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揭皇榜,我逆袭成逍遥王》 第1章 天崩开局,想活就得拼 大乾。 天牢。 “别愣着了,快吃。“ “这是你最后一顿,吃了好上路,到下面也做个饱死鬼。” 听见这喝声,正在发呆的秦阳回神,看着狱卒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满脸苦笑。 他是蓝星的杏林圣手,医武双修,前往给一位大人物医治的途中,遭到一伙神秘强者袭击,睁眼就魂穿到这个昨日被活生生吓死的同名同姓之人身上。 说来,前身也是倒霉,好不容易科举高中,投入誉王门下,却不想誉王举兵谋逆失败,他和其他所有人都被打入了天牢。 “这位狱卒大哥,我听闻当今的皇后娘娘病危,不知是不是真的?”秦阳赔着笑容问道。 狱卒一愣,点点头:“你问这个干啥?没错,皇后姐姐近来患了怪病,宫中的御医束手无策,圣上大怒,砍了不知多少人,特张了皇榜,遍寻天下名医,谁要是能治好皇后,封公拜相,要什么给什么。” 得到确定的回答。 秦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上前几步:“狱卒大哥,你想不想升官发财?” 狱卒再次一愣,沉声问道:“你这是何意?” “狱卒大哥,实不相瞒,我自幼跟随异人学医,有信心能治好皇后娘娘的怪疾,而我身在天牢出不去,你能不能替我去揭皇榜。” 狱卒忍不住惊呼,死死瞪着秦阳。 他不傻,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治好皇后的怪疾可逃出生天,他举荐有功,自然也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升官发财。 但,问题是秦阳能治好吗? 治不好,他也得跟着掉脑袋。 “秦阳,你真有信心能治好皇后?” 秦阳知道狱卒心中在想什么,这也不奇怪,跟他一样,想要活下去,就得拿命拼。 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看能不能说动狱卒,让他帮忙去揭皇榜。 “狱卒大哥,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在我们说话的空当,我已经替你诊治过了,你常年身处阴暗潮湿的环境,所以患有严重的风湿病,一到刮风下雨天,你的双腿就会剧痛难当。” 狱卒脸色一变再变,紧咬嘴唇道:“我这是老毛病了,牢里很多人都知道,你有可能听别人说过,不足为信。” 秦阳嘴角一挑,继续道:“除了这个,你最大的隐疾就是那方面不行,什么偏方都试过,非但没有治好,反而越来越严重,到了现在不吃药都没法行房了。” “啊!” 狱卒忍不住惊呼。 一直以来,碍于尊严,他去看病,都是隐瞒身份,根本没人知晓。 还有,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他早年就抱养了一个孩子当作妻子所生。 如果秦阳不是神医,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一切。 “狱卒大哥,现在你相信我所说的了吧,只要你帮我去揭皇榜,到时我治好了皇后的病,你举荐有功,肯定能升官发财。” 说到这里,秦阳看见狱卒脸上露出犹毅之色,下了一味猛药道:“你助我逃出生天,我可以治好你的隐疾,让你做一个真正的大男人,娇妻美妾环绕,传宗接代,不枉来世上走一遭。” 这句落在耳里,狱卒胸口上下剧烈起伏。 一直以来,膝下没有一个真正的子嗣,他都觉得愧对九泉之下的父母。 还有,不能‘人道’,失去了男人最大的乐趣,活着一点滋味都没有。 现在,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狱卒把心一横,咬咬牙:“秦神医,我替你去揭皇榜,希望你言而有信。” “放心,你助我逃出生天,就是我秦阳最大的恩人,若是有违刚才的诺言,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狱卒点点头,转身离去。 秦阳看着,暗暗松了口气,第一关过了,接下来就是…… 片刻后。 狱卒到了最近张贴皇榜的地方,揭了皇榜。 守卫了解了详细情况后,立刻上报。 当今圣上立刻派贴身的大太监前往天牢将秦阳提了出来,马不停蹄赶到皇宫。 “跟我走,皇宫重地,切忌谨言慎行。” “是,是!” 秦阳跟在大太监的身后向前走。 皇宫真的很大。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最终来到了皇后的寝宫。 站在门口守卫的侍卫验明秦阳的身份,仔细搜查完,向厢房内躬身:“圣上,秦阳带到。” “让他进来。” “是,圣上。” 秦阳深吸口气,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只见病榻上躺着一个身穿宫装脸色苍白陷入昏迷的中年女子。 旁边站着乾帝龙川海,以及太子龙天、二皇子龙浩,还有双眼通红身穿青绿长裙的公主龙雨菲。 “你就是秦阳?” 秦阳接触到龙川海的目光,顿觉得如山般的威压袭来,立刻躬身行礼:“回陛下,草民正是秦阳。” 龙川海点点头,沉声道:“你的底细朕已查得一清二楚,若是能救得了皇后,朕赫免你的死罪重重有赏,若是治不了,罪上加罪,凌迟处死。” “是,陛下。” 龙天一个箭步冲上前,盯着秦阳沉声道:“你要是能救得了母后,你就是孤的恩人,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要是你为了脱罪抱着侥幸的心态来试试,那孤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秦阳面色微变,刚要开口。 却在这时,龙雨菲跑过来对着秦阳一拜:“先生,母后平日行善积德,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人,你一定要救救她。” “草民定当竭尽全力。” 秦阳连忙回礼。 即便没有龙雨菲的恳求,他也会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 现在,皇后生,他就生。 皇后死,他就死。 两人的命运已经绑在一起。 龙川海瞥了眼龙天几人,摆摆手:“皇后已经昏迷多时,情况非常糟糕,你立刻前去诊治。” 秦阳应了声,走到病榻前,伸出手帮皇后把脉。 咦! 奇怪! 脉搏时沉时浮! 并没有对应之症! 不知不觉,过去十几分钟。 龙川海见秦阳皱眉不语,脸上露出阴冷之色,走上前盯着秦阳一字一句问道:“你能治好皇后的怪疾吗?” 瞬间,龙天、龙浩、龙雨菲三人都将目光牢牢定格在秦阳身上。 秦阳深吸口气,慢慢回头…… 第2章 中了奇毒 “陛下,草民能治。” 秦阳语气很坚定。 龙川海脸部抽动,沉声问道:“你确定?” 龙天、龙浩、龙雨菲三人屏住呼吸,直勾勾盯着秦阳。 秦阳逐一瞥了眼众人,点点头:“陛下,草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刚才之所以迟迟没有表态,那是在权衡利弊。 皇后不是病了,而是中了奇毒,难怪令群医束手无策。 这种奇毒需要长时间积累,才能在关键时候发作,用寻常的医术根本就检测不出来,敢下毒暗害皇后,又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可想而之背后的势利究竟有多恐怖。 出手医治好皇后,誓必会成为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要为自己的安全考虑,在没有绝对的自保能力之前,不能把中毒一事说出来,否则会立刻搅进一个深不见底阴谋当中。 龙川海从秦阳的目光看到了胸有成竹,胸口悬着的大石放下一半,笑道;“好,现在你就给皇后医治,治好了,朕重重有赏。” 龙天接着激动不已道:“秦阳,只要你能治好母后,孤刚才的承诺永远有效。” 龙浩上前两步:“秦先生,本皇子也会好好感谢你的。” “先生,还有我也会好好感谢你!”龙雨菲边说边向秦阳行了一礼。 秦阳连忙回了一礼,看着龙川海说道:“陛下,皇后娘娘的情况很糟糕,我现在要立刻给她医治,请陛下命人取一套银针和一盆热水过来。” “好,好。” 龙川海立刻下达命令。 “陛下,草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草民在医治的过程中不能受到半点打搅,请陛下带着两个皇子和公主在殿外稍待。”秦阳躬身提出要求。 他接下来就要替皇后娘娘驱毒,如果龙川海等人在场肯定多有不便,而且还会暴露对方中毒的事。 龙川海身体微颤,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龙天见状,急忙恭声道:“父皇,现在替母后治病最重要,我们就在殿外等着,谅他也不敢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对啊,父皇,母后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不能再拖延了,你就听秦先生的吧,我相信他是个好人。”龙雨菲上前劝道。 龙川海心念急转,最后用警告味十足的目光瞥了眼秦阳,点点头。 这时,太监取来一套上好的银针和一盆热水。 龙川海带着龙天三人走了出去。 救人如救火。 秦阳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脱下皇后的衣裙,露出雪白性感的胴体。 “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身材真是顶啊!” 秦阳在心里吐槽一句,定定神,取出七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右手一扬。 “嗖嗖!” “嗖嗖!” 七根银针像长了眼般扎入皇后的几大要穴当中。 秦阳操控七根银针将早已浸入皇后血液的毒素给逼到一处。 渐渐的。 陷入昏迷的皇后娇躯微颤,头顶渗出一缕缕白雾,樱桃小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这具身体是真废啊,换作以前早就搞定了。” 秦阳轻轻自语,擦了把额头上的热汗,继续专心治疗。 不知过了多久。 秦阳眼中闪过道骇人的精光,手一扬。 七根长短不一的银针‘砰砰’掉落在檀木盒里。 下一刻。 秦阳对准皇后高耸的胸脯连拍三下。 “卟喝!” 皇后小嘴微张,吐出一口腥臭的黑血。 “不容易啊!小命暂时保住了!” 秦阳微微一笑,连忙用热水清洗完地上腥臭的血液。 还有就是将皇后的衣裙穿上,这可不能玩笑。 要是让龙川海几人看见皇后衣不蔽体,非得立刻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陛下,你们可以进来了。” 听见这声音。 一直在门口走来走去的龙川海立刻带着龙天三人走了进来。 “秦阳,皇后的身体怎么样了?” 秦阳一脸笑意的对着龙川海抱拳:“陛下,草民幸不辱命,皇后的病情控制住了,只要按方抓药再调养些时日就彻底痊愈了。” 龙川海看见皇后的脸色已变得红润,心中再无怀疑,大笑道:“好,好,办得不错,朕重重有赏。” “秦先生真乃神医,孤刚才说话的语气有点重了,你别放在心上。”龙天一脸感激的看着秦阳说道。 “太子殿下言重了,草民不敢。”秦阳回了一礼。 这时。 龙雨菲上前道了声谢,小跑到病榻前拉着皇后的小手小声自语了几句,想到什么,突然转头看着秦阳问道:“先生,我母后什么时候能醒来?” “明早,切记,皇后娘娘醒来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 “嗯,我亲自去准备,母后最喜欢吃我做的小米粥了。” 龙川海一笑,看向秦阳:“你替皇后治病肯定累坏了吧,朕命人带你去好好休息,明日皇后醒来再唤你。” “是,陛下。” 秦阳躬身行礼,跟着太监走了。 片刻后。 秦阳到了一个小院的厢房里,刚坐下喝了杯茶。 几个太监搬着一个盛满热水的大木桶走了进来。 “请先生沐浴更衣,明日也好面见皇后。” “嗯。” 秦阳起身,刚要脱衣,两个俏丽的宫女走了进来。 “先生,奴婢服侍你更衣沐浴。” 秦阳脸上露出古怪之色:“呃!这个不太好吧!” “先生,奴婢是奉命服侍你,如果你不让,奴婢会受到罚责的。” “请先生成全,不要让奴婢被罚。” 秦阳看着两个俏丽宫女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一下就软了:“好,好吧!” 两个宫女对视一笑,上前一左一右的替秦阳脱衣。 很快,秦阳便被脱得精光,他有些害羞的用手捂住裤档,飞快的跳进大木桶里。 “先生不必害羞,嘻嘻!” “先生,你刚才替皇后娘娘治病,一定累坏了吧,奴婢替你好好按按肩。”高个的宫女走到后面,纤纤小手放在秦阳的肩上开始按摩。 另一个宫女则在轻轻的替秦阳擦拭后背。 秦阳舒服的闭上双眼,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男人羡慕古代大老爷的生活了。 过了一会。 突然,秦阳查觉到有只小手滑向自己的裤档处,他猛的睁开双眼,问道:“你要干什么?” 第3章 惊变,生死危机 “先,先生,别紧张,奴婢帮你放松放松,呵呵!”高个宫女一脸媚笑,伸出香舌舔着嘴唇。 “先生,从奴婢们进来服侍你的那刻起,就相当于是你的人了,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的。” 秦阳看着媚眼如丝的两个宫女,心想,这是龙川海的试探,还是有心人的阴谋? 不管怎样,尚未完全脱离险境,行事必须小心谨慎。 “我已经沐浴完了,要好好休息,你们出去吧!” 高个宫女一愣,用纤纤小手抚摸着秦阳的胸膛,在他耳边吹着热气道:“先生,奴婢们也是第一次服侍人沐浴,身体很干净,先生莫要嫌弃。” 秦阳一把扒开高个宫女的小手,沉声道:“我真的累了,需要休息,请你们离开。” 看着他决然的样子,两个俏丽宫女脸色一变再变,欲言又止,最后楚楚可怜的行了一礼离开了。 “我现在能体会到柳下惠是什么滋味了!” 秦阳自嘲一笑,起身用帕巾擦干身体,换上新衣,躺到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他在思虑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不管何时何地,实力决定一切。 所以为了实现‘前身’一朝成名天下知的抱负也好,为了自保也好,他都要尽一切力量的往上爬,增加自己的实力…… 一夜无事。 第二天。 秦阳起床在院子里做了会晨练,吃完宫女送来的丰盛早餐,跟随着昨日引他进宫的大太监前往皇后所在的寝宫。 “秦先生,你救了皇后大功一件,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咱家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秦阳没想到昨日冷冰冰的大太监会主动搭讪,一愣后立刻热情回应:“哪有,哪有,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日后还需要你多多指点。” “咱家就喜欢跟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呵呵!” 秦阳刻意奉诚几句,更是惹得大太监高兴不已,趁机拐弯抹角的打探了一些皇后的人际关系,排查究竟是谁在背地里欲致她于死地,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片刻后。 到了寝宫。 秦阳走进昨夜的厢房。 只见龙川海正坐着喂皇后吃小米粥。 龙天、龙雨菲、龙浩三人立于榻边。 一帮文武重臣毕恭毕敬站在后方。 “秦阳,你来了,上前说话。” 龙川海放下碗,向秦阳招手。 秦阳应了声,迎合着众人的目光上前。 皇后上官凤举目打量秦阳,发自内心含笑道:“昨日的事我都听陛下说了,多谢你将我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秦阳躬身行礼:“娘娘言重了,医者治病救人,我只不过是做了件分内之事。” “有功不自傲!谦虚有礼!不错,不错!” 上官凤笑着赞道。 龙川海点点头,看着秦阳问道:“秦阳,朕昨日答应过你,只要你救了皇后,朕就赦免你的死罪重重有赏,现在到了履行承诺的时候了,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 秦阳心中一动,刚要开口。 坐在床上的上官凤突然脸色猛变,痛叫着捂着胸口倒了下去,挣扎几下陷入昏迷。 龙川海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瞪着秦阳喝道:“你不是说皇后已经无碍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龙天也跳出来,指着秦阳怒吼:“你今天不给个交代,孤立刻命人将你凌迟处死。”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秦阳直到现在才回神,他昨日明明替上官凤驱除了奇毒,只要调养几日就能痊愈,为什么会突然痛苦的昏倒? “陛下,能否让草民给皇后娘娘看看?草民一定给你个交代。” 不等龙川海开口,站在一旁的龙浩立刻跳了出来。 “父皇,千万不可,儿臣怀疑秦天根本就救治不好母后,昨夜不知用了什么‘障眼法’在母后的身体上做了手脚欺骗了我们,打算拿了赏赐后就隐姓埋名远走天涯。 人算不如天算,母后突然昏倒,令他的奸行败露,还请父皇立刻下令拿下这等胆大包天的无耻恶徒。”龙浩快步走出对着龙川海一拜。 秦天脸色变了两下,看着龙浩沉声道:“三皇子,话可不能乱说,我没有暗害皇后娘娘。” 这时。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上前,大声道:“启奏陛下,刚才你命老臣替皇后娘娘检查身体,当时老臣就发现娘娘身体有点异常,只是一时间弄不清原由不敢上报。 现在经三皇子这么一分析,老臣才得知秦阳此人的险恶用心,请陛下下令严惩此人。” 此话一出,现场立刻‘炸了’。 如果说龙浩的话是猜测,那御医堂资格最老医术最高的贾太医的诊断就是铁一般的证据。 龙天握紧拳头,死死瞪着秦阳吼道:“好啊!你敢骗孤,孤要诛你九族!” 站在一旁的龙雨菲脸色也非常难看,紧咬嘴唇,刚才她还在想替秦阳辩解两句,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暗害上官凤欺骗了他们,真是太可恶了。 “此恶徒胆大包天欺君,请陛下严惩。” “这等卑鄙无耻的恶徒,不杀不足以振国纲,请陛下立刻下旨处以极刑。” “……” 一帮文武重臣争先恐后的恳求龙川海下令处死秦阳。 龙川海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阴沉着脸喝道:“来人,拿下这个胆大包天的恶徒,推出午门凌迟处死。” “是,陛下。” 几名身穿盔甲的侍卫杀气腾腾冲了进来,瞬间将秦阳包围。 秦阳瞥了眼,暗吞了口口水,以他现如今的实力,不足前世的百分之一,想要杀出皇宫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也只能…… “陛下,草民有话要说,你切不可一时冲动中了敌人的借刀杀人之计。” 闻言,龙川海身体猛的一颤,抬手制止了将要动手的几名侍卫,冲上前,直勾勾盯着秦阳一字一句问道:“你这话是何意?” 第4章 绝境反击 秦阳毫不畏惧迎和着龙川海的目光,大声道:“陛下,皇后患的不是病,而是中了一种无色无味的奇毒,这才让名医束手无策,昨天草民废了好大的劲才替皇后驱毒保住了命。 草民不知其中深浅选择隐瞒,打算找个时间再告诉陛下实情,刚刚皇后突然昏倒,草民敢肯定又中毒了,幕后黑手借此诬陷我,想借陛下的手除了草民,这样就没人能替皇后解毒了。” 此话一出。 现场响起了起伏不断的惊叫。 “父皇,你千万不可听信这个胆大包天的骗子所言,他这么说完全是想将水搞浑保命。”龙浩躬身道。 “陛下,这等奸邪之徒为了活命什么样胆大妄为的事都敢做,你切不可让他的奸计得逞。” 贾太医上前行了一礼。 在场的大半文武重臣纷纷站出来恳求严惩秦阳。 这时,龙天眼珠子一转,上前对着脸色阴晴不定的龙川海说道:“父皇,儿臣觉得秦阳的话有几分可信,你想想,母后的身体一向很好,御医定期给她老人家检查,怎么就突然患上怪疾病倒了?” “父皇,儿臣也觉得太子哥哥说得有道理,请父皇明察秋毫,别冤枉好人,也别放过一个坏人。”龙雨菲也站了出来。 “父皇,太子哥哥和三公主妹妹这完全是关心则乱,儿臣坚信这一切都是秦阳此人的阴谋。”龙浩边说边恶狠狠的瞪着秦阳。 “陛下,老臣跟二皇子殿下的判断是一样的,请陛下定夺。” “……” 龙川海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深吸口气,盯着秦阳沉声道:“秦阳,现在双方各执一词,你想要朕相信,可有证据?”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定格在秦阳身上。 他们都认为如果秦阳没有证据,那就是死路一条。 “回陛下,草民有。” 秦阳信心满满的回答,幸好昨日在清理毒血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否则今日就被人构陷害死了。 “何证据?” “请陛下让人将皇后从床上移开,将大床翻转过来。” 龙川海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命人照做。 秦阳走上前,指着床沿内侧的一个暗红血渍说道:“陛下,这就是昨天草民替皇后驱毒,她口中吐出的毒血,当时溅到了这上面,草民在清洗的时候故意留下,为的就是将来告诉陛下的时候有个证据。” 一听,贾太医冲上前,瞪着秦阳喝道:“你以为胡言乱语几句就能让陛下相信吗?依老臣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污渍,是你故意弄上去的,根本不是什么毒血渍。” “贾太医,你说不是毒血渍,那好,你敢这血渍就着水一起饮下吗?” 贾太医脸色一变再变,三番两次欲言又止。 “陛下,要判断这血渍有没有问题,很好办,请陛下命人牵一条狗来。”秦阳转身看向龙川海。 龙川海沉着脸立刻照办,其实他刚才听了龙天和龙雨菲所言,心中已经相信了几分,毕竟他整日和皇后待在一起,对她的身体情况很了解。 皇后突然病倒,他心中也有疑惑,只是宫里的御医也好,还是民间请来的名医也好,都没人跟他说过皇后中毒的事,他就一直没往这方面去想。 之所以找秦阳要证据,一来是堵住在场众人的悠悠众口,二来也想借机试探秦阳。 很快,一名侍卫牵着条土狗走了进来。 秦阳得到龙川海的应允后,立刻小心的将床沿的毒血渍刮在盛满水的碗里,然后端着上前,让侍卫张开土狗的嘴喂了进去。 “汪汪汪!” “汪汪汪!” 土狗狂吠几声,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死了。 看见这一幕。 在场众人惊呆了。 龙天目露寒光,咬牙切齿喝道:“好啊,果真是有人狗胆包天下毒害我母后,这秦阳昨日才从天牢里被父皇的贴身大太监提出,进入母后寝宫之时,侍卫再三仔细的检查过,根本不可能藏毒。 这床沿上的毒血渍定然是昨夜秦阳替母后驱毒时所留,幕后之人这一箭双雕好狠啊,杀了秦阳,就没人再能替母后解毒,而且还把罪名全都推到秦阳身上让他当替死鬼。” 龙雨菲也脸色难看道:“太子哥哥说得对,母后的寝宫每日都有宫女认真打扫,只有昨天父皇和我们守在母后身边无人打扫,如果这毒血渍是以前所留早就被清除干净了。” 龙浩、贾太医等人你看我,我看你,均从对方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一个个欲言又止。 龙川海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已经确信秦阳是被人陷害了,暗叹一声好险,差点就中了幕后黑手的圈套。 杀了秦阳,就等于亲手杀了皇后。 至于二皇子龙浩第一个跳出来指认秦阳,还有贾太医也跟着佐证。 这是巧合,还是…… 这一切都等秦阳替皇后解了毒再说。 “秦阳,朕命你立刻替皇后解毒,一定要确保朕的爱妃的安全,记住,她生,你就生,她死,你就死。”龙川海紧盯着秦阳一字一句沉声道。 “是,草民定当竭尽全力。” 秦阳立刻躬身领命,他刚才就看出皇后因为昨夜的驱毒,让她的身体有了些许‘抵抗’能力,中的毒一时半会要不了她的命,所以他才没有催促给皇后解毒。 否则皇后死了,他立刻跟着陪葬,多冤啊! 这时,龙天走上前对着秦阳一拜:“秦先生,刚才是孤一时糊涂冤枉你了,在这里郑重向你致歉,母后就拜托你了。” 秦阳点点头,心中对龙天的好感多了几分,意识到错误,能为了皇后当众向他致歉,说明对方的心性不坏。 “秦先生,只要你能救活母后,我……” 说到这里,龙雨菲不知怎么说了,想到什么,俏脸一红,飞快的低下了头。 “好啦,别耽搁秦先生给皇后解毒了,我们都出去等着。” “是,父皇。” “遵命,陛下。” 龙川海率着龙天等人走出大殿,临走前跟秦阳说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他一定办到。 秦阳松了口气,立刻上前,握准昏迷的上官凤的手腕开始把脉…… “这个毒很是霸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缠,如果换作其他大夫根本就解不了。” 第5章 伴君如伴虎,留一手 “皇后娘娘,你究竟招惹了谁,对方费尽心思的要除了你,还好你命大,碰到的是我。” 秦阳神色复杂喃喃自语,找来纸笔开了副药方,立刻出声唤来门外的太监。 “按方抓药,所有药材都需年份最好的,三碗水煎成一碗,熬好后立刻端来。” “是,秦先生。” 太监接过药方,不敢耽搁,立刻飞速前往。 趁着这个空当,秦阳立刻取出银针,封住上官凤的几大要穴,不让毒素再在她的体内流动。 接着。 秦阳调整一下方位,开始用祖传的‘九灵刺穴手’替上官凤驱毒。 渐渐的。 上官凤苍白的脸庞多了一丝丝血色,浑身瑟瑟颤抖,头顶也渗出缕缕白雾。 不知过了多久。 门口传来一个毕恭毕敬的声音:“秦先生,药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熬好了。” “送进来。” “是。” 看着太监走了进去。 一直守在门口的龙川海、龙天、龙雨菲三人暗暗松了口气。 秦阳让人送药,说明有信心解了皇后中的毒。 这时。 秦阳接过太监递来的盛满中药的大碗。 “你退下吧!” “是,秦先生。” 秦阳扶起仍在昏迷的上官凤,慢慢的将药灌进她的口中。 喂完药。 秦阳将上官凤安置在大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走出寝宫。 龙川海快步上前,紧盯着秦阳急声问道:“皇后怎么样了?” 龙天和龙雨菲也秉住呼吸急切的看着秦阳。 秦阳瞥了眼三人,躬身道:“陛下,草民幸不辱命,暂且保住皇后的命了。” 龙川海眉头一皱,沉声问道:“此话何意?” “陛下,皇后中的毒很歹毒,由很多种毒草毒虫经过很多复杂工序调配而成,想要彻底解除。 最快的办法就是找到下毒者,从他口中知晓这些毒草毒虫的排序调配解药,二是容草民仔细研究,找出解决之策。” 龙川海身体微颤,再次问道:“此言当真?” “草民岂敢欺瞒陛下。” 秦阳迎合着龙川海的目光,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暗暗捏了把汗。 他是在撒谎,因为刚才为了自保曝出皇后中毒的实情,已经彻底成为幕后黑手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 刚穿越过来,一无权二无势,想要保住性命实现抱负,就必须将皇后的命和他绑定在一起。 这样,龙川海才会竭尽全力保住他。 还有就是之所以提出要找出下毒者索要毒药的配方,实则是在‘催促’龙川海尽快揪出幕后黑手,危机才能解除。 龙川海收回目光,看向龙浩和贾太医,沉声道:“如果不是秦先生留了一手自证清白,那现在他已经被拖出午门凌迟处死,皇后也回天乏力了。” 听见这句,龙浩浑身猛的一颤,立刻跪下:“父皇,儿臣是关心则乱,一时糊涂错怪了秦先生,还请父皇责罚。” 贾太医也接着跪下磕头:“陛下,老臣也是察觉到皇后的身体有异样,再加上二皇子殿下这一指认,老臣没有细想,才冤枉了秦先生,还请陛下再给老臣一个机会。” 龙川海沉着脸哼了一声,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根本分不清他们所言真假,之所以这样说,那是想敲山震虎,看看能不能让幕后黑手露出什么破绽。 “二弟,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跪下,已经失了皇家提统,快起来,至于,你是不是糊涂,还是其它,父皇明察秋毫,定能查个清楚。”龙天阴阳怪气道。 “太子哥哥,臣弟真是一时糊涂……” “够啦,还嫌不够丢人吗?” 龙川海瞪了眼龙浩,转身对秦阳说道:“秦先生,你跟朕来。” “是,陛下。” 秦阳瞥了眼龙浩和贾太医,跟着龙川海走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二人的嫌疑很大,也是他日后需要小心提防的对象。 片刻后。 御书房。 龙川海坐在案边的龙椅上。 秦阳站在下方。 旁边的是身穿官服的大理寺卿王伦。 “王爱卿,所有的情况朕都跟你言明,你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个暗害皇后的歹人揪出来。” 龙川海一脸阴沉,浑身透出一股犹如实质的杀气。 这也难怪,放眼整个大乾,谁人不知他跟皇后十分恩爱。 现在既然有人敢处心积虑的欲致皇后于死地,这等于是在赤裸裸的挑衅。 不将这个歹人揪出来,龙川海如何心安泄怒? 王伦躬身一拜:“陛下,臣领命。” 接着,他瞥了眼秦阳:“陛下,臣不谙医道,想要追查幕后真凶,臣想请秦先生配合帮忙,请陛下应允。” 龙川海点点头:“朕将秦先生带到此处,就是这个想法,望你们通力合作,早日将幕后黑手揪出,朕重重有赏。” “是,陛下。” 秦阳心中一动,上前两步:“陛下,草民没有官职在身,配合大理寺卿调查,名不正言不顺,不妥吧?” 他这也是知道自己跟皇后绑在一起,毒没有解之前,龙川海绝不会动他,所以才趁机索要好处。 闻言,龙川海眼中闪过道奇异的光茫,沉声道:“秦先生言之有理,朕赐你一块金牌,见金牌如见朕,调查过程中,谁要敢阻拦,你都有便宜处置之权。” “谢陛下。” 秦阳接过龙川海御赐的金牌,有了这东西,他现在也算多少有了自保之力,在接下来的调查过程中能做的事就多了。 王伦意味深长的瞥了眼秦阳,暗叹一声此人不简单,立刻收起轻视之意。 “你们都去忙吧,有任何进度立刻向朕汇报。” “是,陛下。” 两人走出御书房。 王伦看向秦阳,压低声音问道:“秦先生,此事事关皇后,又错宗复杂,请问该从何处入手?” 第6章 寻常物里觅元凶 秦阳一扫而过,看着这戒备森严的皇宫。 “王大人,下毒害人法子多,但道理都一样。” “不是吃的喝的,就是熏的香,再不然就是碰的东西。” “皇后娘娘金贵,吃进嘴的东西层层把关。” “一般的毒,根本到不了跟前,更别说能下这么久。” 王伦点头,觉得这话在理,案子确实难办。 “秦先生说得对,宫里吃食的检查,那是顶顶严格的。” “要是从吃食下手,御膳房早该发现了。” 秦阳嘴角撇了撇,一副心里有数的样。 “所以啊,这毒,肯定是躲过了所有常规检查。” “或者,它没发作前,看着就跟好东西似的没害处。” “甚至,可能就是个天天用的玩意儿,日子久了,才变成剧毒。” 王伦心思一转,秦阳这思路,跟别人不一样。 一般查案,都是先看谁可疑,再找怎么作案。 秦阳倒好,直接从毒的特点来推断作案手法。 “秦先生是说,这毒不是一次性下的?” “而是持续、小剂量,通过某种特别的路子?” “没错。”秦阳直接道。 “王大人,咱们头一个要查的,不是人,是东西。” “查皇后娘娘天天接触,别人又不容易注意到的东西。” “特别是那些,每天都少不了,又瞧着不起眼玩意儿。” 王伦想了想,大理寺查案,讲究证据,讲究人证。 秦阳这么凭空推测,好像有点太敢想了。 但他刚接了皇上的命令,又见过秦阳在皇帝面前的能耐。 这小子不是一般人,医术更是神神道道的。 “秦先生有具体的目标没?” “有。”秦阳口气挺硬。 “皇后娘娘的寝宫,天天点的熏香,烧的蜡烛。” “还有,最要紧的,娘娘梳妆用的那些物品。” “尤其是那些直接擦脸抹身上的油啊、粉啊。” 王伦心里一咯噔,这些东西确实天天用,还挺私密。 真要有人做了手脚,一般的检查怕是看不出问题。 “行,我这就叫人,把这些东西全封起来查。” “就是,查起来怕是要些日子,还不一定马上有结果。” 秦阳摇摇头,眼跟刀子似的。 “王大人,老法子查怕是没用。” “人家既然敢用这种毒,肯定早就想好了。” 一般的仵作和药师大概都捣鼓不出什么来了。 这活,还得我亲自来处理。 王伦有些拿不准,毕竟让外人,还是才出狱的,直接负责皇后的私人物品,这事情按规矩行不通。 “秦先生,这……” 秦阳看着王伦的神情,声音很平稳。 “王大人,现在形势特殊,干活也得灵活点。” “御赐金牌就在这儿,权宜之计办事,救皇后要紧。” “循规蹈矩走下来,只怕人家命难保。” “再说,能头一次下毒,就没准有下回。” “不能赶快查清根子,娘娘有危险,你我谁都担不了。” 这几句话说得清清楚楚,利弊分析到位,王伦只能点头答应。 皇后要再出事,皇上的火气,谁都扛不住。 王伦吸了口气,这小子年纪不大,脑子转得真快。 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把关节都给说透了。 “好,就按秦先生说的办。” “我这就带秦先生去皇后寝宫外殿。” “要查的东西,会让人一样一样拿上来,由先生过目。” “我也会派几个能干的,帮先生的忙。” “谢了王大人。”秦阳拱拱手。 他明白,王伦这是给他面子,也是给自己留后路。 毕竟,真出了岔子,他秦阳得在最前头顶着。 两人马上出发,往皇后寝宫那边去。 这时候,皇后寝宫外头,气氛还是紧张得不行。 太医、宫女、太监们都憋着气,不敢大声喘。 龙川海虽然回了御书房,但那股看不见的压力还在。 王伦带着秦阳到了个偏殿。 “秦先生,这儿清静,正好查东西。” “相关的人,我已经打发人去叫了,一会儿就到。” “皇后娘娘平时用的东西,也会尽快送过来。” 秦阳点点头,看了看这偏殿,还挺大。 他需要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好施展他的本事。 “麻烦王大人了。” 没多久,几个大理寺的官差进来了。 领头的那个,膀大腰圆,脸挺凶。 这人是大理寺少卿李元,王伦的左膀右臂。 李元看见秦阳,眼里闪过点瞧不上。 一个毛头小子,还是个犯过事的,居然能指挥王大人。 他心里当然有点不舒坦。 “大人,您要的人都带来了。”李元弯腰说。 王伦指了指秦阳:“这位是秦先生,皇上叫来帮忙查案的。” “接下来,你们都得听秦先生的,不许出错。” 李元他们一听,心里更纳闷了。 让大理寺的官爷,听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人指挥? 这秦阳是哪路神仙? “是,大人。”虽然心里不乐意,李元还是应了。 其他几个官差,也纷纷给秦阳行礼。 就是那态度,有点儿敷衍了事。 秦阳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没往心里去。 他知道,想让这帮人真心服气,就得拿出真本事。 嘴上说得再好,也比不上实打实的证据有劲。 很快,宫女们端着一个个好看的盘子进来了。 盘子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胭脂水粉,香膏玉器。 花里胡哨的,都是皇后平时梳妆打扮的东西。 还有几样熏香的样品,和烛台。 “秦先生,这些就是皇后娘娘常用的部分东西。” “后头还有,寝宫那边还在点数呢。”一个太监小心说。 秦阳走上前,一个一个扫过那些东西。 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 这股劲头,让旁边的李元他们也收了点轻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是这份稳当劲儿,就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秦阳的目光,最后停在几盒香膏上。 这些香膏,颜色不一样,味道也香。 其中一盒,是淡粉色的茉莉香膏,皇后经常用。 “这盒茉莉香膏,弄点样品给我。”秦阳说。 一个宫女赶紧上前,用玉签子小心挑取了一些出来。 放到一个干净的白瓷小碟子里。 秦阳又看向旁边的沉水香。 “这香,是不是天天点?” “回先生,是的,娘娘喜欢这香,差不多每天都用。”太监回答。 秦阳微微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从随身带的医囊里拿出一套细长的银针。 这套银针,比平时医生用的更细更长,闪着冷光。 是他上辈子走江湖,吃饭的家伙。 他拿出一根银针,小心地伸进那碟茉莉香膏里。 第7章 连环计 片刻后,秦阳慢慢抽出银针。 原本光亮的针尖,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黑色。 虽然不明显,可王伦和李元都是老江湖,看得清楚。 “这…这是?”李元有点意外,本以为秦阳在装神弄鬼。 王伦脸色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大人,看来我们找到点有意思的东西了。”秦阳语气很平,结果像早猜到一样。 “这茉莉香膏,皇后娘娘常用,谁负责采买、保管、拿给她用?”王伦目光扫过一旁的宫女太监。 一个管事太监赶紧弯腰,声音有点抖。 “回大人,皇后娘娘的妆品,一直是掌事宫女阿珠姑娘负责。” “娘娘平日里也只信得过阿珠姑娘在身边伺候这些。” 王伦点点头,“把阿珠叫来。” 李元在一旁看着,对秦阳的轻视少了几分。 这年轻人,看着随便,其实每一步都有计划。 光这一手验毒的本事,就不是普通大夫能有的。 很快,一个长得挺清秀,大概二十出头的宫女被带了进来。 她叫阿珠,是皇后上官凤的心腹大宫女。 阿珠看到这阵仗,特别是王伦那张不发火也吓人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奴婢阿珠,见过王大人,见过各位大人。”她努力装着镇定,但微微发抖的指尖还是露了馅。 “阿珠,这盒茉莉香膏,是你负责的?”王伦直接问,语气没什么感情。 阿珠看了一眼那熟悉的香膏盒子,点了点头。 “回大人,是奴婢负责的,这香膏是西域进贡的上等货。” “娘娘很喜欢,差不多天天都要用一点。” 秦阳这时开口,声音里带了点冷。 “这香膏,除了你,还有谁能碰到?” 阿珠心里一跳,秦阳的眼神让她莫名觉得压力大。 “回先生,娘娘的妆品都锁在专门的柜子里。” “钥匙也由奴婢贴身放着,别人轻易碰不到。” 她这话说的没毛病,责任全揽自己身上,也排除了别人。 “是吗?那这香膏里的毒,怎么说?”秦阳把那根针尖发黑的银针,举到阿珠眼前。 阿珠看到银针的颜色,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不可能,这香膏奴婢天天都亲自给娘娘拿。” “怎么可能有毒,先生是不是搞错了?” 她声音高了些,带着慌张和不信。 王伦冷哼一声,“银针验毒,几百年的法子,怎么会错。” “阿珠,皇后娘娘待你不差,你为什么要下这种毒手?” 李元也大声喝道,他现在已经完全信了秦阳的判断。 阿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大人明察!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绝对不敢害娘娘!”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肯定是有人想害奴婢!” 她哭得挺可怜,看着确实挺冤枉。 秦阳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 演得还行,可惜在他面前,再好的演技也没用。 “陷害你?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在你眼皮底下下毒?” “还是说,这毒,本来就是你亲手放进去的?” 秦阳一步步逼问,不给阿珠一点喘气的机会。 “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阿珠不停磕头,额头都磕红了。 “王大人,你我都清楚,这种慢性毒药,不是一天就能成的。” “肯定是长期小剂量接触,才能在要命的时候发作。” “这香膏,皇后娘娘用了多久了?”秦阳转向王伦。 王伦示意旁边的书记官查记录。 片刻后,书记官回话,“回大人,这批茉莉香膏进宫已经三个月了。” “皇后娘娘从那时候开始用,到现在都没停过。” 三个月,足够一种慢性毒药在身体里积攒到要人命的程度。 “阿珠,这三个月,你天天经手这东西,难道一点都没察觉?” 王伦的声音冷冰冰的,让阿珠浑身一抖。 “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也许,也许是买的时候就出了问题?或者是库房保管不好?” 阿珠急着脱罪,开始乱咬人。 秦阳笑了,“买东西有专人验收,库房有层层把关。” “要是那时候出了问题,宫里负责检查的太医早就发现了。” “这毒,下得很高明,不是行家干不出来,也不是普通检查能发现的。” “它能在你这个掌事宫女眼皮底下存在三个月,说明什么?” 秦阳的每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阿珠心上。 她知道,自己很难再解释了。 这毒物出现在皇后最贴身的东西里,她这个管事的,责任逃不掉。 “王大人,看来我们需要换个地方,和阿珠姑娘好好聊聊。”秦阳看向王伦,提了个建议。 王伦明白他的意思,“来人,把阿珠带到大理寺偏牢,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探视。” 这是要用手段了,大理寺的偏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是!”李元领命,亲自押着魂不守舍的阿珠走了。 偏殿里,只剩下秦阳和王伦,还有几个心腹。 “秦先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王伦现在对秦阳是彻底服了,也指望他。 这年轻人不光医术厉害,查案的思路也特别管用。 “王大人,阿珠只是个棋子,她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一个小小的宫女,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心思去害皇后。” 秦阳分析道,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阿珠。 “那依先生看,幕后主使会是谁?”王伦皱着眉,后宫争斗,向来是朝廷上最麻烦的事。 一旦搅和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能让阿珠甘愿冒险,无非是威逼利诱。” “皇后娘娘要是没了,谁得到的好处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 秦阳点出了最核心的利益关系。 王伦心里一惊,他想到一个人,但不敢轻易说出来。 后宫里,有能力、有动机、又有手段的,数得过来就那么几个。 “先生,这事太大了,要是没有铁证,轻易动不得。”王伦提醒道,这是当官保命的法子。 秦阳笑了:“证据,很快就会有的。” “阿珠那里,是个突破口,但不能全指望她。” “我们需要让她感到绝望,同时又给她一点假的希望。” 这就是秦阳说的连环套,攻心最重要。 “先生的意思是?” “王大人,麻烦你写封信,就说皇后娘娘病情又重了。” “已经没救了,请陛下和后宫各位娘娘准备后事。” “同时,放出风声,就说阿珠已在大理寺招了,指认了幕后的人。” 第8章 慧眼识珠 王伦听后,心头猛然一紧,这法子下手狠辣。 皇后病重的消息,肯定能让幕后的对手不安。 关于阿珠供出了内情的传闻,也会让对方乱阵脚,心急火燎地想要处理或者补救。 “秦先生,这办法是不错,可也太冒险了。” “要是消息露了马脚,或者皇后那边……” 王伦的担忧其实很现实,这事风险确实很高。 “王大人放心,皇后那边我心里有数。” “她体内的毒虽然还有残留,总归命是保下来了,装出病重不难。” “阿珠那边,我会亲自去找她谈谈。” 秦阳显得非常自信,准备亲自去操持。 “成,那就按你的法子走!”王伦向来干脆,立马让人取来文房四宝。 他亲自拟了那封宣告皇后病重的信,盖上大理寺的官印。 随后,派得力人手立即送到宫里各个要紧地方。 与此同时,大理寺内部,阿珠已经开口的消息,也悄然传开。 做完这些后,秦阳提出要去见阿珠一面。 王伦当然点头,让李元同行照应。 大理寺的偏房牢里湿冷阴暗,空气里都带股霉烂味。 阿珠给单独看了起来,人看着很憔悴。 秦阳和李元一进门,她立马缩到了墙边。 “阿珠姑娘,最近还行吧?”秦阳的语气轻松,像见老朋友似的。 但在阿珠看来,这点笑意越发叫人发毛。 “你、你们想做什么?”阿珠下意识地缩了缩,这声音里早有慌意。 “没什么大事,就是带个消息给你。” “皇后怕是挺不过去了,皇上都准备起后事了。” 秦阳甩出这句话的语气特别平淡,一边细看阿珠的反应。 阿珠愣住了。 “不会…不可能,娘娘她……”阿珠低声嘀咕,整个人看着泄了气。 皇后真要没了,她身为贴身宫女,结局摆明了就是个殉葬的。 到底有没有作恶,这锅想甩也甩不掉。 “你背后真主子,估计也没想过皇后会这么快出事。” “现在你没了利用价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干脆做掉你。” 秦阳有意激她。 阿珠太明白,自己现在知道的太多,幕后那位一定会灭口。 “我……我没有主子,什么也不清楚。”她嘴里还在抖,眼睛已经躲闪。 李元在旁敲了一句:“阿珠,别嘴硬了,这会儿还特意嘴硬?” “明说了,外头私底下都议论了,说你主动招供过。” “你那主子听见这个消息,绝不会轻饶你。” 几句话直接撕下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若坦白了,可能会死,不坦白,被灭口的风险只大不小。 “我不想死,求你们,别让我死……”阿珠已经哭成一团。 眼下,秦阳等的就是这话出来。 “真想活下来?我能给你机会。”秦阳说得慢条斯理。 阿珠哽住,死盯着秦阳,只差跪下来。 “先生求您,只要不死,什么都听你的。” “行,我要你做的也不难。” “你的事,一清二楚地摊给我。” “包括谁指使、怎么下的手,还有如何传递的信息。” “如果你说得全对,我就能保下你。” 秦阳把解法扔给她,阿珠真剩最后一条路。 阿珠犹豫不到半刻,终于认命了。 “我说,我都说……” 之后这大半个时辰,阿珠全都招了。 主要指使人,正是宫里颇有权势的丽妃。 丽妃承诺给阿珠钱,事成出宫后的优渥生活,还包管照料家里老小的后路。 要是不配合,就会牵连到家人。 阿珠本就没太大主意,左右为难,只能贪了这点好处走了错道。 茉莉香膏里的药,是丽妃托关系弄进宫来的。 毒藏得很细,分量少,日积月累伤人不显山不露水。 吩咐每天阿珠都给皇后用,让毒一点点渗进去。 往外传递消息,则是靠一个混在皇后宫里的小太监。 秦阳听完,心里已经彻底摸清了。 这个丽妃出手又毒又会布网。 “行,小太监姓名,还有模样都告诉我。” “你跟丽妃联系,有没有留信物、或者说定过什么话?” 阿珠把自己晓得的一点不落地都交代清楚些。 秦阳记完,让她补了条供词和手印。 “秦先生,现在我能不能脱身?”阿珠渴望着他说可以。 秦阳笑着含糊了一句,“现在还早呢,得配合我们办完整件事。” “放心,只要听话,到最后自然有人保你。” 他和李元吩咐,“烦请李哥哥,多盯盯她安全。” “安了,这没人能闹事。”李元点头。 俩人出来外头。 王伦已经候着,“秦先生,什么进展?” “有了,她都交代了,下面就看看主谋怎么出手。”秦阳递过口供。 王伦看下卷面,把那页纸压在桌边说。 “果然丽妃牵涉够深,她有点难动。” 丽妃正是当朝二皇子的生母,在宫廷势力盘根错节。 要抓她,不是件小事。 “王大人,如今咱有人证,物证全。” “陛下那边我去压着,你就直接等着收网。” 秦阳一口气就把稳态度拿出来,仿佛落子已定。 皇帝喜欢皇后最重,谁破坏他的底线,都要付出代价。 此时宫内,听了皇后病重的风声,一片乱。 永和宫,丽妃坐立难安。 “娘娘,别多想,皇后顶多到这一步了。”侍女翠儿在身边轻声劝。 “你懂什么?不是死不死的问题。”丽妃脱口回。 “刚得到准信,大理寺那边,阿珠那个听差就全招了。” 翠儿下意识缩了下。 “她这要是扯出我来,基本没商量。” 丽妃想停步,“得动作快,必须收了她的口。马上安排人混进大理寺,把她彻底堵死。” “顺带宫里的那个小太监,一样留不得。” “这些事务必办妥,别让外围留下苗头。” “明白,娘娘,我立刻去传话!”翠儿快步领命令小跑而去。 丽妃暗自思量一会,杀心更甚。 翠儿,她也不能留。 等眼前事了,这个会办事的贴身,也得弄走。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安排和动静其实一直被秦阳注意着。 翠儿刚要走出宫门,就被几个有背景的人堵上。 “翠儿姑娘,劳烦跟大人走一趟。” 第9章 妙手回春 翠儿心底很慌,面上尽力支撑,“敢拦我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大理寺王大人派来的,还请点个头一起走一遭。”前头人亮明身份。 翠儿面色一僵,终于没办法反抗。 同时,被丽妃物色的那小太监,也在秘密控制中了。 王伦那边手脚麻利,在秦阳的帮助下,把悄悄安插的丽妃助手一下子就清得干干净净。 永和宫大门口,早已安排了人员埋伏。 现在,全看秦阳一声令下,随时能收场。 秦阳按兵不动,静静等待着丽妃自己暴露更大的破绽。 他让王伦放出风声,说阿珠在大理寺突然病重,不治身亡。 此消息传出去,让丽妃暂且放了心。 她以为人死证灭,从此安全无虞。 然而,正巧落入了秦阳预设的二重陷阱。 “王大人,可以请陛下了。”秦阳对王伦道。 王伦应下,随即派人去禀告乾帝龙川海。 不久,龙川海带着太子龙天、公主龙雨菲等赶到大理寺。 二皇子龙浩跟在众人身后,神色难看。 “秦阳,王伦,查得如何了?皇后案可有进展?”龙川海落座,语气压抑着怒火。 “陛下,我们二人联手,已查明原委。”王伦俯身答,奉上阿珠口供和那盒茉莉香膏。 龙川海翻看完口供,又细查了香膏,脸色很难看。 “丽妃竟然做得这么绝。”他说着手拍了下桌子,声音闷沉。 “陛下请息怒。”殿里的人都跪下了。 龙浩跪在最前面,脸都白了。 “父皇,母妃不可能做那种事。” “肯定是秦阳在陷害她,母妃没那个心思。” 他说话急了,开始指责秦阳。 秦阳看着他说:“二皇子,现在这么下定论还太早。” “我和丽妃没什么往来,她对我也没威胁,我没理由陷害她。” “反倒是你,总是替丽妃说话,我怀疑你的公正。” “你才胡说,我根本没参与!”龙浩声音有点发抖。 太子龙天走到龙川海面前,恭敬行了一礼。 “父皇,依儿臣愚见,案子有些值得推敲的地方。” “虽然阿珠招认,可她是罪人,供词的可信度仍有疑点。” “而且没人亲眼见她死在大理寺,据说人突然死去又只留口供,难免让人质疑。” 太子的话貌似在帮丽妃,却无形中剖析了案子的漏洞。 这正是秦阳有意为之,放出的诱饵。 龙川海听罢,眉头紧锁,向王伦确认阿珠的情况。 王伦俯身道:“启禀陛下,阿珠确实病重离世。” “不过,她离世前提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线索。” 龙川海追问具体内容。 “阿珠自述,和丽妃间有个秘密信物。” “是由丽妃亲自交给阿珠留下相认之用。” “只要查出那件信物在丽妃处,可证丽妃确为主谋。” 王伦依照秦阳布置,娓娓道来。 龙川海神色一厉,询问信物地点。 “阿珠称,信物藏在永和宫,丽妃寝殿里的隐蔽角落。” “只有丽妃和阿珠清楚那个地方。” 此话一出,龙浩的脸色变得极差。 他心知,大势已去。 秦阳环环推进,让他母妃彻底陷入死局。 “搜!”龙川海站起身,决定亲自去查清细节。 一行人直接去了永和宫。 丽妃此时正在屋里烧香,求个平安。 龙川海带着人突然闯进来,她心里直泛起不妙的预感。 “陛下,怎么亲自过来了?”丽妃强作镇静行了礼。 “丽妃,你真觉得自己没亏心吗?”龙川海语气低冷。 丽妃强撑着镇定,依然表现得很平和。 “陛下,臣妾分毫未犯,一直规矩守法。” “到了这一步你还打算瞒?”龙川海盯向王伦。 “把关于信物的事再讲一遍给她听。” 王伦往前一步,把阿珠提到信物那段话讲了一遍。 丽妃听后,轻微变化了一下表情,很快又压下去。 “陛下,那丫头早没了,她说的话也不可信。后宫这些年传言不少,我可没见过那所谓的信物。” 她笃定没人能拿到证据。 秦阳在一旁不紧不慢道,“丽妃娘娘,那阿珠的话也不全无根据。” “她说的信物就是一块刻着‘丽’字的玉佩,就在您寝殿梳妆台第三格抽屉的夹层里。” 说得有鼻子有眼,众人全都愣住了。 丽妃听到具体位置时,一下子变了脸色。 这个事只有她和阿珠知道。 她瞬间明白过味来,阿珠其实还活着。 这一刻,她终于慌乱了神。 龙川海道,“去里头搜。” 几个大理寺差役进了丽妃寝殿。 没多久,他们捧出一块玉佩递上来。 玉佩通体温润,还刻着个清楚的“丽”字。 “请陛下过目。” 龙川海亲自拿着玉佩,看着一旁已跌坐地上的丽妃。 “当下还不服吗。” 人证物证全在眼下,丽妃周身力气都被抽空。 她神色灰沉,只剩冷意和愤怒。 “是秦阳,是他设计害我。他才是真正的恶人!”她声嘶力竭指控秦阳。 秦阳神态安然看着她。 “有做必有得,事到如今,是你咎由自取。” 龙川海不想再与她多废话。 “来人,送丽妃入冷宫,严加看守,候后续处分。” “二皇子龙浩,在府中反省,没有旨意不许擅自四处走动。” “是!”侍卫应声,将丽妃和失魂落魄的龙浩押解回去。 这场权斗由此尘埃落定。 龙川海看向秦阳,神情间难掩赞许。 “秦阳,这件案子你查得极好,救了皇后,也除去了内患。” “你可向我提一条赏赐来。” 秦阳鞠躬作答,“草民分忧解难,本是职责所在,陛下若真要奖赏,草民愿继续在天子身边效力。” 他这样讲,既谦逊又给自己晋升留下余地。 龙川海点头,说道:“秦阳,你的胆识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随后,他直接宣布任命,“从今天起,你担任太医院院判,兼任大理寺少卿,正四品。再赏黄金一千两、绸缎一百匹,还有城里的一座宅子。” 这些赏赐可以说很重了。 院判管理着宫里御医,大理寺少卿处理律法事务,这两个位置在朝里都不算一般。 秦阳靠破案展现了本事,现在得了职位和名声,前途也走顺了不少。 “多谢陛下。”秦阳规矩行了礼。 第10章 高升不忘微时恩 太子龙天和公主龙雨菲都过来致意。 “秦先生,这次多亏有你,以后还想与你一同做事。”龙天迎上前说。 “秦先生,真厉害,你的能耐我很佩服。”龙雨菲认真说。 秦阳一一回应,语气平和,其实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些都不是他的目标。 案子有结果后,他不仅得了奖赏,还用皇帝赐的金牌到处结交人脉,悄悄把自己的圈子扩了不少。 他趁着调动大理寺和禁军,多认识了不少中层官员。 尤其是那些肯做事又没后台的小官,秦阳传授他们一些实用的方法,偶尔帮一把,把人情落得很实在。 他清楚,这些关系以后会派上用场。 王伦边上站着,看到这些,心里有些感触。 他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但会查案,处理官场的事也很会拿捏。 这几天,他已经懂得怎么在朝里安稳扎根了。 王伦明白,秦阳正在一步步站稳阵脚。 留给他自己的路,只有跟着秦阳,不然只会被甩得越来越远。 大乾的风波还未完全掀起,但秦阳势必是裹挟浪潮之人。 皇后上官凤的寝宫里。 秦阳又给皇后把过一次脉。 经过这些天用药调理,再加上舒畅情绪,皇后现在脸色红润,看上去健朗不少。 “娘娘体内的毒素基本清除,再巩固些日子就能完全恢复,不会留下后患。” 秦阳如实报上情况。 上官凤望着他,言辞之中多了几分感激。 “秦院判,真亏了你救命,要不是你,我人就不在世了。” “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皇后早已知道,秦阳不仅治好了她的病,还揪出了罪魁祸首。 能遇上帮她化险为夷的人,她不可能不心存感念。 “这是我的本分,不敢邀功。”秦阳正色回道。 “话不能这么说,你尽心尽力是你的选择,这情谊我记下了。” “以后你若有用,让我帮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席话分量不轻,相当于变相认可了秦阳的宫中地位。 秦阳早已懂得分寸,立刻道谢。 他清楚,这就等于是皇后为他再加了一重保障。 从皇后寝殿出来,秦阳径直到御书房。 龙川海正等着见他。 “秦爱卿,皇后那边恢复得如何?” “回陛下,皇后身子差不多好了,只要安心静养。” 龙川海点了点头,神色放松了不少。 “好。” “朕最近听说,不少官员私下夸你确实有本事。” 龙川海随口评价秦阳的表现,话里带着提醒意味。 秦阳立刻听明白了,这分明是在命他低调。 “臣新到任上,需要继续多学习,绝不敢越权行事。” 他说得谦逊,态度很中规中矩。 龙川海终于流露些笑意。 “你做事很用心,这点我看在眼里。” “不过官场很复杂,你做事要注意方式方法,有本事也不能逞一时之快,更不能结党营私影响朝廷。” 他的提醒直截了当,就是再给秦阳敲上一记警钟。 “臣一定谨慎为先,绝不辜负圣恩。”秦阳拜应。 他自己心底很清楚,眼下皇帝只觉得用得上他,但还没完全信赖自己。 “朕正好有件事要听你意见。”龙川海口气转得平和些。 “陛下直说,臣愿听调。” “朕还是对誉王那几个余孽放不下心。” “那时誉王谋反虽平定,但他的人不少还在朝中或者外地。” “这些人不能掉以轻心。” “你曾跟过誉王,自己对这些有了解,说说你的见解。” 龙川海的目很直接,等于翻旧账,是对秦阳的考验。 秦阳顿了顿,捋清思路才开口。 “陛下,归附誉王,是臣初出茅庐误投门下,并未涉足其谋逆大乱。” “有关反叛,臣一无所知,且事后也不同流合污。” “当日他起事之时,臣曾试图劝阻,奈何人微言轻,无力回天,臣未能第一时间上报此事,实乃臣之过失,请陛下责罚。” 秦阳主动交代,把责任讲清。 他转回正题,“至于散落各处的余党,臣建议剿抚结合,区分轻重。” “带头作乱、顽固不悔的,毫不容情彻底清除。” “但对那些不得已从众、现在有悔的人,可以网开一面,用归心换稳定。” “这样既树威镇乱,也能凝聚民心,更可减少仇怨。” 这些意见,表达出了忠诚和避祸的基本盘。 龙川海默默地看了他很久。 殿中气氛能感受到一丝缓和。 终于,他慢悠悠道,“你这观点正合朕意,你和王伦就具体查办着,不得草率。” “臣遵旨。”秦阳暗松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关终于闯过去了。 这么一来,他算是真正融入权力核心。 路还很长,接下来就是看他真本事的时刻。 但这正是秦阳想要闯出的天地。 才刚刚起步,一切皆有希望。 离开御书房时,王伦早已在殿外等他。 “秦大人,贺喜你更进一步。”王伦换了口气,以同僚身份说。 “王大人不必客气,今后彼此相互照应。”秦阳笑着还礼。 两人心照不宣,都在盘算各自的路。 “陛下让我们共同查誉王余孽,这事得多靠秦大人为主。”王伦主动提出请教,语气很恳切。 他很清楚,秦阳了解内幕,再合适不过。 “王大人不急,我们边查边研究,摆纵全局才不失误。” “目前朝廷最要紧是平息余波,有些力量隐藏得深,须谨慎才能最终肃清。” 去除表面的丽妃其实最简单,要一点点削弱其根基势力才是关键。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秦阳看得更为深远的,要趁着机会扩大自己的影响,一步步蚕食。 王伦非常认同,当即表明将全力配合。 “秦大人眼光长远,在下佩服。” “另外,秦大人新府已备办妥,就在朱雀大街,大气宽敞。有人把院落都收拾干净了,随时能入住。” “劳王大人费心。”秦阳郑重道谢。 有了自己宅子,也终于算在京城扎下了根。 他和王伦商量妥下一步思路,各自散去。 回到天牢时,那位原先帮过他的老狱卒早已候在门口。 狱卒一见现任四品官的秦阳,更觉惴惴然。 “小人给大人叩头!”狱卒直接跪下致礼。 “快别客气,还是以往那样,不能乱了旧交。”秦阳连忙上前,继续叫他老哥。 这让狱卒愣了一下,反而握了握拳头。 “大人还记着小人?” “当然,一日有恩,终身不忘,否则就愧对良心了。” “要不是你当日照应,现在我恐怕也没命在这说话。” 秦阳说的是真心话。 第11章 妙手解隐疾 这张武大哥,在他最惨的时候,可是冒着杀头的危险帮他揭了皇榜,这情分,他秦阳忘不了。 张武听秦阳这么说,眼圈一红,说话都有点儿带腔了。 “大人,您现在可是四品官了,还认得我这烂命一条的小狱卒,我,我真是……” 秦阳拍拍他肩膀,“张大哥,咱俩不用这么客气。” “你当初帮我,那是大恩,我秦阳说过,这恩情得加倍还。” “你那风湿和不好说的毛病,我一直记着呢,今天就给你彻底治好。” 张武一听,激动得全身都哆嗦,这可是折磨了他大半辈子的毛病。 特别是那方面不行,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个爷们儿。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秦阳笑了笑:“我什么时候骗过张大哥?跟我来。” 秦阳带着张武到了他刚分到的府里,朱雀大街的秦府。 虽然才刚收拾好,药房却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他让张武脱了衣服,先用银针扎穴位,把他堵了好多年的经络给疏通开。 那风湿病根子太深,一般的药根本不管用,可在秦阳的九灵刺穴手下。 没一会儿,张武就觉得两条腿热乎乎的,多年的又沉又酸的感觉竟然没了一大半。 “张大哥,风湿得里外一起治,我再给你开个药浴的方子,加上内服的汤药,七天就能去根。” 张武已经高兴得不行,一个劲儿点头。 接着,秦阳开始治他那不好意思说的毛病。 这毛病,其实是早年受了寒气,加上乱吃药,把肾气给伤了。 秦阳仔细号了脉,想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套特制的短针。 手法快得很,在张武腰和肚子上几个重要穴位上又捻又转又提又插。 一套针扎完,秦阳又拿出一颗自己做的丹药,颜色挺深,却有股特别的香味。 “这是龙虎丹,张大哥吃了,今晚上就知道龙虎的厉害了。” 张武拿过丹药,想都没想就吞了下去。 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肚子底下往上冒,很快就散到全身,整个人好像年轻了十岁。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没了很久的男人劲儿,正在回来。 “大人,我……我感觉……”张武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了。 秦阳笑着说:“感觉到了就好,这丹药劲儿大,帮你重新做男人,不过头三个月房事得悠着点,等元气彻底好了,才能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再吃我给你开的食补方子,用不了半年,你不但能恢复原样,说不定比以前还厉害,生儿育女没问题。” 张武“噗通”一下就跪地上了,使劲磕了几个头。 “秦大人,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大恩不言谢,以后我张武这条命就是您的!” “只要您说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秦阳把他扶起来,“张大哥说重了,咱俩兄弟相称,以后有福同享,有难我来扛。” 他知道,张武这种人,一旦认准了,那就是死心塌地的忠诚。 这份忠诚,在这复杂的京城里,比金子还值钱。 张武谢了又谢才走,秦阳就开始琢磨自己接下来的路。 太医院院判,大理寺少卿,这两个位置都挺关键。 前一个能让他接触到宫里所有重要人物的身体情况,是最好的情报来源和拉关系的地方。 后一个让他能直接管朝廷的案子,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也能收拾敌人。 次日,秦阳正式去太医院上任。 太医院在皇宫一个角落,院子挺安静,飘着药味儿。 他刚进正堂,好几道目光就看过来了,打量的,好奇的,还有点瞧不上的。 “秦院判,下官太医院院使陈思恭,带着大家伙儿欢迎秦院判。” 一个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眼神挺贼的老头儿上前行礼,身后跟着十几个太医。 这陈思恭,本来是太医院的副院判,资格最老,医术在这些人里也算拔尖的。 本来以为上个院判病死了,这位置肯定是他,谁知道空降了秦阳这么个年轻小子。 他嘴上客气,心里可是一点儿都不服。 秦阳扫了一眼,大家什么表情他都看清楚了。 “陈院使客气,各位同僚也别客气了。” “我刚来,太医院好多事儿,还得靠大家多帮忙。” 话说得客气,但那股劲儿让人不敢犟嘴。 陈思恭心里哼了一声,嘴上却说。 “秦院判开玩笑了,您医术那么神,皇后的怪病都治好了,我们佩服得很,以后都听您的。” 他这话听着是捧,其实话里有话,意思是说秦阳是靠皇后那事儿上位的,不是靠资历。 其他太医也都跟着说好话,但明显都留着一手。 秦阳也没点破,他知道,想让这帮眼高于顶的太医真心服他,得拿出真本事。 “今天是我上任第一天,院里要是有什么不好弄的麻烦病,说出来听听,大家一起琢磨琢磨。” 秦阳直接说正事,他就是要找个机会露一手。 陈思恭眼睛一亮,这正好合他心意。 “回秦院判,确实有个挺麻烦的病号。” “宫里的刘贵人,快三个月了,身上长怪毛病,全身起红疹子,痒得不行,晚上睡不着觉,人也没精神。” “我们用了好几种方子,都没什么大用,反而好像更重了。” “这事儿皇上都知道了,下了死命令,要是再没起色,我们怕是都得担责任。” 陈思恭说得一脸愁,心里却偷着乐。 这刘贵人的病,太医院十几个太医轮着看,连病根儿都没找着,他倒要看看秦阳怎么办。 这烫手山芋,正好扔给他。 其他太医听了,也都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样子。 刘贵人虽然不是特别得宠,但也是皇上的女人。 要是在她身上出点儿差错,太医院都得跟着倒霉。 秦阳表情没变,“哦?还有这事儿?那就马上去看看刘贵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鬼东西在作怪。” 这股子淡定劲儿,让陈思恭他们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到了刘贵人住的锦瑟宫偏殿。 殿里有股淡淡的药味儿,还夹着点脂粉香。 病床上,刘贵人脸色不好,人也瘦了,原来挺好看的脸上长满了小红疹子,眼神也没光。 看见秦阳他们进来,只是没力气地动了动。 “臣等参见刘贵人。” 第12章 神医请缨立时限 秦阳往前走了一步,看了看刘贵人的脸,又仔细瞅了瞅她胳膊上的红疹子。 他没急着号脉,而是先开口问。 “刘贵人这三个月,吃喝拉撒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没有?” “用的熏香、擦脸的粉有没有换过?” 刘贵人旁边管事的宫女赶紧回话,“回秦院判,贵人吃的都挺清淡,没什么特别的。” “熏香还是平时用的凝神香,擦脸的粉也是宫里内造局统一发的玉容散,一直没换过。” 陈思恭在旁边加了一句,“秦院判,这些我们也都仔细查过了,都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之前有太医说是湿毒在身体里,用了清热去湿的药,刚开始好了点儿,马上又犯了,还更厉害了。” “也有说是血热引起的风症,用了凉血祛风的药,也没用。” 他把之前看病的过程都说了一遍,意思就是说这病很难搞。 秦阳没吱声,伸出手,示意要给刘贵人号脉。 宫女赶紧托起刘贵人的手腕。 秦阳三个指头搭上去,闭上眼睛仔细感觉。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眼神里透着明白。 “脉象弦细,舌苔薄白,边上有牙印儿,这是肝气不顺,加上血虚风燥的样子。” “但病根儿,不是身体里自己长出来的。” “是外头染上的时疫,闷在皮肤里出不去,加上心情不好,所以一直拖着好不了。” 这话一出来,陈思恭他们都愣了。 外感时疫?宫里防瘟疫防得那么严,哪儿来的时疫? 而且他们之前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 陈思恭忍不住问:“秦院判,不知道是什么时疫?又是怎么染上的?” 秦阳微微一笑,“这个疫,不是平常的伤寒瘟病。” “是一种因为花粉、灰尘引起的过敏的毛病。” “过敏?” 这个词儿,在场的人都没听过,都一脸蒙。 秦阳解释说,“说过敏,就是说人身体对某些平常的东西,比如花粉、柳絮、鱼虾,甚至一些药,反应特别厉害,身上长红疹子、痒、咳嗽什么的。” “刘贵人住的屋里屋外,到处都种着瑞香花,这花香味儿大,花粉又小,很容易飘得到处都是。” “想必贵人就是对这瑞香花粉过敏,天天闻着,所以病一直不好。” “加上贵人病了这么久,心里不痛快,肝气不顺,病就更重了。” 陈思恭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秦阳这套说法,听都没听过,太新鲜了。 瑞香花是宫里常看的花,从没听说过能让人得病。 “秦院判,这个……过敏的说法,有根据吗?要是真是瑞香花粉弄的,为什么宫里其他人没事儿?”一个太医犹豫着问。 “各人体质不一样,反应当然也不一样。” “就像有的人吃鱼觉得好吃,有的人一吃就全身长疹子。” “至于根据,很简单,把刘贵人屋里的瑞香花全都搬走,门窗通风一会,就紧关几天,再看看病是不是好点儿就知道了。” 秦阳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就在这时候,殿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雨菲参见刘贵人。” 只见龙雨菲公主慢慢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的裙子,看着更漂亮了。 她听说太医院新来的院判秦阳要给刘贵人看病,特意过来看看。 刘贵人挣扎着想起来,“公主殿下万福。” 龙雨菲赶紧上前扶住,“刘姐姐不用客气,好好养病要紧。” 她目光转到秦阳身上,带着点儿好奇和关心。 “秦先生,刘姐姐的病有谱儿了吗?” 秦阳躬身行礼,“回公主殿下,已经大概知道病根儿了。” “哦?是什么原因?”龙雨菲漂亮的眼睛一亮。 秦阳就把过敏的说法,还有瑞香花粉的推断简单说了一遍。 龙雨菲听得眼睛都睁大了,觉得特别新奇,“还有这种奇怪的病啊?” “世上万物,相生相克,里面的道道多着呢。”秦阳回答。 陈思恭看公主在,心里一动,拱手说。 “秦院判,您这个过敏的说法,我们都没听过。” “刘贵人的病反反复复,拖了这么久,要是随便按这个法子治,万一弄错了,怕是耽误病情。” “我看啊,不如还是先用固本培元的法子调理调理,再慢慢想办法。” 他这话,明着是为刘贵人好,其实是想质疑秦阳的诊断,不想让他轻易立功。 其他几个太医也纷纷跟着说。 “陈院使说得有道理,这事儿关系到贵人身体,得小心再小心。” “是啊,从没听说过花粉能让人病得这么重。” 一时间,殿里气氛有点儿怪。 龙雨菲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皱,她虽然不懂医,但感觉秦阳的判断应该没错。 她看着秦阳,想听听他的意见。 秦阳嘴角翘了翘,看着陈思恭。 “陈院使,照你这么说,要是继续用你们以前的法子,刘贵人什么时候能好?” 陈思恭说不出话了,他们之前都没办法,哪儿敢打保票。 “这个……调理身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少说也得一个月,多说得好几个月……” 秦阳冷笑一声,“好几个月?刘贵人等得起,皇上怕是等不起了。” “既然各位不信我的诊断,那咱们不如立个军令状。” “我只要三天,要是三天之内,刘贵人的病没有明显好转,我甘愿受罚。” “向皇上请罪,辞了这太医院院判的位子。”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三天见效,还要辞掉院判的位子?这赌注也太大了! 陈思恭他们心里乐开了花,这秦阳真是狂得没边儿,自己找死。 刘贵人的病拖了三个月,他们用尽办法都没用,他凭什么敢说三天见效? “秦院判,这话是真的?”陈思恭强忍着激动问。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秦阳说得铿锵有力。 龙雨菲有点儿担心地看着秦阳,想劝几句,但看他那么有信心,又把话憋回去了。 她选择相信他。 “好!秦院判果然有胆量,我们就等着看!”陈思恭心里踏实了。 秦阳不再理他们,对刘贵人说,“刘贵人,请你配合我三天。” “马上把屋里屋外所有的瑞香花都搬走,一盆都不留,门窗用湿布挡着,少让花粉进来。” “这三天吃的,只能喝米粥吃青菜,所有荤的腥的发物、辣的刺激的都不能吃。” “我给你开个外洗的药方,早晚各一次,再配上内服的汤药,调理气血,祛风止痒。” 他当场拿起笔,刷刷刷写了两张药方。 第13章 威震太医群僚 一张是外洗方,用的是苦参、白鲜皮、地肤子这些清热燥湿、祛风止痒的药材。 另一张是内服方,用的是疏肝理气、养血润燥的东西,比如柴胡、当归、生地这些。 “方子在这儿,麻烦陈院使安排人马上煎药送来。”秦阳把药方递给陈思恭。 陈思恭接过药方,大概看了一眼,心里更是冷笑。 这些药材虽然对症,但也没什么特别的,想靠这个三天见效,简直是做梦。 他巴不得秦阳失败,自然不会捣乱,立刻叫人去办。 秦阳又对刘贵人说,“贵人,这几天请放宽心,常言道病由心生,心情好了,对病情恢复也有好处。” 刘贵人病了这么久,早就没指望了。 但看秦阳这么有信心,又有公主照看着,心里也多了点儿希望,点了点头。 秦阳交代完了,就和龙雨菲一起走了。 陈思恭他们也陆续出去了。 殿外,龙雨菲忍不住问,“秦先生,你真的有把握三天治好刘姐姐?” 秦阳笑着说,“公主殿下放心,用不了三天,刘贵人肯定能高高兴兴的。” “那就好。”龙雨菲笑得特别好看,旁边的花都黯淡了,“秦先生的医术,雨菲是信得过的。” 她停了停,又说:“只是陈院使他们,好像对先生不太服气,先生以后在太医院做事,还得多个心眼儿。” “多谢公主殿下提醒,几个跳梁小丑,不用放在心上。”秦阳很平静地说。 这份自信和霸气,让龙雨菲漂亮的眼睛里闪着特别的光彩。 接下来的三天,太医院的人都在等着看秦阳的笑话。 陈思恭更是天天派人去打听刘贵人的情况。 得到的回复都是“好了一点儿,但红疹子还在”。 他心里越来越得意,已经开始琢磨着秦阳辞职以后,自己怎么顺利当上院判。 而秦阳这三天,除了每天去给刘贵人复诊一次,调整用药。 其他时间都在自己的院判屋里整理医案,研究药书,一点儿都不担心赌约的事儿。 第三天下午。 陈思恭带着一群太医,气势汹汹地来到锦瑟宫。 说是一起看望刘贵人,其实是来看秦阳怎么丢人。 他们刚到殿外,就听见殿里传来刘贵人惊喜的笑声。 “太好了,真的不痒了,红疹子也消了好多!” 陈思恭他们停下脚步,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咯噔一下,难道…… 他们硬着头皮走进殿里。 只见病床上的刘贵人,虽然脸色还有点儿白。 但精神好多了,脸上和胳膊上的红疹子已经消了一大半,只剩下一点儿淡红的印子。 最重要的是,她不再抓来抓去了,眉头也舒展开了。 “刘贵人,您感觉怎么样?”陈思恭干巴巴地问。 刘贵人看见秦阳也走了进来,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感激笑容。 “多谢秦院判,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身上不痒了,也能睡个好觉了。” “这才三天,秦院判的医术真是太神了。” 秦阳微微一笑,“贵人客气了,能为您分忧,是臣的本分。” 他转向陈思恭他们,表情平静得像水一样。 “陈院使,各位同僚,三天时间到了,结果怎么样,想必各位已经看到了。” 陈思恭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火辣辣地疼。 其他太医也都低着头,不敢看秦阳。 事实摆在眼前,不服不行! 他们十几个太医,花了三个月都没办法的怪病,秦阳只用了三天,就治好了。 这份医术,简直是把他们踩在脚底下。 “秦…秦院判医术高明,我们佩服佩服!” 陈思恭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心里又嫉妒又恨。 “佩服不敢当,只是希望各位以后看病,能多动动脑子,少那么死板。” “学医的路长着呢,没个头儿,千万不能守着老一套,不肯变通。” 秦阳这番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句句扎心,让每个太医都听进去了。 先前那些瞧不起秦阳、怀疑秦阳的太医,这会儿都脸红脖子粗,臊得不行。 龙雨菲正好走了进来,她看到刘贵人好了,也替她高兴。 “恭喜刘姐姐身体好了,也恭喜秦先生妙手回春!” 她明亮的目光扫过陈思恭他们,带着一丝淡淡的威严。 “秦先生拿太医院院判的位子作赌,现在看来,是秦先生赢了。” “不知道陈院使和各位太医,对这个还有什么话说?” 陈思恭他们哪儿还敢有话说,连忙躬身道。 “不敢,不敢,秦院判医术厉害,我们心服口服。” “从今往后,太医院上上下下,都听秦院判的,绝没有二话!” 这话一说,就算是彻底服了。 秦阳靠这一手,不但治好了刘贵人,更一下子镇住了整个太医院,初步立起了自己的威信。 在太医院站稳了脚跟,秦阳就开始放开手脚干了。 他一方面整顿院里的风气,赏罚分明,鼓励太医们好好研究医术,互相交流经验。 另一方面,他凭着自己高超的医术,开始有选择地给宫里一些重要人物看病。 比如,管宫里禁军的头儿,多年的头风病,一到刮风下雨就疼得要死。 秦阳给他针灸,再配上汤药,几次就见效了。 那统领感激得不行,把秦阳当成了好朋友。 管内务府的总管太监,因为常年忙活,脾胃不好,吃不下东西。 秦阳给他配了药膳,细心调理,让他精神头儿足了。 那总管太监对秦阳也高看一眼,给了他不少方便。 甚至连几个不怎么出门的太妃、太嫔。 秦阳也借着请平安脉的机会,稍微露了一手。 给她们治好了一些多年的小毛病,让她们挺高兴。 一下子,秦阳在宫里名气大了起来,不光医术被人夸,做人做事也让人觉得舒服。 他很会利用每次看病的机会,多认识人,打听各种消息,给自己拉起了一张看不见的关系网。 而公主龙雨菲,也经常找些借口来太医院。 要么送点皇后赏的点心,要么问问怎么养生。 两人相处得越来越熟,什么都聊。 从医术吃的到写诗作词,还挺能聊到一块儿去。 秦阳感觉得到,这位天真烂漫的公主,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不只是一般朋友。 这事儿,他也没故意躲着,但也没主动去捅破。 在这深宫里,多一个真心朋友,总归是好的。 更何况,龙雨菲身份高贵,要是能得到她的帮助。 对他以后的计划,也是大有好处。 第14章 孙夜求援 刘贵人那事儿一出,秦阳在太医院算是彻底站稳了,没人敢再小看他。 他每天除了太医院那摊子事,就是琢磨医术,有空也去大理寺,跟王伦聊聊誉王那些漏网之鱼的案子。 王伦现在特信他,好多难办的案子,都先问问秦阳怎么看。 秦阳也不掖着藏着,总能从犄角旮旯里找出关键,点拨一下王伦,大理寺破案都快了不少。 这么一来,秦阳神医会断案的名头,也慢慢传出去了。 他倒没飘,反而更小心了。 这宫里头,到处都是坑,爬得越高,摔下来可能越狠,他懂。 除了皇上、皇后、太子、公主这几位,宫里其他人,他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显得太热乎招人眼,也不会太冷淡得罪人。 这尺度拿捏得挺好,让他在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里混得挺自在。 宫外头,秦阳也开始张罗自己的事儿了。 皇上赏的宅子在朱雀大街,地段没的说,三进大院,够宽敞。 他按着上辈子的习惯拾掇了一下,府里瞧着不扎眼,但处处都透着舒服实用。 药房是他盯着弄的,那些金贵的药材,分得清清楚楚,摆得整整齐齐。 张武自从被秦阳治好了老毛病,身体倍儿棒,对秦阳那是铁了心的。 秦阳看他人实在,就让他当了府里的管家,管着里里外外的事。 张武干得那叫一个利索,把秦府上下打理得没话说,秦阳也省心。 秦阳的名气,早就不只在宫里传了。 京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谁家没个病没个灾的。 以前请太医,麻烦不说,太医们也多是老一套,不怎么管用。 现在听说秦阳医术神了,连皇后、贵人的怪病都能摆平,那还不赶紧找上门。 每天秦府门口,来看病的马车能排老长。 秦阳也不是谁都给看,他有他的规矩。 一看病急不急,二看来看病的是什么人。 要是真病得快不行了,或者是家里穷但人不错的,他一分钱不要,尽力救。 要是那些仗势欺人、坏事做绝的,就算捧着金山银山来,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么一来,京城老百姓都夸秦阳,叫他秦菩萨。 这天,秦阳刚从太医院下班回家,张武就迎上来了。 “大人,外头有个苏公子找您,说家里老人生重病了,想请您给看看。” “苏公子?”秦阳心里琢磨了一下,京城姓苏的官不少,不知道是哪家。 “他说他叫苏文,他爷爷的病,京城里好多大夫都说没招了。” 张武说话时,脸上也带了点儿同情。 秦阳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救人是医生的本分,人家都找上门了,没道理往外推。 没一会儿,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跟着张武快步走了进来。 这苏文长得挺精神,一身好料子衣服,看着就不一般,就是脸上全是着急和累。 一看见秦阳,苏文就要下跪。 “草民苏文,见过秦院判。” 秦阳伸手扶了一把,“苏公子别客气,坐。” “秦院判,我爷爷病得厉害,眼看就不行了,求院判大人救命!” 苏文说话急,嗓子都有点哑了。 “苏公子先别急,慢慢说,你爷爷是什么病?别的医生怎么说?” 秦阳让他坐下,说话挺温和,先让他稳稳神。 苏文喘了口气,使劲儿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爷爷年纪大了,这半年来,老是觉得胸口闷,喘不上气,心慌,睡觉还出虚汗。” “开始以为是小毛病,没当回事,找府里的医生调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 苏文脸上挺不是滋味。 “后来,京城里叫得上号的太医、民间的大夫,差不多都请了个遍。” 他叹了口气。 “他们有的说是痰湿堵了肺,有的说是心气太虚,还有的说是肝火太旺。” “药方开了一张又一张,药汤灌了一碗又一碗,一点用没有,我爷爷身体反而一天不如一天。” “现在,我爷爷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进,整天躺床上,老是迷迷糊糊的,我看他……” 说到这儿,苏文眼睛红了,说不下去了。 秦阳安安静静地听着,心里大概有个数了。 听苏文这么说,这病确实麻烦,而且拖太久了,伤到根本了。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秦阳问。 苏文顿了一下,好像有点不想说,但还是开口了。 “我爷爷……我爷爷叫苏远桥。” 秦阳心头一紧,表情出现轻微的变化。 苏远桥,是当今太傅,也是皇上的老师。 这位老人曾辅佐过三位皇帝,在朝中极有影响力。 他自小教过皇上和几位皇子,连皇上都很敬重他。 他平时很少在众人面前出现,也很少介入政事,不过有很高的威望。 今天来求医的人,竟然正是苏太傅本人。 秦阳收起轻松的样子,神情认真起来,他知道救治的不仅是一位老人,事情还可能关系到国家大局。 “原来是苏太傅,我方才失礼了。” “秦院判不必客气,我祖父常说,医生治病救人,不看身份。” 苏文见秦阳态度自然,也不因祖父的身份而畏惧,心里更加认可这位年轻的院判。 眼前这位医官,的确让他刮目相看。 “既然如此,苏公子,我们现在就走,我和你一起去府上看看。” 秦阳果断做出决定,医者为先,这位太傅分量非同一般。 “真感谢秦院判的大力相助,我们全家都记得。”说完,苏文起身,直直鞠了一躬。 太傅府在城东一个安静小巷内,外面普通朴实,但一看就是大世家的格局。 秦阳随着苏文进了院子,院里种着松和竹,环境安静整洁。 路上看到不少下人忙着做事,每个人神色凝重。 苏文带他直接到静心堂。 “秦院判,爷爷就在里头,麻烦您了。” 秦阳应了一句,推门进了房间。 屋子里安安静静,能闻到浓浓的药味。 几位太医正围着床边,用低声讨论,脸色都非常难看,看起来没有好办法的样子。 看见苏文带了个这么年轻的“大夫”进来,那些太医就扫了一眼,没再多看。 他们觉得,连他们都没辙的病,这么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估计是苏家病急乱投医,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江湖郎中。 第15章 老太医汗颜 秦阳没搭理这些人的眼神,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床上那位老人身上。 苏太傅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脸蜡黄蜡黄的,嘴唇干得裂开了,呼吸很弱。 当年帝师的威风和精神头儿,现在全被病给磨没了,就剩下一副干瘦的架子。 要不是胸口还有点儿起伏,看着跟死人差不多。 秦阳走上前,苏文赶紧搬了个凳子过来。 他手指搭在苏太傅的手腕上,集中精神仔细感觉脉象。 这时候,周围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那几个太医看秦阳号脉的姿势挺熟练,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他们心里还是不当回事,脉象他们都看过多少遍了,还能有什么新花样? 过了一会儿,秦阳松开手,又仔细看了看苏太傅的脸色、舌苔,还轻轻翻开他眼皮瞅了瞅。 “秦院判,我爷爷怎么样?”苏文在一旁急着问。 那几个太医也竖起耳朵听,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像是带头的太医,忍不住说话了。 “这位小哥,太傅大人的脉象,我们几个已经看了很多次了。” “是心脾两虚,气血都不足,还有痰堵住了心脉的迹象。” “我们已经用了补气养血、健脾化痰的药,也加了安神开窍的药,可是……” 他摇了摇头,一脸没办法的样子。 意思就是,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这年轻人还能有什么高招? 秦阳没理他,而是看着苏文。 “苏公子,太傅大人发病前,有没有情绪特别激动,或者受过什么惊吓?” 苏文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 “半年前,我爷爷确实因为我二弟太淘气,犯了家规,发过一次大火。” “之后就开始觉得胸口不舒服,只是当时没太在意。” 秦阳点了点头,又问。 “太傅大人平时吃饭,有什么特别爱吃的吗?” “我爷爷喜欢吃油水大的东西,尤其爱吃些油腻的点心,怎么劝都不听。”苏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听到这儿,先前说话那个老太医皱了皱眉,好像有点不高兴。 “这些情况,我们早就问过了,跟病情关系不大。” 他觉得,秦阳问这些,就是在装模作样,拖延时间。 秦阳淡淡一笑,没跟他犟。 “各位大人,太傅大人这个病,看着像是心脾两虚,气血亏败。” “其实病根儿在肝气不顺,气郁化火,烧伤了阴血,痰和火混在一起,堵住了脑子和心脉。” “心情不好,肝气就堵住了,堵久了就变成火,这是一条。” “吃太多油腻的东西,就容易生痰湿,痰湿跟火搅和在一起,很难分开。” “肝火太旺会影响肺,肺的功能不好,气就不顺畅,痰也没地方去。” “心管着血脉,也管着精神,肝火一扰心,人就心神不宁,心血暗地里消耗,心脉也堵了,所以就胸闷心慌,迷糊说胡话。” 秦阳这番话说得特别顺溜,条理清楚,把病因分析得透透的。 在场的几个太医,包括那个老太医,听得都傻眼了。 他们当了一辈子医生,自认经验不少,却从没听过这么清楚的分析。 秦阳说的很多东西,他们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可偏偏跟太傅的症状对得上。 一时间,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只有秦阳不紧不慢的说话声。 那个老太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又惊又疑,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阳接着说:“之前各位用药,虽然能补气血,但没能疏通肝气,也没清掉痰火。” “就像锅里的水开了,只往外舀水,不关火,不但没用,反而可能让火更旺,把阴津都耗干了,所以病一直不好,越来越重。” 这话一出口,那几个太爷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等于是直接说他们之前的治疗全错了,是在帮倒忙。 苏文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但他看那几个平时牛气哄哄的太医,现在都说不出话来,就知道秦阳说的肯定有道理。 他对秦阳的信心,也更足了。 “秦院判,那您看,我爷爷这病,还有救吗?”苏文声音发颤地问,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太傅大人病得虽然重,但还有一口气在。” 秦阳说话很稳,让苏文心里踏实了不少。 “只要药用对了,把痰火的结给破了,把肝胆的郁气给疏通了,把乱了的气血给调顺了,就有希望好转。” “只是……”秦阳话头一转。 苏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只是什么?” “只是太傅大人年纪大了,底子太虚,用药得特别小心,药性太猛怕他受不了,太温和又怕压不住病邪。” “就像走钢丝一样,分寸得拿捏得刚刚好。” 那老太医听秦阳说得一套一套的,心里虽然不服气,却也不敢再随便插嘴了。 他忍不住问,“那秦院判觉得,该用什么方子治?” 秦阳看了他一眼,“可以用柴胡疏肝散和涤痰汤做基础,加减郁金、菖蒲来开窍醒神,丹参、川芎来活血通脉。” “先试试看,看看效果怎么样再调整。” 他说的这几个方子,都是医生常用的,没什么特别的。 但在场的太医都明白,一样的方子,在不同人手里,效果可能差远了。 关键是看病看得准不准,药加减得到位不到位。 秦阳刚才那番病理分析,已经比他们高明太多了。 “秦院判,一切都听您的!”苏文现在是把所有希望都放在秦阳身上了。 秦阳点了点头,立刻拿起笔,写药方。 他下笔很快,一气呵成,字写得也挺有劲。 药方开好了,自然有下人拿去抓药煎药。 趁着煎药的空当,秦阳拿出随身带的银针。 “苏公子,我先给太傅大人扎几针,通通经络,激发一点生机。” 苏文当然没意见。 那几个太医看秦阳要扎针,更是瞪大了眼睛。 针灸,他们也会点,但大多是用来治些不通不痛的小毛病,很少用来救重病。 只见秦阳洗干净手,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眼神专注,表情严肃。 第16章 太傅苏醒龙颜悦 秦阳找穴位找得特别准,下针也果断,手法又轻又稳。 九灵刺穴手,在他手里,已经玩得很溜了。 人中、素髎、内关、神门、膻中、气海…… 一根根银针,准准地扎进苏太傅身上重要的穴位。 随着银针的捻动提插,一股细微的内气,慢慢流进苏太傅身体里。 慢慢地,苏太傅原来蜡黄的脸,好像有了一点点极细微的红光。 那微弱的呼吸,也好像平稳了些。 在场的人,都憋着气,大气都不敢喘。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秦阳扎完了针,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给苏太傅这种重病人扎针,特别费神。 “好了。”秦阳收起银针,轻轻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 “苏公子,药煎好了。” 苏文大喜,连忙让人把药端了进来。 一碗褐色的汤药,散发着浓浓的药味儿。 只是,苏太傅现在不清醒,牙关咬得紧紧的,怎么喂药,又是个问题。 那几个太医你看我我看你,平时他们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大多是费劲把牙撬开,硬灌下去,效果不怎么好,还容易呛到。 苏文也犯了难,求助地看着秦阳。 秦阳微微一笑,“没事,我有办法。” 他接过药碗,走到床边,伸出两个指头,在苏太傅下巴几处穴位轻轻按了按。 过了一会儿,苏太傅紧闭的牙关,居然奇迹般地松开了一点。 秦阳趁机用小勺子,把药液慢慢喂了进去。 他喂药的动作特别有技巧,药液顺着舌根流下去,一点没呛到。 一碗汤药,很快就喂完了。 做完这些,秦阳才站直身子,对苏文说。 “苏公子,太傅大人的病情,暂时算稳住了。” “接下来,就要看这药起不起作用,还有太傅大人自己能不能挺过来了。” “每天一剂药,早晚各扎一次针,要是没什么意外,三天之内,应该会有好转。” 苏文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对着秦阳深深鞠了一躬。 “秦院判真是神医,苏家上下,感激不尽!” 那几个太医,现在脸都白了,心里又震惊又受打击。 他们当了一辈子医生,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管是医理、诊断、针法、用药,都比他们强太多了。 尤其是那手神乎其神的针灸,简直是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 老太医上前一步,对着秦阳弯腰行了个礼,态度特别恭敬。 “秦院判医术通神,老头子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佩服,佩服的五体投地!” “之前多有冒犯,还请秦院判别往心里去。” 其他几个太医也纷纷上来道歉,说话特别客气,再也没有一点看不起的意思。 秦阳坦然受了他们的礼,淡淡地说。 “各位大人客气了,医术这东西学无止境,大家互相学习。”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在京城医学界的地位,又要上一个台阶了。 苏太傅府上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秦阳用一手神乎其神的医术,把病危的苏太傅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整个京城。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没一个不震惊的。 苏太傅是什么人?那是大乾的定海神针! 他要还好好的,朝廷就稳稳当当。 秦阳这一手,不亚于给大乾立了个大功。 龙川海听到这事儿,高兴坏了,当场下旨,赏秦阳黄金千两,好绸缎一百匹,还亲手写了“妙手回春”四个字的大匾,赐给秦府。 太子龙天和公主龙雨菲,也亲自上门,给秦阳道贺,顺便看看苏太傅。 一时间,秦府门口热闹得不行,来道贺、拉关系的人挤都挤不进去。 秦阳对这些,都淡淡的,不卑不亢。 他很清楚,名气越大,越得小心。 三天后,苏太傅醒过来了。 虽然身子还虚,但脑子清楚了,也能吃点东西了。 他从苏文嘴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对秦阳这个年轻的院判,又感激又好奇。 “文儿,替我把秦院判请过来,我要当面谢谢他。” 苏太傅说话声音不大,但有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秦阳很快就到了苏太傅的床前。 “草民秦阳,见过太傅大人。” 苏太傅挣扎着想起来,被秦阳按住了。 “秦院判别客气,快坐。” “我这条老命,是秦院判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这份大恩,我记在心里了。” 苏太傅仔细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里全是赞赏。 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医术,还不骄不躁,沉得住气,真是国家的栋梁。 “太傅大人说重了,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草民不敢居功。”秦阳谦虚地说。 “呵呵,好一个医生的本分。”苏太傅微微一笑。 “秦院判,你知不知道,你救的不光是我这条命,更是这大乾的安稳。” “我虽然退下来了,但朝里还有些老朋友老学生,他们也盼着我能多活几年,替皇上分分忧。” 秦阳心里一动,苏太傅这话,分量太重了。 这等于是把他秦阳,放到了跟国家功臣一样的位置。 “太傅大人太看得起草民了,草民受不起。” “秦院判不用太谦虚,你的医术,我亲身体会过,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个。” 苏太傅说话很实在,“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秦院判只管开口,我一定帮忙。” 这可就是个天大的人情了。 有苏太傅这句话,秦阳以后在朝廷里办事,无疑多了个硬实的靠山。 秦阳又鞠了一躬,“多谢太傅大人抬爱。” 接下来的日子,秦阳每天都会亲自给苏太傅看脉扎针,调整药方。 苏太傅的身体,好得特别快。 半个月后,已经能下床走路了,精神头儿也足,跟以前简直两个人。 这段时间,公主龙雨菲也老是借着看苏太傅的名义,来太傅府。 她跟秦阳相处,也越来越自然了。 两人有时候在院子里散散步,有时候在书房里喝喝茶。 从医术药理,到诗词歌赋,再到国家大事,什么都聊。 秦阳发现,这位公主殿下,不光长得漂亮,脑子也特别灵光,很多想法,都挺有见地。 而龙雨菲,对秦阳的佩服和仰慕,也一天比一天深。 秦阳的学问、稳重,还有那份超出年龄的成熟和担当,都让她特别着迷。 女孩子的心思嘛,总是这样,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她心里悄悄地长了出来。 第17章 满城红娘发动 苏太傅身体好了的消息,没几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皇上龙川海听了特高兴,赏了金子绸缎,还亲手写了妙手回春四个字做成匾,风风光光送到了秦府。 一下子,秦阳的名气,又高了一大截。 他又是太医院院判,又是大理寺少卿,皇上还那么看重他,苏太傅也信他。 这个不到二十的小伙子,成了京城里头最抢手的人。 上门来请他看病送药的官老爷特别多,送来的好东西把秦府的库房都快堆满了。 更多的人是存着别的心思,想跟这位前途一片光明的秦大人拉上关系。 这其中,最直接也最常见的法子,就是想把女儿嫁给他。 这天,吏部尚书李元庆家里头张灯结彩,客人来来往往特别热闹。 尚书大人今天摆酒,说是给老娘过生日,其实是想趁这个机会,给自己家里还没嫁人的嫡出女儿李婉儿挑个好人家。 送出去的请帖名单上,秦阳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而且位置还挺靠前。 秦府的马车刚在尚书府门口停稳,管家张武才把车帘子掀开。 尚书李元庆竟然已经亲自带着大儿子李明轩等在门口了。 “秦院判您大驾光临,下官没能早点出来迎接,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李元庆脸上全是热情的笑,身段放得特别低。 秦阳淡淡一笑,拱了拱手回礼,“李尚书太客气了,我就是个看病的,当不起您这么大的礼。” 他说话声音不大,却有那么一股劲儿,让人不敢小看。 李元庆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皇上赏识的人,这份稳当劲儿,比一般年轻小子强多了。 “秦院判里面请,我娘还有我媳妇、我闺女早就盼着您了。” 李元庆亲自在前头带路,把秦阳往府里摆酒的客厅领。 路上,他好像随口那么一提,“我那闺女婉儿,一直特别佩服秦院判您的医术和人品。” “常常说秦院判您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的本事,真是咱们大乾的福气。” 秦阳听了这话,只是稍微笑了笑,没接茬。 这种探口风的话,他最近听得太多了。 宴客厅里头,早就坐满了人,穿得光鲜亮丽。 京城里三品以上的官,差不多来了一半。 看见李元庆陪着秦阳进来,大家一下子都看过来了。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打量的,还有好几道目光毫不掩饰地想拉拢他。 “秦院判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还有点吵的宴客厅,居然安静了不少。 不少当官的主动站起来,冲秦阳拱手打招呼,嘴里喊着“秦大人”或者“秦院判”。 秦阳挨个笑着回礼,不显得卑微也不显得高傲,从从容容的。 他的眼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瞧见了几个熟人。 太子龙天今天也来了,正笑着看他,旁边坐着的是王伦。 另一边,穿着一身浅色宫装的龙雨菲公主,也好奇地瞅着他。 秦阳的目光跟她对上的时候,龙雨菲脸蛋稍微红了点,马上又露出个挺友好的笑。 秦阳对她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吏部尚书李元庆的夫人,和她的亲生女儿李婉儿走了过来。 “小女见过秦院判。” 李尚书夫人微微欠身行礼。 李婉儿顺着母亲的动作,低声道:“婉儿见过秦院判。” 李婉儿年方十六,相貌清秀,平日话少安静,是京里小有名气的才女。 “尚书夫人不必拘礼,李姑娘快请起。”秦阳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他朝李婉儿笑了笑,眼神温和,一句话未再多说什么。 秦阳的不急不躁,反倒让李婉儿又拘谨又有些心动。 “秦院判,今日小女亲手做了几样菜,等会儿想请您试试看,也好讨教一二。” 李尚书夫人主动找了话题,语气上下都透出看重。 “夫人太谦虚了,我拿勺子其实没什么经验,恐怕说不上啥指导建议。” 秦阳这番话很含蓄,没有拿腔摆谱。 李尚书夫人倒觉得他这么实在,脾气稳当,越看越中意这个人。 她心里已经多加权衡,像秦阳这么有作为、为人稳重的男丁,若做乘龙快婿,实实在在让人放心。 这时王侍郎带着闺女王若兰也走进屋里。 王若兰和李婉儿不同,言谈直接,做事也不拖泥带水。 “秦院判,关于您事迹我早听说过,今日总算见到真人。” 王侍郎先说了句开场白。 王若兰举止利落地一揖身:“见过秦院判。我爹常夸你的能耐,真的很希望以后多向你讨教。” 秦阳顺着话随口道:“王姑娘直爽大气,很让人佩服,比不少自称才俊的还难得。” 简短几句,气氛立马自然得多。 王若兰对他的态度挺感兴趣,之后看他的神色也比刚进门时热络了不少。 不多时,屋子里又接连围上来一堆人,几位官员梳理机会,不忘介绍自家闺女。 大家一边套近乎寒暄气氛和气,心头却正较真,暗里打量秦阳的反应是否有偏好。 秦阳其实谁都给几分客气,却始终未曾许下半点承诺,也没和哪家特别亲近。 这样一来,官员们悄然心安,觉得自家闺女和别人家是公平较量。 屋子里无声的较劲,也就随之展开了。 太子偏头悄声道:“秦先生今天得应付不少人情。” 王伦低声道,“换成谁,年纪轻轻又有本事,家底清白,连皇上都信得过,江里院外有女儿的不想巴结才怪。” “院里小姐如云,要赢得秦阳青睐,也得真拿得出点东西才行。” 不远处,龙雨菲站在人群之外静静观察,眼神略有不快。 她心里坚信这些莺莺燕燕和秦阳不算一路人,也不觉得这些虚表热闹真的配得上他。 她只希望,有人来到秦阳身旁,是真心欣赏他、了解他,而不只是看中表面的荣耀。 但这些想法,她始终没开口让人知道。 这时前头突然多了点动静。 “老夫人,您哪里不舒服?”有人急着开口。 大家都看了过去,原来寿星李尚书的母亲面色雪白,扶着胸口,一句话都说不出,眼看要倒下去。 李元庆二话不说就上去,手忙脚乱扶着她。 李老夫人面色发紫,连呼吸都费劲,闭着眼,看起来情况很严重。 李元庆仿佛慌了神,“娘,您怎么啦?” 第18章 “庸医”作梗 “快,叫太医,府里医生通通召来!”他赶紧喊人,紧张得不知怎么办好。 气氛登时紧了起来。 现场请来的大夫赶忙拿脉仔细看,可一个个着急也没法,没几个人能真下主意。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句:“让一让,我看看。” 秦阳走到前面,慢慢半蹲下来察看了老夫人。 他短暂按脉,面色平稳。 “秦院判!”李元庆奔到他身前,带着点凄苦地攥住了他。 “秦院判,救救我母亲,求您了。” 秦阳让他安静一会儿,把注意力都放到诊断上。 全场纷纷不自觉安静了个几分。 太子龙天、龙雨菲也走进来偷看动静。 这时候,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秦院判,这时候要不还是等等院里太医的同事们再议比较好。” “你年纪毕竟还轻,遇到老年人危重病,还应多考虑点安全。” 赵谦,是太医院有些资历的同僚,不太接受秦阳职位来得快。 他说这话,其实想让秦阳别直接主刀,同时要规避风险,把情况都摆在明面。 大家神色顿时复杂了些,不少目光都静静看着。 李元庆面露纠结,内心权衡这个年纪的秦阳经验到底能有多少。 秦阳没有搭理赵谦的建议,动作不停,继续诊病。 很快他诊脉之后,开口打破了短暂的静默。 “老夫人是急性的心力衰竭,喘不过气,必须立刻救治;拖下去,危险加重。” 赵谦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在那里出神。 他心里其实不太认可这种说法,觉得见过的案比如此,但用急性心脏问题下定义,胆子不小。 “那么依您说,要怎么救治?”赵谦抿着嘴还是问了一句。 “针灸和药都要同时准备。”秦阳直接出声。 他站起些,转身唤:“张武。” 张武赶紧递上携带的药箱和针具,这点秦阳一直很有准备,临出门都没落下。 “把我的九转还魂针准备好,再另外取麝香保心丹。” 这丸药方是秦阳参照古法亲自调配的,经常用于急救。 赵谦一听,忍不住开始皱眉。 九转还魂针名气太响,据称很久没人真正传承下来,用法极其苛刻,只在死局救命时才冒险使用。 “这针法太有风险,而且要扎心口,万一不慎,损伤不可逆。老人家能不能承受?” 他劝着劝着,语气就慢下来了。 “现在已经等不得。”太子龙天忽然厉声插话。 “朝廷信秦先生的诊断,处理就按他说的来。李尚书同意吗?” 太子意思已经很明了,李元庆应了一声,脸色决绝。 “娘就交给秦院判了,无论成败我们都感念在心。” 全家人的主意算是定下了。 秦阳这才打开针包,从其中抽出几根银针,深浅不一,每根都是亮的。 几根银针精准落入李老夫人要害位置。 他下针时动作熟练且果断,将一丝内力随气导入,帮助患者唤回活力。 这会儿屋里连脚步声都没有了。 龙雨菲站在一侧看着,全场最大的安静出现在秦阳下针的时候。 赵谦站得不远,脸色很难看,秦阳下针的位置和手法,大多让他意想不到。 不过他能感觉到,老夫人的脉搏开始变得有力了。 九转还魂针确实有效,他心生触动。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秦阳额头上有了细淡的汗。 接着他一声提醒,双手同时在窗下几处大穴微微发力。 “开。” 只听老夫人喉间有点声响,随即呼吸变得正常起来。 她的脸色慢慢红润了些。 紧闭的双眼也微微睁开了一点。 “水……水……”老夫人轻轻发声。 “娘,您醒了。”李元庆感到高兴,立即靠到床前。 家人也围过来,眼里有泪。 客厅中有人激动议论,对秦阳佩服不已。 大家都看着秦阳,态度变了不少。 赵谦此刻站立不稳,整个人失了魂。 他彻底被秦阳比下去了。 秦阳不仅医得准,救治也快,手法还让他无法理解。 “老夫人刚醒,元气很虚,别多说话。”秦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张武,去把麝香保心丹找来,用温水化开给老夫人喝。” 张武赶紧答应着去准备。 秦阳又对李元庆说:“这次虽然已经过了危险,但老人家身体很虚,要好好养着,别受刺激,饮食下来一定要清淡,忌油腻辛辣。” “我再开个药方,按时服下,半个月内就能慢慢好起来。” “多谢秦院判救命的大恩!多谢秦院判!” 李元庆已激动得语无伦次,便要对秦阳叩首。 秦阳连忙扶住他:“李尚书不用这样,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分。” 太子龙天走上前,拍了拍秦阳的肩,目露赞赏。 “秦先生今天又立了一大功,为咱们大乾挽回了一位栋梁的母亲。” “先生的医术,真是深不可测,是国家的宝贝。” 龙雨菲亦行至秦阳身旁,美目中异彩连连。 “秦先生,你真厉害!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更多的却是打心底里的崇拜。 秦阳对她温和地笑了笑,“让公主殿下受惊了。” 周围的官员们,此刻看秦阳已经从之前的拉拢和打量,变成了彻底的敬畏和巴结。 那些带着女儿来的官员,更是心思活泛起来。 这么神的医生,又得皇上喜欢,前途不可限量。 要是能把女儿嫁给这个人,那家族的兴旺,不就是早晚的事儿吗? 李尚书夫人此刻看着秦阳,简直像是在看稀世宝贝。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恨不得马上就拉着秦阳,把女儿许配给他。 李婉儿更是脸蛋红扑扑的,含情脉脉地望着秦阳,一颗心彻底被这个危急关头不慌不乱、医术通神的年轻男人给抓住了。 王若兰也是好看的眼睛里闪着佩服的光,她喜欢的就是这样有真本事、有担当的男人。 秦阳再次展示了神奇的医术,无形中把自己的名声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而那些本来还想跟秦阳比一比的年轻才俊,此刻都显得黯淡无光。 赵谦御医则灰溜溜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9章 昨日座上宾,今朝阶下囚? 秦阳写好药方,交给李府的下人。 又仔细嘱咐了几句调养的事,这才准备走。 他今天精神消耗不小,也需要回去好好歇歇。 李元庆千恩万谢,亲自把秦阳送到府门口。 “秦院判,今天的大恩,我李某这辈子都忘不了。” “以后只要秦院判您有事吩咐,我李某万死不辞!” “李尚书太客气了。”秦阳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等秦府的马车走远了,李元庆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灯火通明的宴客厅,还有那些没散的客人,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今天这事儿,对李家来说,是死里逃生,也是个巨大的机会。 秦阳这份恩情,太重了。 怎么报答,怎么把这份恩情变成实实在在的关系,是他接下来要好好琢磨的问题。 或许,婉儿的婚事,该抓紧办了。 秦阳回到府里,已经是大半夜了。 张武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安神的汤药。 “大人,您今天辛苦了。”张武一脸佩服地看着秦阳。 今天在李府发生的所有事,他也都看在眼里,对自己家大人的本事,更是佩服得不行。 “没事儿,就是有点累着了。”秦阳摆了摆手。 他虽然医术高,但九转还魂针特别费心神和内力,连着用这针,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洗漱过后,秦阳换上一身宽松的家常衣服,坐在书房的灯下。 他在回顾今天的事。 李老太太的病,来得有点巧,却也在情理之中。 老年人本来就气血不太好,加上生日宴上情绪激动,吃的又油腻,引发急性心衰,并不奇怪。 只是赵谦那几句话,却让秦阳多了几分小心。 太医院不是一团和气,他名气这么大,肯定会动到一些人的甜点。 今天赵谦跳出来了,明天可能还会有别人。 看来,太医院内部,也得好好管管了。 至于各家递过来的联姻的意思,秦阳心里有数。 他现在根基还不太稳,虽然皇上喜欢他,但在朝里没什么太多实在的势力。 联姻,确实是一条快速稳固地位,扩大影响力的好路子。 只是,结婚这种大事,不是闹着玩的。 他秦阳要娶的女人,绝不能只是一个政治上的棋子。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跟他并肩站着,互相理解珍惜的伴侣。 李婉儿温柔可人,王若兰英姿飒爽,还有今天没露面,但早就听说了的其他各家小姐…… 甚至,还有那位身份尊贵,对自己好像也挺有好感的龙雨菲公主。 秦阳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头疼。 这些情情爱爱的事儿,比那些疑难杂症还复杂难弄。 “大人,天不早了,早点歇着吧。”张武在门外轻声说。 “知道了。”秦阳应了一声,吹灭了灯。 他想要的,不光是高官厚禄,美女环绕。 他想要的,是真正能掌控自己命运,改变这个时代的力量。 第二天,秦阳在太医院应卯之后,就开始着手处理院里的事。 他先是把昨天李府生日宴上,赵谦御医临阵退缩,甚至还开口干扰救治的事,不点名地在院里通报了一下。 虽然没严厉批评,但话里敲打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太医院的御医们听完,一个个神经都绷紧了。 大家心里很明白,秦阳这是在直接立规矩。 那些关于他治病救人的故事本来只在豪门传,如今茶汤馆子、街头巷尾连普通百姓都听过秦阳名号。 这阵子,秦府门口成了特别热闹的地儿,马车骡车轿子都有,普通邻里拎水的也时常顺道路过。 来看病的不只是体面人家,还夹杂不少小家庭,有些远路来的也是想着试试自己的运气。 他们是冲着秦阳医术过硬和行善的名气来的,不论家底,只盼看一看大夫是不是真有仁心。 面对这些人,秦阳始终没有分别,只要开口求医,他都认真对待。 看病大多不求钱财,药材有就送,自己赚不赚全不计较。 他觉得行医要靠手上真工夫,比什么头衔官话都实在。 秦氏医馆开张到现在,连牌子都懒得挂,却已经被人传出不少好话。 请来看病的,往往也是医术靠谱、人也厚道的郎中。 医馆办事的规矩,就是让再穷的人也能舒心地治病,不得病无钱而饿死。 哪怕药价都比外头要低,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的,药钱照免不误。 这一套做下来,左邻右舍口碑都往秦府倾倒。 “秦菩萨”现在成了老小都用的新叫法。 现在的秦阳,再不仅仅只能在权贵圈圈里露面,连民间人情都越织越密。 这样的关系网扩展得越来越宽,越来越实在。 这一天,秦阳应龙雨菲公主请去御花园,一边下棋一边喝茶。 公主对他很照顾,总想着有机会就亲自过来陪一步。 “秦先生,我要真跟你较量唱棋,这局十步都熬不住。” 龙雨菲转着棋子,话里带着开玩笑,也有点顿住下不去的纠结。 秦阳莞尔,刚开口,突然一个小太监满身慌张地快跑进来,差点冲到棋案上。 “公主殿下,秦大人,宫里出事了,事情闹得不小。” 太监嗓子娇尖,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园子的安静。 龙雨菲眉头微皱,看了小太监一眼,“什么情况那么慌?” 小太监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苏…苏太傅……他老人家没了!” 秦阳拿着棋子的手停住了,眉头立刻皱紧。 苏远桥死了?昨天他才去看过,老太傅身体硬朗,精神也好,怎么会突然就没了。 龙雨菲也白了脸,“你说什么,苏太傅他……怎么回事?” “奴才也不清楚,宫外传来的,说是今儿早上在府里发现的。” 小太监头低着,不敢抬头看秦阳。 秦阳心里全是问号,苏太傅的身体他最了解,不可能突然出事。 除非,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刚这么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队禁卫军,盔甲锃亮,带着股杀气,领头的是禁军副统领赵勇。 赵勇这人,跟秦阳没什么来往,此刻却板着脸。 “秦阳接旨!” 第20章 动机,还在查 赵勇的声音冷冰冰的,手里拿着一道黄澄澄的圣旨。 秦阳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太好。 他和龙雨菲都站起来,低头站好。 赵勇打开圣旨,声音很大,在御花园里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傅苏远桥,在家中不明不白死了,死得蹊跷,有很多让人怀疑的地方。” “初步查下来,不少证据竟然都指向大理寺少卿、太医院院判秦阳。” “朕失了重臣,气得不行!这案子关系到朝廷脸面,不能放过!” “马上把秦阳关进天牢,让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一起审,必须查清楚,严办凶手,钦此!” 圣旨念完,御花园里安静得吓人。 龙雨菲脸一下就没了血色,不敢相信地看着秦阳。 “不…不可能,父皇怎么会……” 她想不明白,秦阳救了苏太傅,怎么可能害他,这中间肯定有大问题。 秦阳脸色没变,证据指向他,好一个证据指向。 这明摆着是有人设了个套,想弄死他。 苏太傅的死,绝对有鬼。 赵勇合上圣旨,冷眼瞧着秦阳。 “秦大人,走一趟吧。我也是听命令行事,多有得罪。” 他身后两个禁卫走上来,手里的镣铐看着就冷。 “秦先生!”龙雨菲急了,想拦着。 秦阳对她摇了摇头,让她别乱来。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圣旨都下了,不听就是死罪。 他伸出双手,“麻烦赵副统领了。” 冰凉的镣铐锁上了他的手腕,那股凉气直往骨头里钻。 昨天还风光得很的秦院判,一下就成了囚犯。 这消息长了翅膀似的,一下传遍了皇宫,又飞快地往宫外传。 大理寺。 王伦听到这消息,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说秦先生被抓了,因为苏太傅的案子?” 他跟秦阳一起办过不少事,知道秦阳的为人本事。 秦阳脑子那么好用,做事又小心,怎么会犯这种大错,还被人抓住把柄。 “王大人,真的,圣旨都下来了,禁军亲自去抓的人。”来报信的差役说。 王伦眉头锁得死死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三司会审,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都得参与。 他是大理寺的一把手,这案子肯定要过他的手。 要是秦阳真干了,他该怎么办? 要是秦阳是冤枉的,他又怎么帮他翻案? 这事,太难办了。 秦阳被押着出了宫,往天牢去。 一路上,以前那些对他点头哈腰的宫女侍卫,现在都躲得远远的,眼里又是害怕又是看不起。 人情冷暖,也就这样了。 消息传到吏部尚书李元庆耳朵里。 李元庆吓得半天没说出话。 前几天才救了他老娘命的秦神医,转眼就成了害死重臣的凶手? 他想起秦阳那天救他娘的时候,赵谦御医在那阴阳怪气的。 这背后,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女儿李婉儿听到这事,眼泪把衣服都打湿了,不信那个温和有礼、医术高超的秦先生会是凶手。 兵部侍郎王大人府上,王若兰听了,眉毛都竖起来了。 “肯定是有人栽赃!秦先生那么光明正大,怎么会干这种下作事!” 她性子直,最佩服英雄好汉。 秦阳在她眼里,就是个大英雄。 皇宫,御书房。 龙川海脸沉得能滴出水来,龙袍底下的手攥得紧紧的。 苏远桥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 那是他的老师,是两朝元老,是大乾的顶梁柱。 现在却死得不清不楚,所有的证据,还都指向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秦阳。 那种被信任的人捅刀子的火,几乎要把他烧着了。 “陛下,大理寺、刑部、都察院的头头都在殿外等着呢。”太监小心翼翼地禀报。 “让他们进来!”龙川海的声音冰冷,一点感情都没有。 刑部尚书钱正,大理寺卿王伦,都察院左都御史刘青山,一个个走了进来。 三个人跪下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起来吧。” 龙川海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一扫,带着怀疑和严厉。 “苏太傅的案子,证据在哪?为什么说是秦阳干的?” 刑部尚书钱正站了出来,他是这案子初步审查的负责人之一。 “启禀陛下,臣等在苏太傅府里发现,太傅七窍都有黑血,用银针试毒,针变成了墨黑色。” “很明显是中了剧毒死的。” “在太傅睡的屋里,发现了一包没用完的药粉,还有一副金针。” “药粉让太医院验过了,正是秦阳前几天给太傅开的方子里的一味药,但里面被人掺了剧毒鹤顶红。” “那副金针,更是秦阳平时扎针用的,上面也沾了点鹤顶红和苏太傅的血。” 钱正每说一句,龙川海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王伦心里一沉,这些证据要是真的,秦阳就麻烦大了。 金针、药粉,这几乎是抓了个现行。 刘青山是都察院的头,专管监督弹劾的,这时候也开口了。 “陛下,据苏府下人说,昨天傍晚,秦阳曾一个人去太傅府给太傅看病。” “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走,中间没别人进过太傅的屋子。” “太傅就是在那之后,身体开始不舒服,半夜毒发的。” “时间、动机、物证,都说明秦阳有重大嫌疑。” 动机?秦阳有什么动机害苏太傅? 苏太傅对他有恩,还是他重要的后台。 这一点,龙川海也想不通。 “他图什么?秦阳跟太傅没仇,反而救过太傅的命,他为什么要干这种不要命的事?”龙川海冷着声问。 钱正低下头,“陛下,动机这事,还在仔细查。” 龙川海眼里闪过一道凶光。 他最怕的就是皇子们争位子,跟朝里大臣勾结。 秦阳要是掺和进去了,那就是自己找死。 “够了!”龙川海吼了一声。 “传我的旨意,让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马上审秦阳,不准耽误!” “必须把这案子查个底朝天,给太傅一个交代,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要是秦阳真是凶手,我一定把他千刀万剐!” 第21章 一碗粥,要你无声无息! 天牢是大乾王朝里最阴冷偏僻的地方。 这里整年见不到阳光,空气里混着腐草、血腥还有囚犯的味道。 地面是湿的,墙角爬满了青苔。 水珠顺着石墙往下流,滴在地板上,每一滴都很清楚。 两边的牢房里关着各种人,有的目光呆滞,有的很阴沉。 时不时传出几声低哼,还有骂人的声音,让人更不舒服。 秦阳被两个禁卫推着往前走,这条路像极了通往绝境的道。 脚上镣铐冰凉沉重,每走一步金属声都很刺耳。 他面无表情,目光带着冷静,跟周围的脏乱气息都隔开了。 苏太傅忽然死去,这事一点也不意外,处处透着准备。 下手快,陷害的痕迹也太明显,谁都看得出是冲他来的。 背后的那些人不简单,能动用禁军,还能拿到圣旨。 他们的目的很直接,就是要把秦阳弄死,不给他任何喘息。 这件事已经连到了宫里那些权力斗争。 “给我进去!” 一个胖狱卒脸上满是厉色,抬脚把秦阳踹进单独牢房。 牢门锁上,阴暗中最后一点光也没了。 小牢房里只放着一块板床和臭气熏天的马桶。 秦阳站直环顾四周,眼里依然清明。 “新来的吧?犯了什么事,被禁军押来?” 隔壁有人开口,声音又沙哑又带点兴趣。 “听说是官,不是太医院的院正,就是大理寺的府丞?” 另一个凑过来接话,语气里只有幸灾乐祸。 “做官做大了,跌得也狠。进了这儿,可得收敛。” 秦阳没答话,很清楚这帮人什么德行。 他靠墙盘腿,开始调息。 现在只有稳住局面,不能有半点乱。 这时,牢门的小窗开了,刚那个狱卒探进脸。 “把值钱的掏出来,省得吃太多苦。” 狱卒的口吻根本没得商量。 秦阳睁眼盯他一眼,“我就这身囚服。” 狱卒被这目光盯得蔫了一下,不过他嘴还臭,很不服。 “还敢硬?信不信今晚就让你后悔进来。” 秦阳嘴角扯了一下。 “你晚上总咳嗽,胸口闷,越到半夜越咳厉害。” “白天头晕没劲,这两个月看过医生吃过药没用。” 狱卒的脸色一下变了,多了点慌张。 “你……怎么知道?” 那些毛病折磨了他很久,换了好几波郎中都没治好。 “你不是单纯受凉,是肺火和肝火都压不住了。” “再耽误,小命可就悬了。”秦阳语气平静,每句话都直戳要害。 狱卒额头都是汗,表现出怕死又无助。 “你真是太医?你有法子?” “小问题。”秦阳说,“我现在被关着,自己的麻烦都还没解决。” 狱卒眼神乱飘,脸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又干又硬的馍馍,从小窗户递了进去。 “秦大人,这是小的孝敬您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小的过不去。” “您这病,小的……小的回头给您想想办法?” 秦阳接过馍馍,看都没看他。 “每天给我一桶干净水,饭菜弄干净点,其他的,以后再说。”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狱卒一个劲儿点头,赶紧关上小窗跑了。 隔壁牢房里那些嚼舌根的也都不出声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囚犯还有这本事。 几句话,就把凶得跟阎王爷似的狱卒给治得服服帖帖。 这个新来的,不简单。 秦阳把馍馍搁在一边,闭上眼歇着。 他需要时间琢磨,也需要观察。这天牢,比他想的还要凶险。 当天晚上,送来的牢饭是一碗看不出啥颜色的米粥,还有一块黑不溜秋的窝头。 空气里除了本来就有的臭味,还多了一股子很淡很淡,不留神都闻不出来的甜腥味儿。 秦阳端起粥碗,凑到鼻子底下轻轻闻了闻,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玩意儿没啥色没啥味,发作起来也不明显,但能让人睡着觉就没气儿了,是鹤顶红。 手段真他妈狠,这是想让他在上堂受审前,就稀里糊涂病死在天牢里。 到时候,一具死尸,随便安个害怕治罪自杀了,或者突然得了急病的帽子,谁也查不出来。 他脸上没啥变化,把粥碗放到床板底下。 牢房墙角,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鼠正伸着脑袋东张西望。 秦阳掰了一小块窝头,沾了点米粥,轻轻扔了过去。 老鼠小心地闻了闻,最后还是饿得受不了,叼起窝头缩回洞里去了。 秦阳不声不响地等着。 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洞里传来一阵很轻的抽抽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果然是这样。 秦阳眼里寒光一闪,把剩下的饭菜全都倒进马桶,用水冲干净了。 对方的耐心,比他想的还要差。 这说明,他们很急,急着要他的命。 他必须尽快跟外头联系上,不然,他可能真撑不到三司会审那天。 秦阳开始仔仔细细地观察天牢里头的门道。 狱卒什么时候换班,巡逻走哪条道,每个人的脾气怎么样,他都悄悄记在心里。 送饭的,送水的,倒马桶的,每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成了他琢磨的对象。 天牢这地方,人心坏得很,但也未必就是铁板一块。 只要人有想要的,就有能下手的地方。 秦府。 张武急得在堂屋里反复走动。 苏太傅明明是大人当初亲手救下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肯定是有人陷害大人。 他找遍了所有可能认识的人,四处打听,托人帮忙。 但天牢看得很紧,是皇宫的人管着,哪有什么能钻的空子。 原本那些一起吃过饭跑过关系的官场朋友,最近一个都不愿意见他。 张武越想越着急,只觉得心里发凉。 他突然记得赵三混得挺熟,家里还有个亲戚在天牢做活。 张武先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找赵三这个人搭个线,好让他帮忙传个口信。 他把衣服换成了普通的,等到天色黑透才出去,顺着小路绕着走,进了赵三的家门。 赵三见他来了,有点意外,不过没说什么。 大家最近都知道昨晚秦大人的事情,“武哥,今儿到我家,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第22章 空碗巧送锦囊 张武没有绕弯,直接拿了一袋银子递给他。 “赵三,现在出事的是秦大人,咱们也就只剩下你能帮这忙了。” “听你说你表弟那天在天牢附近当差,这会儿想托你帮个小忙,能不能把我的话带进去,搭上个联系。” 赵三拿过银子看了看,又抬头说了句。 “武哥,这事你交给我,我当然不能撇开不管。” “天牢那地方进出麻烦,不过你放心,我尽量去办。” “先辛苦你了。这些钱算定金,要是事成,后头还有谢礼。”张武把银子塞到赵三手里。 “武哥放心,我这就去问问。” 当天晚上天牢里。 秦阳关着的牢门那边,小窗户忽然被推开了。 还是白天给他送饭的那个狱卒,这次递进来一个水袋。 “秦大人,这是小的刚打的干净井水,您喝口润润嗓子。” 狱卒说话比白天客气多了,看来是把秦阳的话当回事了。 秦阳接过水袋,手指在水袋底下不显眼地摸了一下,留下几个用汗和灰尘弄成的小点儿。 这是他和张武说好的暗号,意思是十万火急。 “麻烦了。”秦阳说话还是那么平静。 “秦大人客气了,您好好歇着,有啥吩咐,尽管跟小的说。” 狱卒赔着笑脸,关上了小窗户。 秦阳打开水袋,喝了口水,然后把水袋搁在一边。 他从粥碗里抠出几颗半干的饭粒子,在粗糙的碗底,飞快地摆了几个记号。 苏府客,鹤顶红源,宫中异动。 这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三件事。 苏太傅最近见了什么不寻常的人?府里有没有出什么怪事? 鹤顶红这种要命的毒药,管得那么严,是怎么弄到苏府的,又是怎么进到他开的药包里的? 宫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人事变动,或者哪个皇子的势力突然冒头了? 这些线索,也许能帮他揪出幕后黑手。 第二天,那个狱卒又来送水。 秦阳把空了的水袋和昨晚用过的粥碗递了出去。 狱卒接过东西,眼神在碗底随便扫了一眼,跟着就若无其事地收起来了。 秦阳知道,消息应该能送出去了。 剩下的,就是等着。 张武急火火地等着赵三的消息。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赵三找到他了。 “武哥,办妥了!我表弟把东西带出来了。” 赵三把一个空碗递给张武,脸上有点累,也带点儿兴奋。 张武接过碗,一眼就看见碗底那几个用饭粒子摆的记号。 他心里踏实多了,大人没事,而且已经有主意了。 “苏府客,鹤顶红源,宫中异动。” 张武小声念叨着这几个字,死死记在心里。 “赵三,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张武记住了。” 他又拿出一袋银子递给赵三。 “这是给你的,还有你表弟的,让他小心着点,别让人看出来。” “武哥放心,我表弟机灵得很。” 张武送走赵三,立刻就去办了。 苏太傅府上那些客人的名单,他已经托了一些老关系在打听。 鹤顶红从哪儿来的,他准备从京城的药铺子和黑市上查。 至于宫里头的动静,这个最难查,但他也得想法子。 与此同时,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个衙门也忙得脚不沾地。 苏太傅被杀这案子,整个朝廷都震动了,皇上亲自发话要严查,谁也不敢马虎。 小山一样的案卷都给翻出来了,跟案子有关的证人,一个一个叫来问话。 大理寺卿王伦坐在书桌后头,眉头皱得死紧。 他翻来覆去看手里的案卷,上头写的那些证据,差不多都对秦阳不利。 人证,物证,作案的时间,看起来严丝合缝,没啥漏洞。 可他老觉得,这案子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邪乎劲儿。 秦阳是啥样的人,他多少知道点,医术那么高,脑子又好使,绝不是那种毛毛躁躁的人。 他为啥要去杀一个对他有大恩,又是他重要后台的苏太傅? 动机,这案子最大的问题就是动机。 王伦心里头是信秦阳没罪的,可铁证如山摆在面前,他该咋办? 他既要公事公办,给朝廷和老百姓一个说法,又不想冤枉一个有功劳的人。 这里头的轻重,太难掌握了。 他只盼着,提审的时候,秦阳能说出个道道来,找出这些证据的毛病。 三天后,天牢。 沉重的铁门给打开了,几个凶神恶煞的衙役走了进来。 “秦阳,提审!” 冰凉的镣铐又锁上了秦阳的手。 他给押出天牢,外头太阳太刺眼,让他稍微眯了眯眼。 这是他进牢房以来,头一回见着太阳。 三司会审的公堂,设在刑部大堂。 气氛特别严肃,堂上头挂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刑部尚书钱正,坐在中间,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眼神特严厉。 左边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刘青山,板着个脸,不说话也挺吓人。 右边是大理寺卿王伦,眼神挺复杂地看着给押上堂的秦阳。 堂下两边,站满了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官儿和差役。 “带人犯秦阳!”钱正一拍惊堂木,声音特响。 秦阳给押到堂中间,镣铐拖在地上的声音,在安安静静的公堂上特别刺耳。 他抬着头,挺着胸,眼神平静地扫了堂上三个主审官一眼。 “秦阳,你可知罪?”钱正大声喝问,一上来就想把秦阳给唬住。 “草民不知犯了什么罪。”秦阳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很稳。 “大胆!”钱正吼了一声,“苏太傅对你那么好,你为啥下毒手,害死朝廷重臣?” “苏太傅对草民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草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去害他?” 秦阳不低头也不抬头地反问。 “哼,死到临头了还嘴硬!”钱正冷笑了一下。 “来人,把证物拿上来!” 很快,几个差役捧着盘子上来,上头放着一副金针,一个药包,还有几张写了字的纸。 “秦阳,这副金针,你认不认得?”钱正指着盘子上的金针问。 秦阳看了一眼,“这针确实是草民的。” “好,你认了就好!”钱正好像抓住了秦阳的要害。 “苏太傅死的时候七窍流血,用银针试毒,针都黑了,正是中了剧毒鹤顶红死的。” “而这副在你药箱里找到,也给苏太傅治过病的金针上,也验出了鹤顶红的渣子和苏太傅的血!” “这针,就是你杀人的凶器!” 钱正说话那口气冷飕飕的,好像已经把秦阳的罪给定死了。 第23章 公堂对峙 刘青山和王伦都看着秦阳,等他怎么说。 秦阳脸上没啥变化,“回大人,金针确实是我的东西。” “我给太傅调理身子,金针留在太傅府里药案旁边,也不是什么怪事。” “要是我真想用这个杀人,哪会用这么显眼的凶器,还把它留在太傅府里,等着人来搜?” “这样做不是太傻了吗,不合常理啊?” “再说,敢问大人,金针上的毒是怎么抹上去的?” “要是大夫下毒,肯定抹得匀匀的,藏得好好的,可以请仵作查查,针上抹毒的手法专不专业。” “要是随随便便沾上的,甚至还有指纹,那就有故意栽赃的嫌疑了。” 钱正给秦阳这几句话问得卡住了,他没想到秦阳这么冷静,还能从这么细的地方找问题。 他扭头看仵作,仵作小声说:“回大人,金针上的鹤顶红确实抹得不太匀,像是急急忙忙弄上去的。” 钱正脸上有点挂不住,哼了一声。 “花言巧语!那这药渣子你怎么解释?” 他指着另一个盘子里的药包。 “这是从苏太傅房里搜出来的药包,太医院验过了,正是你给太傅开的方子里的一味辅药。” “可这药包里头,却给人掺了要命的鹤顶红!” “苏太傅就是吃了你开的毒药,才毒发死的!” 秦阳眼神还是那么稳,“我开的方子,药性平和,绝对没有毒,这一点太医院可以作证。” “药包里的鹤顶红,肯定是外头来的东西。” “我想问问,这药包找到的时候,封口还是好的吗?” “药材炮制的方法,跟我平时的习惯一样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鹤顶红这种剧毒,从哪儿来的?苏府怎么弄到的?又是谁把它混进药包的?” “要是这些都查不清楚,光凭药包里有毒,就定我的罪,恕草民不服。” 刘青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秦阳说的这些确实有道理,指出了调查里的好些疑点。 王伦则暗暗点头,秦阳果然没让他失望,这份镇定和脑子,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钱正的脸是越来越难看,他本来以为靠着这些铁证,秦阳会说不出话来,老老实实认罪。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几句话就把问题给踢回来了。 “苏府下人招了,出事那天傍晚,就你一个人进过苏太傅的卧房,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苏太傅正是在你走了以后,身子开始不舒服,半夜毒发的。” “这段时间里,没别人碰过太傅,你还敢说不是你下的毒?”钱正把人证给抬出来了。 “回大人,我确实在出事那天傍晚给太傅复诊过。” “可我走的时候,太傅精神还好好的,没啥不对劲。” “从我走,到太傅半夜毒发,中间好几个时辰,卧房里外人来人往的,谁能保证就没别人碰过太傅?” “太傅吃的喝的,有没有人经手?卧房里有没有点什么熏香或者其他可疑的东西?” “下人说的,不过是看见我进出,并不能证明我下了毒。” “要是光凭这个就说我是凶手,未免太随便了点。” 秦阳说话滴水不漏,反而把矛头指向了调查不仔细。 钱正气得脸皮直抽抽,一拍惊堂木。 “秦阳,你啰里吧嗦这么多,不就是想拖时间吗!” 秦阳坦坦荡荡地看着钱正。 “回大人,苏太傅对我,有知遇之恩。” “这事儿怎么说都说不通,我实在想不出任何杀太傅的理由。” “要说是为了名利,我现在已经是太医院院判、大理寺少卿。” “皇上那么看重我,前途一片大好,何必冒这么大的险?” “要说是受人指使,敢问是什么人能指使我,去做这种掉脑袋的事?我又为啥要听他的?” 秦阳说话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很有分量。 没有动机,是这案子最大的漏洞。 刘青山听得直犯嘀咕,秦阳说的确实句句在理。 一个前途光明、皇上喜欢的年轻官儿,没理由去害一个地位那么高又对自己有大恩的老臣。 王伦心里头更信秦阳是无辜的了,这案子背后,肯定有天大的阴谋。 钱正给秦阳问得说不出话来,他也没想到秦阳会这么直接把动机问题给亮出来。 他们私底下也合计过动机,确实找不到说得过去的解释。 公堂上一时半会儿没人说话了。 秦阳的辩解,有理有据,思路清楚,让原本看起来板上钉钉的案子,冒出来好多让人怀疑的地方。 刘青山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秦阳,你说的这些事,本官和王大人会仔细查清楚。” “但在真相大白之前,你还是有很大的嫌疑。” 王伦也说:“钱大人,刘大人,我看这案子还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 “光凭现在的证据,不好下定论,不如先把秦阳押回去,等我们仔细看看案卷,再审也不迟。” 钱正虽然心里别扭,但清楚今天想马上把秦阳定罪不可能了。 秦阳说的话有分量,已经让一些人有点动摇。 “那就把秦阳先押回天牢,严加看管,三天以后再审,我倒想看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钱正有些不爽地宣布结案,秦阳重新戴上镣铐,被带回天牢。 他明白,这才刚刚开始,后面的难题还不少。 不过,总算争取到了时间,只要张武查出线索,他就有脱身的希望。 京城早就流传秦阳被抓、三司会审的消息,连苏太傅遇害都成了茶馆酒楼议论的话题。 有些人说,这回连秦神医都出了乱子,他们还以为秦阳是好人。 大家议论连连,说是苏太傅待他不错,他却干出这种事,都替苏太傅不值。 大部分百姓看到官府的案情通报,其实就已经信了秦阳有问题,自然觉得他不对,也有少数人还有不同的看法。 吏部尚书李元庆家中,李婉儿听见秦阳在公堂上的辩解,心头浮现了一丝希望。 “爹,我觉得秦先生一定没杀人,他不是那样的人。” 李元庆轻叹,心里其实也更愿意相信秦阳是清白的。 “婉儿,我明白你的担心,可这案子牵扯太多事,我们不能直接管。” “不过,秦阳刚刚说的那些,有道理。案子的真相确实还不清楚。” 兵部侍郎王大人家,王若兰听到秦阳的申诉,低声评论。 “秦阳没有让我失望,堂上那些所谓证据根本靠不住,明摆着就是栽赃。” 第24章 多方寻觅 皇宫,清芷殿。 龙雨菲公主急得不行,在殿里走来走去。 父皇虽然没当场给秦阳定罪,可人还在天牢里关着,太危险了。 她不信秦阳会杀人,那个救了苏太傅,救了母后,救了那么多人的秦阳,怎么可能是凶手。 这事背后肯定有大阴谋,搞不好黑手就藏在宫里头。 “母后,您可得帮帮秦先生!” 龙雨菲跪在皇后跟前,眼泪汪汪的,说话都带了哭腔。 “秦先生是冤枉的,父皇肯定是让坏人给骗了!” 皇后把龙雨菲扶起来,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点复杂。 “菲儿,秦阳这案子,牵扯到前朝,事情闹得大,你父皇压力也大。” “我一个后宫妇人,不好直接掺和朝廷的事,不然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龙雨菲脸上写满了失望,“就这么看着秦先生吃亏吗?”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声音不高,话里却有别的意思。 “后宫跟前朝,关系一直都复杂得很,牵扯不清。” “有些事,我不好直接出面,但我会盯着的。” “你记着,越是这种时候,越得稳住,别自己先乱了,更别惊动了别人。” “保证审案子的时候公平点,不让那些小人在暗地里动手脚,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龙雨菲听出母后话里有松动,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母后这是答应了,会在父皇那儿说说,至少能保秦阳在牢里头安全。 “谢谢母后!”龙雨菲使劲磕了个头。 从清芷殿出来,龙雨菲的眼神坚定了。 母后能帮的有限,她不能全指望母后。 她这个公主,在宫里也有自己的人手和门路。 “来人。”龙雨菲小声叫来贴身宫女。 “给我盯死了,苏太傅出事前后,宫里所有不正常的动静。” “尤其是那些平时就不老实的宫苑,还有我那几个皇兄手底下的人。” “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告诉我!” 宫女答应着去了,龙雨菲站在走廊下,看着天牢那边。 秦阳,你可得挺住了,我绝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份冤枉。 秦府。 张武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 大人在公堂上说的那些话传出来了,暂时是稳住了,可危险还没过去。 背后搞鬼的人一天不找出来,大人就一天不得安生。 他照着秦阳从天牢里传出来的信儿,全力查三条线。 苏府的客人,鹤顶红的来路,宫里的不正常动静。 苏府那边,苏太傅的孙子苏文,特别感激秦阳,坚信秦阳是清白的。 苏文主动找了张武,说他一定全力帮忙。 “张管家,秦院判救了我爷爷,医术又那么好,怎么可能是凶手。” “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想,我爷爷出事那天晚上,府里确实有点不对劲。” “管夜里巡逻的一个老家丁,那天忽然说病了,换了个没见过的年轻家丁替他。” “那年轻家丁是新来的,手脚倒是挺快,就是眼神有点躲躲闪闪。” “事后,那年轻家丁也不见了,说是家里有急事,不干了。” 张武一下子精神了,“苏公子,这人叫什么,长什么样,有画像吗?” 苏文摇了摇头,“这人是临时派过来的,花名册上就一个模糊的李二狗。” “画像没有,不过他眉毛角上有个小黑痣,这点我记得很清楚。” 张武把这条线索死死记在心里,这个李二狗,嫌疑非常大。 鹤顶红从哪儿来的,这事更不好办。 张武派人暗地里查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药铺,连一些黑市都问了。 鹤顶红是禁药,一般的药铺根本不敢偷偷卖。 就算有些黑市能搞到,量也非常少,而且买卖都藏得很深。 秦阳这次被人陷害,药的用量很准,不像是一般江湖人能随便弄到的。 大人以前就说过,这毒药可能跟宫里有关系,张武琢磨着。 能弄到宫里御用级别毒药的渠道,肯定不是一般的小势力。 这就更说明秦阳猜的没错,这事儿跟宫里头绝对有关系。 张武决定换个方向,让人注意最近宫里采购或者有什么特殊门路流出来的禁药。 至于宫里的动静,那就更难查了。 还好公主殿下也在暗中调查,这条线索说不定能从公主那边有进展。 大理寺。 王伦坐在一堆案卷后头,脸色不太好看。 秦阳在公堂上的表现,让他更相信这案子有别的问题。 那些看着板上钉钉的证据,让秦阳条理清楚地一反驳,就显得全是窟窿。 但是刑部尚书钱正态度很硬,好像急着给秦阳定罪。 都察院左都御史刘青山呢,态度不明朗,还在那儿看着。 王伦知道,他得顶住这股压力,把真相找出来。 “来人,备马,我要亲自去苏太傅府上再看看现场。” 王伦带了几个信得过的手下,又去了苏太傅府。 他仔细看了苏太傅睡的屋子,问了每一个可能碰过太傅吃喝的下人。 苏府管家拿出了那天府里当差下人的详细名单。 王伦一个个对着看,果然发现了那个叫李二狗的家丁,案子发生后就不见了。 他又偷偷叫来苏府几个关键的下人,问得更细。 “你确定那天晚上送进太傅房里的宵夜,是你亲手端进去的,中间没经过别人的手?” 一个管送宵夜的婆子,眼神有点飘。 “回…回大人,是老婆子我亲手送的。” 王伦眼神锐利,“想清楚了再说,要是敢瞒着,就是包庇真凶,罪加一等!” 那婆子扑通一下跪下了,浑身哆嗦。 “大人饶命!老婆子…老婆子那天晚上肚子不舒服,确实让…让李二狗替我送了一趟。” “当时他说顺路,老婆子就没多想……” 王伦心里咯噔一下,线索开始对上了。 这个李二狗,越来越可疑。 他不仅在关键时候替了夜巡的班,还碰了太傅的宵夜。 这绝对不是巧合。 天牢最里头。 秦阳盘腿坐着,调匀呼吸。 牢房又暗又潮,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白天那个狱卒又送来了干净水和还算能吃的饭菜。 秦阳清楚,他用医术镇住了这个狱卒,给自己争取了点方便。 他把从饭粒里认出来的张武传来的那些零碎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苏府新来的家丁李二狗,眉毛上有颗黑痣,案发后跑了。 鹤顶红的来源指向宫里。 公主也在查宫里的动静。 这些线索,在他脑子里慢慢拼凑起来。 他想起苏太傅以前跟他说过,朝里有人不满意他被重新用,想挡着新政策。 又想起皇后中毒的事,那手法也是一样藏得深,下手狠。 这两件事背后,极可能是同一伙人干的。 第25章 天牢魅影夺命 苏太傅的死,很可能是因为他知道了某些秘密,碍着了某些人的事。 而自己,因为跟苏太傅走得近,又接连破了好几个案子,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这个局,布得真大,牵扯到的人,地位怕是不低。 秦阳眼神冷了冷,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想让他乖乖认命,没那么容易。 天黑得跟墨似的,天牢里死一般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说梦话和铁链子拖动的声音。 秦阳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其实耳朵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 忽然,一阵非常轻微的衣服摩擦声,从牢房外头传过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紧接着,是锁孔被什么细东西拨动的轻微响声。 来了。 秦阳心里一紧,猛地睁开眼,眼里精光一闪。 背后那帮人果然忍不住了,想在下次提审前,把他给弄死。 牢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跟猫似的溜了进来。 黑影动作飞快,直接朝秦阳喉咙刺去。 秦阳早有防备,身子一矮,刚好避开了这一刀。 他迅速抄起床头磨尖的石片,顺势朝黑影拿刀的手腕扎去。 石片比不了好刀,但秦阳手上带点内力,也不是吃素的。 黑影吃痛闷哼,手腕一麻,刀差点脱手,他没料到戴着镣铐的人还能有这种身手。 “你到底是谁?”秦阳低声问,语气很有压迫感。 黑影不搭理,招式反而更狠,显然也是练家子。 牢房不大,秦阳又拖着铁链,四肢受限十分被动。 随机一想,索性动静闹得更大,把桌椅踢翻,铁链砸得叮当作响。 “砰!” 秦阳一脚踹翻木桶,污水泼散空气中满是刺鼻臭味。 “有刺客,救命啊!”隔壁狱友被惊醒,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很快,天牢里乱作一团,叫骂声此起彼伏。 黑影见状,知道行踪败露,眼里闪过狠劲。 他使个虚招,朝门口逃去,“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秦阳抓准时机,手里的布条甩了出去,正缠住黑影脚脖。 布条是他事先从囚服撕下来的,拧得结实。 黑影不防,被绊得身形踉跄。 趁着这个机会,秦阳扑过去,石片刺进黑影的软肋。 “噗嗤” 石片扎进去老深,黑影嗓子压着闷叫。 狱卒们举着火把冲过来,把牢房团团包围。 “谁敢在天牢里闹事?”狱头厉声喝道。 黑影被堵,眼底全是狠澹,想咬牙里藏的毒药。 秦阳手疾眼快,一指点在他下颏。 黑影下颏脱臼,毒药掉了出来。 “拿住他!”狱卒蜂拥,将黑影死死按住。 秦阳喘着气,看着地上的刺客,目光冰冷。 虽说今晚险些丧命,他反倒抓住了新线索。 这个刺客,必须问出幕后到底是谁。 天牢闹刺杀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三司,朝堂上下都被惊动了。 王伦得了信儿,震怒难平。 他意外背后的人胆子这么大,也为秦阳的处境紧张。 王伦立刻进宫,把整个过程详细禀报龙川海。 “陛下,天牢今晚对秦阳下手,差一点性命不保。” “他还是靠机警杀出条路,要不现在尸体都凉透了。” “秦阳要真是凶犯,没理由有人不惜代价杀他灭口。” “显然那人才真怕事暴露,急着灭证。” “若秦阳就在牢里被灭了口,案底谁也揭不开,这脸往哪搁?” 龙川海听了一耳朵杀气,脸色沉了下来。 但生气归生气,他更多的是吃惊和琢磨。 王伦这些话,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 是的,如果秦阳真是毒死苏太傅的凶手,证据都在,三司审完了直接砍头就行了。 谁会冒那么大风险,跑到天牢里去杀一个死定了的人。 除非,秦阳不是真正的凶手。 有人急着让他闭嘴,让他永远说不出某些秘密。 秦阳是真的被冤枉的,这种可能性不小。 苏太傅的死,背后还有更大的黑幕,这个想法让龙川海心惊。 他最讨厌被人当傻子耍,更讨厌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玩手段,害好人。 “王伦,你给朕听着!” “马上去查天牢刺杀这案子,一定要把背后主使给朕挖出来!” “还有,天牢的守卫给我加强,秦阳要是再出一点事,朕拿你是问!” “苏太傅的案子,你们三司也给朕重新查,一点可疑的地方都不准放过!” 皇上一旦起了疑心,那就跟火烧起来一样,压不住了。 本来看着铁板钉钉的案子,因为这场突然的刺杀,一下子就有了大变数。 背后搞鬼的人本想一了百了,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让龙川海对秦阳的案子起了疑心。 秦阳在牢里知道皇上的反应,心里就有数了。 他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了。 可光这么被动等着,让别人去查真相,不是他的作风。 他要主动出手,把这水搅得更浑,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自己蹦出来。 那个被抓住的刺客,嘴巴很严,怎么打都不开口。 秦阳早料到会这样,专业的死士,哪那么容易招供。 但他从刺客的武功路子和身上一些小特征,已经大概猜出是哪一伙的人了。 这条线索,还得让张武在外头帮忙。 秦阳又通过那个被他拿住的狱卒,给张武传了消息。 这一次,他只给了一个人的名字。 “丽妃。”丽妃,二皇子龙浩的亲娘。 在后宫里,丽妃一直都很低调,不争不抢的,看着跟谁都没仇。 但秦阳敏锐地感觉到,皇后中毒的案子,苏太傅被害的案子,这两件大事背后,好像都模模糊糊有二皇子那一派的影子。 而丽妃,说不定就是把所有事都串起来的关键人物。 他要张武,从丽妃这条线开始查。 重点查丽妃娘家的势力,还有最近跟丽妃和二皇子来往特别勤的人。 有时候,越是不起眼的地方,往往藏着最要命的东西。 秦阳相信,只要顺着这条线挖下去,一定能挖出更大的黑幕。 三司衙门因为皇上亲自过问苏太傅的案子,办案节奏立刻加快了不少。 王伦压力很大,但一时间反而越发拼命。 他把刺客的画像下发给了各处,让大理寺拼尽全力查找此人的来龙去脉和背后势力。 他还专门把苏府所有下人都重新审过一遍,尤其重点盯上了那个叫李二狗的,命人务必要找到他。 刑部尚书钱正这次也不敢再在面上袒护某方,被皇上盯得紧。 开始自己查卷宗里的疑点,还跟着大理寺一起挖细节。 都察院的刘青山也没闲着,御史监督的职责被他落实到位,细致核查流程,防止中途有人暗箱操作。 第26章 忍辱待时机 此时,二皇子府中。 龙浩正在听人汇报,脸色不太好看。 一声脆响,茶杯被他摔在地上,瓷片溅起声响。 “天牢都能进,还办砸了,”龙浩压着火气,“一个戴着镣铐的秦阳你们都摆不平。” 身边几个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吭气。 其中一个胆战心惊地说:“秦阳的本事比以前听说还厉害,并不简单……” 龙浩不耐烦地问:“还有什么?” 那人答道:“他还闹出了很大动静,吵醒了那些狱卒,我们的人根本没法杀人灭口就跑了。” 龙浩的心里没底,呼吸也有些乱了,手紧紧握在一起。 秦阳还活着,问题迟早会暴露。 更麻烦的是,皇帝已经开始起疑。 被派去灭口的人栽了,要是真的查出点线索,他根本扛不住。 “母妃那边怎么说?”龙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丽妃娘娘说,让殿下暂时别动,不要再有任何动作,免得暴露了。” “她会想办法处理那个刺客,把所有线索都掐断。” 龙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靠母妃在宫里的手段了。 但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秦阳这个人,太难对付了。 总是能在死局里找到活路,这点让人头疼。 他必须想办法,尽快把秦阳彻底摁死,永远别让他翻身。 不然,一旦让秦阳缓过劲来,他辛辛苦苦弄的这一切,都可能完蛋。 “传令下去,所有知道这事的人,全都给我藏好了,不准乱动。” “另外,想办法再给秦阳找点麻烦,不能让他太闲着。” 龙浩眼里闪过一丝狠毒,他要让秦阳在天牢里,别想好过。 龙浩没想到,派去灭口的刺客失手了,反而惊动了父皇,让父皇对苏太傅的案子有了怀疑。 现在天牢守得跟铁桶似的,想再动手脚,比登天还难。 “殿下,那刺客嘴巴牢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心腹幕僚低头报告,声音有点发虚。 “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砸了,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龙浩火气上头,把镇纸往地上一摔,砸了个稀巴烂。 “父皇已经让三司重查苏太傅的案子,天牢刺杀案也一起查,盯得死死的。” “王伦那老狐狸,最近小动作不少,好像闻到味儿了。” 幕僚额头冒汗,知道龙浩这会儿心情差到了家。 龙浩压着火气,在屋里走来走去,眼神飘忽。 秦阳要是不死,始终是个大麻烦。 现在明着来不行,那就只能来阴的,让他活受罪。 “传话下去,天牢那边,给秦阳特别照顾一下。” “每天的饭、水,都给他换最烂的,饿不死他也让他难受。” “牢房里头,潮气霉味都给他弄重点,让他得点治不好的病。” “再找些有脏病的犯人,关他隔壁,恶心他,让他睡不着觉。” “本王要让他明白,得罪了我,就算在天牢,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龙浩的声音冷得掉渣,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他就不信了,这么折腾,秦阳还能扛多久。 只要秦阳精神垮了,身体废了,就算以后真查出什么,一个废人也掀不起风浪。 天牢,秦阳自己的牢房。 这几天,他的日子不好过了。 送来的饭菜,又馊又臭,水也一股子怪味。 牢房的墙好像被人泼了水,更潮了,霉味呛人。 隔壁牢房也换了几个脏兮兮、臭烘烘、不停咳嗽的犯人,白天黑夜鬼哭狼嚎,说着脏话。 那个之前被秦阳医术唬住的狱卒,现在不敢再帮他什么,只是偶尔看他一眼,带着点可怜,却不敢多说话。 秦阳心里清楚,这是背后的人在想办法整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每天盘腿打坐,调整内息。 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虽然恶心,但影响不了他的决心。 他更明白,对方越是这样,就说明对方越心虚,越怕他。 这天,狱卒送来一碗清得见底的汤,还有一块又黑又硬的窝头。 秦阳接过来,手指在碗底不引人注意地轻轻摸了一下。 一行小字,用饭粒和水和在一起,写在了粗糙的碗底里面,藏得特别好。 丽妃旧案,关联太傅,彻查毒源,可破此局。 狱卒低着头,不敢瞧秦阳,放下东西就急急忙忙走了。 他现在是两头为难,一边是上面吩咐要虐待秦阳,一边是秦阳之前看病看得准,心里又敬又怕,还担心自己的病。 他只能在不捅大篓子的情况下,偷偷给秦阳递点消息。 秦阳看着碗底的字,眼神很深。 丽妃,皇后中毒,苏太傅的死,鹤顶红。 这些线索在他脑子里慢慢连起来,形成一个大概的,却很吓人的想法。 想打破这个局面,必须从丽妃这个看起来不重要的地方下手。 秦阳把窝头泡在清汤里,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他得留着力气,更要把这个重要的线索送出去。 傍晚,王伦府上。 张武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趁天黑来见王伦。 “王大人,这是秦大人从天牢里好不容易传出来的消息。” 张武把一个空碗递给王伦,表情很严肃。 王伦接过空碗,凑到灯下仔细看碗底。 看清那行小字的时候,他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王伦小声念叨,心里跟翻了天一样。 丽妃,那是二皇子龙浩的亲娘,当年皇后中毒的案子跟她有牵连,后来被打进冷宫,没多久就说病死了。 那案子当年是刑部主办的,大理寺只是帮衬,结案确实太快,疑点不少。 秦阳居然把苏太傅的死,跟这件多少年前的旧案子连到了一起,这想法太出格,但又不能不当回事。 秦阳看病的本事和破案的脑子,王伦是亲眼见过的,他从来不乱说话。 “张管家,这事太大了,你赶紧去查当年跟丽妃案子有关的宫里老人,还有苏太傅府上鹤顶红到底从哪来的,千万要小心,别露了风声。” 王伦立刻就下了决定。 “王大人放心,我明白。” 张武接了活就走了。 王伦在书房里背着手站着,眉头拧成了疙瘩。 要是秦阳猜的是真的,那苏太傅的死,皇后中毒的案子,甚至天牢里杀人,背后都是一伙人。 这伙人,势力大得吓人,心眼也深得可怕。 他马上下令心腹,偷偷把当年丽妃案子的所有卷宗都调出来。 厚厚的一摞卷宗连夜送到了王伦桌上。 灯光下,王伦一页一页地翻,脸色越来越沉。 第27章 锦盒藏玄机 果然,跟秦阳想的一样,丽妃的案子,全是漏洞。 指证丽妃下毒的关键证人,一个太监一个宫女,在丽妃病死后没多久,也都接二连三地意外死了。 这也太巧了点。 结案的理由,也都是些没影儿的事,根本没真凭实据。 “来人,给我查,当年办这个案子的主审官,还有所有沾过手的人,他们的底细,还有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王伦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他感觉,一张天大的黑网,正慢慢被拉开。 皇宫,清芷殿。 龙雨菲公主收到张武通过秘密路子递进来的消息,也是秦阳那句指引。 龙雨菲脑子快,马上想到了母后当年中毒的事。 她一直觉得母后中毒的案子有鬼,丽妃不过是顶罪的。 现在秦阳把这事跟苏太傅的案子连上,让她更信自己的判断了。 秦先生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线索。 龙雨菲马上就动起来了。 她想起母后身边有个伺候很多年的老嬷嬷,宫里以前的事知道得门儿清 当年丽妃出事的时候,这嬷嬷好像也知道点内幕。 后来这嬷嬷老了,皇上开恩让她出宫养老,但在京城外头还有个住处。 龙雨菲立刻派了心腹宫女,偷偷出宫去找这个老嬷嬷。 同时,她用自己在宫里的人脉,暗中打听当年丽妃被打进冷宫后的一些事。 很快,心腹宫女带回了消息。 老嬷嬷年纪大了,记性有点差,但她说了一个重要的事。 “嬷嬷以前偷偷提过,丽妃娘娘被关在冷宫那阵,总会暗中见一个身世不明的贵人。” “丽妃每次见完那人,整个人都像变了样,偶尔回来眼圈是红的。” “嬷嬷还说,丽妃去世前,专门托人捎了个不起眼的旧锦盒。” “那盒子原本想让她找机会递去皇后娘娘手里。” “可那阵子管得紧,嬷嬷也不敢乱动,后来那锦盒落在哪里也没人清楚了。” 龙雨菲听完只觉得心里发紧,认定那个贵人绝不简单,锦盒里多半藏着关系重大的东西。 后来又有人从浣衣局提起,丽妃打入冷宫后身边的春桃也被赶去了浣衣局。 春桃如今还在,不过她平日里沉默寡言,性格也有些怯懦,凡事都逆来顺受。 龙雨菲打定主意,一定得见见春桃问清楚。 春桃一看到龙雨菲,怔住了,随即就跪了下去。 “奴婢春桃,给公主殿下请安。” “起来吧,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丽妃娘娘以前的事。”龙雨菲轻声说着。 春桃还是显得很拘谨,一直不敢抬头。 “公主,这些老事,我记得也不全了。” “你当年是侍弄在丽妃娘娘身边的人,也是她十分信任的。” “如今丽妃都不在了,你若是还惦念主子的恩情,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吧。” “别担心,只要你肯实话实讲,就不会有人为难你。” “到时我也帮你从浣衣局里出来,好让你好过些日子。” 龙雨菲的话,好像一点光,照进了春桃快绝望的心里。 在浣衣局这些年,她吃了太多苦,早没了以前的心气。 她犹豫了好半天,终于抬起头,眼里带着泪。 “公主殿下,奴婢……奴婢说。” “当年丽妃娘娘被打进冷宫前,确实跟一个贵人偷偷来往。” “那位贵人,每次都蒙着脸,奴婢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只知道他个子挺高,说话声音低,好像挺有势力。” “娘娘每次见完他,都跟丢了魂似的。” “有一次,奴婢不小心听到娘娘哭着对那贵人说,我不能害皇后娘娘,更不能连累我儿子,这样的话。” “后来,娘娘就出事了。” “还有,娘娘在冷宫的时候,偷偷写了些东西,藏在一个小铁盒里,埋在冷宫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面。” “她说,要是她出了意外,希望有人能找到那个铁盒,替她洗清冤枉。” “只是冷宫后来着了火,那老槐树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春桃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些话,她在心里憋了好多年,今天总算说出来了。 龙雨菲听得心惊,这信息太多太重要了。 蒙面贵人,丽妃的哭诉,藏在老槐树下的铁盒! 这些线索,把案子推向了更深的地方。 另一边,张武也在抓紧查鹤顶红的来路。 秦阳的指点是彻查毒源,张武就把目标放在两种剧毒上。 一种是当年毒害皇后的牵机引,另一种是毒死苏太傅的鹤顶红。 这两种药,都是管得特别严的禁药,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张武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江湖关系,钻进了京城的地下黑市。 经过好几天的暗中打听和排查,终于有了个吓人的发现。 京城里有个特别神秘的药材贩子,外号鬼手张三。 这个人专做些见不得光的药材生意,里头就有各种少见的毒药。 张武手下的人,绕了好几道弯,终于搭上了鬼手张三的一个伙计。 那伙计在金钱和威胁下,说出了一个关键消息。 “大概一年多前,确实有人从我们这儿买走了牵机引,买家出手大方,蒙着脸,只说是替某个大人物办事的。” “至于鹤顶红,最近这几个月,也有人来买过,也是蒙面,而且点名要最好的,量还不少。” 伙计说的两个蒙面买家的身形和一些小特点,让张武上了心。 他把这些特点跟之前苏府那个失踪的家丁李二狗,还有天牢刺客的特点一对。 隐约查到,两次买毒药的,还有李二狗和刺客,背后好像都跟二皇子龙浩府上的一个门客影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比如说,买鹤顶红的蒙面人,不小心掉过一个不起眼的腰牌。 上面刻着一个浩字旁边的隐秘记号,是二皇子府里某些核心下人特有的。 虽然这些还不是直接的证据,但也足够把矛头指向二皇子龙浩了。 二皇子府。 龙浩听着手下关于王伦和龙雨菲他们动作的密报,脸色越来越黑。 王伦在查丽妃的旧案?龙雨菲也在宫里到处打听当年的事? 他们想干什么,龙浩心里非常不安。 丽妃的案子,是他的一块心病,也是他最大的把柄。 当年为了帮他上位,丽妃不得不听那个贵人的安排,冒险一搏,最后却成了牺牲品。 要是当年的真相被翻出来,他经营多年的好形象就全完了,争太子的路也彻底断了。 第28章 奸王心虚施毒计 那个春桃,还活着?龙浩眼神一冷。 “是的殿下,被打发到浣衣局了。” “处理掉,不能留任何活口。”龙浩毫不犹豫地下了命令。 “还有冷宫那棵老槐树,立刻派人去,把树底下给我挖地三尺,要是有什么东西,全都毁了!” 他绝不能让秦阳和王伦他们找到任何实际的证据。 “殿下,现在风声太紧,王伦和都察院的人盯得厉害,宫里头,皇后和龙雨菲公主也不是好惹的。” “要是在这个时候动浣衣局的人,或者去动冷宫,怕会惊动他们,反而惹祸上身。” 幕僚赶紧劝。 龙浩烦躁地挥了挥手,“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当年的事都挖出来?” “殿下,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别动,同时想办法把他们的调查方向带偏。” “比如,可以放些假线索出去,让他们去查别的皇子。” “或者,想办法让那个被抓的刺客意外死在天牢里,彻底断了这条线。” 幕僚眼神闪了闪,出了个毒计。 龙浩想了想,觉得这法子行。 “好,就按你说的办。刺客那边,做得干净点,别再留下任何痕迹。” “至于假线索,你亲自去弄,一定要弄得像真的一样。” 一场围绕着旧案和新命案的暗中较量,在京城悄悄升级了。 各方人马都在跟时间赛跑,找证据,或者毁证据。 大理寺。 王伦把调阅丽妃案卷宗发现的疑点,龙雨菲派人送来的关于蒙面贵人和老槐树下铁盒的线索。 还有张武查到的毒药来源,都汇总到了一起。 丽妃案的关键证人死得蹊跷,丽妃跟神秘贵人见面,藏了铁盒,毒药来源跟影子有关…… 王伦看着桌上理出来的线索,感觉头皮发麻。 所有线索,都像看不见的绳子,缠向了二皇子龙浩。 秦阳的判断,果然准得吓人,王伦心里暗暗佩服。 他立马叫人,赶紧去趟苏府,把苏文那小子叫过来好好聊聊。 有些事儿,得当面问清楚,才不会出岔子。 苏文没多久就到了大理寺,脸上有点急,也盼着好消息。 秦院判给冤枉了,他心里明镜儿似的,巴不得赶紧给秦阳洗干净。 “王大人,秦院判那案子,有信儿了?” 王伦让他坐,直接就问,“苏公子,你得好好再想想。” “你爷爷出事前几天,府里有没有新来的下人,看着不对劲的?” “或者,有没有谁是托关系进来的?” 苏文皱着眉头,使劲想。 这些天,他差不多把老爷子出事前所有的小事都翻来覆去琢磨了。 “王大人,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个事儿。” “我爷爷出事大概前五六天,府里厨房缺人手。” “管事的就从外头买了个年轻的下人,叫李二狗。” “这家伙手脚挺麻利,就是不怎么爱说话,眼神有点飘。” “特别是,他好像总是有意无意打听府里的事。” “我那会儿就觉得他这人有点闷,没太往心里去。” 王伦眼神尖了起来,“这个李二狗,是谁介绍进府的?” 苏文使劲回忆:“当时管事的顺口说过。” “说是二皇子府上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管事的亲戚,托人情弄进来的。” “说他人老实,靠得住,急着找活干养家。” “因为跟二皇子府上沾了点边,府里管事的也不好不给面子。” “就让他先进来干着试试,谁知道……” 二皇子府! 王伦心里咯噔一下,这条道儿,跟秦阳猜的对上了。 “苏公子,这人现在在哪儿?” “出事以后,这个李二狗就找不着了。” “府里管事的去找他住的地方,早就空了,跟提前跑了似的。” 苏文说话带着点后悔,早知道当初就该多盯着点。 “这人长什么样,苏公子还记得清不清楚?”王伦又问。 “记得,他左边眉毛那儿有颗不怎么显眼的小黑痣。” “个子不高不矮,有点瘦,说话带点北边儿的腔调。”苏文回答。 这些细节,跟之前天牢那个刺客的一些说法,好像有点能对上。 虽然刺客蒙着脸,但个头和可能是哪儿的人,有了新的线索。 王伦立马下令:“传话下去,全城抓李二狗!” “把这家伙的画像发到各个关口,进出都给我严查!” “另外,派人偷偷查查二皇子府上那个远房管事的底细!” 这下子,查案的路子一下就清楚多了。 就在这时候,皇宫里头,清芷殿。 龙雨菲公主收到了心腹宫女从宫外带回来的信儿。 老嬷嬷年纪是大了,但丽妃以前的事,还是说出了要紧的地方。 特别是丽妃在冷宫里跟个神秘贵人见面,还有托付锦盒的事。 更要紧的是,春桃的下落总算摸着了。 龙雨菲换了身不显眼的宫女衣服,带着贴身宫女,悄悄去了浣衣局。 浣衣局里头又黑又潮,一股子肥皂水和发霉的味儿。 春桃跪在地上,吓得身子直哆嗦。 “奴婢春桃,给公主殿下请安。” 龙雨菲说话挺温和,想让她别那么紧张: “春桃,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些关于丽妃娘娘以前的事。” “你别怕,只要说实话,我保你没事儿。” 春桃在浣衣局受了多少年罪,早没了当年的那股劲儿。 她犹豫了好半天,才抬起头,眼圈都红了。 “公主殿下,当年的事,奴婢…奴婢还记得一点儿。” “丽妃娘娘被打进冷宫前,确实经常跟一个贵人偷偷见面。” “那位贵人,奴婢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身边的太监。” 春桃使劲想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清楚了。 “他身边老跟着一个太监,大概四十来岁,脸上没胡子。” “右边眼角底下,有道浅浅的疤,像是以前受过伤。” “奴婢记得,那个太监好像是……是二皇子殿下身边的人!” 龙雨菲心里一紧,又问,“你真看清楚了?” 春桃使劲点头,“奴婢当年在丽妃娘娘身边,远远见过好几次。” “那太监对二皇子殿下特别恭敬,肯定是他的心腹。” “丽妃娘娘每次跟那个贵人见过面,都丢了魂儿似的,经常自个儿偷偷哭。” “有一次,奴婢好像听见娘娘跟那贵人哭着说,什么不能害皇后娘娘,不能连累孩子的话。” 这些话,像打雷似的在龙雨菲心里轰的一下。 第29章 落网家奴泄密 丽妃的死,果然有鬼,二皇子跟这事儿脱不了关系。 龙雨菲马上把这些重要的线索,找人偷偷送出宫,交到了王伦手上。 天牢。 秦阳盘腿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脑子却转得飞快。 张武通过那个被他捏住把柄的狱卒,断断续续送来一些外头的消息。 苏府那个内应李二狗的出现和跑路,还有他跟二皇子府的关系。 龙雨菲公主查到的,丽妃旧案里二皇子心腹太监的影子。 鹤顶红和牵机引这两种宫里禁用的毒药,买药的神秘人,特征也跟二皇子府上的门客有隐秘的联系。 天牢那个刺客的功夫路数和某些特点,也拐弯抹角指向了某个地方。 所有的线索,像一堆乱七八糟的碎块,在秦阳脑子里慢慢拼了起来。 一个又大胆又吓人的想法,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当年皇后中毒那案子,丽妃是替死鬼,真正下手的人,是二皇子龙浩。 他为了给自己当太子扫清路上的石头,连皇后都敢动。 丽妃可能是被逼的,也可能是为了保住龙浩,才把罪名都揽了。 而苏太傅,官大,威望高,学生旧部下到处都是,更是皇上靠得住的膀子。 苏太傅在立太子这事儿上,说话分量很重。 从苏太傅的脾气看,他绝对不会支持一个心眼坏、手段黑的皇子。 恐怕苏太傅已经明说了不支持二皇子,甚至可能知道了二皇子的一些黑料。 这才让二皇子非要弄死他。 至于栽赃自己,更是够毒的一箭双雕。 自己现在正火,皇上又信他,还是太医院的头儿,大理寺的二把手。 要是自己因为害太傅这事儿倒了,不光拔了他二皇子以后路上的一个钉子。 更能让皇上没面子,让皇上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 甚至,还能趁机把自己人安插进太医院和大理寺。 真是想得够远,下手也够狠的二皇子。 秦阳眼神冷了点,这棋局,越来越明白了。 大理寺,审讯房。 苏府那个内应李二狗,到处设卡搜捕,最后还是给逮着了。 王伦亲自审。 李二狗一开始还想耍赖,可在王伦那逼人的眼神和一环套一环的追问下,心里那道防线慢慢就垮了。 “李二狗,我劝你老实交代。” “你在苏府猫着,想干什么?谁让你干的?” 王伦说话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你瞎掰的劲儿。 李二狗脸都白了,汗珠子往下掉。 “大人,小的就是想找个活干,没别的意思。” “哦?没别的意思?”王伦冷笑一声。 “那你为什么在苏太傅被害那天晚上,就急急忙忙跑了?” “为什么给你介绍活儿的人,跟二皇子府上的管事关系那么好?” “你溜进苏府,是不是跟苏太傅的死有关系?” 每个问题,都像一把大锤子,砸在李二狗心窝子上。 王伦看他还嘴硬,话头一转: “我已经查清楚了,天牢里想杀秦阳的那个刺客,有些地方跟你挺像。” “你要是再不招,别怪我把你跟刺客当一伙儿办了。” “想杀朝廷命官,还想害死钦犯,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李二狗一听这话,再也顶不住了,“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招,小的全都招!” “说!是谁指使你的?” “是……是二皇子府上的刘管事。” 李二狗哆哆嗦嗦说出这个名字。 “刘管事是二皇子殿下的心腹。” “他让小的溜进苏府,盯着苏太傅的一举一动。” “特别是太傅跟那些官走得近,还有太傅对立太子这事儿怎么看。” “出事前几天,刘管事偷偷给了小的一包药粉。” “让小的找机会,掺和到苏太傅喝的汤药里头。” “小的当时害怕,可刘管事说,事儿办成了,金山银山随便花。” “要是办砸了,或者漏了风声,小的一家老小都得死。” “小人一时糊涂,才……才干了这种掉脑袋的错事!” 李二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他知道的底儿朝天全说了。 他还交代,那包药粉,就是鹤顶红。 而且,刘管事还暗示过他,事后把所有事都赖到秦阳身上。 说秦阳年轻,脾气冲,跟太傅想法不一样,有杀人动机。 金针那些东西,也是刘管事派人提前弄好,找机会塞进秦阳药箱,或者留在苏府栽赃的。 王伦心里那个火啊,腾腾往上冒,好你个二皇子,好你个刘管事! 手段这么脏,心眼这么毒! 他强压着火,接着问:“那个刘管事,现在在哪儿?” “小的不知道,自从苏太傅出事后,小的就再也没见过他。” 李二狗吓得不行的回答。 王伦立刻下令,全城通缉二皇子府的刘管事。 同时,他把李二狗的口供,还有之前弄到的所有证据,包括丽妃旧案的疑点。 毒药是哪儿来的,苏府的线索,天牢刺杀的事等等,都仔仔细细写成了册子。 一份针对二皇子龙浩的要命奏折,已经差不多弄好了。 这事儿太大了,必须马上当面跟皇上说。 王伦很清楚,光凭这些,想扳倒一个皇子,还难得很。 二皇子经营了这么多年,手下人多,肯定会拼命挣扎,反咬一口。 他需要一个最管用的人,那就是秦阳。 秦阳懂医术,看案子看得透,还是这案子的受害者,当面对质的时候,他最关键。 他马上联合了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刘青山。 刘青山经过这些天的琢磨和王伦透露的一些消息,也明白这案子远不是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他对秦阳的看法,早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对幕后黑手的提防。 “刘大人,现在案子基本上清楚了。” “所有的证据,都指着二皇子龙浩。” “但是想让皇上相信,还要在二皇子和他手下人反咬的时候站住脚。” “秦阳这个人,少不了。”王伦沉着声说。 刘青山点了点头,脸色挺严肃。 “王大人说得没错,秦阳对这案子里的很多小地方,特别是医药毒理这块,没人比他更懂。” “让他当面对质,揭穿那些栽赃陷害的烂招数,才能让二皇子没话说。” “我跟你一块儿去见皇上,请求皇上暂时把秦阳从天牢里提出来,帮忙查案。” “最起码,也得让他当个重要证人,参加对质。” 两个人商量好了,马上进宫去见皇上。 第30章 龙颜震怒 御书房里,龙川海把王伦和刘青山的报告听完,卷宗也翻了几页,脸色慢慢难看起来。 卷宗里的证据,全都指向了他的儿子,二皇子龙浩。 这对他来说,完全不能接受。 “王伦,刘青山,这份奏折意义非同一般。” 龙川海的语气有些低沉,还忍着怒气。 “回禀陛下,臣等所言,皆有实据,无虚假。” 王伦和刘青山跪地回答。 “臣请陛下准许,将秦阳从天牢带来。” “由他和二皇子当面说清楚,让事实水落石出。” 龙川海沉默了一阵,御书房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终于,他开口道:“准了。” “把秦阳带过来,朕要亲自问问。” “另外,传我的话,叫太子龙天、二皇子龙浩,刑部尚书钱正,马上到紫宸殿等着。” 紫宸殿里,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龙川海高高坐在龙椅上,脸沉得像要下雨。 太子龙天站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有点不一样。 二皇子龙浩则显得有点坐不住,但表面上还硬撑着。 王伦和刘青山站在两边,表情挺严肃。 过了一会儿,秦阳被两个禁卫押着上了殿。 他还穿着囚服,手腕上戴着冰凉的镣铐,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 跟这紧张的大殿比起来,他反倒看着最镇定。 “罪臣秦阳,参见陛下。”秦阳稍微弯了弯腰。 龙川海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这个年轻人,他曾经那么看好。 “秦阳,抬起头来。” 秦阳听话抬头,坦然地看着龙川海。 “王伦,把你查到的,一五一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龙川海声音低沉。 王伦上前一步,大声说:“臣遵旨。”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二皇子龙浩。 “启禀陛下,臣奉旨彻底查办苏太傅被害一案,还有天牢刺杀案。” “经过调查,这两件案子都跟二皇子龙浩,有天大的关系!” 这话一出来,整个大殿都炸了锅。 二皇子龙浩脸刷地就变了,大声嚷嚷。 “王伦,你别他妈胡说八道!” “我跟太傅没什么过节,跟秦阳更是没仇没怨,怎么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龙川海一拍龙椅扶手:“龙浩,别咋呼,听王伦说完。” 王伦接着说:“苏太傅被害,是中了剧毒鹤顶红。” “臣查清楚了,往苏府下毒的人,叫李二狗,是二皇子府上刘管事安插进去的。” “李二狗已经招了,是刘管事指使他毒害太傅,还想嫁祸给秦阳。” “刘管事,就是二皇子殿下的心腹。” 说着,王伦递上了李二狗按了手印的供词。 “至于天牢刺杀,刺客虽然没招,但他那身功夫和一些特点。” “跟二皇子府里养的那些门客特别像。” “他的目的,很明显是想杀人灭口,不让秦阳说出实话。” “更吓人的是,臣在追查毒药是哪儿来的时候,发现了个天大的秘密。” “当年皇后娘娘中毒那案子,用的毒药牵机引,还有这次的鹤顶红。” “买这些药的人的特征,都指向二皇子府上的人。” “臣大胆猜一下,当年丽妃娘娘其实是替死鬼,真正毒害皇后的人,是别人。” “而丽妃娘娘,跟二皇子殿下母子情深,为什么会背上这么大的黑锅,这事儿值得琢磨。” 王伦说话铿锵有力,每个字都像大锤子砸在大家心上。 他把丽妃旧案的那些疑点,春桃的证词,还有那个神秘贵人跟二皇子心腹太监的联系,一件件都摆了出来。 “苏太傅这人特别正直,肯定是知道了二皇子殿下的一些小九九,或者不同意他争太子。” “这才惹来了杀身之祸。” “而秦阳大人,医术高,皇上又喜欢,还连着破了好几个大案。” “二皇子把他当成眼中钉,想赶紧弄死他,所以就设计栽赃,一箭双雕。” 王伦条理特别清楚地把整个案子推断的来龙去脉都说了,证据一环扣一环。 二皇子龙浩听得脸都白了,但还是硬撑着。 “父皇看清楚啊!王伦说的,都是他自个儿瞎编的,纯粹是栽赃陷害!” “李二狗就是个下人,打一顿什么不招?他说的话能算数?” “至于那些什么推断,更是没影儿的事,胡说八道!” “我跟我母妃感情那么好,怎么会让她受冤枉?” “苏太傅是国家的柱石,我敬重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他?” 他转头瞪着秦阳,眼里带着一股子恨意。 “倒是秦阳,年纪轻轻就当大官,牛气冲天,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他为了保自己,赖到我头上,也说得过去!” “儿臣请父皇看明白,千万别让这些坏家伙给骗了!” 龙浩说得天花乱坠,想把脏水泼回秦阳和王伦身上。 钱正一看这情况,也赶紧站出来:“陛下,二皇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这案子疑点确实不少,光凭这些不直接的证据和推断,不好下结论。” “还得再仔细查查,免得冤枉了好人。” 他还想帮二皇子说话。 龙川海目光转向秦阳:“秦阳,你有什么想说的?” 这时候,所有人的眼光都聚在秦阳身上。 秦阳淡淡一笑,镣铐轻轻碰了一下。 “回陛下,草民确实有几句话想说。” 他先是对王伦和刘青山点了点头,算是谢过。 然后,他看向二皇子龙浩,“关于医术。” “鹤顶红是剧毒,苏太傅中毒的症状,草民参与过救治,细节清清楚楚。” “金针上留下的毒药形态,还有药包里鹤顶红是怎么掺进去的。” “既需要懂点医术才能干得不那么露馅,却又到处都是生疏和故意的痕迹。” “手法看着挺专业,其实糙得很,绝对不是草民行医这么多年的路数。” “要是草民想下毒,肯定干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不留。”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留下这么明显的栽赃痕迹,简直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是陷害。” 秦阳停了停,接着说,“这种手法,更像是个懂点皮毛,又急着想办成事的人干的。” “既想装专业,又怕暴露自己,结果反而弄巧成拙。” “敢问二皇子殿下,您府上是不是有这样的人才?” 第31章 管家献书 二皇子脸都变了,“胡说八道!我府上的人,个个都是老实可靠的!” 秦阳不搭理他,继续说,“关于动机和做事的路数,二皇子殿下说草民牛气冲天,得罪的人多。” “敢问殿下,草民得罪的,都是些什么人?” “是那些没本事瞎混,挡着改革路的老顽固?” “还是那些心里有鬼,想干坏事的阴险小人?” “草民自认做事光明正大,干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大乾,为了给陛下分忧。” “要是因此得罪了某些人,草民认了。” “反过来看二皇子殿下,在这整个事儿里的行为,却到处都不对劲。” “苏太傅尸骨还没凉呢,殿下非但不想着抓真凶,反而急着把罪名扣在草民头上。” “天牢防守那么严,要是没有里头人帮忙,或者没有有权有势的人指使,刺客怎么能那么容易溜进去?” “刺杀没成功,殿下又急着在天牢里用各种烂招数折磨草民。” “这不像心里没鬼的人干的事,倒像是做贼心虚,急着杀人灭口,或者想让草民服软。” 秦阳的每句话,都像一把快刀,直接往二皇子心里最怕人知道的地方捅。 “草民不过是个臣子,要不是二皇子殿下把草民当成心头大患,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儿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草民的存在,或者草民知道的某些事,已经严重碍着殿下的好事了。” “而苏太傅的死,正是这好事里的关键一步。” 龙浩被秦阳说得没话了,脑门上青筋直跳,眼里全是杀气。 “你……你胡说八道!父皇,这家伙嘴皮子太溜,黑的能说成白的,绝对不能信!” 就在这个时候,王伦突然又开口了: “陛下,臣还有个关键证人,请陛下准他上殿。” 龙川海眉头挑了一下,“传。” 过了一会儿,一个瘦得跟猴儿似的,脸煞白的太监被带上了殿。 他一看见二皇子龙浩,就浑身哆嗦,瘫在了地上。 二皇子龙浩看见这人的一瞬间,脸刷的一下白得跟纸似的,眼里全是信不着和绝望。 “刘……刘全?”他脱口叫道。 这人正是二皇子府上的心腹管事,刘全!也是李二狗供出来的直接指使他的人。 他不是应该早跑出京城,躲得远远的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刘全趴在地上,声音发抖,却特别清楚: “奴才刘全,叩见陛下。” “奴才……奴才要指证二皇子殿下!” “苏太傅被害那案子,还有嫁祸秦阳大人的事,确实是二皇子殿下亲口让干的!” “鹤顶红,是殿下让奴才想办法从宫里偷偷弄出来的。” “藏在苏府的李二狗,也是殿下示意,奴才一手安排的。” “天牢的刺客,也是殿下府里的门客,听殿下的密令干活。” 刘全每说一句,二皇子龙浩的脸就白一分。 “殿下曾经跟奴才明说,苏太傅不识抬举,挡了他的大路,必须弄死。” “而秦阳名气大,皇上又喜欢,要是不赶紧除了,以后肯定是个大麻烦。” “所以就一箭双雕,把罪名嫁祸给秦阳。” 刘全抬起头,眼里带着点解脱,又带着无尽的害怕。 “奴才……奴才这儿还有二皇子殿下亲手写的密信。” “信里详细说了怎么嫁祸秦阳,还有事成之后怎么赏奴才这些事。” 说着,他从怀里哆哆嗦嗦拿出一封信,让禁卫转交到龙川海面前。 龙川海接过信,打开一看,身子猛地一震,眼里冒出天大的火气。 信上的字,确实是龙浩亲笔写的! 内容那么毒,心眼那么坏,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逆子,逆子啊!” 龙川海猛地把密信摔在龙浩脸上,气得浑身发抖。 “你还有什么话说!” 二皇子龙浩像是被雷劈了,瘫在地上,脸跟死人一样。 他知道,全完了。 证据跟山一样,他再也赖不掉了。 “父皇,儿臣……儿臣错了……”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除了求饶,再也说不出别的。 太子龙天看着这场景,眼神有点复杂,最后变成了一声轻轻的叹气。 钱正早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知道,自己这次跟错人了,下场好不了。 秦阳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没什么太大的起伏。 真相清楚了,冤枉洗干净了,固然高兴。 但这场皇上儿子争位子的残酷和血腥,也让他更警醒了。 龙川海心痛得不行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二儿子。 那是他亲儿子,他以前也指望过他能干点什么。 没想到,为了那个最高的位子,他竟然能变得这么没人性,什么烂招都用。 毒害皇后,杀大臣,冤枉好人,一件件,都让他这个当爹的丢人丢到家了。 “来人!”龙川海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累和失望。 “把逆子龙浩,打进天牢,等着发落!” “刘全,站出来指证有功,暂时关起来,等把他干的所有坏事都查清楚了,再处置。” “钱正,当刑部尚书,眼瞎,案子也查不明白,差点酿成大祸,尚书的官别当了,降成刑部侍郎,好好干活赎罪!” 钱正一听,跟捡了条命似的,连连磕头谢恩。 能保住小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最后,龙川海的目光落在秦阳身上。 那眼里有不好意思,有佩服,也有深深的累。 “秦阳,朕……让你受委屈了。” 就这么一句“让你受委屈了”,皇帝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带着歉意和没办法。 “陛下太客气了,草民就是想把真相弄明白,还天下人一个公道。”秦阳不急不躁地回答。 “好一个只想把真相弄明白!”龙川海眼里闪过一丝佩服。 “传我的话,秦阳无罪释放,官还照当!” “他查这案子的时候,稳得住,脑子也好使,帮着破了这么大的案子,功劳不小。” “赏黄金一千两,绸缎一百匹,再赏他一块国士无双的牌匾!” “马上把镣铐给他去了,朕要亲自给他压惊。” 龙川海的声音重新有了点当皇上的威风。 禁卫上前,给秦阳解开了沉重的镣铐。 手腕那儿已经一片青紫,但秦阳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太子龙天看秦阳的眼神,多了几分琢磨和佩服。 龙雨菲公主在宫里得了信儿,高兴得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