”冷辰轩桃花眼迷离,敞着怀露出精致的锁骨,一点一点地戳着怀中女人柔软的胸脯,惹得美人嘤咛不断。 “别开玩笑了,你那是出轨啊,违背道德的,小心挨什么天谴。”损友玩世不恭的脸上隐隐带上了一点认真。 冷辰轩嗤笑,他才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片森林,结婚了不能妨碍他玩,喜爱新鲜感觉的他永远不会只停留在一个人身边。 其实冷辰轩爱着苏澈,他愿意为了她跪在母亲房门外叁天叁夜,也愿意为了她舍生忘死挡在绑架犯前面,甚至在她面前有超乎寻常的耐心,只要她乖乖的不给他惹事,不乱吃醋。可是,冷辰轩就是没法子身心如一,他的欲望总是跟感情分开,一面爱着苏澈,一面不停的寻找刺激感。 他以为他的一辈子将会这样度过: 年轻的时候和苏澈来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玩的时候痛痛快快,鲜衣怒马,事业上如日初升,潇洒快意,等到老了累了就回归家庭,把家产交到儿子手里(他就没考虑过女儿这种生物),和妻子儿女一起颐养天年,他和苏澈的爱情会成为一段佳话,他的一生会是一个传奇。 可是,一场见鬼的穿越,彻底的改变了他的完美人生 冷辰轩记得自己当时玩的兴致正高,贴上来的美女也十分殷勤小意,正到情浓时嘎嘣一下闪过一道白光,他就诡异的晕了过去。 shit!这是什么鬼地方 醒过来的冷辰轩甚至以为这是一场梦,他好像是掉到了一个疑似是古装剧组的地方。可是奇怪的是,这里的男人是穿裙子的,头上还戴着花和簪钗等饰品,怎么瞧怎么违和! 一条胳膊猛地拽过他要把他摁跪在地上,冷辰轩自然不能让那人得逞,使出先前学的跆拳道将他踹翻在地,那人立刻大叫起来:“反了天啦!冷辰轩不仅胆敢不遵男德,居然还敢打教习公公!” 一片喧哗。 冷辰轩发现,眼前的裙装男子们竟然都在用鄙夷的眼光看他,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掩着口窃窃私语: “看见没,这就是冷辰轩,真是够骚的。” “就是,听说他先前跟一个小厮好上了,收拾了细软准备跑路,谁知半道上就给人抓回来。你可不要告诉别人,选秀逃跑可是死罪,亏得冷家把事情压下来,不然满门抄斩跑不了的。” “果然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这种人也想着被陛下选中”一个身穿藕荷缎绣花卉绵蟒袍,相貌俊雅风流的男子笑着对四周的几个教习公公说道:“恕奴家多嘴了,公公今日若是治不了他,只怕这教习坊的清誉就要毁于一旦了。” 为首的教习公公眼底了然,朝身后的几个身着葛布箭衣,系着白玉钩黑带服饰的粗壮男子使了个颜色,几道影子立时就扑上去,一拉一拽一剪一扭,冷辰轩喘着粗气红着眼被摁倒在地板上。 “看在冷家刚刚为朝廷立功治理洪水的份上,先把他关进祠堂,罚抄男诫十遍好生反省,再将他娘家夫郎叫来好好给他训训话,看看怎得教出这样举止粗鲁,以下犯上,不知羞耻的儿子!”教习公公冷笑着扔下一句话就走了,冷家算是什么旮旯角里的小世家,只不过刚刚有一点小功劳就胆敢在天子脚下撒野,近来选秀琐事繁忙正愁找不到地方出气,正巧了打瞌睡时有人送上枕头! 又是一阵挣扎打斗,好是一番西洋景,素来温婉贤淑的男人们哪里见过这样撒泼打滚的,一拳甩过去又一掌拍过来,好容易老实了又张嘴就咬,贵夫少爷们笑的肚子痛,见那人可算是给制服了送进祠堂,这才意犹未尽的四散离去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经过冷家人一番斥责训诫,冷辰轩想破了脑袋也料不到,他竟然是穿到了什么,女尊男卑的世界!这个地方是女子为官,女子掌权,女子叁妻四妾而男人只能一心一意,男人们不再是志在四方而被束缚在闺阁之中,天天绣花弹琴变着法子想着准备着讨妻主欢心。 冷辰轩真的没有办法接受,笑话了,不要说什么玩女人,现在是女人玩他。他不仅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左拥右抱,就是自由的决定自己的命运都是妄想! 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袭击了他: 不,他不要,他不要成为那个什么女帝的卑贱玩物,就像是一个奴隶一样,戴着枷锁整日伺候主人,作为一个男妾日日和无数男人争夺一个女人的宠爱,伏低做小低声下气地讨好女人,习惯了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他怎么能够忍受过这种生活! -- ρǒ壹⑧к.cΟм 背男诫 这些日子冷辰轩过的痛苦不已,手指因为过度抄写不能屈伸,膝盖长期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造成他走几步都会引起剧烈的疼痛,而更为磋磨人的是教习公公每天都派人对他训诫一番——其实就是让他跪在地上挨骂,骂他不要脸面,欺君罔上,不忠不孝。骂完了训完了,还要他‘贤淑’的点头称是,再详细的讲出几点关于自己已经痛改前非的感悟。 冷辰轩从未如此恨过一本书,什么男诫,卑弱第一,妇夫第二,敬慎第叁,夫行第四,就是一本束缚压抑男子天性的洗脑读物!什么夫德,夫容,夫工他恶心的到了极点,就是让人心甘情愿做奴隶并演变成为押着别人一起当奴隶的精神控制大纲! 他想逃跑却发现冷家人对他早有防备,派了足足十余个粗壮婆子守在外围;他想自残却收获了比自残更为残酷的惩罚和羞辱;他想回到现代社会却发现无路可循:他注定要当这个女尊世界的冷家大少爷,被家人打包成一个礼物送进宫里。 任凭他有再多的不甘愿,冷辰轩终于清醒的认识到,今时不同往日,他没办法跟整个女尊社会对抗,要重获自由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么,要过得舒服一点,他只能祈求上天让他不要入选女帝的后宫,他宁肯落选后招一个上门妻主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从前的日子过得是顺风顺水,而现下的日子就是度日如年。 再多的挣扎也抵不过这个世界的强权,冷辰轩在极度的绝望中迎来了入宫备选的日子。 他在侍从的侍候下梳妆打扮,装点一新就坐上了一台青布轿子,随着浩浩荡荡的长队从保和殿的侧门抬了进去。 尽管已经是尽力出差错捅娄子了,奇怪的是,无论他怎样折腾,他总能挤在入选名单的最后一位,惹来无数嫉妒猜忌的眼神,冷辰轩也很是无奈,他甚至想着拉过来一个秀男跟他商量一下:我们换换也好啊。 殿选也就是最后一轮的那天,约莫是四五月份的季节,湛蓝色的天空中点点白云漂浮于其间,阳光明媚而不耀眼刺目,更难得的是大概是昨夜新下过一场小雨的缘故,空气清新凉爽,御花园里花团锦簇,名贵的松柏盆景摆成富贵祥和的图案,供帝后妃嫔,达官贵人赏玩。 冷辰轩心不甘情不愿的站在尽可能离那些花枝招展的秀男远一点的地方:他可不想跟娘炮同流合污,做出那种搔首弄姿的模样,就算是一时龙落浅滩,他也是正常男人也永远都是原来的冷总! 他想着想着,一咬牙一狠心,把头上所有的钗环首饰都卸下来,脸上的脂粉也抹干净,甚至还故意蹭了一点灰在衣襟上:横竖也不吝了,就是那什么女帝砍了老子的头也就是碗大的一个疤,爱咋滴咋滴吧,不就是逐老子出宫吗?!哈哈,老子不战而胜!还能让一个娘们踩在他冷辰轩脸上不成?!! “呦呵,这不是冷少爷吗?听说你娘最近好不容易升官了,结果冷家闹出了你这种不要脸皮的丑事。”我要是你啊,就整日以泪洗面还来不及只恨不得一头撞死!”趾高气昂的少年声突兀的在他前方惊雷似的响起来。 冷辰轩抬头一看,只见一名容颜娇俏艳丽的宫装少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迎面走过来,他显然甚有来头,身着大红色圆领琵琶襟氅衣,胸前佩戴穿珍珠石榴胸针,头着黑缎嵌点翠凤戏牡丹钿子,一只雕手把花叶活环花篮翡翠步摇斜斜的插在浓密的秀发中。 少年眉宇之间也有股子张扬的英气,手指中一面把玩着十八子伽南香寿字手串,一面挑着眉望着他道:“就凭你也想着接近陛下,也不怕丢人现眼!先挑明了告诉你,选不上自然是极好,若是选上了你,敢和我争宠,就要做好被整治的准备!” 冷辰轩打心眼里瞧不起眼前的明丽少年,一个大男人成天想着要争宠要宫斗,男儿应当闯一番事业而不是围着女人团团转。不过经过这些天的‘教训’,冷辰轩倒也知道要韬光养晦——硬碰硬是要吃苦头的。 他赶紧堆出一个笑来:“奴家不敢,适才见到哥哥,为哥哥容色所震撼,一时竟失了言语,且不知哥哥高堂在哪里任职?”看这少年,虽然绝色靓丽,却是个没脑子的,这般张扬急着向所有人宣告对陛下的主权,岂不是要把自己弄成个活靶子?那正好遂了他的意,他正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姓甚名谁家中势力,看准了这个入宫后的劲敌! 少年轻蔑的上下打量了冷辰轩一会儿,嫣然一笑道:“看你就是个小家子气,连服饰都那么寒酸,选秀这样大的事情竟然连一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少年摇着头轻叹一声:“像你这种人,哪里配知道我母亲的威名?想来你也是不会入选的,我又何必费这个功夫?” 少年说完就施施然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离去了,徒留冷辰轩一人留在这里,冷辰轩感受得到无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啧啧,看他那副寒碜样儿~” “唉,冷家最近不是抗洪有功吗,也不至于败落到这种程度——” “嘘——这话谁说得准,圣意难测不是,不过我看这冷家,打明个儿起就要丢尽脸面了。” 冷辰轩自打生下来就没受过这种冷遇,作为冷总的他到哪里不是众星拱月,前呼后拥的?从小到大,作为冷家长子的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飙车,赌博,玩女人他哪里活得不是肆意快活?就是在恋爱关系中,他也是居于绝对的主导地位,因为他觉得——女人就该是以夫为天的,这要是家里女人说了算那不是要反了天,哪还有什么秩序可言? 现在他被扔到这样一个女子为天的世界里,他觉得自己的叁观都被沉重的打击了,以前的他怎么可能想得到,他会被女人牢牢地统治在手掌心底下?他的一生都要依靠一个甚至尚未谋面的女人? 他开始想念苏澈了,想念她的温柔似水,想念她做的菜,想念她温暖的笑容,他一直都觉得:他虽然在外面跟一些女人逢场作戏,可是苏澈那里才是他的家,只有苏澈才配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所以有时候苏澈发现了他衣领子上面的口红印,她质问他的时候,他虽然心虚却强行辩白道:“她们威胁不到你的地位,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要结婚了,你是冷家长媳这个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他记得苏澈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可当苏澈真的不再质问他不管他了,他又犯贱的想要看苏澈为他吃醋的样子。于是当损友打过电话来,说新来了一个学历高又对他倾慕已久的大美女的时候,他去了夜店 他满怀期待的等着他的阿澈来‘捉奸’,可是不仅阿澈没有来,他却被投送到这个阴阳颠倒的古代世界。 现在,阿澈在哪里?他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碰随随便便的女人了。 阿澈,我想回家了。 -- 改头换面的她 其实,冷辰轩在被这些秀男们指指点点的时候,他也在思考一些东西了:好好的男儿,为什么要像个待选的货物一样,被上位的女人挑来挑去?检查身体的时候,检测他们是否干净纯洁,就不觉得屈辱难堪吗? 冷辰轩没有意识到,他曾经是怎样用同样挑剔而肆无忌惮的眼光去‘挑选’女人的。 人呐,如果不痛在自己身上是不会感同身受的,或许真的按照他的朋友所警告过他的那样: 冷辰轩出轨背弃了道德,他就要尝一尝被妻子背叛的滋味, 冷辰轩强取豪夺,那他也要被强取豪夺,体味着做一个不被尊重的“玩意儿”; 如今老天爷开了眼,他算是遭了天谴,要一桩一桩的偿还他所做过的一切。 “苏州知府冷卿玄之子,冷辰轩入觐!”随着宫门外侍女的一声喊,冷辰轩心灰意冷的被牵引进用于大选的体元殿。 他缓缓的跪下,忍着内心的屈辱,感受从上首传来的肆意目光: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你的脸。” 他身子一震,这个声音是 他猛地一抬头,眼前的女子是熟悉的也是极其陌生的,她头戴双龙戏珠金冠,身着一身崭新的明黄色龙袍,五爪金龙盘旋飞天,明晃晃的颜色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好像是给人点了穴道一动不动,怔怔的望着她,眼前的女子唇红齿白,一双点漆丹凤眼斜飞入鬓,殷红的唇微抿着,白玉似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如同只是瞧见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阿澈!!!”冷辰轩的内心此时如同翻江倒海,或者说像是快要旱死的植物碰到了救命水,他不顾礼仪冲上去想把他的阿澈抱进怀里,他要告诉她他有多想她,他要向她认错祈求原谅,然后他们一起返回现代过正常的生活。 “放肆!”髹金雕龙木椅后的珠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了起来,一个面容清秀稚气却气势逼人的贵气少年直闯了进来,喝道:“左右现在何处?给我把他拿下!” “是!”两个候在殿外玉阶下的飞鱼服侍卫一左一右的制住他左右两只胳膊,按着他的肩膀令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阿澈,我是辰轩啊!阿澈!!”冷辰轩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他脸色赤红紧紧瞪视着苏澈不放,他心底慌乱仓皇,一双手抖个不停。 “姐姐,这种人怎么能唤你的名讳?你看他衣衫上沾了灰不说,头上竟然一点装饰都没有。进了门不说跪拜行礼,见了你就扑上来不知害臊的求宠,实在是太不知礼数,不如早早将他赶出去的好。”华服少年趁机添油加醋,搀着苏澈冲着她撒娇告状。 冷辰轩双手紧紧的捏成拳状,扭头看向这个明显对他怀有敌意的少年,这一看不要紧,冷辰轩的一口银牙都几乎要咬碎了。 林潇!这小子就是化成灰也逃不过他冷辰轩的法眼! 如果说冷辰轩是苏澈的正室,那林潇就是一个无时无刻不以上位为己任的偏房。当年苏澈和冷辰轩开始交往的时候,林潇就天天见缝插针试图在中间挖墙脚当男小叁,那个锲而不舍的劲头很是让冷辰轩汗颜。 冷辰轩刚开始没把他当回事儿,林潇不过就是个小明星,虽然长得是个小鲜肉的模样,可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红大紫的角色,他冷总把他冷藏了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结果谁知道林潇是个有背景的,他母亲是个政坛大佬家底雄厚,只不过介于他是幺儿才不为圈内人所知。 那怎么办?整又整不死,赶又赶不跑。无可奈何之下,冷辰轩找了个空闲的下午把林潇约到星巴克,打算好好跟他谈谈,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弃苏澈。 “你个男人贱不贱?天天琢磨着当人小叁,说出去不怕丢人?”冷辰轩真的没办法理解眼前这个恋爱脑少年的思维。 “你们还没结婚呢,先别着急着把自己当正宫娘娘。我看的出来,姐姐根本就不喜欢你,”挺拔俊秀的少年虽然身穿一身高岭之花款的白衬衫,脸皮却厚的跟城墙一样,恬不知耻的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小叁台词:“在爱情中间,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叁者。” “你你你厚颜无耻”冷辰轩羞恼的肺都要气炸了,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林潇这种人他可真算是头一次见。 “像你这种奔叁的老男人,最好还是尽早退位让贤。”林潇得意的挺了挺胸膛,年轻帅气的脸上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我早就打听过你,你这种男人脏得很,都不知道跟多少女人发生过关系了。” “” “我可是干净的处男,而且血气方刚的,你等着瞧,姐姐迟早厌了你。”少年表情自信极了,眉飞色舞的开始描绘自己上位成功后的幸福生活。 “”冷辰轩脸色黑成了锅底灰。 距当时的正室撕x小叁场面到今天也不过是一个月而已,冷辰轩生无可恋的看着现在的林潇,头戴双凤珠翠翊龙冠,身穿明黄色金绣龙纹袖衣,下着织金凤纹红罗裙,俨然是正宫皇后的打扮。 小叁登堂入室翻身当家做了主人,不仅名正言顺的要睡他的老婆,而且光明正大的指使手下要把他赶出去! 冷辰轩感觉心里闷塞的难受,堵的他喘不过气来,就像是被一柄铁拳重击了胸口,喉咙里甜甜的几乎要呕出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金童玉女一般的一双璧人,怀疑这些天都是在做一场噩梦。 可是膝盖下大理石冰冷的触感是真的,手臂上被侍卫抓出的掐痕还在隐隐作痛,眼睛里看到的爱人也是真的。 钢铁一般强而硬的手臂抓着要把他拖出去,可冷辰轩的一双脚就跟被铁水浇灌在地上了死活挪不开,他兀自不死心,深吸一口气,直愣愣哽咽着问龙椅上高高端坐的女子:“阿澈你当真不认得我了?” “朕向来深居宫禁,与你素不相识。”她皱眉,俊美的面容冰冷如霜,不带一丝感情的吐出让他感到撕心裂肺的话语。 旁边少年笑嘻嘻的抱住苏澈,一面悄悄的用手指在她丰满的胸前揩了一口油,一边面带得色的觑了他一眼,喊道:“陛下,不如把这个不知礼数的老男人交给我,我瞧他胡言乱语的样子倒是挺好玩的,就想调教调教。” “胡闹,你看你,哪有一点当皇后的样子。”女人冷漠的脸上难得带上了一丝宠溺的笑意,削葱指轻轻的点在少年羞红的额头。 她展开一个温柔的笑容,像是悬崖峭壁中绽开了一朵天山雪莲,美好的不可方物,惹来怀中男孩痴迷的怔视。 原来,女人气场全开的时候可以艳光四射,苏澈此时上位者的耀眼一面落在冷辰轩眼中,使得他几乎要不认识她了。 小白花一样的娇弱女孩早已消失在记忆的尘埃里,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帝王。 苏澈因为要处理政务预备着回养心殿,像只八爪鱼一样黏在她身上的少年痴缠了好一会儿又索了几个香吻才放她走。 冷辰轩感觉这一天自己的心脏已经受够了刺激,谁知道看见这一幕还是会疼的: 明明苏澈是他的未婚妻,为什么会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明明他们才是爱人的关系,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笑着亲吻别人? 爱一个人不就是要给对方守身如玉的吗? 苏澈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她背叛了他! 那边林潇占尽了便宜,才餍足的福下身子恭送女帝离去,嘴里吩咐道:“冷辰轩是吧,这人我先留着,你们都退到一边去。” 夕阳西下,寝殿里终于只剩下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 冷辰轩终于忍不了了,赤红着眼睛扑上去就揪住了林潇的衣领:“你是故意的!”发丝凌乱的他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杀意弥漫。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林潇!我刚刚穿越的身体不过二九年华,也就是和你一般大,也只有你会喊我是个‘老男人’。还有,她就是苏澈,是苏澈对不对?!!”冷辰轩脑子高速运转起来,那个女帝不是仅仅和苏澈长得一模一样而已,因为: 除了苏澈,林潇不可能那样对任何一个女人! 林潇脸色不变,毫不畏惧的跟他对视:“你看出来了。” 冷辰轩咬牙,拔高音量道:“她肯定是失忆了对不对,你趁虚而入!卑鄙无耻,我要向她揭露你的真面目,你根本就不是原装的皇后,你就是个冒牌货!” “呵”少年慢条斯理的把他的手从衣领上拽下来,不由自主的笑了,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玩的笑话:“别闹了,失没失忆你心里不清楚吗?” 林潇眼尾上扬,干净清澈的杏眼中难得的露出嘲讽之意:“她只是不想理你罢了。” “识相点,就滚,别让我再看见你。敢跟我抢姐姐的人,”少年淡漠的眼底浮现一层薄薄的血色,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舔了舔嘴唇,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气铺天盖地:“一般都会死的很惨,不信你可以试试。” 冷辰轩额头上不禁冷汗直冒,后退了一步,却强撑着试图从另外的方面规劝他:“我们都是男人,但凡男人都是有独占欲的,穿越到这个狗屁倒灶的世界你就甘心?!” “无所谓,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就好。”少年倚在宽大的贵妃榻上,眼神禁不住眺望远处女帝所在的寝殿方向。 “别忘了,我也只是这次选秀的人选之一。”冷辰轩满意的看他变了脸色,紧追不舍道:“你就不想独占她?你会甘心把她送到别人榻上?我不信你会当个宽容大度,毫无芥蒂的贤德皇后” “那是我的事情,你现在可以滚了。” “不如我们暂时结成同盟,找出返回现代的方法,我保证回去以后就把她让” “滚!!!” 林潇抓着头发仰着脸倒在东暖阁柔软的床榻上,痴汉般嗅着她昨天晚上留下的味道,眼神缱绻而苦闷。 冷辰轩虽然恶心,说的话却实打实戳中了他的内心,直击软肋: 他怎么可以忍受和别人一起分享苏澈的感情? 苏澈是他的人,只能属于他。 新人是吧,有种就放马过来。 冷辰轩曾经这样评价过林潇:就是一只垂涎他家五花肉的哈巴狗,留着口水赶也赶不走的样子特别招人厌。 冷辰轩错了,林潇是一只守着苏澈这根救命肉骨头的饿狼,谁要是敢从他口里夺食,他就咬死谁。 -- 性转版古早宫斗文恶毒男配的登场 浣衣局,殷朝宦官官署名,为宫廷服务的八局之二,排在御膳房之后,专门为宫内皇亲国戚提供洗衣服务,一般由内务府的宫人充任。 林潇手底下的人把他扔进来的时候,冷辰轩起初并不当回事,甚至早有心理准备并为此洋洋自得: 林潇被他戳中了痛处,现在恐怕气的跳脚,正绞尽脑汁怎么跟入宫的新人勾心斗角呢!还不如听他的,早早回现代才是硬道理,说不准到明天他就得找上门来跟他商量计划,他根本就不会在这里待多久的! 切,关于回去以后出让苏澈的事情,谁叫林潇打断他没叫他说完呢?他可没说过这种话! 至于苏澈这个生性淫荡的坏女人,看他回去怎么要她好看!正好他先前抱过别人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好了。 冷辰轩越想越开心,手下擦拭衣物的动作重了,他手劲又大,锦缎的边缘被撕开一条口子,“刺啦”的布料惨叫声格外响亮。 旁边浣衣局的监工嬷嬷探头一看,立刻气的脸红脖子粗,一道鞭子毫不留情的抽在他的脊背上:“废物!连个衣服都洗不好?!这下贵人的贴身之物给你弄坏了,我上哪里去交一个完好无损的出来?!” 她显然是今天心情不爽,一腔怒火正好也是找到了发泄口,狠狠的骂道:“我不管你是知州还是知府家的什么公子,既然进了这浣衣局,就是老娘手底下的奴才!不好好干活,今天的晚饭就免了!” 旁边的宫中侍从也是第一次见到浣衣局有这样高出身的‘奴才’,一时间都停下来手里的活计盯着他们看: “哥哥,我怕不是听错了吧,知府家的公子哪会沦落到这种腌臜地方来?”细嗓子的某宫奴跟他的“相好儿”小声嚼起了舌根。 “可不是嘛,听说胆子挺肥的,竟然当着皇后的面就去抱陛下,惹得皇后大怒。”粗嗓子又把声音压低了一点。 细嗓子笑的打嗝:“等着瞧吧,依着当今皇后那性子,只怕浣衣局近来要热闹热闹。” 苏澈坐在泰元殿的御案前,对内务府呈上来的秀男画像感到很是头疼: 皇太后明确指示,其他人无所谓,可她必须遴选太后娘家侄孙柳曦言为贵君。 此举倒不难会意,太后并非她亲父,与原身感情淡漠甚至相互防备,而想要在后宫安插一个帮手和眼线也在意料之中。而太后之妹柳丞相在朝中党羽众多,势力盘根交错甚至隐隐危及殷朝皇权,自古皇权相权二虎相争屡见不鲜,柳家已然一家独大却仍然人心不足,实在是可恨,可恶! “呵”,苏澈抚着额头眼神凌厉:“前朝兀自不够,连这个后宫,都要变成他柳家的天下吗? 朕,偏不要你如愿。 苏澈执起朱笔,在宣纸画像上勾了几个名字,交给司礼监太监,送往礼部准备拟旨,尔后便疲惫的往后靠去。 她想,她注定是要对不起林潇了。 原来的时候,为了调查冷家与c市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地下交易内部,作为人民警察的苏澈不得不与冷辰轩逢场作戏,以求能够在取得他的信任后收集冷家违法犯罪的证据。 面对林潇,她虽然有一点心动,却也懂得孰轻孰重。 有时候也是被林潇缠的烦了,她就劝他:“何必呢,有些事情有些人,该放弃就不要再继续坚持下去了。” 谁知道这人好像不懂得自尊心为何物,当时红着眼睛跑开了,第二天又继续像没事人一样寻找一切机会黏在她身边。 现在,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作为殷朝的君主,她非常清楚假如柳太傅发动政变会给这个国家带来的动乱,她必须为身下坐着的龙椅负责,为原身负责。历代帝王的制衡之术她虽不能在短时间内了解其精髓,却也懂得,用联姻取得京中世家大族的信任,稳固皇权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她注定不能实现林潇希冀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柳太傅侄孙柳曦言,端娴慧至,温婉淑德,堪为贵君,以昭贤德之范。高太尉之弟程襄,秉性柔嘉,持躬淑慎,当为四君之首,宣平候之子秦玥” 诏书颁下来那天晚上,皇后所在的长春宫灯火通明,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响了一夜。 己亥年四月二十八,大吉。 吹锣打鼓声衬的庄严的朱雀街喜气洋洋,随着礼官一声唱喏“起”,从宣平侯府晃晃悠悠抬出来一顶浅红色八人抬喜轿,轿中本来端坐的人调皮的掀起了红盖头。 这是个明丽绝艳的少年郎,凌厉妩媚的丹凤眼此刻却眼波流转,脉脉含情。一身浅红凤凰锦喜服穿在他身上,更显秾丽而顾盼生辉,浓如墨深的乌发高高梳到了头顶,用于大婚的妆容使他本就妖娆张扬的气质发挥到了极点。 是那日和冷辰轩正面对峙的绝色少年,或者说,应当叫他——秦玥。 秦玥是宣平侯府的幺儿也是家中独子,自幼娇生惯养备受宠爱,性情又娇蛮任性蛮不讲理,弄得宣平侯府众人担忧不已。 于是圣旨初下,宣平侯府的画风就变成了这样: 宣平侯秦昭沉着脸在屋里踱步, 宣平侯夫君夏氏抹着眼泪唉声叹气; 长姐摇头,幺妹沉思; 众仆从默默收拾行李 小公子起初以为大家是在担心他,霎是感动道:“母亲大人,你们不必担忧我,依照我们家世代骁勇的家风,我秦玥虽为男子,必然不落下风!宫中虽佳丽叁千,依照我的容色,陛下也定然不会冷落了我去。” “” 还是父亲夏氏是个老实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阿玥,我们不是担心你,是担心陛下啊,挑谁不好,怎就找了个你这样注定闹得后宅不宁的泼猴?” “爹!”秦玥跺脚,不服道:“我是平时嗯,随性了一点,但也没有你们说的那样夸张吧” 长姐秦如雪的折扇猛地敲到他头上,女子一改素日里玩世不恭的笑脸,竟是格外的严肃:“记住,到了宫里,万万不可像现在这样任性,凡事少听少言,明哲保身才是宫中生存之道。” “陛下的宠爱不可缺少却也不能独占,切忌恃宠而骄。”秦如雪揉了揉他绵软的头发,轻柔的嗓音压低了恍若蚊鸣:“尤其要小心,皇后。” “皇后?”轿子里的明艳少年默念这两个字,手中的锦帕绞的死紧,殷红的唇勾起一个弧度。 要他明哲保身?韬光养晦?他秦玥的字典里就没有这种说法!自打生下来,什么东西不是顶好的送到他手里,他又何曾退让给别人过? 皇后不是守着陛下不给人碰吗,不是宝贝的小心翼翼吗?哼,他偏要跟那个皇后争一争长短! 是夜。 敬事房的管事再一次催促到了苏澈那儿:“皇上,恕奴才多嘴了,大选刚刚结束,今晚哪个宫君那里也不去实在是不好给世家交代,您看” “你说。” “按照这个位分上说,柳贵君该是首当其冲的。”宦官虽躬着身子垂着头,却像极了柳太后咄咄逼人的嘴脸。 苏澈厌恶的随手勾了个名字:“不了,听说宣平侯府为世代将门,为国为民又立下赫赫战功,以示朕心念宣平侯,朕也不应当冷落了他家公子。” “摆驾昭阳殿!” -- 暗潮涌动 今夜的月色暗淡,是漫天星光下的一颗恒星遮住了它本来耀眼的光芒。 “吱呀”一声,浣衣局厚重的腐朽宫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手掌昏暗宫灯的老人。 “大胆!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是何人竟敢擅”浣衣局管事的老婆子牙尖嘴利的叫嚣到一半便偃旗息鼓,原来是背后的老奴把灯笼举到了那人脸庞前,映亮了他清俊的面容。 “奴婢不知,刘公公今夜大驾光临,是有什么物件需要清洗吗?”她倒还不算笨,眼珠子转了转旁敲侧击的问那身材佝偻的老宫监,却半点不敢瞧他身旁的神秘男子。 “我要找哪位,我想你清楚。”老奴嘶哑的开口,表情冷厉:“仔细着你的嘴,今晚的事情” “是是是,烂到肚子里!”老妇谄媚的接过手里的碎银子,悄没声的领着他们进了一间小房子,里头黑沉沉的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睡着。她粗暴的抬脚就踹,狠戾的力道让男人呻吟一声就悠悠转醒过来。 “刘盛,退下吧,这里有我。”黑斗篷下的那人发话了,声音虽有些喑哑可也听得出是个少年。 木门合上,屋里是两个同样狼狈的男人。 少年摘了斗篷,与白天的歇斯底里不同,现在的他显得格外平静从容:“冷辰轩,近来不知过的可好?” “哈哈哈哈哈,”地上的冷辰轩沉默了一会儿,却突然爆出一阵狂笑,他笑的前仰后合,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翻滚起来。 林潇像是老僧入定一般,毫无反应的看他大笑,心中是无可言说的悲哀。 “我说林潇啊,你怎的就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得带着她耀武扬威的来看我笑话,毕竟她先前还对你一副宠溺爱护的模样”冷辰轩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状,不可抑制的幸灾乐祸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失宠了啊。” “林潇,你活该。”男子狠狠的“呸”了一口:“当初你不要脸的当男小叁,如今可也尝到被男小叁抢女人的滋味?” “我来找你不是跟你说这个的。”林潇避开他讥讽的眼光,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又缓缓的说道: “当初,你又是怎么穿到这里来的?一五一十的跟我讲明白。” “切~老子凭什么听你的?”冷辰轩一下子来了精神,甩了甩身上的尘土,大摇大摆的躺下翘起了二郎腿:“听说那个秦贤君现在是一枝独秀哇,啧啧,早点按我说的做,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怎么,受不了啦?我也算看清那个女人,要对付她,就得用蛮力行使做男人的权利!” 见从他那里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林潇转身就离开了这个肮脏的地方。 虽不认同冷辰轩那套大男子主义的理论,但林潇现在也在酝酿一个想法: 他不管苏澈有什么千秋大业,帝王心胸。 这个世界缺了苏澈也许还会正常的运转,可他要是没有苏澈就只有死一个下场。 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带着她离开这里。 这几日的昭阳殿可谓是风头正盛,连里头洒扫的宫人脸上都带着神气,更不要提它的正牌主子—— 秦贤君几乎是要飘到天上去! “自打皇上特许了秦贤君穿红衣,就没见他换过别的颜色!看他现在整日里神气活现,得意洋洋的劲儿,真是明晃晃一个大嘴巴子打在长春宫那位的脸上。”某个负责挑东西到钟粹宫的奴才又在底下跟他的同伴嚼起了舌根。 “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近来宫里头这硝烟四起的,皇后心情不好连带着底下奴才们也遭殃,仔细你的脑袋!”对方猛地摆手让他赶紧别说了,却见前头远远的走来一支长长的队伍,吓得拉着另一个挑着木箱的小厮一起跪在地上等着那队人过去。 有执事太监捧着香巾,绣帕,漱盂,拂尘等物走在前面,高高支起来的金黄缎绣宝相花伞下头,一架半开放的轻步舆正在一群宫女太监前呼后拥的陪侍下缓缓移近,居于上方的红衣少年无聊的把玩着手上的和田玉扳指,那妖娆的眸子只是漫不经心瞥过来一眼,竟也叫人酥到了骨头里去。队伍从花园里新植的牡丹丛中穿过,姹紫嫣红的牡丹花绚丽灿烂,一片雍容华贵,繁花似锦,衬托的那绝色丽人更加夺人眼球。 他慵懒的地给抬轿人一个手势,步辇停在地上跪着的两人上方:“你们抬的,是什么东西?” 其中一人畏畏缩缩的抬头,看见他的脸又给怔了一下,期期艾艾的开口道:“回,回秦贤君的话,奴才这是奉皇上的命令,给钟粹宫的程淑君送点首饰过去。” 秦玥立马就不满了,醋味浓浓的阴沉道:“给本宫打开看看。” 小小宫监哪敢不从,掀开红木箱的盖子,里面是一对赤金凤凰手链,一副紫罗兰翡翠耳环以及数不尽的珍珠玛瑙等物。 少年傲娇的嘟起嘴,冷哼了一声,小声抱怨道:“没良心的,平日里说的倒是好听,有了好东西却都给了旁人。” 回话的小宫监吓得浑身哆嗦,心道这秦贤君未免太过大胆,却不料他的心脏还没受够刺激。 “东西我看见了,陛下一向喜欢本宫戴金手链的样子,想来就是借去用两天程淑君也不会把这种小物件挂在心里。” “诶,使不得啊,奴才这是奉命”这还了得!宫监苦着脸想道,今日出门合该看个黄历,哪知道会碰上这个瘟神! 骄矜少年如今借着陛下的宠爱,正是嚣张跋扈的时候,哪里听得进他说个不字,自觉就是捅出来了篓子也有苏澈给他兜着,趾高气昂的蹦出俩字:“抬走!” 于是他话音刚落,从后头利落的窜出来几个身强体壮的侍卫,大力拖拽开把着轿杆哭哭啼啼的小厮。 那小厮寡不敌众,只得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东西被人夺走,而罪魁祸首早已扬长而去。 钟粹宫。 抬东西的小厮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向坐在上首的紫袍男子连连叩首道:“是奴才不当心误了事,弄没了淑君的赏赐,要打要罚奴才都认得。但求淑君看在及时禀告的份儿上从轻发落。” 那男子身量修长却坐的端正,一双茶色狐狸眼狭长而狡黠,薄唇虽是抿着却总给人似笑非笑的感觉,他转了转手中的紫色水晶杯,酒水在其中晃荡出一种梦幻的效果:“不关你的事,这次你也是辛苦了,本君知道了。” 那小宫监如蒙大赦,忙向他道谢不已却听那人温柔道:“不过,本君虽怪不得秦贤君,却好歹收的是御赐之物,事情前因后果还需公公向陛下禀明。” 小厮退出去后,男子背后闪出来一道影子:“主子,这秦贤君未免太过猖狂,如此退让他未必会领情,只会变本加厉。” “哈哈”男人——程襄笑着摇头,眼神晦暗不明道:“阿七,如今这形势你看不明白吗,皇上为了拉拢宣平侯刻意偏爱秦玥,可皇后这一坛子老陈醋倒的到处都是却闹得宫里天翻地覆的不安生。” “就是这样倒也罢了,皇上忍耐着抬举昭阳殿,可这秦贤君照样作天作地把合宫上下得罪了个遍。”他叹气,表情讥讽轻蔑之至:“本来这对于刚刚失宠的皇后是个翻身的好机会,谁知这林皇后不知道是抽了哪根筋倒闭门不出。” 想起他临行前家中母亲对他的言辞恳切,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他谨言慎行,在宫中小心为上,程襄不禁觉得她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无论是醋意滔天的林潇,还是嚣张跋扈的秦玥 在他看来,都是不适合在宫廷中生存的蠢货。 己亥年六月叁十,子时。 朱雀街上的人家早已熄灯歇息,唯有朱门绣户的宣平侯府灯火通明。 大堂正中上座的宣平侯神色威严,似在与一个深青色劲装的女子争论到了激烈处,那女子神情激动,不甘道: “宣平侯,阵前倒戈非君子所为,如此见利忘义,不怕为人耻笑吗?” “本侯膝下唯有一子,不得不为他考虑,此事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决。”想到嫁入宫中的痴儿,秦昭冰冷的表情也不免带上一股牵挂的温柔。 “您不怕我们主子一怒之下,索性告侯府一个参与谋逆的大罪?何况贵公子姿容绝丽,主子许诺事成之后定会为其寻个好亲事。” “本侯说过,凡事最厌恶不过受人胁迫,告诉忻王,她大可一试,看看是皇上会先灭了她还是先治本侯的不忠之罪。” 青衣女子手紧握成拳,恨恨的咬牙道:“好,好样的。”言毕甚至不曾向宣平侯看过去一眼便转身离去,走前还狠狠的剜了刚刚掀门帘进来的侯府长女秦如雪一眼。 “母亲大人。”秦如雪恭敬的躬身行礼。 “阿玥来消息了?”宣平侯近日听闻秦玥在宫中的所作所为,心中紧张焦虑不已,只觉得呼吸困难。 倒不怕他如何胡作非为,就怕他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挨了什么人的闲气。 秦如雪看她那副爱子如命的样子,只失笑不已,打开秦玥的家书交到宣平侯手里。 “母亲大人,父亲大人,长姐,二姐。 阿玥在宫中很好,有陛下护着我,皇后那个老匹夫自然不能拿我怎么样。 近来跟皇上相处,发生了很多有趣开心的事情,皇上长得特别好看人也温柔体贴,这个月一直跟我在一起。你们知道吗?!!她的丹凤眼跟我很相像,都是那种琉璃色的,还有她的头发也顺滑摸起来很舒服,还有” 宣平侯的眼角一抽一抽,忍耐着继续往下读,总能读到这小子对他老娘的牵挂的,她天真的这么想。 “前天皇上给我描眉毛,她夸我眉毛都不用画就很浓。昨天她陪着我一起吃烤鹿肉,亲手给我切成块说怕我烫到会心疼。诶诶诶,最开心的就是今天她没及时下朝来看我,我生气了她就带着我去宫里最高的钟楼那里看烟花” 宣平侯放弃了,直接看到最后一页,她的好儿子给她提了个要求: “娘,记得给我送一些红袍子来,劲装也行,她喜欢看。” 宣平侯感觉眼角有点酸涩,真是个小笨蛋 只是,他真心真意,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呢?自古无情最是帝王家,连她都能看出来那位现在这么宠着阿玥是冲着他们家的权势来的,偏偏就这个傻小子,满心以为遇到了好妻主,一下子就陷了进去不可自拔。 秦如雪见她难过,出言提醒道:“娘,要不我们进宫一趟,跟他讲明白。早痛不如晚痛,帝王的情爱最是不可靠,现在说” “别说了,现在他已经听不进去了。”宣平侯冷笑,现在她的傻儿子满心里都是情爱,那人好算计好谋略,倒逼得她不得不跟着一起站队了。 至于以后,倒不必担心。 有她秦昭在,皇帝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 装也得给她装一辈子。 -- 生辰 正值夏日,清晨的皇城沐浴在晨光中,其中殿檐斗拱,额枋,梁柱上装饰青蓝点金,高高的大殿层层迭迭的耸立在汉白玉台基上,恍若九霄天宫。台基上的铜鹤和香炉正向外吐着缕缕青烟,檀香扑鼻,使人不由得心生肃穆。 殷朝规定,文武百官每天拂晓到奉天门早朝,皇帝亲自接受朝拜并处理政事。 苏澈为了按时听政,不得不每日于卯时前起床,本是心力交瘁,可还不得不耐心的听着底下朝臣无休无止的争吵叱骂。 工部尚书裴严正在下面唾沫横飞的伸张正义:“启奏陛下,先前黄河决堤,修堤坝征集民工都需要经费,户部却推诿扯皮,不予调拨。如今早已入不敷出,敢问这户部如今已经是形同虚设,就不觉得愧对天下百姓?” 户部尚书江眠是个富态的中年女人,她不慌不忙的咳嗦一声,慢悠悠道:“非是老臣不拨款,陛下明鉴,工部对赈灾款项历来中饱私囊,层层剥削,等灾款落到百姓手中早已不剩凡几。”她眼神凌厉,话语中意有所指道:“如此,便是拨了款又有何用,白白浪费国库罢了。” “你,你”见她竟然敢倒打一耙,裴严气的胸腔直震,手指颤动指着江眠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无非是官员的问题嘛。”冷眼旁观的柳丞相‘适时’的站出来,眯缝眼一弯,嘴角也勾起一个和善的弧度:“陛下,老臣倒有一个法子。” 苏澈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表演,心中冷笑不已:“准奏。” “听闻忻王殿下在塞北戍守已久,功勋卓着,治下严谨,不如将其召回管理黄河洪水一事,如此既昭显陛下与忻王姐妹情深,又可解决当前困局,臣以为此乃上上良策。” 苏澈的手指紧紧地嵌进龙椅上的纹路,果然,只怕柳丞相早就谋划已久了,就等着今天这一出。 忻王是柳太后亲女又天资聪颖,本是帝位的最佳人选。谁知先帝日益病重之际,发现她心术不正,阴鸷乖觉,贪图享乐,只懂玩弄权谋而不知心怀天下苍生,故忍痛放弃忻王而立皇长女苏澈。 谁知先帝猝然崩殂,朝中尽是柳相爪牙,而原主资质平庸,作为守成之君尚且不过差强人意,遑论应对如此险恶的朝局?如今苏澈接了这个烂摊子,发现朝中除了几个先帝临终前亲任的心腹元老,她竟无一人可用! 如此,虽说她手握一半虎符,且有先帝遗留的暗卫组织,但她就是和柳相支持的忻王拼了,也不过叁成胜算。万一这忻王当真回来了,柳相与柳太后再内外联手,那事态 恍惚间,宣平侯嗤笑一声,利落的出列道:“哦?柳相此言差矣,本侯竟不知这工部竟是无人可用了,非得要千里之外的忻王回来才能解决这黄河水患。” 苏澈感激冲她一笑,做出一副为难的态度,按着额头皱眉道:“此事不如日后再议,听闻侯府的秦小将军秦如雪,素来处事雷厉风行,如此朝廷用人之际,朕已决定任命其为钦差大臣,不知宣平侯” “臣无异议!”宣平侯接的飞快,撩开袍子便抱拳屈膝半跪在御门前,此刻她眼神坚毅神采飞扬,绯衣补服上绣的狮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苏澈满意的看到了柳丞相铁青的脸色,她心中开怀不已,大笑道:“如此甚好,宣平侯府世代忠勇,其子弟亦是国家栋梁。” “退朝!” 下朝后又处理完政务,已经是傍晚了,看了看遍布晚霞的天空,苏澈决定直奔长春宫。 今天是七月初一,是林潇的生日。何况,按照宫规,为表对中宫的尊重,初一十五皇帝必须歇在皇后那里,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他那里。 她已经够对不起林潇了,这个日子再不能不陪着他一起过。 长春宫作为皇后寝宫,其规模自然不必言说,明间设有地屏宝座,上悬先帝所题“敬修内则”匾意在劝诫历代皇后做出六宫表率。东配殿为绥寿殿,西配殿为承禧殿,均各叁间。宫室巨丽精美,典雅华贵,其间亭台楼阁虽秉承一条中轴线而建却不失其特色,气势大气蓬勃。 苏澈悄悄的掀开帘子迈进去,打了个手势示意想要唱喏的宫人不要做声。 他近来是瘦了,虽然还是那副清俊中带着一丝稚气的样子,可是眼底微微的青黑泄露了他近来的状态。他的薄唇微微抿着,眼睛盯住手中的书不放却拿倒了,可看得出他是半点也没有看进去,八成是在神游状态。 林潇明显是感觉到了她的脚步声,却将身子一转背过去冲着外面喊道:“刘盛,本宫不是说过今天不许任何人进来?本宫实在是乏了,不想见什么不相干的人。” 苏澈在他身后轻轻抱住他劲瘦的腰肢,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是我。”口中的热气呼在他耳边,惹来一阵痒意。 他猛地扯开她,表情陌生又难看至极,面上似笼了一层霜:“你是谁?出去。” 苏澈虽然早就料到他是要生气闹脾气的,也未免难过了一下,讪讪的缩回手,强笑道:“林潇,你怎么了,我是阿澈啊。” 林潇觉得就像是定时炸弹爆炸了一样,明明每天都在疯狂地叫嚣着想她想她想她,可是当真见到她了就如同是伤口碰到了水,疼的厉害。 她不是跟那个秦玥正甜甜蜜蜜吗,她不是天天宿在秦玥那里吗,她不是根本不在意他的感受吗? 那她还来找他干什么?!! 林潇低着头冷着脸一动不动,秀气的长睫低垂,心中爱恨交加,任凭苏澈再怎么摇晃他的手臂也不理不睬。他不能再这么惯着苏澈,都给惯到别人床上去了! 于是苏澈也急了,张嘴咬了他一口,心凉道:“那也成,今日皇后身子不爽利,朕便过几日再来。”她作势要走,却被一双手臂狠狠的禁锢在身后人的怀里。 林潇从背后抱着她,把头搁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液体打湿了她的衣襟。 他哭了。 “阿澈,我好想你啊。” “你怎么,就对我那么狠啊。” 林潇一面哽咽着念念有词,一面用力的扯着她的手臂,逼着她撩开他的袖子,上面一道一道的全是划痕,他脸上挂着泪却无声的冲她笑,感觉好像是有千百把钢刀在剜他的心头肉:“你知道吗,你在别人那里一天,我就划一刀。” “我难受啊,划一刀,身上疼了,心里就不疼了。”他笑着这样对她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爱了,可是我忘不了你,我没法子也解脱不了。” “这样,算你可怜可怜我,今晚上留下来陪我吧。” 听他这么说,苏澈心里难过却又不能给他承诺什么,抱着他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忍受着手臂不断勒紧她的力度,听着他一声一声的哭泣唾骂,等着他心情平静下来。 一刻钟左右过后,她看他不哭了,准备起身去亲手给他下一碗面条,却被他拦下来:“本来你那么忙,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有限,我不想浪费了。” 林潇拍拍手,从外头涌进来一堆的宫人,装潢精美的菜肴被一道一道的摆到桌上。 他竭力想摆出一副最良好的姿态,朝她秀了秀他今天的衣服,一件月牙白交领长衫,衣领袖口绣的是浅蓝色的云纹,一头飘逸的长发浅浅的用一根天青色发带束起,很是简约风雅的风格。 林潇有些幽怨的瞥了她一眼,恨恨道:“我从昨天半夜里就开始备着了,就想着万一你能来。菜都是在锅上煨好了的,谁知道你这么狠心,竟拖到现在。” 他痴痴的笑起来,脸颊上泛起两个甜蜜的酒窝,凑到苏澈耳边小声说:“阿澈,我记得你最喜欢我穿白衬衫加牛仔裤了,说那样有高岭之花的感觉,可惜白衬衫找不到,我就只好穿这个代替了。” 苏澈有些恍惚的看着他,她好像又看见了以前的那个,活力满满,稚气无赖又有些可爱的林潇。 林潇长得不差,身材好演技又还算精湛,本来是个当明星的好材料。 可他就是火不起来。后来苏澈也为他不平,就去看关于他的新闻,想着能找出点节目组压榨他欺负他的证据。 谁知道一看评论,大跌眼镜。 网友a:“林潇装什么大牌啊,一个演员不拍吻戏真是有够清高的。(へ╬)” 网友b:“好像林潇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不能拍,而且对着别的女的死活找不到剧本里恋爱的感觉,就是拍了也死鱼眼。” 网友c:“经过鉴定,林潇舔狗无疑。” 网友d:“+1”网友e:“+10086” 对于什么舔狗的外号,林潇表示无所谓。 他就舔狗了怎么着,他乐意他开心他骄傲!什么男性尊严在他看来都算个屁,只要能得到苏澈就行了。他就是没追求没目标,反正他拍片赚的钱也不少,够养的起媳妇了就ok。 后来冷辰轩不知道从哪知道他跟苏澈有一腿的事,上门找他麻烦,林潇早就准备好了: 要当一个合格的男小叁就要有男小叁的觉悟!反正之前为了对付冷辰轩他也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小叁上位,一会儿开撕他就先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实在不行,他就拽着冷辰轩到大街上,叉着腰对骂!骂什么?就说不要脸的冷辰轩抢他老婆! -- ρǒ壹⑧к.cΟм 争宠(上) 《宫怨》 【唐】李益露湿晴花春殿香,月明歌吹在昭阳。似将海水添宫漏,共滴长门一夜长。 今日昼间便是晴空万里,到了晚上便也不觉得凉意,而长春宫因为帝王的到来挂上了红灯笼,壮丽繁复的雕梁画栋也添了些许热闹人气。 庭院里摆放的花卉被吩咐了撒上一些露水,重瓣的大红牡丹在夏日的微风下轻轻摇曳,每五步便有一侍人在旁持宫灯映照,使得本就艳而不俗的玉英满目生辉。 面容清丽的高贵女子正与身旁的白衣少年言笑晏晏,少年表情甜蜜雀跃,拉着女子的手娓娓细谈,视线也紧紧的黏在她身上,仿若世界中只有她一人而已。而女子似是看到了精彩处,和那身形挺拔的少年讲起了趣事,惹得他莞尔一笑。 昭阳殿的掌事太监王忠忍着屁股上方才被秦贤君踹出来的剧痛,一瘸一拐的蹭进来,竟也是顾不得什么眼色礼数了,颤巍巍的跪下,插嘴道:“陛下,老奴有要事禀告。” 林潇一看是昭阳殿的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扳过身子把头搁在苏澈肩上,胳膊用力圈住她的身子,一副占有欲浓浓的样子,顺便眼神警告王忠不要坏了他的好事。 苏澈冷冷的斜睨了王忠肥胖的躯体一眼,也很是不快被他破坏了气氛:“什么事。” 王忠被皇后像要杀人的目光吓得打了个寒颤,可想起刚刚自家主子‘扒皮抽筋’的威胁,硬着头皮嗫嚅着回禀道:“回皇上话,我家主子今日突然犯了风寒,身子发热又头疼呕吐,说是要请皇上过去看看。” “朕又不是太医,怎么能治的了他的病,让他好好歇着就是。” “皇上!”王忠豁出去了要再劝。 他方才出门前被秦玥逼着下了军令状,那秦贤君咬着牙揪着他的耳朵冲着他吼的,说是皇上请不来他也不必回来了,直接找个井口一头栽下去就成! 谁料林皇后面上漾起一股阴沉的笑意,语气中古怪得很:“本宫发现这王公公差事当得越发好了,连陛下的行踪都有权过问起来,”少年冰寒的眸子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上,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我竟不知,这后宫已经是王公公当家。” 苏澈嫌王忠聒噪,摆摆手示意他出去,竟一个多余的眼光都不愿分给他一个。 身上被怵出一身的汗,王忠迷迷瞪瞪的回了昭阳殿,守门的宫人争先往他身后瞅过去,见瞧不见人也都朝他投去同情不忍的目光。 他磨磨蹭蹭的挪进来,看见正殿的玉面阎罗正喜滋滋的冲着镜子摆弄他身上的红色劲装,左照右照,不是生怕腰带戴歪了就是忧心簪子选错了。 就像是,雄性花孔雀发情时在为求偶做准备。 听见有人进了门,秦玥的声音明显带上了兴奋:“陛下,你看臣夫今日的装扮好不好看?!” 王忠抖得更厉害了,在他身后跪下不出声,想着一会儿能不能求他给自个儿留个全尸。 秦玥娇艳的脸扭过来,他脸上真实的笑容,犹如阳光一样绚烂迷人,却在瞧见王忠的一瞬间冻住,方才还像是春日黄鹂鸟般圆润的嗓音变成了叁伏天里的彻骨严寒。 他一字一句的念:“人,呢?” 王忠满腹委屈,在心里直为自己叫屈,哆嗦着哀求起来:“主子,奴才也是没法子,陛下说请太医过来给您瞧瞧,皇后,皇后” 秦玥气急败坏,“啊”的大叫一声,去屋里的嫁妆盒子里翻出一根马鞭来,劈头盖脸的朝着王忠身上就抽过去,王忠杀猪般的惨叫立刻响彻整个昭阳殿,惊飞了树上立着的一窝麻雀。 他犹嫌不足,见王忠爬起来还未等他站稳便又扫过去一鞭子,声音尖利愤恨:“别给我提那个皇后!” “锦川,你去!再给我去请!”秦玥执着马鞭指着屋子西侧阴暗处的一人,他扁着嘴跺脚大喊,像是吃不到糖果的小孩。“你就说我病的要死了,我要见她。”“现在,立刻,马上!” 卧房里红烛燃的热烈,滚烫的烛泪一滴一滴落在莲花座灯台上,很快就凝固成一层石蜡。明黄色的纱帐柔如烟罗,笼罩着一双影影绰绰的人影。 年轻的男人眉眼弯弯,左手持着一把团扇轻轻地在身旁女子身上扇着风,右手环过女子的肩轻轻搂着,见她睡得不安稳又放下扇子一下一下的拍着她摇晃起来,倒像是哄未足月的宝宝一样。 林潇心中悸动,好似陷入魔怔般盯着她,修长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抚上苏澈的脸颊,这个女人从什么时候开始让自己产生疯狂的迷恋? 或许是她真挚的对自己说喜欢他的时候, 或许是他决定要为了她突破道德底线的时候, 亦或许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突然心脏狂跳不止,他红着脸俯下身子想要尝一尝她唇瓣的味道,却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主子!不好了!”门外的小厮气喘吁吁的咳嗽了几声,焦急的喊道: “昭阳殿的管事来报,说是秦贤君见不着皇上死活不愿吃药诊治,情况看样子是不大乐观。” “现在外头来了不少奴才闹事,说是皇后善妒又冷血,霸着皇上不撒手,如今眼睁睁的看着秦贤君病入膏肓也不放人过去看一眼!” 林潇理了理方才因为意乱情迷扯松的衣襟,白皙挺拔的胸膛一闪而过,他晃晃脑袋,虽然表情上不甚在意,眸子里却翻涌着狠戾。 为什么,有人总是要抢属于他的东西。 他只着中衣下了床,走到一半似是想起什么返回来,慢慢覆下去在苏澈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拢了拢她的头发,低喃:“等我回来。”,随手又把刚刚掀起来的帐幔放了下去。 朱红色的宫门外。 正吵闹不休的昭阳殿众人见皇后出来了,就像是点燃的火堆上头又浇了一层油,一下子沸腾起来,音量像是要把屋顶给掀翻过去。 为首的一人是个形容枯槁的老头,手指肢体枯瘦的像是旱死的树枝一样,他垂着头佝偻着身子看不清面容,却给人一种毒蛇吐着信子的阴冷诡异之感。 老头朝他福了福身子,一个极其喑哑怪异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传出来,林潇能感觉到他极度恶意的逼视 “老奴锦川,是昭阳殿秦贤君的陪嫁公公,从年轻时就陪着宣平侯长大,到老了接着伺候侯府的小主子。自诩是有那么几分资历,也为秦贤君抱个不平。” “为人正室,最忌善妒,要温婉端良,为诸侧室做为夫表率。如今皇后为了一夕之欢,扣着妻主在自己那里,也不顾同为兄弟的秦贤君死活,委实不是道理。” 锦川慢吞吞的朝着林潇就跪了下来,表现得煞有介事,似乎他真是设身处地为了皇后着想的忠仆:“老奴托大,也是为了皇后清誉,情愿受油煎锅烹之刑,还请皇后顾全大局,将陛下请出来,老奴回去也有交代。” “请皇后以大局为重!”后头一大群的人跟着他乌泱泱的跪下来,不像是粗鲁的胁迫,倒像是在恭敬的行礼。 虽然,本质上就是来抢女人的。 林潇怒极反笑,心肠冷硬,“呵”的嗤笑一声道:“别给我整什么冠冕堂皇的说辞,说白了不就是秦贤君深闺寂寞要争宠吗?”他因为愤怒而呼吸急促,气的手指都在抖,铁青着脸连“本宫”的自称都忘了。 不过,再怒再气,哪怕他想现在就提着剑去杀了昭阳殿那个人,他也很清楚: 如果现在他再拿不出身为皇后的气势来,以后合宫上下怕是都敢跟他抢人了,初一十五将不再是帝后相聚的日子,变成了宫君侧室生病,皇帝挨个慰问的争夺大战。 他这个皇后,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林潇绷着面皮深呼吸,渐渐平静自己的情绪,重新挂上了泰然之色:“今夜秦贤君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自当由本宫负责,也可明日由皇上定夺。现在皇上已经歇下了不便出门,若是谁惊扰了陛下休憩,”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话语清亮:“本宫将按照宫规将其打发到慎刑司服役去!” “本宫会给秦贤君送去长春宫的名贵药品,且将随侍太医派过去,若是秦贤君确实病重,本宫自会抚慰,若是此事不实,我便要告他一个欺君之罪!” “至于你们,深夜在皇后寝宫外肆意吵闹,寻衅滋事,各罚叁十大板和半年月俸。本宫倒要看看,经过今晚,谁还敢在长春宫撒野。”林潇傲然而立,斩钉截铁的吐出几个字: “关了宫门,打发他们去服刑!” 厚重的宫门重重合上,也将外头狼哭鬼嚎的呻吟叫喊隔绝的一干二净。 经历一场恶战的龙疲惫的看了看天色,甩着尾巴打算回到自己的巢穴继续守着他的珍宝。 直到天长地久。 -- ρǒ㈠⑧к.cΟм 争宠(下) 一具又一具血肉模糊的肉体从昭阳殿的侧门抬进去,血腥味厚重,让人闻之欲呕。 锦川虽是主犯,却因年事已高又资历颇深免了肉刑。他生平见惯了大风大浪,心里自然也明白,自家少爷这一次是做的过了,这事也是不大能成功的。 奈何?秦玥闹得天翻地覆要见皇上,帮他要受罚,不帮又是为不忠不义愧对侯府。 而皇后,上次就被秦贤君当着后宫诸人的面挑衅羞辱,这一次又在初一被夺宠,便是兔子也是要红着眼睛咬人了! 锦川摇头,这一次就当是给小主子长个教训吧,凡事有个度,毕竟怎么说皇后都是正夫他是侧室,哪有这样尊卑不分的? 西暖阁的翘头案上摆着那位爱吃的油爆鹅,鸭条溜海参,口蘑肥鸡,炸春卷,樱桃肉山药等菜肴,早就冷的没了一丝热气儿。 寝床上,织金缎锦被里高高的拱出来一个团,里头的人一动不动。 “少爷,早点歇着吧。” “皇上呢?”秦玥固执的可怕,揪住这个问题翻来覆去的折腾,尽管他也知道那个人今天大概是不会来了。 锦川叹气,不同于向林潇的横眉冷对,他陪着眼前的少年一步步长大,真是打心眼里疼爱秦玥:“您这回真的是做错了。每月的初一十五,按照宫规皇上就是要歇在中宫的,这个时间的侍寝也是不能跟皇后抢的。” “生病这件事,亏得夫人跟太医院院使有那么几分交情,圆过去就好。另外,您过几日寻个机会跟皇后服个软,总不能这么一直杠下去,对您没好处。” 少年眼圈一红,妖冶的脸难得的露出少许稚气,他微微张开嘴似乎要说点什么,又咬着唇忍了下去。 别人都说他错了。 他觉得没错啊。 想要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有错吗? 想要她多陪陪自己也是错了吗? 今天听见大姐受封为钦差大臣,代表皇上巡视黄河一带,他高兴地一蹦叁尺高,就想着等她晚上回来两个人一起庆祝一下。 他准备了一桌子菜,里头有一道粉蒸肉就是他做的,他想要向自己的妻子证明一下:虽然自己跋扈之名在外,在家里还是可以做一个贤惠的夫君的! 管娘要的红衣都给寄了进来,这件朱红色云锦做的劲装他最钟意,迫不及待的试了又试,特别想穿给她看。他想像自己穿着劲装跟她去遍地青草的围场跑马: 他扬起马鞭跟她并驾而驱,她会用那种熟悉的惊艳目光看着自己,累了他们就围着篝火靠在一起唱歌 现在她去了皇后那里,这个美梦就像泡沫一样‘砰’的一下幻灭了,疼的他突然惊醒过来: 原来她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 锦川哄了他几句就躬着身子退了出去,又留下他一个人。 秦玥也是想睡的,可是辗转反侧,脑子异常清晰。 他可悲的发现: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就习惯了那个人的体温和味道,已经到了没有她相陪就无法入眠的地步。 他的手无力的朝旁边空空的枕头那里摸来抓去,极度的空虚和寂寞让他开始疯狂的嗅闻身旁被褥上的味道。 苏澈今早还睡在这里,留下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道,可是那人平缓绵长的呼吸声听不到了,睡在她脖颈处相拥而眠的体验也没了! 秦玥翻覆了一个时辰,明明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是感官敏锐难以入眠,恼的他将枕头狠狠的扫到了地上。 披着发赤足走下床,眼球充血,狠狠的瞪向长春宫的那个方向,他发现自己开始不可抑制的臆想一个可怕的念头: 要是皇后死了,他又当上了皇后的话, 是不是她的初一和十五也是自己的? 在太医院院使的配合下,秦玥果真就‘病’了,算是圆上了先前扯过的谎言,可是随之而来的就是长达一周的禁足期。 皇后是这么说的:“既然秦贤君病了,那就好好待着罢,少走动也免得着了凉。侍寝之类的事情暂时也免了,毕竟身子不爽,伺候不了皇上。” 秦玥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本来还想借着生病的由头,这几日让陛下一直过来陪自己的,结果叁言两语就给皇后那个妒夫给搅黄了。 这下子皇后可得意了! 本来这些已经够让他难以忍受了,皇后那个老匹夫还天天派了一堆的嬷嬷给他送什么名贵中药,还要盯着他往下咽,美其名曰为了养生。还有那种泡了死蛇的药酒,搞得他恶心的几天吃不下饭去。 秦玥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又不能像原来在侯府的时候说不喝就不喝,不然就是拒绝皇后的好意落了没理,要不就更有由头拖着他的侍寝不让见皇上。 他捏着鼻子苦着脸把那些乌七杂八的东西灌下去,面带微笑的对着前来监督的嬷嬷们表示了一番对皇后仁德的千恩万谢,好容易等到那些婆娘们走的走,散的散。 手下人关上门,往四处看了看,同情的提醒他:“主子,没人了。” 秦玥艳丽的脸蛋上表情扭曲,一只脚泄恨似的踹翻了凳子却给踢到了骨头。他龇牙咧嘴的抱着受伤的脚瘫坐在地上,指着天破口大骂,骂完了又开始狂吐,感觉自己的心肝肺似乎都要给呕出来。 锦川心疼的给他拍着背却给他一下子挣扎开来,秦玥包着泪把头埋进枕头里,抽抽噎噎的哭出声:“锦川,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能了结了啊?我要出去,成天给我吃的那都是什么鬼东西?不然,不然我就告诉娘,说皇后在宫里给我找气受!” 秦玥娇气劲儿一犯,又开始念念叨叨的要找皇上,美眸中水汽氤氲:“陛下,咳咳,臣夫都要嗝给皇后欺负死了。”“您怎么还不来啊,” 他骂一会儿停一会儿,折腾累了就躺在榻上琢磨怎么给皇后使个绊子找回场子来。 或者说,也不叫是什么找场子,经过这几日他也算是给想明白了: 他跟皇后,那就是不死不休。 原因很简单也很现实,嫡庶有别尊卑有序,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只要皇后一天坐在凤位上,他秦玥就一天被压着不能翻身,他以后和皇上生的孩子也永远都只能是庶出。 他是侧室就得乖乖的给正房敬茶请安,鞍前马后。 他是侧室就得老老实实把每月的初一十五让出来,他的妻主就得去陪着正房恩爱交融。 他是侧室,就永远不可能正大光明的跟皇帝并肩而立。 帝王宾天后,棺椁旁边只有一个合葬的位置,而他,就是要跟皇后抢这个与之长眠的权利。 -- 最早的同盟 苏澈总觉得柳曦言像是在戴着一层人皮面具,面上的他言笑晏晏,内里的他却怎么也看不透。 不过,就是伪装出来的他,看着也让人够难受的。 “陛下尝尝臣夫做的这一道豌豆黄。”他用筷子挟起一块淡黄色的糕点送到她嘴边,眉眼弯弯,一派愉悦欢喜。 可是他眼睛里没有光亮。 他的皮相跟他的内里是不相称的。 苏澈张开口把那糕点含住,果然味道香甜,清凉爽口,她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曦言的手艺朕如今也算是见识到了,看来宫中的御膳大厨都要甘拜下风。” 柳曦言白皙无暇的脸上立刻应景的涨起一层红晕来,水汪汪的一对眼睛顾盼多情,含情脉脉的托着腮帮子看她: “只要皇上喜欢,臣夫天天都给您做。” “只是,阿玥哥哥不会怪我吧,感觉今天他好像是生气了。”他忧愁的蹙着眉,修长白皙的一只手捂到了胸口上,貌似在担忧着什么。 “陛下不要因为跟阿玥哥哥起什么隔阂啊,真的不想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今天的事情说到底都是我不好,” “要不明天,臣夫去跟阿玥哥哥道个歉,好好跟他解释一下?”他秋水盈盈的眸子立刻泫然欲泣,拉着她的手急切道,倒像是有天大的委屈。 苏澈有点烦躁,揉了揉眉头道:“不必了,明天这事我去跟他讲。” “今天你准备这么多估计也累了,早点休息。”她自顾自的走到那张黄梨木大床旁,掀开纱幔就爬了上去。 真的,从没觉得秦玥这么讨喜过。 嚣张任性也罢,作天作地也好,总归是出于一片真心。 他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那么多心机诡计,喜欢就是喜欢,纵是不喜欢也挂在脸上,每天都直白热烈的活着。 至于什么绿茶白莲花,当她苏澈没见过?一味地扮演柔弱,萌蠢,表现出来的性格和生活都是经过精心修饰的,可能对于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庸人很有杀伤力,但是,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虚伪到最后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人。 榻上震了震,有一双藕臂缠到她腰上,身上紧跟着趴过来一具柔软的躯体,她挣了挣,没挣开。 “皇上不要讨厌臣夫好不好?臣夫真的惶恐,做错了什么都可以改。”他可怜巴巴的问,黑暗中的眼睛却闪过一丝狠厉: 这个女人,居然拒绝他,真是奇怪 苏澈犹豫了一下,想想太后跟柳相,终究是由着他钻进她怀里,低声道:“无事,今日朕奏折批多了情绪不好,未免吓到了你。” “睡吧。” 便被雪藏,如今只能在翰林院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编修。” “沉谦,你可曾后悔过?你本来可以有更光明的前途。”苏澈面容沉静却目光炯炯的看着她,眼神似有深意。 “微臣不悔。”沉谦的手握成拳状,有什么正在蒸腾翻涌的东西似要溢出胸怀,好泄一泄那股子郁愤之气! “微臣家里原本清寒,是宗族中举全村之力扶助我侥幸完成了学业,如今听闻柳相为一己私利,在江南一带大肆推行圈地制,大量村民流离失所,或悲惨死亡,或沦为奴隶,我又怎能昧着良心装聋作哑?!” “柳氏亲贵如此公然而直接的大规模抢夺百姓土地,房屋,可谓是亘古未有,天下未闻!”她口中激愤至极,手背上暴起一道道骇人的青筋,清雅谦和的脸庞上难得的露出激动的神情。 “朕,懂你的。” 一双龙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有一双细腻温暖的手把她扶起来。 “只要你愿意,我们会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这个过程可能会艰辛,可能会痛苦,可能会遗憾,也可能会有牺牲。”苏澈扶住她的肩头,眼神坚定:“只要你相信,再长的黑夜,终会迎来光明。” 沉谦记得,当时的自己非常激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苏澈,只觉得自己遇到了千年难得一见的明君,她是要追随圣上匡扶正道的。 可后来才知道,什么勤王,什么锄奸,都最终被她一一摒弃掉,她变成了曾经的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贪婪狡诈,玩弄权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已经不再是她的道了。 她的道是占有,吞噬,抢夺还有杀戮。 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你,你却还是要离开我? 既然我处处顺着你的心意都捞不到一点好处,那我又何必再犯贱的顾念你的想法? 你不肯给我,那我自己去抢好了。 -- ρǒ壹⑧к.cΟм 黑化的皇后(h) 临近帝王出游行宫,内务府管账目的广储司不可谓不忙。 “这几日的秦贤君是又嚣张起来了,看他那副张狂样儿,还真当自己是六宫之主了?嘁,统不过是个侍罢了。” “嗨,真别说,月末的开销明细出来了,秦贤君借口说皇上日日要去他那里,现在花销庞大,眼看着都快越过长春宫去了。” 那宫人拿过账簿瞪得眼珠子都要冒出来:“这,这,两千叁百七十四两!这不是已经逾制了,要不要往上头报一下?” 对账的宫监狠狠的在他脑门上敲了个爆栗,痛的他龇牙咧嘴的叫唤,那宫监仍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是要作死吗?皇上是有意纵着宠着人家,哪里由得你置喙?秦贤君仗着受宠,明里暗里不知道收拾了多少想要爬龙床的,已经是一手遮天了!长春宫便是皇后也要避一避他的锋芒。” 重檐殿宇下,漫天龙旗迎风飘扬,一场盛世间的帝王出巡正热闹非凡。 为首是几位身着蟒袍的文武大臣骑着高头大马开路,接着便是侍卫大臣,内务府大臣率领众多侍卫沿街奉迎,其后一架光彩夺目的明黄色龙辇位于正中缓缓前行,一列列排成长队的宫女太监断后,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而不止。 沉谦自打与苏澈结识,便被破格擢升为大学士,此刻她鲜衣怒马,温润出尘的气质也是惹来不少人驻足观望,大抵是仕途上正春风得意,她此刻神采奕奕,颇是意气风发的护卫在正中的龙舆之侧。 龙舆后方不远处便是昭阳殿秦贤君的凤驾,一只白皙的手掀开了帘子,红衣劲装少年磨着牙不甘的瞪着前头那架龙辇:“凭什么我便坐不了前面那个车驾?而皇后轻轻松松就上去了,也不知道这么一天的功夫会跟陛下发生点什么?!” 锦川看他发脾气耍横也有一天了,垂死挣扎的劝道:“皇后毕竟是皇后,陛下也是要陪着正室坐在正中的,您取代皇后坐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不合规矩。” 是,所有人都在劝他安守本分,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肖想,可是他秦玥就是不想守本分也守不住本分。 其实这些天皇上已经是豁出去宽容他宠溺他了,可是人总是贪得无厌的,第一次他尝到了甜头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就开始想着下一次,次数多了他开始不满足,就开始叫嚣着索要更多,最后无休无止,永远欲望看不到尽头。 只是,秦玥正在疯狂嫉妒着的林潇又好到哪里去? 便在那架装潢的流金溢彩的龙辇内,苏澈与林潇爆发了自他们相识以来最为激烈的一场冲突。 林潇这些日子也是忍够了,秦玥天天到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显摆苏澈给他的宠爱,还用炫耀苏澈赏给他的东西这种方式刺激他,结果现在满宫里都在瞧他笑话。 起初他还为苏澈找理由,她不是给他解释过吗,是为了拉拢宣平侯是为了皇权稳固,她就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的,秦玥得意不了几天她就回到自己身边了。 可是昨天,就在昨天,秦玥请完安,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优雅的理了理头发,骄矜而自得的跟自己讲: “皇后看着其实倒也不老,就是太青涩太无趣了。” “您这不会还没伺候过皇上吧。臣夫算是感觉出个中滋味来了,侍寝之事,当为人间极乐。” 少年恶意的挑衅仍旧在他耳边不停的回荡着:“皇后知道么,她的腿缠在臣夫腰上的时候,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美妙了。” 林潇疯了。 “苏澈,你跟我老实讲,要是有回现代的机会,你跟不跟我走?!”他再也不肯维持什么身为皇后的风度了,双目猩红的朝她质问道。 “林潇,现在我这个身体的原主似乎已经死亡了,如果我再抛下这个世界,会天下大乱,黎民百姓也会流离失所,我” “你别再给我扯什么天下苍生的,苏澈你也不用拯救什么黎民百姓了,说白了你就是乐不思蜀了呗,有美男作陪就走不动道了。”林潇冷笑,他扯过苏澈的手腕逼着她直视他的眼睛: “看着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那个秦玥动心了?” 苏澈逃避式的躲开他的逼视,斜着眼睛看案桌上端端正正摆放的一溜儿狼毫笔,抿着嘴不说话。 “林潇,我始终都最爱你一个人。” 林潇只觉寒气侵体,他捂着脸闷笑,晶莹的液体从指缝中流出,摇晃着身体退后道:“苏澈,都是我错了,我不该相信你的。” “我们之间何其不公平,大局和我之间永远只能留一个。” “你永远都是为了正义为了天下丢弃我,可是我却觉得世间繁华万千什么都比不上你的一颦一笑。我可以为了你不顾身份,无论你在哪里我便追随你去哪里,因为我觉得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最终的归宿。” “或许你一开始是利用秦玥的,你没有骗我,可是宠着宠着对方就会有爱,秦贤君姿容绝世又对你痴心一片,你便开始可怜他,然后你的心就开始不由自主的变了。” 林潇的泪水在眼睛里滚来滚去,眼前的人也渐渐模糊起来,他撕心裂肺的吼道:“你那么心怀善念,可怜天下苍生,可怜秦玥,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呢?!明明我才是从始至终都对你不离不弃的那个,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 他双手抓着苏澈的肩膀用力的晃她,胸口锥心刺骨的疼:“苏澈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的心是不是铁做的?” “原来你跟冷辰轩虚与委蛇的时候我就听你的,你说你要把冷家的犯罪分子都绳之以法,行,我等。好不容易有点眉目了,现在又特么穿到这个鬼地方,你说你要江山要皇位,我接着忍,我以为总会有个尽头我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林潇松开她的肩膀,俊美的脸上再也看不见以往的柔情,一片森寒。 “我是真没想到啊,原来你耍着我玩呐。”他仿佛恍然大悟,抬眼看了她许久,又毫无预兆的笑起来。 “不过也没办法,谁叫我有洁癖还犯贱,我就是非你不可。但是我也不会再毫无怨言的让着你了,我要做一些顺应我自己心意的事情,再也不会心甘情愿当苏澈的一只舔狗。” 苏澈再也无法继续装聋作哑,她不愿见到林潇变成这幅样子,他本该是一个美好而正派的少年:“林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未想过要愚弄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我什么也不要,就要你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林潇低着头就要去解苏澈的腰带,他前进了两步把身前的女子抵到了书桌上:“我一直守着你,爱着你也不敢动你,想在婚礼那一天给我们两个难忘的第一次。” “我老是怕唐突了心爱的女人,就算再难受也忍耐着,结果换来了什么?” 他阴鸷的邪笑着,揉在她臀肉上的手用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另一只手把她的青丝连同她整个人都紧紧的锁在怀里,嘴唇却仍是温柔的舔吻她丰满的胸口:“皇上夜夜承欢他人身下,应该也有不少经验,今日也教教臣夫,此后臣夫也好了解一下究竟该如何伺候皇上。” 他牢牢的把她压在桌子上,苏澈心下酸涩不已,想要推开他:“林潇要不这样,等我把这里的事情了结了,我就禅位,我们去江南水乡也好,去大漠荒烟也好都由着你。” 林潇已经掰开了她的双腿,他缓缓的沉入到那处紧致中,先是缓慢的研磨了一会儿,等苏澈适应了便前后挺动着身子狠狠的发力顶撞这具本应只属于他的身体,一面掐着她的下巴就吻上去,把她剩余的话都吞噬在唇舌之间,表情如痴如醉。 好舒服 他早就应该这样做了,傻傻的等在原地,并不会有人会大发慈悲的施舍给他想要的东西。 苏澈被他顶弄的一耸一耸,无力地摇晃着头部想要寻求一丝解脱,一只玉手推搡着他的胸膛却被对方抱得更紧一点,他食髓知味,托着她的臀瓣开始飞速的撞击。 “苏澈我这才是第一次哦,觉得我的技术还可以吗?”他的舌尖舔着她胸前光裸的肌肤,抬着她的双腿进行最后的冲刺。 龙辇富丽堂皇的穹顶上装饰有游龙戏凤图样,现在穹顶也随着他的动作在苏澈的眼前摇晃不已,衬的那龙凤也要飞起来似的。 忽的一股滚烫的热流把她彻底的灌满,苏澈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 决心 有点难受 女人从浑身的酸痛中醒过来,后面有一人轻柔的把她揽在怀里,随即一只倒了少许温水的瓷碗便被递到她唇边,她混混沌沌的吞咽下去,感觉干涸的嗓子也得到了少许舒缓。 凤眸微睁,林潇担忧的脸映入她的眼帘,他犹豫的顿了顿,小心翼翼的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阿澈,你没事吧我我太生气了。” “不不,我不该找理由的,就是我不好,是我太粗鲁了求求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他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去吻她的眼角,心里忐忑不安。 “我爱你,爱情是不容许任何第叁者插足的,所以我一想到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就要疯了,我真的受不了。还有,我太想你了,这段时间你一直跟他在一起,我怎么也见不到你,但是满宫里都在传你是如何的宠爱他,所有人都认为秦玥在你心里是特别的。” “我好难过。”他开始语无伦次的念叨这段时间的委屈与痛苦,慢慢的哽咽起来,氤氲的水汽在他的杏眸里渐渐凝结成滴。 狠狠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林潇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变成林黛玉了,哭的次数太多以至于眼睛肿起来老也消不下去。 喜欢的人跟别人恩恩爱爱,嚼舌根的宫人也叽叽喳喳,那人春风得意的样子还总在他脑海里晃来晃去,他感觉姐姐就要被别人给抢走了。 苏澈叹了口气,伸手把他脸颊上的泪水给抹干净,温柔的抱着他一下一下的给他拍着后背:“这几天我都陪着你,但是宣平侯那边,我必须跟秦玥一起过去,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商量。” “明日我们在行宫休息,后天我需要跟沉谦一道出门暗访——近来得到情报,忻王和苗疆的蛮族暗通款曲,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必须想办法从民间探听一些消息。” 忻王在军中威势颇重,若非宣平侯率手下一干武将临阵倒戈,皇位早已危在旦夕。如今又得到情报说忻王与苗疆暗中勾结,她既有柳相一党在外朝支持,又有太后在内廷里应外合,万一倾尽所有揭竿而起,那 苏澈想想便不由得冷汗涔涔,林潇未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想的也太过于简单。斩草要除根是人尽皆知的道理,就是她真的豁出去不要皇位与他厮守,忻王和柳相会放过他们?宣平侯会由着她不顾一切远走高飞? 到时候不要说什么白头到老了,最基本的生存都无法保证。 林潇见她脸上青了又白,神色变幻莫测,挣扎了片刻勉强笑道:“阿澈我知道的,不就是,不就是跟秦玥和平共处嘛,” 他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费劲的挪动着嘴一开一合:“你再给我点时间,虽说我现在还接受不了,但我愿意为了你继续忍耐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的对不对?我,我先前太激动了是我误会了你,你根本就不爱他的。” “我不会再闹了,我理解你。” 闹也没有用不是么,也永远不可能理解或者接受。 如果足够狠毒足够残忍,是不是就没人能从自己身边夺走她了? 无论是秦玥还是任何其他的男人,一概弄死不就没人跟他抢了。 他要独占她,这一点——不需要再征得任何人的同意。 苏澈有些怀疑的盯着他看了几眼,似在辨识他话中真伪,沉思片刻却又颓然的躺回榻上。 虽然她不是很相信林潇所说的‘会和平共处’,但真的假的她都没那个功夫去考虑了,眼下忻王和苗疆之事才是重中之重,只盼他和秦玥都消停消停。 苏澈按照和沉谦的约定,换了一身便服等在离行宫最近的一处客栈。 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应该带上个有点功夫在身上的男人,方便隐藏身份也叫人更容易放松警惕,按理说秦玥最为合适,可苏澈一想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天出巡的队伍到了行宫,苏澈便单独跟林潇在行宫里休息了一日,其间秦玥不止一次的过来找她,却都给人挡在了门外头。 “刘盛,本宫看你是想去慎刑司走一遭,连我都敢拦!” “皇上!狗奴才——起开!皇上!”少年骄横的声音混杂着脚步声,推搡声,吵闹不休。 她真的佩服秦玥,亏他还是女尊世界出身的土着人,占有欲好胜心就那么强?这次的地界与以往不同,若是叫他知道说不准会坏了大事。 “世清!”有人咳嗽了一声,低声喊了一个她们提前商量好的化名。 苏澈扭头,是沉谦到了,身后却跟了一个男人。 那人身着一件鹅黄色长衫,气质温婉而恬淡,整个人都给她一种淌进温水里的感觉。 相貌虽称得上俊雅,却也绝比不上秦玥那么姿容绝丽的令人难忘。但是胜在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温柔的像要掐出水来,一看便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居家型男子。 他似是知道她的身份,有些羞怯腼腆的给她福身行了一礼便往后退了几步,站在距离沉谦约有一米远的位置。 沉谦温文尔雅的脸上闪过一丝别扭和窘迫:“皇世清莫怪,这是在下未婚夫婿殷长枫,苏州小门小户的人家出来的,也未曾见过什么世面。” 苏澈微笑,摆摆手道:“沉谦,不必过于拘束了,今日的事要令正随着我们一道出来,也实在是难为了。待回去以后可要好好宽慰人家,到了你们成亲那日我也要随礼的。” 她促狭的凝视着沉谦不怀好意的笑,对方面上却不见欣喜,只难堪的别开了头,离那男子也站的远了一些。 苏澈心下微叹,也只当沉谦与那殷长枫近来起了什么矛盾,道:“时候不早,我们这便出发吧。” 根据前几日的情报,正好临近七夕,进入殷朝统治区域的苗族也要举办名叫‘游方’大会的活动,其间男女要着盛装跳踩堂舞,再丁互对歌,倾诉爱慕之情,其间人山人海,乔装改扮一番也不容易为人发觉,正是探听消息的大好机会。 她手下没有什么犀利的情报网,凡事亦不能完全依靠宣平侯帮忙。在这种紧迫的时候,为了信息的准确无误,甚至需要自己和手下的谋臣亲自出马。 苏澈攥紧了拳头,总有一天,她再也不要受什么忻王的威胁,也不要再付出什么代价去笼络宣平侯,总有一天。 -- 情蛊(上) 在苗寨游方,一般都有固定的游方场,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地址选在村庄右侧平缓的草坡上。 为了混进正在狂欢的苗族青年男女中间,苏澈穿了一件‘呕欠涛’(苗语,意为‘银衣’。),上装为齐腰紧身青素右衽,下头是一件苗锦织的百褶裙,胸口挂了一个轻巧的银项圈,看上去婀娜动人,恰如一个清丽的苗族少女。 沉谦和殷长枫则扮做一对已婚夫妇,沉谦穿了一件大襟短衣,少许的银饰衬托下来,竟也多了几分妩媚,而殷长枫却穿的简单,一件右衽长衫端端正正的挂在他身上,扣子也系的一丝不苟。 正中的篝火燃的正旺,男男女女都幕天席地的围在一起,普遍没有什么拘束,或喝酒吃肉,或欢声笑语,或嬉戏追逐。姑娘们穿着盛装载歌载舞,以此展示自己的富有和才艺,表现自己美丽的容貌,以吸引苗族青年的爱慕。 “久加尼呀六,嘎囊罗暧咔” “里蒙哩给酿,里蒙啰季迭——” 情意绵绵的清澈歌声在场地中央悠扬的传进人们的耳朵里,是一个头缠青色包巾的俊俏少年,只见他轻柔的哼唱着不明含义的歌曲,勾起一个笑容走到西南角一个席地而坐的少女身前,声音中也有些颤动。 那女孩红着脸把手放到他的掌心里,跟着他站了起来,人群忽的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后面走出来一个穿吊绣花围腰的老年妇女,神神秘秘的小声冲那对情侣嘀咕了两句苗语,便牵引着他们进了寨子,后面再有恋人定情,也是依葫芦画瓢的被老人带去里面。 苏澈大感怪异,轻轻推了右侧的沉谦一下,问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沉谦也觉得此景十分高深莫测,摇头道:“我也不十分清楚,但从前读过一本描述各地风土人情的《奇闻录》,上面说但凡苗族男女相爱,是要在供养蛊神的巫师面前立誓的。” “苗族信鬼尚巫由来已久,据说族内有一种名为‘缠青丝’的蛊术极为邪门,以蛊神为引,会使受术者死心塌地的爱上施术者指定的对象,而且这种爱意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越发的激烈,疯狂,至死方休。” 苏澈听着便感到毛骨悚然,只觉得这种蛊术极其变态,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来探听消息的,料想也不会跟苗族中人扯上什么干系:“我打算跟着他们进去看看,也许能从里面得到什么蛛丝马迹。” 说着便要站起身来,却被一只胳膊重新扯了回去,沉谦难得的带上一丝激烈的情绪,极不赞同道:“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孤身一人身犯险境,” 苏澈平静的跟她对视,坚持之意似乎要从那双凤眸里溢出。 苏澈后面跟着殷长枫,两人随着着引路的老人在寨子内部左转右转,趁着到了阴暗处,她一掌就把那老人劈倒在地,暗道了句抱歉,和殷长枫朝着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探过去。 方才她跟沉谦针锋相对的僵持了片刻,对方终是退让了一步,却好说歹说的叫她把殷长枫给带上了,又千叮咛万嘱咐的说她就在苗寨东侧门的桑树底下等着。 距离封锁寨门的时间越来越近,苏澈也顾不上什么避嫌,索性跟殷长枫扮成一对情侣混了进来。 前方人声鼎沸,苏澈从墙根处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往里面望去,只见有一俊美少年姿态慵懒的侧身躺在铺着白色兽皮的首座中,身前跪了一群苗族人,只是这些人身形诡异,齐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少年也从身前的案几上取过一只碗,深紫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决绝,大声喊了句苗语。 那群人乌泱泱的跪下来,齐声大呼:“巴扎雄!” 左首随即便有一青衣老者迈上,躬身说道:“少主,听闻老族长已经闭关修养叁月之久,属下想要和众族人一道过去探望,不知少主可否告知现在她身在何处?” 那少年微微一笑,白玉似的手抬起来,朝那老者招招手:“过来啊,我告诉你。” 老者似有些怵他,磨磨蹭蹭半天不肯上前,身后有人不耐烦的催了几句,这才满脸防备的慢慢靠上去。 “我告诉你啊,就在——”蓦地里呼的一声,从少年坐的座椅中飞出来一根竹签子,挟着一股猛烈至极的劲风向着老者的胸口飞来,“噗”的一声直插进心脏里。 一声惨叫,那老者登时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断了气。 “还有人,想要问我姑姑的下落吗?我便直截了当的告诉你们,她已经去见阿仆守代神了,想去的我可以送一程。” 那俊美少年笑眼盈盈,脸上却闪烁过一股杀气。 余下苗人皆噤若寒蝉,各人脸上皆有惴惴不安之色。 静默许久,有一圆脸眯缝眼的中年女子打着哈哈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朝他叁跪九叩,奉承道:“少主虽是男子,却如此雄才大略,听闻前不久刚刚和忻王达成了合议,只要时机成熟,我族从黄河以南的宁中发兵,一旦那殷朝皇帝挥师南下,忻王便派手下大将方尧率叁十万大军直逼京师,攻她个措手不及,到时候——” 苏澈心中一惊,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正好“咔嚓”踩碎了什么东西,虽然是几不可闻的微小动静,但大堂中环境肃穆再加之那少年心思细腻,他立刻反应过来是有人偷听,大喝一声:“别叫他们跑了! 苏澈咬牙,拉起殷长枫便拔足狂奔,谁知出口前后都围满了苗兵,她和殷长枫很快便被几个壮实女子猛扑在地,捆了交至那苗族少主面前。 “哟,冤家路窄的这可是凑齐了。”见到她和殷长枫时,那少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微微沉吟片刻,唇畔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苏澈讶异不已,心道:原主莫不是从前跟这少年是旧相识?沉谦说殷长枫原来是苏州破落户出来的,他如何又认得殷长枫? 她停止了挣扎站定在原地,心中打算随机应变,一面朝着殷长枫投去略带歉意的目光,这次是她太过于莽撞了,方才看这少年行事如此狠辣,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少年在她身前踱步,打量了片刻,调侃道:“你不是有个心上人了,当初还哭着嚷着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否则便终生不娶,怎的还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呵,现在看来竟是个假情种,果然这天下女人,普遍的没一个好东西!” “那么,既然他可以,我是不是也可以了?”少年笑吟吟的挑起她的一缕头发丝,放进口中咀嚼着桂花油的味道,那动作恍若街头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 苏澈没有原主的记忆,心里七上八下的也拿不准他是什么用意,试探道:“你不要胡说,我跟殷长枫是没什么干系的,这次也不过是为了任务出来才扮做情侣。我这辈子都只爱那个人。” “我呸!”少年突然暴起,双眼都要冒出火来,上前揪起她的衣领子骂道: “裴清,你是个什么恶心的东西,原来就装模作样的勾引我哥哥,等破了他的身子又故作高洁的说已经心有所属不负责,你这话也未免太叫人作呕!我兄长可完了,原来还天天的盼着你过去看他一眼,现在可好,彻底傻了!你不是还在殷朝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官么,这回我让你身败名裂!” 苏澈这下可算是给捯饬明白了,原主估计是化名为裴清的朝廷官员到苗疆这里来过,面前这个少年的兄长爱上了原主,不知怎么跟原主发生了关系,结果原主又抽身离去概不负责,害的人家相思成疾。 现在这个苗疆少年,大概是要找她报仇了。 “来人,我看这一男一女形容亲密,估计巴不得日后都黏在一块儿,本少主也打算帮帮他们,给我把蛊神给请上来,正好算是给他们定情了。” -- 强占(h) 苏澈的唇被他死死地堵着,‘唔唔’的叫起来,她想要推拒却发现腕上系了两道红绫,双手都被牢牢地束缚在头顶。 是谁允许他这么做的?!她暴怒而疯狂地挣着手腕试图挣脱桎梏,双腿死命的蹬踹却被一次又一次的无情镇压。 “陛下别动,奴让你舒服一些。” 殷长枫似乎早就发现了她难以反抗的秘密,不慌不忙的继续手上的动作,兴奋快意的感受身下躯体负隅顽抗的扭动挣扎。 这样不行 苏澈渐渐的从惊怒中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忍耐着准备蓄力一搏,对方看她不动了,满脸享受的啃上她的脖颈,像是朝拜一样伸出舌头舔吻着。 殷长枫的薄唇顺着脖颈一直亲到了锁骨窝里面,头慢慢向下,指痕,吻痕,牙印在女子莹白饱满的胸脯上一一浮现,青紫与深红交杂在一起,隐隐的有种被凌虐的美感。他把苏澈被红绫绑缚的双手拉下来,抓到面颊旁不住地摩挲爱抚,面上绯红着说一些痴话 “方才我醒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我便知晓我是必然要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的,还望皇上垂怜” 苏澈屈起膝盖狠狠的一脚把他蹬开,趁着他吃痛呻吟的功夫踉踉跄跄的翻下床。 可是她想要逃出去的幻想被面前的现实击的粉碎。 粗壮坚固的铁栅栏,门上缠绕的一圈又一圈厚重铁链,昏暗阴沉的潮湿环境,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味,无不提醒着她这里是一处固若金汤的黑牢。 “有人吗?!放我出去!”苏澈狂躁的大力拍着门,声嘶力竭的朝外面喊,可是根本就无人应她。那人一点一点的逼近,身后的压迫感使她感到一种憋闷窒息的绝望。 殷长枫高挑的身躯停在苏澈身前,他诡异而温柔的弯唇笑了笑,突然就朝她扑过来。 苏澈艰难的堪堪避开,方才的挣扎已经耗费掉了她全部的力气,她只能试图跟殷长枫讲道理:“你疯了?不要忘了你和沉谦是有婚约的!” “管她做什么?退了就好。”他像个瘾君子一样又凑上去吻她的唇,双手拉拉扯扯的想把她拖回床上。 苏澈喘着气闪到一边,强力拒绝他的靠近:“你冷静一点,首先如果你干出这种事来,不说犯了《男诫》,你的名声就已经毁了;另外你之所以想要这样做,都是因为被下了情蛊,只要你现在停手,出去以后我一定会帮你去寻解药——” “皇上,跟奴耍什么心眼呢?”殷长枫连扑两次都扑了个空,也冷下脸来。 “‘缠情丝’这种东西是没有解药的,这辈子都解不开。更何况现在我也不想要什么解药,我就想要你。” “陛下最好还是别挣扎了,本来和和美美的多好,偏要撕破了脸皮。反正中了‘缠情丝’以后得不到你也是生不如死,奴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要是今日你不从了我,我现在就去向那苗族少主告发你的身份。” 卑鄙! 可能是最近都过得太顺风顺水了,接连搞掉了柳相阵营的两个据点自己就开始踌躇满志,自信这次去苗寨探听情报也会全身而退,她真是大意失荆州! 万一殷长枫真的封不住口,把她是殷朝皇帝的消息抖搂出去,苗族很有可能以自己为要挟,接下来就是源源不断的向她的国家要赎金,要‘赏赐’,甚至会要求她去‘叫城门’。 守城的将领见到皇帝,自然没有不开门的,于是城门不攻自破,苗兵便如入无人之境般烧杀抢掠。 那她真就成了土木堡之变后的明英宗了。 苏澈握了握拳又松开,终于垂着眼睑放弃了挣扎,任由殷长枫迷恋的舔着她的耳廓,只觉得无比恶心。 “陛下可以试一试奴的味道,一定会给您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他再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悸动,贴在苏澈耳畔喘息。 随即,殷长枫一把横抱起她就朝着监牢里唯一的那张床走去。 他把苏澈平放到床上,自己爬上去跨坐在她腰腹之间,左手撕扯她的衣服,右手包住白嫩的乳房揉搓,从上到下细细的抚摸亵玩。男人像个未足月的孩子一样吮吸着她的乳尖,苏澈被刺激的浑身酥麻,颤栗之下,被绑在一起的手无力地抵着他的肩膀。 殷长枫挑开自己的衣襟,满意的笑道:“有反应了?”他急不可耐的再度扑上去,紧紧的压着她把两条腿分开缠在自己腰上,一挺身便入了进去。 苏澈闷哼一声,被顶弄得弓起身子,惹得男人贪婪的吻上她高高仰起的脖颈。殷长枫伏在苏澈身上颠簸不已,胯下激烈的冲撞着,一手用力把她的腿掰的更开:“皇上被奴干的舒服吗?奴想要听您叫床的声音。” 苏澈仰面被他按在床上,面颊潮红,死死地咬着唇,倔强着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他冷哼,卡住她的腰部倾身一撞,苏澈的呻吟便从齿间泄露出来,男子顺势扣着她的下巴把余下的声音吞噬在唇舌之间。“奴好喜欢皇上,所以皇上一定要是我的,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得到。”他一边摇动着腰肢一边在她耳边迷醉似的宣告占有。 苏澈的身体被动的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摇晃,凤眸中一片水润,表面上宛若懵懂无知的稚童,心底却不停的翻涌着黑色的情绪: 在朝堂上做不得国家的主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沦落到被人威胁着出卖身体的地步。 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下场,除了她刚愎自用,便是太过于轻信旁人,随随便便就把全副身家都交到别人手里。假如再有一次机会,她一定会 “唔!”他突然大力而狂暴的驰骋起来,苏澈被红绫紧缚在身前的手狠戾的抠抓进男人结实的胸膛,蹙着眉忍受他突然胀大了一圈的灼热硬挺。 殷长枫突然把她的腿拉到了极限,进入到了一个从未到达过的深度,阴狠道:“陛下不专心,奴就要不高兴了。” “你只可以想着我,看着我一个人。” “我可不像你那些后宫侍君们那么好性,皇上不听话想要逃开我的话,就只好捆起来把嘴堵上了。” “奴想要皇上留在我的身边,手段足有一百种一千种,不信的话,皇上尽可以一样一样的试过去。” -- 营救(上)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今夜合该是属于乞巧佳节的。 女尊世界的七夕与现代有所不同,虽也是情人相会的节日,却少了牛郎织女的传说。 为着帝后共度七夕,行宫里早就在高约百尺的楼台殿阁上点缀了五彩锦缎,上面陈列瓜果酒炙等吃食。长春宫里跟过来服侍的宫人也把小麦、绿豆、小豆、豌豆等等都放进器皿里浸水,之后便用红蓝彩线扎起来,求得就是一个得子得福之意。 林潇靠着苏澈承诺的那句‘陪你一起过七夕’撑到了今天,他面上强自装的镇定,心里却甜蜜的不像话: 他还没跟姐姐一块儿过过一次七夕呢。 原来是冷辰轩挡着,他只能偷偷摸摸的做男小叁好从别人那里揩过来苏澈的一点时间;现在虽然说姐姐还是有别人,好歹有进步了不是,自己总归是跟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一会儿,等她来了 林潇红了脸,攥着衣摆扭捏着想一些不该有的画面,感觉胸腔里心脏跳的厉害。 忽的宫门口一阵喧嚣,有一人不顾守门宫人的阻拦,跌跌撞撞的闯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 “沉谦,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皇上呢?”林潇看她神情慌张,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沉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冒,颤着声音道:“微臣微臣实在该死。皇上她” 她就不应该放皇上进去! 那天她在外头等了好久,游方大会的男男女女都散尽了,还不见皇上跟殷长枫出来。她便知道是出了事,立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林潇看她支支吾吾的不说话,急的音都变调了:“皇上到底怎么了?!快说!” “皇上皇上和微臣去苗寨的游方大会上探听消息,皇上说要进去里面细看,结果就没再出来了。” 林潇呆了一瞬,身子一软就往后面倒过去,幸好还是刘盛手疾眼快的扶住他,把他搀到了后面的黄梨木座椅上。 他面上一片苍白,两手中风似的颤抖着,脑海里光怪陆离的闪过一些极度凌乱的念头: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他上哪儿去找回阿澈去?本来出发前说的好好的,万一万一 他不敢接着往下去想。 要是真有个叁长两短的,他自己也不必活着了。 林潇一时方寸大乱,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只能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希冀着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他忽然想起苏澈原来跟他说过,宣平侯在沙河镇附近有驻地,还有军队。 他也顾不上降罪地上跪着的沉谦了,从椅子上跳起来就往秦玥的院子那边冲: 那他去求秦玥,去求宣平侯把阿澈带回来!哪怕是让他跪下来给秦玥认错也成,让他把皇后的位子让出来也无所谓。 只要阿澈能平平安安的回到自己身边,他便什么也不求了。 苏澈在这个黑牢已经呆了叁天了,也拜殷长枫所赐,身上断断续续的就没好过,到处都是紫红色的各种痕迹,大腿及私密处也充斥着黏腻的感觉。 看殷长枫的样子,竟也是丝毫不想着离开,就打算和她一起被囚禁到天荒地老了。 看守刚刚送过饭来,男人就迫不及待的把她抱在怀里,明明她自己有手有脚,非要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到嘴里。 他嘴角上扬,眸光温柔缱绻:“皇上这几日累着了,今日非得把这碗粥都喝干净不可,来,奴给您喂着~” 苏澈眼底笼了一层寒冰,却仍是低着头乖顺的把粥喝干净,再开口时嗓音中情意绵绵:“长枫,朕在这里呆久了才知道你的好来,比那些无趣的宫君竟不知强了多少。” 男人眼中忽的迸发出雀跃热烈的光芒来,丢了手中的碗,又狠又急的吻她的脸颊: “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待一辈子怎么样?” “皇上谁愿意做谁做去,您就跟奴在一起就好了,只要看着奴一个人” 殷长枫的桃花眼蓦的弯起来,一手贪婪的去抚摸她的肩胛骨,似乎仍是初见时温和俊雅的模样。 苏澈微笑道:“长枫,朕也想跟你在一起,只是整日被幽囚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终究无趣,若是能出了这个囚牢,我们可以走遍天下名山大川,遍览世间绝丽之景,岂不妙哉?” 开什么玩笑?为了一个强奸犯可笑的‘爱’,她就得陪着他在这种肮脏泥垢的地方蝇营狗苟一辈子。 殷长枫只想着满足自己的私欲,却不曾想过这是否对她不公平。 男人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很是人畜无害的在她身上蹭了蹭:“可是,奴怎么知道皇上是不是哄我?” “万一皇上一出去,立即治我一个大不敬之罪可如何是好?最起码也要等陛下怀了奴的孩子,奴才好放心呐。” 软硬不吃! 苏澈恶狠狠的瞪着他,凤眸中满是是凛冽刺骨的杀意。 长时间被关在这个黑牢,永不停歇的强迫性爱和身边这个阴郁疯狂的男人都让她变得异常暴躁。 对于苏澈卸下顺从伪装后的冰冷,男人丝毫不感到意外,一手强硬的拢过她的腰身,一手轻抚上她的眉脚,笑意森森:“陛下这是装累了?” 殷长枫粗鲁的扯开她胸前的衣领,张口就在胸前那颗果实上舔弄吮吸,慢慢的动作越发的放肆淫靡,掐着苏澈的肩就准备把她往床上按。 苏澈这几日本就身体极度亏损,挣扎间动作越发无力,眼看着就要被他给得逞了,关闭已久的监牢大门却忽然被人从外头缓缓推开,一束刺眼的阳光蓦的射了进来! 陆陆续续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前几日见过的苗疆少年,后头还跟了几个着藏青织贡尼左衽上装的男子。 殷长枫跟聋了瞎了一样,不管不顾的当着他们的面去亲苏澈的唇,急切的用膝盖顶开了苏澈的双腿,那不断升温的躯体也渐渐地缠上去,似乎想要立刻跟身下的女人交织在一起。 苏澈像是一只搁浅中濒临死亡的鱼,竭尽全力的扑腾着,一时间竟爆发出足以与殷长枫对抗的力气来。 僵持之际,旁观中的少年拍着手畅笑不已,挑眉道:“我族情蛊果然威力不凡!阿七,你们看看,这男人跟中了春药一样饥渴,哈哈哈哈,只怕都要把她给榨干了!” 他满脸得色,步步朝着苏澈所在的方向靠近,居高临下的取笑苏澈:“裴清,你可要感谢我才是,亲手送了你这么一段情缘。” 苏澈仰着头剧烈的喘息着,她的胳膊被殷长枫用身体压着动弹不得,手死死地捏成拳,一下一下的重击在床板上,以此宣泄心中嗜血的恨意。 “嘁,果真是风水轮流转。” “裴清,你既然有胆子不负责,就要做好报应来了那一天受磋磨的准备!今日可不是老天爷开眼了么。”少年看着她徒劳无功的在男人的身下挣扎,再想想自己苦命的兄长,只觉得快意恩仇。 颇是自得的观赏了一会儿,少年刚转身准备离去,却见一人惊慌失措的闯将进来,连声道:“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回事?”那少年不耐烦地扭头问道。 “寨子外头突然来了足足几千人的官兵,看服色像是驻沙河镇那边的军队!” 少年惊愕的眨了眨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不可能!宣平侯不去守她的燕山,跑到苗寨来干什么?” 站在右侧,被少年称作阿七的苗族男子也奇道:“是啊少主,咱们这几年跟殷朝按理说没什么过节,就是朝贡也按时交了” 那人跪伏在地,颤声道:“是,是真的。为首的是宣平侯帐下大将程定邦,还有一个穿红衣劲装的半大小子,那小子就跟疯了一样,说” “说是苗寨这边抓了朝廷的人,除非把那人交出来,否则就要清剿全族,一个不留。” 此时的苗寨,已经被围成了一只铁桶。 黑云一样的步兵在将领的指挥下在寨门前列阵完毕,冰寒的铁制兵器闪着亮晃晃的冷光。 穿了一身红衣劲装的俊美少年在队伍前方策马而立,他此刻眉眼狠戾,微眯的凤眸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彩。 秦玥莹白如玉的脸上略显憔悴,乌黑的发丝也松散的披在肩上,喑哑的嗓音中更是难以平复的怒火:“寨子里面的苗人听好了,我最后给你们留一炷香的时间,把你们前两天私自拦截的人还给我,” 他利落的拔剑出鞘,再高高扬起,剑锋倒映出他冰冷肃杀的眼:“否则,我会立刻纵兵屠寨,” “谁也救不了你们。” -- ρǒ㈠⑧к.cΟм 营救(下) “你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要出动殷朝几千人的军队,仅仅只是为了搭救一个朝廷小官?”他定定的盯着苏澈的眼睛,目光暗沉。 苏澈的眼珠转了转,闭上眼睛完全把自己陷入封闭状态。 恶心好恶心 再也不想跟这些人相处一分一秒 殷长枫被那青衣卫士掀到了地上,又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喘着粗气邪笑着插嘴道:“这些,都不是你需要关注的问题,” “你要考虑的只有一点,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境。我想,你之所以如此慌张,大抵是寨中的粮仓已经被偷袭了吧。”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弧度: “和我合作,只要你帮我得到我想要拥有的东西,我来帮你应付寨外殷朝的将领。” 见他意有所指的停顿了下来,蒙耶的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拽着他走到了牢门外一处隐蔽的地方,示意他继续。 殷长枫舔了舔嘴唇,贪婪的看向苏澈所在牢房的方向:“现在寨中粮草已经被毁,况且外面殷朝官兵人多势众,远非蒙少主手中这点小小的兵力所能抵御,所以,将裴清交出去是早晚的事情。” “蒙少主担忧的是,一旦老老实实的放了人,殷朝便翻脸不认人,纵兵屠寨。” “你到底想说什么?”蒙耶凉凉的开口。 “我们来做个交换,和裴清出去以后,我会向殷朝作证,苗寨给裴清下了当世早已失传的千足蛊,须得苗人亲自每月制了解药方可确保其无虞。” “千足蛊早已失传,我们又哪里去寻这种东西来?” 殷长枫摇摇头,眼神轻蔑:“又何须真有蛊呢?只要殷朝信了,便不敢轻举妄动。” “你要什么?”透过男人那双琉璃色的桃花眼,蒙耶隐隐约约猜到了他的意图。 “我和裴清本就是不容于世俗的关系,既然是要在一起,就不得不考虑两人日后的容身之处。” “听闻苗疆有一座忘忧城,是族中有地位的苗人独有的避世之所,而据我所知,蒙少主手中恰好有进入此城的凭证。” 蒙耶嗤笑,满脸的不信任:“说的倒是天花乱坠,只是本少主凭什么要信你?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信?” 殷长枫正色道:“‘缠情丝’这种东西,中了子蛊的那一方,性命可是牢牢地把控在施蛊人的手中,施蛊人一旦毁去孕育子蛊的蛊田,那被种下去的子蛊便会在体内爆裂,蒙少主莫不是忘了《蛊书》中的这一段?” “蒙少主大可放心,殷某出身制毒世家,这点秘辛还是略知一二,况且自我出生起,族中长老便一而再二而叁的教导后辈,若是在毒术上扯谎骗人,死后是要堕入阿鼻地狱的。” 蒙耶眼中疑虑更甚:这《蛊书》早已残缺不堪,便是族中也只有半卷残稿,他是没见过《蛊书》中有对‘缠情丝’这样的记载的, 只是若说殷长枫故意诓他,看他的神色似乎也不像,况且苏州殷氏在毒术上的严谨态度也是天下闻名,族中子弟在涉及用毒制毒的话题上也是丝毫不敢有一句虚言。 再者说,要是他表现出怀疑来,这殷长枫便知道苗寨中其实并没有确切的控制中蛊人的方法,那好不容易抓住的把柄又生生的失掉了一个 蒙耶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咬咬牙决定暂且相信殷长枫一回,命令手下取了忘忧城的那道竹令给他 殷长枫蹲在床前,执起一只靴子,一手扶着苏澈白嫩的足背给她穿鞋。 苏澈仍是那副木木的样子,眼底空无一切。 “阿清,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你开心吗?”殷长枫眸光温柔,仿佛一个善解人意的情人。 “” 穿好鞋直起身子,他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苏澈的脸:“说话啊,奴实在害怕,你要是这辈子都不理我了,以后可怎么办?” 蒙耶站在他身后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眼前被自己极度痛恨的女子竟也有些可怜。 情蛊当真是害人不浅,更何况是,用在了殷长枫这样的人身上。 感慨万分之际,他忽然一激灵的想到一个被自己忽视的问题,陡然道:“等等,既是你和裴清一道回去,万一裴清拆穿你的计划,挑明她实际并没有中千足蛊,那不就露馅了吗?” 殷长枫没有理他,只是半勾唇角,低头亲了苏澈一下:“阿清,是不是恨我?想杀了我?没关系的。” “要是阿清戳穿我,或者动了杀心,奴那么爱阿清,必然是要让阿清终生都记得我。奴会当着全军将士的面,亲口指证是阿清奸污了我,若是回去后阿清要杀奴,奴也有法子在阿清弄死奴之前报信,就会有人去应天府击鼓鸣冤” 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兴奋的事情,瞳孔蓦的放大,裂唇露出一个笑来:“阿清也不想让沉谦知道我们的关系吧但其实奴很想告诉她,你是属于我的呢” 蒙耶忽的就明白了,只是身子阵阵寒颤,不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秦玥在马背上等的望眼欲穿,故苏澈出现在苗寨门口的一刻,他几乎要激动地哭出来。 翻下马背的时候有些踉跄,他叁步作两步的冲上前去,把她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确认人没事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把她狠狠的抱在怀里,秦玥的凤眸里雾气上涌,又狠狠的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皇上可要急死臣夫了,我好害怕,就怕万一——”他一边哭诉一边颤抖,哪里还看的出先前英气勃勃的半分雄姿来。 苏澈长睫低垂,任凭他抱着,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抱着她缠绵了半天,秦玥小狗一样的蹭到了她的脖颈处,灵敏的鼻子突然闻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是那种床笫之间的味道。 他猩红了双眼,却仍是小心翼翼的扯开她的衣领。 脖颈上,胸口上,到处都是啃咬出来的牙印和红痕,还有按压后留下的指痕和掐痕,有些红肿的地方甚至往外渗着血丝。 秦玥不敢置信的抬眼看她,感觉有什么地方撕裂了一样,像是锋利的碎片深深的插进心脏里,鲜血直溢。 “谁干的?”他发现自己的嗓音冷的吓人。 是谁,居然胆敢这么对她 他一定要宰了那个不要脸的贱人,给陛下报仇雪恨! 苏澈面色灰白,眸光却渐渐地从死寂中凝聚,凌厉的杀气箭一样的扎在殷长枫的脸上! 秦玥顺着苏澈的目光看过去,却见他面露沉痛之色:“禀告贤君,奴和陛下被困之际,那蒙耶日日派人来请陛下,一去便是大半天,想必陛下在他那里是受了刑罚” 殷长枫微微一欠身,温柔而又担忧的看着苏澈,桃花眼中却隐隐的流露出威胁之意,用口型朝着她吐出两个字: 沉谦。 殷长枫这话说的漂亮,平白的把行出龌龊之事的责任一股脑的推到了蒙耶的头上,且不显山不露水的说是‘受了刑罚’,不仅全了苏澈作为帝王的颜面,还暗暗的提醒她—— 皇帝,是不可能被强迫的。 一旦他把两人之间的事情宣之于口,世人只会自然而然的想到,两人相奸导致殷长枫的名节被毁,而非苏澈被他强暴的事实。 还有沉谦,殷长枫是沉谦的未婚夫啊 君夺臣夫这件事情捅出去,别的不说,一定会严重的破坏苏澈在民间的名声,那她作为帝王又如何立足于天下?她和沉谦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政治联盟都将毁于一旦。 苏澈此刻心中只觉得无比的疲惫。 什么帝王将相,王权朝堂她都不想再去管了,真的无所谓了,动心机动的也太累,她只知道,她原本也不过是一个软弱的普通人,仅仅是因为时空变幻被卷入了一场皇权与相权的厮杀而已。 无休无止的性事让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她面上一片茫然,眼前也越发的模糊迷乱,歪歪斜斜的向前倒去。 秦玥沉默的接住她,打横抱起就回身往马背的方向走,只留下一句话:“程将军,本宫现在要陪着皇上,暂时没空理会这里的事情,不过,” 他的凤眸中狂暴的戾气犹如火焰一般肆意燃烧起来,嘴角一反常态的勾起一个嗜血的弧度:“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都要一并处死,尤其是苗疆南蛮子的那个什么少主,记得别叫他死的太容易。” 殷长枫随着回行宫的队伍跟在后面,眼中带上了几分笑意: 《蛊书》里面什么‘缠情丝’的记载,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也就是蒙耶那样的蠢货会相信。不过,他纵然心存怀疑也是必定不会轻易放弃这么一个能够牵制住自己的机会,况且这人还笃信什么殷氏子弟必定不会在毒术上骗人的传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笨啊—— 他殷长枫向来不惧鬼神之说,即便是上天有灵又如何,此生活得痛快潇洒不就好了,只要能得到那个人 殷长枫极为嫉恨的瞪着前方策马而行的秦玥,对方此刻正牢牢的把苏澈揽在怀里。 女人被秦玥用一件黑色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都软绵绵的靠在他的胸前,只有一只玉雕似的手垂在外面。 殷长枫的眸色又深了一些,本来琉璃色的虹膜此刻竟显得接近于漆黑。 他忽然想要抢过那只手来舔吻,想到自己的身份又硬生生的把这个疯狂的念头压了下去。 秦玥算个什么东西,统不过是仗着家世而已,凭什么占着那个位置明明她是属于自己的,而仅仅只是碍于名分,现在也只能远远的看着 真是不甘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