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炮友转正时》 第一章 言桢回国了。 这次的消息裴珈接收的很及时,原因无他,他们的同学群里有人艾特了言桢,他自己说的。 简简单单“是的”两个字,是他在这个群里说的第一句话。 裴珈给这个号发送过好友申请,一共发过叁次,没有半点动静,以为他没在用。 原来不是。 好好的群被他一句简短的回复搅得挟风带雨。 手机震一震,是谢梦:“言桢回来了,他跟你说过吗?” 他们读高中的时候还没有微信,主要靠发短信联系,后面上大学啊,工作啊,号码换了不知道几轮。 所以言桢没有告诉她也是可以理解的,尽管她一直保留着当初的手机号码。 但谢梦的下一句话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 “听说他这次带女朋友回来结婚。” 她没有回,装作没看到。 又一震:“没想到他会这么对你。” 看吧,所有人都觉得她和言桢的缘分还没有断,偏偏这王八蛋就这么无情。 宁城能有多大。 下了班,裴珈扫荡了一圈商场,东西多到两只手拎不下。 她放下大小近十个纸袋,费劲地从包里翻钥匙,东西太多,她特意在钥匙上串了个毛球好找一些。 毛球还没从包底提上来,“吱嘎”一声,门从里面开了。 裴珈抬头,没好脸色:“你下次能先打声招呼吗?” 要不是有一次她在屋子里晕倒了,想起来后怕,谁把钥匙给他啊。 韩司微微侧身,下结论:“你吃错药了。” 裴珈把东西放在地上,一件件整理出来,韩司抱臂看她忙活,脚一伸,倒下一个纸袋。 箭一样的眼神迅速扫过来,韩司弯腰把个破纸袋扶正。 裴珈从一进门就不拿正眼看他,韩司悻悻然转身洗澡去。 没想到等他出来,她还在捯饬那一堆破东西,韩司悄然走近她,从身后抱住她的腰,手指灵活地向上游走,嘴唇贴上她的脖子。 裴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韩司勾搭上,虽说是高中同学,但统共没讲过几次话,两个人性子都偏冷,加上自己那个时候还是言桢的女朋友。 “在想什么?” 裴珈转身正对他,韩司用来擦头发的蓝色毛巾,和脚上趿着的灰色拖鞋,都是她昨天新买的。 “在想你的浴巾围得很多余。” 韩司意会,解开她胸前的纽扣,低头吮吸她胸前的红点,两人一块跌入沙发上。 裴珈跟随着他的动作吟哦,白皙细嫩的手指插入他的湿发,身体也跟着上下起伏。 上一次还是半个月以前,韩司憋足了劲,裴珈感受着他加重的力道,有点受不住:“慢,慢点。” 韩司从来不是听话的主,尤其是在这件事上,闻言换了个更加深入的姿势:“再忍忍。” 他的动作又霸道又凶猛,裴珈丧失快感,不免有些不忿。 她可没从韩司身上拿过什么好处,虽说这种事也是你情我愿,但他一点不照顾她的感受算是个什么事?她也不是他女朋友,凭什么迁就他。 又是一记深挺,内壁一阵灼烫,裴珈皱眉将身上的人推开,坐直身体清理。 “你什么时候走?” 韩司自知理亏,抽过纸巾帮手擦拭。 “我下次注意。”一边擦一边又开始不老实。 裴珈避开他的亲吻,“我还有个表格没做好,你先回去吧。” 韩司被她冷冷的眼神刺到:“群里消息你看到了吧,言桢回来了。” 裴珈手上的动作一顿:“所以呢?” 韩司正在穿衬衫,语带挑衅:“明晚大家一起吃饭,要一起么?” 他基本穿戴整齐,裴珈赤裸着身体缓步走到他面前,笑:“怎么着,需要我来评价一下你们谁的技术更好吗?” 韩司按下升腾的心火:“期待明天能看到你。” 不就是个前男友么,裴珈咬着后槽牙想,她一个年近叁十的成年人,这点小伤算个屁。 次日。 裴珈到的时候基本上人已经来齐了,主位上虽说空着但也摆着杯茶,约摸那人有什么事出去一趟。 除了韩司,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好不尴尬。 “各位同学,多年不见,表情很默契嘛。” 在座的都是熟面孔,班长宋阳,学委谢梦,跟言桢一个寝室的许乐,以及……言桢好友兼她的炮友韩司。 “裴珈,你来了。”谢梦用手肘支支宋阳,宋阳连忙起身招呼。 一共空着两个位置,裴珈理所应当走向主位旁边那个。 “等等,”韩司抬手招呼服务员,“加把椅子。” 裴珈不知道韩司想玩什么把戏,不过还是配合着坐到了他的身边。 很快她就知道了韩司的好心意欲何为。 相比言桢明显的怔愣,裴珈从容得多。 言桢比起她记忆中的白衣少年,要成熟稳重许多,气质老练不少。 至于他身边那位,裴珈上下扫了一眼,比起她嘛,一般。 新欢旧爱,共处一室,确实需要点时间消化。 “嫂子好。”许乐打破尴尬,第一个打招呼。 他妈的,裴珈盯着眼前一盘菜在心中暗骂,差一点就抬头了。 谢梦和宋阳顾忌跟裴珈那半吊子的同学情谊,简单打过招呼作罢。 “不介绍一下?”钟晴挽着男友的手臂,笑意盈盈。 “宋阳,谢梦,许乐……” 从左至右,裴珈嘴角带着一丝揶揄,定定看向言桢。 “裴珈。” 从他的嘴里说起她的名字,裴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不知为何,眼中也染上一层水汽,再听到这一声“裴珈”竟已暌违数载。 “我女朋友,钟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划在她的心口。 裴珈死死盯着言桢,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愧疚。他们分手了吗?什么时候的事?难道分手不应该交代一句吗? 钟晴看出端倪:“裴珈姐姐真漂亮。” 女人之间的较量,不动声色间已经火花四溅。 身材胜,颜值胜,至于年龄……算了,能差得了几岁啊。 “回来有什么打算?”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语调,裴珈总觉得韩司没安什么好心。 “美国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经交代出去,所以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韩司用余光瞄一眼旁边,继续:“听说你们要结婚了,日子定了么?” 剩余几位吃瓜群众闻言,视线齐刷刷落向裴珈。 她倒好,当着正主的面,肆无忌惮地盯着言桢瞧。 “快了。”钟晴接过话茬,“到时候大家一定要赏脸参加啊!” “恭喜啊!恭喜啊……”谢梦看看互相较劲的裴珈和言桢,声音不由低了下去……作孽啊,她为什么要来吃这一顿饭。 吃瓜群众安静如鸡,准新娘的眼珠子瞪得就要掉出来。 裴珈抓起一瓶红酒,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 她无法开口说恭喜,仅仅举杯向言桢示意。 言桢同样端起酒杯,谁也不知道他的话是否由衷,只觉得他的开口显得异常艰难:“谢谢。” 裴珈喝得很慢,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混合着吞咽声碎了一地。 放下酒杯,裴珈起身看了一圈坐着的人,“不好意思啊各位,我突然有点恶心。” 说完这句话,裴珈抬起头,迤迤然走出包厢。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心还会隐隐作痛,是因为不甘心的成分更多,还是因为喜欢他的成分更多。 重新修了修。。。 -- dǎňм?ì.οň? 第二章 韩司找到裴珈的时候,她正在跟人调情,黄毛的手正欲从裴珈的衣服下摆往上钻。 “你他妈谁啊你!”眼见着到手的鸭子飞了,黄毛又痛又急。 “滚!” “神经。”黄毛显然被震慑住了,讪讪地摆摆手,寻找下一个目标。 裴珈一改喝醉酒的模样,神情不善:“别多管闲事。” “就这样的你也吃得下去?” 裴珈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乐了:“在我眼里,你俩没什么差别啊。” 韩司沉下脸:“是个男人就行?” “对啊!”裴珈一脸无所谓,“不然我为什么跟你上床?” “不过呢……”裴珈钻到韩司怀里,一只手缓缓伸入他的裤腰内。 眼神迷离:“我今天想要人陪,陪我好不好?” 裴珈难得用这么软糯的语气跟自己讲话,韩司不争气地立马有了反应。uщǎngsんuo(yuwangshu) 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裴珈看着在自己身上卖力的男人,神思有些恍惚。 在她还是个纯情少女的时候,她第一个喜欢的人,应该是韩司吧。 头脑聪明,相貌英俊,可惜脾气太差,居然把一块砖一样重的牛津词典砸到了对他表白的姑娘身上。 裴珈看完全程,顿时兴趣缺缺,后来遇到同样成绩好长的帅,难能可贵的是性情温柔的言桢,便无可救药地栽进去了。 谁知道十年过去了,跟她做这种事情的人,竟然是韩司…… 像是在惩罚她地不专心,韩司重重掐了她一把。 “在想谁?” 裴珈吃痛,怒目回对:“在想你妈怎么把她儿子生得这么野蛮。” “你妈经验更胜一筹。” 互相问候了对方的母亲,裴珈脸色不善:“出来。” 韩司正在兴头上,置若罔闻。 裴珈使出浑身力气推他,无果,只好出阴招。 韩司被指甲抠了好一阵,肩膀上布满牙印,火气越大,动作越凶。 一场性事下来,双方都精疲力尽。 裴珈从卫生间收拾完出来:“爽过了吧,可以滚了吗?” 韩司努力克制脾气:“你讲话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冲?” 裴珈斜倚在门框上,不作声。 她要是能改一改这个臭脾气的话,今天站在言桢身边的是不是就是她呢。 他居然从这个女人的神情上看到了一丝落寞,不由心软:“喂,” “饿不饿?” 她晚上统共就喝了一杯红酒,加上大干一场,体力消耗得厉害。 裴珈回答得蔫了吧唧的:“冰箱里只有啤酒。” “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裴珈狐疑地看了韩司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 “麻辣小龙虾,烤茄子,羊肉串……” 韩司皱眉:“能不能吃点健康的?” “那你干嘛还要问我呢?” 对方被问得哑口无言。 其实这些东西楼下就有,裴珈本想提议直接下楼去吃,但想想韩司指不定觉得他自己多矜贵呢。 事实证明,她想得没错。 韩司的助理送来某米其林叁星餐厅的几道菜品时,裴珈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期间她已经嘟囔了无数次,多次对某人展开了含沙射影式的攻击。 显然韩司没有跟她计较,但眼看着她叁两下解决一道菜时还是忍不住啧啧两声。 相较于他的慢条斯理,裴珈确实有暴殄天物之嫌,但嘴上怎么可能饶得了他。 “人都快饿死了还在那边臭摆谱,装模作样,不要脸。” 韩司头也不抬:“总比某些人牛嚼牡丹得好。” 裴珈气结,本想“铛”一声扔了刀叉走人,又觉得这样太丢脸,一副骂不过人家就耍横似的。 既然他小气吧啦就点了几道菜,根本不够她吃,裴珈叉子一戳,直接伸到了韩司的盘子里。 韩司倒是大方,自觉把盘子往她的方向移了过去,靠在椅背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裴珈被盯得不自在,咽下最后一口后瞪他一眼:“你看我这头牛干嘛?” 韩司不知道怎么解释,裴珈旺盛的食欲勾起了他另一方面的欲望。 都是老战友,裴珈怎么会看不明白,吃人家嘴软,她声音带着点逆来顺受:“古人说饱暖思淫欲,诚他妈不欺我。” 韩司的技术很好,前提是他心情好的话。 裴珈一阵头晕目眩之后,人就有点飘飘然,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吟哦间喊了一声“言桢”。 韩司好似浑身被人浇了一桶冰水,将身上的女人狠狠推到一边。 裴珈脑袋撞到床头,一阵吃痛:“你发什么神经……” 她自知有错,却并不认为韩司有任何立场可以对她发火。但眼看着韩司面目阴沉,神色可怖,不禁也有点心虚。 韩司已经起身,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裴珈,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痴情,要不你去求求言桢,让他再上你一次。” 这就太蹬鼻子上脸了吧。 “那倒犯不着!”裴珈冲他笑笑:“毕竟每次你卖力表现的时候,我可都把你当成他。” 韩司短暂地沉默了一会,等他穿戴完毕,他环视了一圈四周,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床上那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身上。 “裴珈,你真的挺贱的。” 太好了,他们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终于可以结束了。裴珈没有了还击的欲望,她指指卧室的门,“滚。” -- ?ǎňм?ì.οň? 第三章 谢梦最近的日子有点难熬。 她隐隐觉得自己置身于某个名为狗血的漩涡之中,转啊转的,快郁结成疾了。 “是这样的……那个钟晴基本上把我们全班的人都写请柬上去了,主要她刚回国也没什么朋友,就一直缠着我帮忙什么的……你要是没空就不用去了哈!” “去啊。” 干嘛不去,既然她不能亲手送言桢走进婚姻的坟墓,看看也是好的。 不光要去,还要好好挑一份礼物再去。 谢梦听她这么一说,很是慌张:“你打算送什么呀?” “还没想好,”裴珈苦思:“不过我应该不会想到花圈蜡烛什么的……”uщǎngsんuo(yuwangshu) “别,别呀!”谢梦成功被吓到结巴:“这,这个……” 裴珈挂了电话,叹气,谢梦也老大不小了,真话假话都听不出来。 裴珈坐在床沿,就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零五分。 下午收到的喜讯,距离现在刚好过去十二个小时。 很没有出息,很丢脸,甚至还有一点不要脸。 裴珈硬着头皮拨通了韩司的电话。 电话响了叁声,韩司接通了:“有事?” “有事。” “说。” 裴珈咬咬唇,再叁犹豫:“帮我约他出来。” “约他做什么。” 韩司还要说些什么,被她打断。 “你帮不帮?” “我为什么要帮你。” 真他妈的! 裴珈忍住脾气:“算了,我找谢梦。” “你猜谢梦约不约的出来。” 裴珈被气笑:“不好意思啊,大晚上吵醒你了。” 韩司静静等着她接下去的话,闭眼想象着裴珈咬牙切齿的模样。 果然:“睡你妈的大头觉吧!” 大晚上被吵醒就算了,还问候了他妈。 韩司悠悠地下床换身衣服,某个人的气焰未免太嚣张。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大半夜的,凌晨快叁点,有人从城东一路开到城西,就为了和她吵个架。 韩司绕过她,径直朝她的卧室走去:“还行,没你病得厉害。” 裴珈皱眉跟上去:“谁让你进来了,出去。” 韩司翻翻她的柜子,他留在这的衣服都已经不见了:“怎么着,现在开始守身如玉了?” 见过不要脸到了家的,没见过到别人家不要脸的。 她迟迟不出声,韩司回过头,裴珈手里拿着他的手机正在戳。 “想找什么,言桢电话?” 裴珈不搭理他。 韩司突然靠近,伸手抢过手机:“你有意思么裴珈!” 裴珈快速记住那一长串号码,找纸笔匆匆记下。 她拿到号码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韩司心头有火无处发。 “我帮你约他出来。” “真的?” 裴珈不怎么信他:“条件呢?” “没有条件。” “突然这么好心?” 她还是不信。 韩司突然笑了笑:“那就让我再上一次。” 裴珈面色一沉:“少发几次情会死啊?” 见她当真,韩司淡淡开口:“你可以把我想得正面一点。” “你跟这两个字有关系么?” 韩司不慌不忙:“至少我跟你有点关系。” 裴珈笑了:“高中同学?兄弟前女友?还有哪种上得了台面的关系啊?” 韩司直截了当:“性关系。” “韩司,我不想再跟你这样下去……你明白么?” 她看上去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别想多了。” “那就好。” 她大约是没睡好,眼周有淡淡的黑眼圈,但并不影响她笑起来依然是明媚动人的。 “那什么时候约他出来?” 她是如此的急切,不过也难怪,毕竟距离言桢的婚礼只剩下一个月。 “你想什么时候?” “明天。” 韩司答应地干脆利落:“行。” 裴珈想象过无数次和言桢面对面的场景,也想象过大家会说些什么,会哭吗,会没出息地抱住他么,从未想象过再见面会是一群人坐在一起,言桢身边还站着个未婚妻。 眼下这个面对面的场景明显更符合她的想象一些。 “找我什么事?” 这句话也不在她想象的对白里。 裴珈努力控制着脸上的每一块肌肉,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在乎。 开口却差点破了功:“过得好么?” “还可以。” 其实根本用不着问,事业有成,女朋友已经是未婚妻,就快步入人生新阶段,岂止一个“还可以”。 言桢连问一下她近况的意图也没有:“如果你只是单纯地想叙旧……” “不,我是想来看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珈对他笑笑:“虽然我不是很稀罕,但道理不是这样的,你应该跟我说一句对不起。” 言桢握杯的手指微微发白:“对不起。” 裴珈死死咬住嘴唇,为了掩饰什么而低下头,再抬头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来以前想过问什么的,想问他为什么说走就走,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他真的爱过她么,有没有一点后悔哪怕是愧疚。 但原来真的和他面对面时,这些话是问不出口的。 “婚礼定在下个月几号啊?” “五号。” “请我喝杯喜酒?” “好。” “你不怕我来搞破坏?” 这可真的不好说,毕竟她对他还有大把怨气没消解。 他看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你想搞什么破坏?” 裴珈眼圈微微泛红:“不好说了,要看即兴发挥。” 言桢同样在忍耐着:“可以。” 能不能不结婚,能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开始…… 裴珈压下所有念头,她告诉自己,可以了,可以死心了。 -- 第四章 其实男人之间的兄弟义气是不是比男女之间的儿女之情更牢固呢? 裴珈看着台上的一对壁人,和新郎旁边的伴郎韩司,脑海中有一个画面一闪而过。 高二的那个夏天,她和言桢一起去篮球场看韩司打比赛,结束后叁个人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 排队的间隙,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又是尖叫又是起哄的,裴珈挤进去看了眼,原来是有人穿着玩偶服在求婚。 “好傻啊!”裴珈退出来,晃晃言桢的手臂疯狂暗示,“我会觉得有点尴尬。” 言桢秒懂:“没事哈,到时候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答应。” 裴珈掐了把言桢的脸:“脸皮怎么那么厚啊你!” 言桢笑眯眯:“一家人不分你我嘛。” “那我要户外的那种婚礼,伴娘就找小昕,伴郎嘛……”裴珈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韩司,他一如既往黑着一张脸,大概是排队的时间有点久,一脸不耐烦。 言桢看了眼票,拍拍韩司的肩膀:“进场了,伴郎。” “你来了啊,裴珈。” 裴珈从回忆中抽离。 谢梦看着裴珈从头到脚一身黑,不禁有些头大。谁让人是她叫来的,招呼总还是要打的。 “咱们同学都坐那一桌了。” 裴珈在桌上看到了很多记忆中的熟面孔,但也有一些对不上号。 有的过早发福,肿得身形都变了模样,有的却是暴瘦,浑身没剩下几两肉。有的坐姿拘谨,有的则意气风发。 他们早就不是十七八岁时候的模样。 裴珈在打量他们的同时,他们何尝不是在打量她。 她身份尴尬,他们都知道,新欢旧爱,旁观者难免要比较一下。 “好久不见啊,裴珈你还是这么漂亮。” 说话的是姜昕,她高中时候的死党。 “还行吧。” 姜昕的肚子鼓得老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裴珈的神情淡淡的,姜昕有点下不来台,但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所有内情的,加上她原本就心存愧疚,不由暗暗叹了一声气。 裴珈被分手以后跟疯了一样,一开始她还会耐心开导她,但后来手头上的事越来越多,她也就无暇顾及她了,甚至有意识不接她的电话,很快裴珈也就懂了。 新郎新娘很快敬酒敬到这一桌,言桢在班里的人缘很好,同学们都不舍得怎么刁难他,敬的酒也都抬手一饮而尽。 只有一个人,只有裴珈一个人不肯喝,她咽不下去。 “咳,”谢梦冲宋阳使了一个眼色,这姑奶奶果然还是来捣乱的。 “裴珈……都过去的事了……” 场面僵持不下,谢梦凑近裴珈小声道。 裴珈倒满了酒杯,递给言桢。 “按我们的交情,你喝我一杯酒不过分吧?” 本来是不过分,但裴珈倒的是白酒,用的是红酒杯,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杯沿。 本来也没什么,但言桢不怎么会喝酒,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这后面还有这么多桌呢……”宋阳眼看着新娘的脸已经黑了,忍不住出声,“我替他喝行不行?” “你替个什么劲,”裴珈看向钟晴:“要替也是新娘子代替喝啊。” 钟晴受不得她的挑衅:“裴珈姐,你能来喝我们的喜酒我很欢迎,但有的事情还是注意下场合好,毕竟难堪的,难受的,可都是自己。” 裴珈没有要缩手的意思:“新娘子言重了,不过是一杯酒而已,我的祝福都在这杯酒里,不喝也不要紧,我下次再敬。” 她这样不依不饶,言桢接过酒杯:“我喝。” 韩司原本冷眼看着这一切,却在看到裴珈眼里的水光后,伸手把人拉了过来。 “走吧。” “走什么!”裴珈努力挣开,“他都没喝呢我走什么呀!” “够了,”韩司握紧她被指甲抠得乱七八糟的手心,“听话。” 这、这、这! 以谢梦和宋阳为代表的同学们齐刷刷惊呆了,他们目送着裴珈被连拖带拽地走出大门都还没有回过神。 韩司和裴珈!?天呐天呐,裴珈和韩司!? 言桢抿了一口白酒放下,低头的瞬间嘴角露出一丝讥讽,再抬头神色一如往常。 那边厢,裴珈还没来得及发火,被韩司抢占了先机。 “裴珈,你也快叁十岁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对啊,我是不甘心啊!他莫名其妙一句话不给我就把我甩掉了我放不下怎么了!” 吼归吼,裴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带着哭腔。 她明明已经死心了,可在看到言桢拉着钟晴的手一桌桌敬酒时,她难受得快死了。 “我不知道要潇洒吗,我不知道要体面吗!我他妈做不到啊!” 裴珈脸上挂满了泪痕,她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吗,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韩司一阵头疼:“大姐,你没有听过吗,人的感情是会变的。” 裴珈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愚蠢,人心易变,变心更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饶是如此,裴珈仍然感到心口泛着苦:“那我怎么没有变过。” 韩司重重叹一声气:“时间不早了,你现在脑子不太清醒,我送你回家。” 裴珈头脑恢复清醒以后,回想起自己又哭又叫的模样,没脸见人。 “我刚刚是不是真的很丢人。” “你自己觉得呢。” 裴珈叹气,仔仔细细回想一番:“婚礼上表现还好,就是跟你出来以后有点上头。” 韩司找了半天拖鞋没找到:“我拖鞋呢?” “都扔了啊。” 就这么着急扔他的东西,韩司憋着一口气坐下。 “那我今天的妆还好吗,裙子显身材吗?” 韩司懒得跟她讨论这些:“我下去买点东西。” 裴珈原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唇作罢。 韩司整整拎了两大袋东西进屋,裴珈大致看了看,比她扔掉的那些还要多。 “你有必要买这么多么,是不是夸张了点。” “下次扔别人的东西以前,记得先经过别人同意。” 这话说的,裴珈不乐意:“那你放在这经过我同意了么。” “一人一次,很公平。” 裴珈听不懂:“什么一人一次?哪里公平?” 韩司耐心解释:“第一次是你主动,这次换我主动。” 她还是听不懂:“说人话,我怎么就主动你了?” 韩司从一堆东西里挑挑拣拣,最后翻出一盒东西:“勾搭。” “……” 韩司见她表情不善:“你要是想换个词也可以。” “不用,”她点点头:“这词用得很贴切。” 的确是她主动勾搭得他,她认。 -- 第五章 大概一年多以前,裴珈从原单位离职约莫有两个月,某天收到了这家公司的面试邀请。 她那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投过简历。她有印象的那些,要么就是石沉大海,要么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见一面。 好歹也是有几年工作经验的,连份像样点的工作都找不到。 裴珈的自我怀疑只持续了短短几天,很快享受起昏天暗地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打打游戏通宵追剧,偶尔触景生情想起某人了再小小地酗个酒。 但面试前一天晚上的那顿酒跟言桢可没什么关系,要怪就要怪徐丽娜,她上段感情的头七还没过,需要靠酒精浇浇愁。 裴珈忍着宿醉的头疼,强打着精神回答了几个问题。 “冒昧问一下,您有男朋友么?” 裴珈摇摇头:“我单身。” “有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吗?” 相似的问题她回答了无数遍,在清醒的情况下,她的回答挑不出错,但无论她回答地再完美,也没有一家公司看在这个答案的份上录用她。 “什么事都能打算,结婚这事真打算不了。” 妈的,她又想起言桢。 “结婚不是一个人想结就能结的,无论她想得再好,没有用儿!” 面试官一脸复杂地看着她边回答边用手比划。 “是这样的啊,有的男人呢,看上去对你的爱有十分,实际上可能一分都不到!” “裴小姐!” 裴珈默默收起竖着的食指,要是承认她小时候脑子被门夹过不知道还有没有得挽救。 “那今天的面试先到这里,我们再联系您。” 裴珈残存的理智还意图扳回点分:“刚刚情绪有点小波动,平时我不这样。” “好的,我们理解。” 裴珈动动嘴唇,还想再找补点什么,对方已经在喊下一位。 该死的言桢,裴珈眼眶微微泛红,害她高考发挥不稳定,只上了普通的大学,害她一直无法开始新的恋情,这会儿连她的面试也被搅黄了。 但即便在这么狼狈的时候,她想的依然是他会怎么补偿她。 “刚刚那个女生好漂亮,撞脸了好几个女明星。” “大美女好好搞事业不好吗,感觉刚失恋,我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事业搞不好,你没看到刚刚张总一直猛盯着她看吗?” “也是,本来就是销售性质的,长得好看客户也喜欢。” “有没有可能是整的?” “整的应该没有那么自然,不过也很难说,你看她的鼻子,也太好看了吧!” “说来说去,美女就该洒脱一点,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得了吧,她一看就是那种很保守的死脑筋,你看她穿的衣服,又不是没本钱,天这么热还遮得那么严实。” 裴珈回忆起刚刚走廊上听到的谈天,用水扑扑自己的脸颊,呆呆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原本就有骄傲的资本,更何况这几年她把一半的收入都花在脸的保养上。 她比以前更美丽,或许也是因为,她从未走出失恋的阴影。 不止,她一直期盼着言桢会回来找她。 “裴珈?” 裴珈坐在一楼大厅发呆,闻声抬起头,眼前的男人长着一张很熟悉的脸。 “你怎么在这?” 她认出他:“我来面试,好久不见啊韩司。” 韩司扫了一眼她手上的简历:“面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一脸颓意:“说了点不该说的。” 韩司拖过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你说了什么。” “你很空?” 裴珈意识到不妥:“我的意思是,你不会这么有空吧?” 还是不对,她想了想:“我是觉得你应该会比较忙,所以问你是不是刚好空闲,不是其他意思。” “我在等人。” “自从高中毕业以后,我们好像就没有见过了。” “确实。” “你看上去挺事业有成的啊,混得不错啊。” “是很不错。” 这人还真是…… 裴珈不想跟他多待,这人跟记忆中没什么变化,话少,自以为是,还很爱摆谱。 她索性当着他的面玩起了手机。 韩司也不主动开启话题,最终还是她先忍不住:“那个,你有没有和他联系过啊?” “谁。” 他这是明知故问,裴珈内心不怎么待见他:“你的好兄弟,”其实没什么好遮掩的,她补充:“我是说言桢。” “嗯。” 裴珈心绪复杂,原来没死啊,怎么就不能跟她也联系联系。 “他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裴珈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这样啊,他交女朋友了么?” 韩司定定看着她:“交了。” 她真是疯了才会继续问:“他亲口告诉你的?” “不是。” 裴珈为这个答案心存一丝侥幸,但很快,韩司打破了她的这丝侥幸。 “我看到的。” “那挺好的。” 韩司静静欣赏着她心碎的表情,应得轻描淡写:“嗯。” 不知道为什么,裴珈忽然被激怒。 一瞬间的错愕后,她又确认了一次。没有错,铺在他眼底的,的的确确是轻蔑。 “你觉得我很好笑。” 韩司抬眼看着被惹毛的她,语气和神情一样平淡:“你自己觉得呢?” 她身上的套装是翻箱子找出来的,来不及熨烫显得皱皱巴巴。刚刚洗了脸,脑门上湿哒哒粘着几根碎发,脸上的妆斑斑驳驳,由于宿醉的关系,眼圈泛红,下眼睑浮肿,尽管她竭力抵抗着头疼,但涣散的眼神骗不了人,手上的简历还暴露了她失业的现状。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以这样的面目向他打听言桢的近况。 这感觉糟糕透了。 裴珈深吸一口气:“韩司,你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 -- 第六章 韩司跟她在同一幢写字楼上班,这事裴珈入职一周后才知道。 为了融入新环境,裴珈作为新人,很识趣地点了几次下午茶。整个部门十几号人,光拿外卖都要运好几趟。 运最后一趟的时候,她在电梯口遇到韩司,裴珈知道自己的表情活像见了鬼,不过就是只讨厌鬼。 果然,韩司上下扫了她一眼,最后视线定在她手上大包小包的纸袋上:“面试成功了?” 裴珈敷衍地“嗯”一声。 韩司被人讨厌却不自知:“面的什么岗位?” 她不理他,这楼层高就是不好,等电梯都要老半天。 韩司继续自说自话:“实习生?” 再忍下去对不起她做人那一撇一捺。 裴珈侧过身:“大白天的,你行走很自如啊。” 韩司挑眉等她说下去。 “你一般附在哪的?油纸伞?绣花鞋?怎么没看到啊。” 她表情认真:“还是你这种缺德惯了的道行比较深啊?” 骂他阴魂不散呢这是,韩司:“裴珈,你知道科学是什么意思吗?” 裴珈抬头看电梯上的数字,白眼翻得很隐晦:“本人对鬼话没什么兴趣。”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韩司先行进了电梯,见她一动不动:“你喜欢走楼梯?” 裴珈笑笑:“你先上去吧,我不太习惯跟阴气太重的东西待一块。” 啧,这话里话外把他给骂的。 韩司看着她被几个袋子勒得发红的手指,退出电梯让给她:“想起来还有点事。” 裴珈开开心心掠过他,腾出手指飞快按下关门的按钮。 换了新工作以后,原先住的地方通勤时间翻了一倍,裴珈经过一番艰难的取舍后,还是决定搬到公司附近的小区。 是个不错的高档小区,当然价钱也比原先的翻了一倍。 裴珈略微犹豫了一会儿,脑中忽然浮现出韩司那张轻蔑的脸,痛痛快快地交了钱。 总归是新的开始,她想对自己好一点。 搬家的重任,裴珈分了一半给徐丽娜。 “这小区比你原来的好太多了,贵有贵的好啊。” 裴珈看眼时间:“你先帮我收拾着啊,我去趟公司。” 徐丽娜撇撇嘴:“大周末还叫你们开会,有没有人性。” “资本家哪配有这东西,”裴珈一脚蹬一只拖鞋:“晚上想吃什么?” 徐丽娜盘腿坐在地上,看向裴珈换鞋时露出白腻纤细的脚踝:“裴珈,我好久没去酒吧了。” 裴珈听懂她的意思:“我柜子里有条裙子还挺好看的。” 从公司开完会出来,裴珈在大厅的咖啡室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付了钱,正准备装没看到,那人却走了过来。 “裴珈。” 裴珈扯扯嘴角:“好巧。” 也不是每次都要针尖对麦芒的,如果韩司也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加班?” “嗯,开会。” “吃饭了吗?” 他好似换了个人,裴珈跟着调整成友善的模式:“还没有,你呢。” “一起吧。” 难得和他和平共处,裴珈点点头:“可以啊。” 两人就近选了家餐厅,裴珈找不到什么谈资,低头给徐丽娜发微信:“猜猜我在跟谁吃饭。” 对面回复得很快:“谁啊。” “韩司,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转性,态度还不错。” 裴珈一边打字一边和对面解释:“有几个工作上的信息要回一下。” 韩司看她时不时上扬的嘴角:“你随意。” 徐丽娜那厢也实时汇报着自己的进度:“我也碰见了一个熟人,你猜是谁。” 裴珈:“直接说。” “孙铭正。” “谁啊,你前男友的死党?” “我准备睡了他。” “?!” “你不觉得于晓知道了会气疯吗?” “你想靠这个报复他?” 裴珈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个样,韩司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忽而轻笑出声。 “什么工作这么有意思。” 这话和看破说破没差,裴珈面不改色:“我同事她们的工作热情比较高涨。” 过了几分钟,徐丽娜还没有回,裴珈看眼桌上的菜,已经上的七七八八:“我去洗个手。”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震,韩司下意识瞟了一眼。 “吃完饭你也把韩司睡了得了,不睡白不睡。” 再一震,这回他是刻意瞟过去的:“韩司看着活儿应该不错。” 徐丽娜发得起劲:“以你的姿色,我想人家也是很乐意为你服务的。” 裴珈洗完手回来,抬筷夹了根蔬菜:“对了,你们公司做什么的呀?” “主要是软件开发这一块。” 韩司看着她的腮帮子一鼓一鼓,把筷子伸向她面前那碟菜。 “蛮好的。” 手边的手机震了震,裴珈用手指划一下,差点被根菜活活噎死。 神经病,让她睡韩司! 裴珈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通猛戳:“我宁可花钱叫鸭!” “这话说的,韩司就是做鸭也是鸭子中的柯尔鸭好吧。” 裴珈被逗乐,忍不住看眼对面,积极展开联想:“这么贵的鸭子我可消费不起,我还是把钱留着多叫几只普通点的。要质量不如要数量,经济实惠最重要。” 再说了,裴珈继续发:“韩司这种不好说的,没有大量的用户评价做参考,万一华而不实呢,那这钱花得多冤枉。” 徐丽娜没被她这套话说服:“你也说了是万一,既然叫鸭了,每一分钱都要花得值得,以次充好怎么行。” 这两人还在激情辩论,韩司看眼顶上的玻璃,照得清清楚楚。 起初他还真没那个心思看她跟人聊天,实在是被那几句话惹的。 他放下筷子,作为话题中心,他决定一起参与讨论:“聊得很开心?” “唔,”裴珈头也不抬:“正在聊一个产品的报价。” “什么产品?” “一个民生类的产品,定价太高的话,怕卖不出去。” “你应该听你朋友的。” “什么朋友?” 裴珈猛地抬起头,整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猛女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韩司面上没有什么波澜,若有所思:“我要是做鸭,价格应该不低。” 裴珈闻言,羞愧到无法抬头。 韩司还不想放过她:“哪天我们公司的主营业务变了,还希望老同学多多支持。” 首发: rourouщu(rourouwu) -- 第七章 这饭无论如何是吃不下去了。 裴珈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认真道歉:“我不该和朋友一起意淫你……做鸭的,抱歉。” 反过来如果是她被韩司意淫做鸡,她怕是要掀桌子。 这事确实是她格调不高,她认错。 韩司介意的并不是她给他换了个职业,而是“华而不实”这四个字,就算是意淫,也得有个度。 “行了,下次想我点好的。” 哟,还挺大度。 裴珈笑眯眯坐回去,言辞当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被原谅后的狗腿:“不敢不敢,你现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很是伟光正。” “什么东西?” 裴珈掰掰手指,数给他看:“原本呢是伟大、光荣、正确,但在我这是伟岸、光洁、正直。” 韩司默默爽到,予以肯定:“可以按这个思路多展开联想。” 气氛还算融洽,但裴珈还是急于逃离现场:“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有事?” 裴珈转转眼珠,看眼隔壁桌小孩身上的图案:“我养了只猫,一天没吃东西了。” “裴珈,”韩司跟着起身:“你怎么老是骗我呢。” “……” 骗人就骗人,换了个字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韩司:“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就住附近,走路五分钟都不到。” 韩司充满怀疑地看她一眼。 真他妈现代都市版“狼来了”,裴珈简直想嗷两声:“你不信?你跟我一起走过去吧,你看我骗不骗人。” 韩司应下来:“嗯。” 一路走到小区门口,裴珈指指其中一幢楼:“就那,看到没。”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住里面。” 这么较真? 裴珈把双手背到身后,起个范儿:“韩司,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没脑子啊,随便叫陌生男人进屋?” “陌生男人。” 他把重音放在前面两个字上。 “也不能叫陌生,”毕竟刚才的饭还是他请的:“不太熟这样。” “裴珈,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没有道德的?” 又来了,又要跟她针锋相对。 裴珈矢口否认:“我可没这么说。” 他立即给她定罪:“你对我有偏见。” 她一把摘脱罪名:“没有的事儿。” 韩司:“算了,什么时候你把饭请回来吧。” 噫! 裴珈瞧不上,在同学群里一阵翻,发过去一个好友申请:“你通过下,我把钱转你吧。” 韩司通过申请:“我不收钱,时间地点我定好了再告诉你。” 从来没见过这么计较的男人,裴珈痛快答应:“没问题,不过你最好早点定下来。” “嗯。” 裴珈眼下只想着赶紧找徐丽娜吐槽:“那你回家吧,我进去了。” “裴珈。” 他又叫她的名字,裴珈忍着烦躁转过身:“还有什么事吗?” 他的身影半掩在浓浓的夜色中,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直接地质问过,尤其她确实说过讨厌他,裴珈顿时感到无措。 “我那天是心情不好,你别当真呀……” 这个解释太苍白了。 “你听过踢猫效应吗,我当时不该迁怒到你身上……” 他从暗处走近她,对这个说辞明显不采信。 “好吧,”裴珈没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多少是有一点,但没至于到很讨厌的程度。” “为什么。” 他不记得哪里得罪过她。 裴珈斟酌着用词,她不喜欢这种伤人的感觉,但她确实对韩司说了伤人的话。 是因为她很早以前喜欢过他,但他亲手毁掉了她的好感么?因为这样对他好感尽失,她才会和言桢开始又被抛弃?也可能是因为她被分手以后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让她很想找个人做罪魁祸首,好减轻她对自己无能的厌恶。 …… 他还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你俩干嘛呢,怎么不上去聊?” 徐丽娜的出现及时解救了她,裴珈松了一口气,头一次向韩司表示善意:“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用了。” 裴珈对他勾勾嘴角:“那谢谢你送我回家。” 待他的背影消失,徐丽娜伸手勾住裴珈的脖子:“真人比照片还帅啊,哪有你说的那么面目可憎!” “你眼神不行。” “你是不是对人家有偏见?” 要说偏见…… 裴珈吸吸鼻子,闻到一股沐浴露的味道:“你真和那个谁睡了?” “睡了啊!” 徐丽娜笑容恣意:“快恭喜我吧,姐姐我重获新生了!” “你告诉于晓了?” 徐丽娜摇摇头:“一开始是想报复他,睡完就不这么想了,他算个什么东西!” 前两天还要死要活,这转变未免太大了些,裴珈心念一动:“真的这么有效?” 徐丽娜抓抓头发:“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就好像彻底断掉了跟于晓过的念想。” 她想了想:“之前我觉得我的身心都是属于于晓的,和他的哥们睡过以后,我好像找回了对身心的自主权,我把自己解放了,有报复他的精力还不如放到自己身上。” 裴珈一愣,其实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她上前轻轻抱住徐丽娜,透过她抱住自己一般:“找回来就好。” “既然男人可以这么狠心,我们女人为什么不能潇洒一点呢。” 徐丽娜回抱她:“你这么放不下你那个前男友,可以多睡他两个兄弟试试。” 言桢最好的朋友可是韩司,裴珈暗暗摇头,她是该走出来了,但不能病急乱投医。 -- dǎňм?ì.οň? 第八章 韩司提前十分钟到达餐厅,没想到裴珈到的比他还早。 更没想到的是,裴珈面前还坐着个男人,两人看上去相谈正欢,走近了才听清他们在聊什么。 “我对裴小姐印象很好,不知道裴小姐愿不愿意再和我接触看看。” “当然可以,陈先生这么温文尔雅,我还得多谢谢红娘的靠谱介绍。” “我也没想到,他们机构给我介绍了这么多,这一次我是最满意,哦不,最惊喜的。” 韩司拉开裴珈身边的椅子:“什么时候换了新工作了,去婚介所当托了?” 裴珈压低嗓音:“你瞎说什么……” 韩司看向对面:“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话虽这么说,他面上可没有半点说错话的难为情。 “我就说怎么突然给我介绍这么好的,原来是想骗我续费啊。” 对面的男人愤愤然起身:“浪费时间!” 裴珈第一次相亲生生被搅黄,相当无语:“请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uщǎngsんuo(yuwangshu) 他换座位坐到她的对面:“我当你多放不下他。” 简直好笑! 裴珈克制着自己就要喷出来的怒气:“你是替言桢抱不平?你还真是他的好哥们!” 韩司同样沉着脸:“什么时候换的口味,温文尔雅?” 裴珈不怒反笑:“总比你们这种人好,把别人的真心当垃圾一样对待,呸!” 她骂言桢就骂言桢,扯上他做什么:“你这乱给人扣帽子的毛病什么时候才会好!”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冤枉! 裴珈忍不下去,跟他翻起旧账:“读书的时候拿词典砸张晶晶的不是你?” 韩司想起来就冒火:“你这是哪门子的正义感?” 那个张晶晶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在不同的场合屡屡向他表白示好,无论他怎么拒绝,她一概当作是对自己的鼓励,后面甚至发展到每天深夜换着号码给他打电话诉衷肠。韩司苦不堪言,在她又一次当众向他表白时忍无可忍,随手抄起一本词典砸过去。 他本意是想吓唬她,并不是成心要砸到她的身上。这一砸,砸哭了当事人张晶晶,连带着砸出了正义感爆棚的裴珈。 裴珈见张晶晶被砸哭,愤然起身,怒目视之:“韩司你太过分了!” 她还给他定了性:“你不喜欢她没有关系,可你居然打女生!” 周围同学纷纷看过来,目光中都带着一致的鄙夷。 韩司头疼:“裴珈,这事跟你没关系。” “你必须给张晶晶道歉!” 她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韩司冷冷地:“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半夜给他打电话又哭又笑,搞得他就快要神经衰弱,他凭什么给她道歉! 裴珈瞪大双眼:“你打人还有理了?你做人怎么能这么恶劣!” 韩司下不来台:“我恶不恶劣轮不到你这个多管闲事的人管!” 明明是他和张晶晶的事情,最后变成了他和裴珈互相对吼。 那是她第一次给他扣上一顶巨大的帽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么对他。 韩司懒得再跟她掰扯这件事:“说别人的时候麻烦你反省一下自己!” “我反省?”裴珈气笑了:“请问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自然是有的。 要不是她一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又好几次缠着他让他教自己做题目,他就不会无数次梦到她。 要不是那天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他做人恶劣,他就不会恼到撕了给她准备的生日卡片。 要不是后来她做了言桢的女朋友,连放假还要跟她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也不会一边看着他们腻歪一边滋生出各种幽暗的念头。 甚至于,他人生中最卑劣的时刻也是因她而生…… 那个在记忆最初把别人的真心当成垃圾的人,究竟是谁。 再遇到她纯属意外,既然是意外,就不该当成是他们之间的缘分。 韩司心口有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没有,你没有什么是对不起我的。” 她竟然能和韩司吵架吵到红了眼眶,简直莫名其妙! 更莫名其妙的是,裴珈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委屈:“你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过。” 韩司脸上遍布阴云:“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吃饱了撑的。” 裴珈这会才感到丢脸:“我看这顿饭也不用吃了,我把上次的钱转给你,我们两清。” 两清是吧,搞得他有多想粘着她似的。 韩司正准备接收,一看备注又气得停下来:“你幼不幼稚?” 两个明晃晃的字母,一个是s,一个是b。 裴珈站起来:“再见!” 此刻还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有任何交集的两人并不知道,几个小时后,他们会滚到同一张床上。 -- ?ǎňм?ì.οň? 第九章 “这世上怎么会有韩司这种人!” 裴珈骂了好大一通,累得大喘气:“把我好好的约会搅黄了,一句对不起也没有!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以前就是这种人!” 无论她骂人的辞藻怎么变换,来来回回就是这么点事,徐丽娜抠抠耳朵:“你跟他真的只是高中同学?我怎么感觉你用的是吐槽前男友的情绪……” 裴珈猛喝一口酒:“我眼瞎才看上他!” 说着又激动起来:“你是没看到他那张臭脸。读书的时候,一个很可爱的女生喜欢他,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人家难堪,还打女生,还死不认错!” “行了行了,”徐丽娜跟她碰个杯:“喝完这杯别喝了啊,这酒我喝着都觉得度数高。” 裴珈边说边给自己满上:“你不喝我喝啊,花钱买的!” 徐丽娜拦不住,看样子人已经醉了。 裴珈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徐丽娜喝的不比她少,尝试拖了几次,没辙。uщǎngsんuo(yuwangshu) “你们这有人帮忙送顾客回家吗?” 徐丽娜也喝得醉醺醺,求助酒保:“我朋友发起酒疯来很恐怖的,会砸场子的。” “要不您打朋友电话帮帮忙?” “也是哦。” 徐丽娜从桌上拿过裴珈的手机,用她的手指解了锁。 点开第一条记录的头像,韩司,徐丽娜听了一晚上这个名字,是时候找他见个面了。 接通要比她想象中来得快:“喂?” 徐丽娜对屏幕招招手:“你是韩司?” 韩司记起来,那天在小区门口见过。 “裴珈呢?” 徐丽娜把摄像头往边上照了照:“她喝多了,我搞不定,帅哥你能不能过来接我们回家?” 韩司皱眉:“在哪里?” 徐丽娜报了地址,乖乖坐好:“那我们等你哦!” 旁边趴着的人突然亢奋地抬起头:“嘘!我好像听到了韩司那个讨厌鬼的声音!” 被唤作讨厌鬼的韩司黑着脸挂了电话。 “过,过来,帮帮忙!” 从地下车库到进了屋,韩司脖子被裴珈紧紧箍了一路,有点透不过来气。 裴珈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在韩司身上,徐丽娜上前帮忙:“下来了姐妹,到家了!” 裴珈听到声音,吃吃地笑:“我出息了,我抱到男人了!” 徐丽娜眼角一抽:“是啊是啊,你要不要看下你抱的男人是谁。” 裴珈双手挂在韩司脖子上,双腿夹着他的腰,这姿势要多旖旎有多旖旎。 “我管他是谁!” 裴珈贴得更紧:“我都这么多年没开过张了,就算是韩司那个讨厌鬼我也要了!” 韩司被她箍得脖子疼:“你看清楚了,还真是我这个讨厌鬼。” 裴珈怔怔看着他,突然换了副面孔。 她主动亲亲他的嘴角,话也说得语无伦次:“好帅啊你长的,身材也好好哦!” “你知道我是谁么。” 裴珈笑容纯真:“你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啊。” 徐丽娜被眼前的场景搞得口干舌燥,燥得她只想给孙铭正打电话。 “我还有事,你走了记得关门啊!” 显然男人已无暇顾及她,徐丽娜识趣地闭上嘴出门,看样子天雷勾地火,这一场赤身肉搏是免不了了。 门一关,韩司低头,对上她发亮的眼睛:“裴珈。” 她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裴珈是谁?” 韩司回答得同样认真:“一个总把我当成讨厌鬼的女人。” 裴珈把这句话重复地乱七八糟:“讨厌鬼?我是讨厌鬼?” 韩司笑:“你不是。” 裴珈也跟着笑:“你笑起来好帅啊……” 他微微靠近她:“真的吗。” 她用力点点头:“我没有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韩司温柔地看着她:“你也很美。” 她用鼻子碰下他的,傻笑:“我很美?” 他答非所问:“既然我这么帅,别讨厌我了行不行。” 裴珈看他看得失神,傻傻点头。 韩司不再言语,他轻轻吻上裴珈的双唇。 和记忆中的柔软并无二致,他用舌头撬开她的齿关,卷着她的嫩舌又吸又吮。 裴珈微微睁开眼,媚眼如丝,一手抚上他坚实的后背不断摩挲:“好舒服……” “还有更舒服的要不要试试?” 她的口红被亲花,嘴唇带着水光,愈发红艳艳的。 “真的吗,”裴珈被他全身最硬的东西顶着,声音不觉带着撒娇:“你最好说到做到噢……” 韩司眸色一深,抱着她跌入沙发,一手环着她的后背拉开裙子拉链。 裴珈被他罩在怀里,任他的手指揉圆搓扁,浑身像过了电一般。 她洁白细腻的胴体暴露在他的眼前,韩司用掌刮了刮她的细缝,滑腻腻一大片。 “这么快。” 裴珈性经验有限,大多停留在口嗨的阶段,闻言羞得用双手捂住了脸。 韩司分开她的手掌:“看着我。” 裴珈咬咬唇:“嗯……” 他亲亲她:“裴珈,我是谁?” 裴珈一脸迷茫:“你是谁……” “韩司,我是韩司。” 她渐渐从一片混沌中找到这两个字,微微蹙眉:“你是韩司那个讨厌鬼?” 她已经把他和讨厌鬼这叁个字紧紧连在一起,韩司停下来,他正欲起身,裴珈扣着他的脖子:“别走……” 她亲亲他的嘴唇,笨拙地把舌头伸进去舔舐一会儿:“陪我。” 都是成年人,这两个字的含义他不会听不懂。 韩司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他无法拒绝。 韩司低头加深和她的唇齿纠缠,轻轻分开她的双腿挤进去,在入口处浅浅抽弄。 “啊……” 裴珈手指紧紧抓着沙发,呻吟声不断从口中溢出。 这才进去哪里,韩司挺身,一点点挤进去,瞬间好似被无数张小嘴吸吮着。 “好胀……” 裴珈贴紧他,微微蹙眉:“不舒服……” 韩司亲亲她:“很快就会舒服的。” 裴珈的表现过于生涩,韩司不得不放慢速度,延长她适应的时间。 渐渐的,她的表情舒展开来:“可以……快一点……” 他本就忍得辛苦,得到指示后加快了频率。 有快感从相连出蔓延开来,裴珈白嫩嫩的脚趾缩成一团,她的视线微微下移,自己胸前的一对雪白被撞得乳波荡漾,再往下她大张着腿,韩司的分身从她的体内不断地进进出出。 “裴珈,”他一手抚上她的脸颊,对这件事充满执念:“你看着我。” 裴珈被情欲惹得鼻尖微微发红,她听话地看着他:“韩司……” “是我。” “好舒服……” 他的眼角眉梢带着无法自抑的欢喜,低头含住她的嘴唇,连带着吞下她细碎的呻吟。 -- 第十章 凌晨四点多,韩司被一巴掌呼醒。 “你强奸我!” 裴珈缩在被子里,双眼通红:“你趁我喝醉了强奸我!” 韩司仔细辨认着她得神情,不像是装的。 他叹气,坐直身体,准备跟她摆事实讲道理。 裴珈尖叫:“你把它遮住!” 裴珈身上卷着大半张被子,他这一动,身上顿时没有了任何遮掩。 神经病! 气归气,他还是默默扯了一截被角盖上。 “昨天是你主动,你可以问你朋友。” “不可能!” 韩司脸上隐隐作痛,这女人还真是下了死力。 他从床头拿过她的手机:“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问一下。” 裴珈隐隐记起一些片段:“那也是因为我喝醉的关系!你趁人之危!你趁我不知道你是谁拉我上床!” 没关系,人证在她这里不奏效,他还有物证。 “你手机里还有一段视频,你自己看。” “你变态啊!” 裴珈瞪大眼睛:“你居然拍这种东西!死变态!你是不是还想发上网!” 韩司被她叫得头疼:“你看完再骂行不行!” 裴珈将信将疑地接过,点开播放。 画面中先是她自己的脸,镜头前后晃了晃,韩司入镜:“在自拍?” 他赤裸着上半身,压过来,覆在同样赤裸的她身上:“没想到你还喜欢这种。” “啊……” 很快手机里发出销魂的女声,画面外的裴珈羞愧难当,她哆嗦着嘴唇:“就算视频是我自己拍的,那也是我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和谁做!” 韩司指指她的手机:“你继续听。” 画面一黑,手机掉在一侧,拍不到人影,声音还断断续续持续着。 女人的呻吟声交织着男人的低喘声,拍打的撞击声混合着扑哧扑哧的水声,裴珈越听脸越红,她不会认不得自己的声音,充满了享受和快乐。 “裴珈……” 终于有了句能听的,裴珈竖起耳朵。 “叫我的名字。” “韩司……” 真他妈的……裴珈默默掀起被子盖住脑袋,她不想活了。 韩司一手抓起手机,一手试图把被子从她脑袋上拽下来:“现在你能收回对我的指控了么,向我道歉。” 裴珈揪紧被子选择装死。 “啊!不要!” 又是一声好激情的喊叫,裴珈猛地从被子中探出头,伸手抢手机:“就是一场意外!我也不想的!” 然而此时此刻手机内的她:“啊……好舒服!” 还有什么事情是在清醒之后听自己的叫床声更让人想死的吗,裴珈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 她简直要哭了:“你他妈把手机还给我!” 韩司不给:“你冤枉我,还打了我一巴掌。” 裴珈脸红到就要滴血:“我又没有很用力!” 然而此时此刻手机内的她:“大力点……再大力点!” 裴珈的羞耻心不断被突破,她把脸埋入掌心:“算我求你了韩司,关掉……” 室内的空气在这段叫床声的作用下变得炙热而粘稠,裴珈身体的记忆被调动,体温渐渐上升,烧得她充满渴望。 她抬起头,还想说点什么,却看到盖着韩司某处的被角被顶起一个包。 韩司神情复杂地看着她,裴珈太会叫,他被叫出了反应。 眼下是多么鬼畜的画面,浑身赤裸的一男一女在床的两端对峙着,充满敌意地打量着对方,偏偏两人之间萦绕着诡异的默契,还都屏气凝神地听着共同制造出来的一段声音。 “啊……” 伴随着裴珈最后一个声调起了又落,视频终于放完了。 她完完整整地听完一场和自己有关的性事。 两人的眼神重新交织在一起,敌意褪去,情欲取而代之。 韩司率先把话挑明:“你现在是清醒的?” “嗯。” “不会再说我强奸你了?” 裴珈避开他的眼神,小小声:“嗯……” “现在几点?” 突然问什么时间啊,裴珈看眼墙上的钟:“四点四十分。” “时间还很充裕。” 裴珈假装拨头发,低下头:“嗯。” 没有了酒精做借口,裴珈咬紧牙关,不让呻吟声从齿关溢出。 她在清醒的情况下答应和他做,一方面固然是受到情欲的支配,另一方面,这让她在心理上产生了近乎于堕落的完全服从于生理的最原始的快乐。 她用手紧紧捂住眼睛,不敢面对压在自己身上做活塞运动的男人,她觉得羞耻,尽管她无法抗拒这股羞耻带来的快感。 他却非要拉开她的手:“看着我。” 她的手被他握在掌中,别别扭扭地把头转向另一边:“你好烦啊,专心做行不行……” 韩司板正她的脸,她的面上春情尽显。韩司低头咬一会儿她的嘴唇:“你这副样子,有几个男人看到过。” 裴珈面色一僵,他这是把她当成很随便的那种女人了。 也是,她要是不随便的话,怎么会在说完讨厌他以后跟他做了一次又一次,喝醉还能说一说,但她现在明明已经清醒了。 见她不回答,韩司加深了力道,抬臀重重挺弄起来。 他的频率忽然加快,裴珈有点受不住:“慢……慢点……” 他却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越来越用力地撞入她的体内。 裴珈被他又快又狠地大力挞伐着,突然浑身颤栗,浸湿了身下大片床单。她从来没有过这种失禁般的体验,一时间臊得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 第十一章 接连几天,裴珈都不怎么敢坐电梯,好在公司所在的楼层算不得多高,爬一爬有益身体健康。 这天她又在埋头爬,忽然瞥见一个人影,吓得花容失色。 待看清人脸后,她补上凄厉的骂声:“韩司我草泥马!” 韩司指指数字九:“身体不错啊,一口气上九楼。” 夸完第一句接着夸第二句:“爬完楼梯还能大声骂人,这肺活量可了不得。” 她不会傻到以为在后楼梯撞到他是意外:“有屁快放。” 那天无意中,他看到有个鬼祟的身影躲在拐角处,贴墙走了一会儿猛冲向楼梯口,他这才意识到已经好几天没在电梯口碰见她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这才特意来楼梯口守株待兔。 “如果你是因为那天的事情躲着我……” “没有的事!”裴珈迅速打断他:“小看谁呢!” 韩司走近她:“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裴珈受不了他的靠近,脑子里立刻回放起一些片段。 她抓抓自己的手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浑身发痒:“我的想法就是没有想法,然后希望你最好也别有太多无谓的想法。” 兜圈子是吧。 韩司打量着她的表情:“你的想法中我是什么想法。” 裴珈语塞:“神经病,懒得跟你讲。” 韩司盯着她看:“那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裴珈抓痒痒似的挠挠自己的耳朵,掩饰耳朵的发红。 “那又怎么样,我把你当按摩棒不行么?” “行,”韩司不再坚持,他看着她脑门上细密的汗珠:“不管什么运动,都要适度。” “……” 裴珈拒绝他的关心,装作听不懂他的深意:“没办法,我喜欢这儿的楼梯,高度设计的刚刚好,爬起来那叫一个舒服。” 韩司“哦”一声:“不知道你住那小区的楼梯合不合你意。” “什么意思?” “你住几层来着,十六层?” 裴珈撸撸袖子,双手叉腰:“说人话。” “比起九楼那确实上了几个台阶,不过以你对爬楼梯的热爱嘛,不难克服。” 裴珈转了会儿脑子,罢工:“算了,我人好,不跟一个有病的人计较。” 韩司对她扯扯嘴角:“裴珈,你做人都没有优点的么。” 裴珈忍无可忍:“这里有摄像头么?” 韩司等着她说下一句。 她咬牙发出有力威胁:“我想踹你。” 韩司往边上让了让,他完全相信她做得出来。 裴珈见他这样,边摇头边掠过他,趁他不注意,扬长手臂拍他的脑门,贴符一样:“恶灵退散!” 拍完撒腿就想跑,被韩司一个眼疾手快拽住胳膊。 他被拍得牙痒痒:“骂不过就打人?” 裴珈双手被牢牢箍住,梗着脖子:“跟你学的!” 她杏仁一般的双眼清澈而透亮,此刻正瞪圆了瞧着他。 说来说去,又是这茬,韩司头疼:“你有完没完,我不是存心砸她身上的。” “那你为什么不道歉呢?” 要是他当时道了歉,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忍不住提醒她:“你现在道一个我看看。” “这怎么一样呢,你躲在这吓我,还说我这个说我那个,我打你一下算轻的。” “裴珈,”韩司试图给她捋清楚逻辑:“你有你的理由,同样的道理,我也有我的理由,你不能只凭看到的表象断定别人的做法就是不堪的,更不能因为这样就对别人产生偏见,明白么?” “如果你希望别人理解你,”裴珈怔怔看着他,言不由衷:“当然这个事情跟我是没有关系的,我只是觉得很好奇啊,难道解释一下很难么。” 她在问什么啊……他当然不屑于跟她解释,对那个时候的他而言,她也许只是另一个张晶晶。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算了算了,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别放心上啊,我随便说说的,本来就跟我没什么关系。” “一码归一码。”韩司不接受她的马虎眼:“你上次打我那一巴掌,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裴珈皱眉:“小人才记仇……” “你可连别人的仇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见过你这么牙尖嘴利的男人。” “我也没见过你这么自以为是的女人。” 裴珈抬起半边脸颊对着他凑:“行了行了!你打回来吧!” 他久久没有反应,裴珈端正脸,翻翻眼皮又要骂。 韩司箍着她的手臂微微向后,按着她的腰稍稍用力。 裴珈一阵心慌,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嘴唇已经被他含住。 韩司温柔地吸吮着她饱满红润的双唇,感受到怀里的人慢慢从抗拒到僵硬到手足无措,再到柔软下来。 他松开黏在一起的嘴唇,用手指擦拭她的嘴角:“下次再打人,先看清楚对方好不好惹。” 裴珈被他亲得正发懵,一时也搞不清楚,他这算是好惹还是不好惹。 -- 第十二章 “你猜我看到了谁?” 徐丽娜和孙铭正吃饭的时候吵了一架,特意跑来找裴珈吐槽。 她头也不抬:“你猜我知不知道你说的是韩司。” “他为什么搬到你对面?你们不是打了一炮的关系么?” 裴珈盘腿坐在沙发上,闻言指指徐丽娜的屁股:“就在你坐的地方打的,我也不知道他想什么。” 徐丽娜神色复杂地起身,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还能想什么,想跟你多制造点子子孙孙呗,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裴珈被她的话逗乐,下沙发穿鞋:“我问问他去。” 徐丽娜张嘴:“你还回来么,我一个人霸占你的大床好孤独的!” “享受你的孤独吧!” 裴珈关了门,径直走向对面,按门铃。 韩司应该是刚洗完头,头发湿漉漉的:“有何贵干?” “反正不是来干你。” 她说话永远比脑子快一步,说完脸一红:“你搬过来干嘛?” “这房子你的?” 可能他好好说话会死吧,裴珈劝自己别生气。 韩司微微侧身:“进来说话。” 裴珈跟在他后面进门,看着比她的面积大一点,也可能是因为东西少得可怜。 “找我什么事?” 他果然刚洗过澡,沙发上随意扔着根毛巾。 “来问你啊,搬过来干嘛。” 他套用她的话:“反正不是来干你。” 烦死了这个人,裴珈顿时觉得自己的甲状腺又多了一个结节。 “版权费交过了么你。” 韩司坐在沙发上,拍拍身边的位置:“请坐。” 裴珈拒绝:“别,我哪知道你会对我做什么。” 韩司拿起毛巾:“你看上去比较希望我对你做什么。” “屁啊,”裴珈看着他的大花裤衩:“闷骚男。” 韩司顺着她的视线看看自己的花裤衩:“确实花了点,早知道就该光着见你。” 裴珈“啧”一声:“一般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有露阴癖,就算承认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这有什么难的,”韩司顺着她的话:“对方又不是没见过。” 厚颜无耻到牛逼,裴珈换个话题:“你不会暗恋我吧?” 韩司站起身:“你哪里看出来我暗恋你?” 她直勾勾看着他:“那就是没有?” 他迎上她的视线:“我为什么要暗恋一个不喜欢我的女人。” “要不然你搬过来干嘛?” “凑巧而已。”他走近一点:“我早就想买个离公司近的房子,刚好这空着。” “我要是想追你,没必要买下来。” 他这番澄清很是奏效,裴珈扯扯嘴角:“那就好,不然我还挺有负担的。” 韩司对她的话没有一丝意外,她果然是来跟他划清距离的:“我白天是亲了你,你别误会。” 裴珈连忙点头:“我明白,我也不可能喜欢你。” “嗯,”他轻轻应一声:“说清楚就好。” 裴珈忽然瞥见他脖子上淡淡的,又羞又窘:“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等等,”他叫住她:“我问你,你心里还有没有他?” 裴珈被问得怔神儿,她不明白这会儿他提到言桢是什么意思。 他们上过床了,言桢这个名字会让她感到难堪和羞耻,他不该再跟她提起的。 只有两种情况例外,一种是,他想跟她在一起,所以要问清楚,很明显不是,他否认了对她有意。 那么就是第二种,他想跟她保持距离。 是因为她问了他一个愚蠢的问题么,所以他要特地提醒她,她是言桢的前女友,好让她自觉跟他保持距离? 裴珈陷入深深的懊恼。 的的确确是她太寂寞了,她带着不甘和思念寂寞了这么多年,才会在面对韩司那个吻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心猿意马,甚至在他亲吻她的那几分钟里,她以为自己可以从遍布言桢的梦境中逃离出来了。 事实是,言桢不爱她了,韩司也一样不爱她。 也许是她太怀念被人爱的感觉了,才会傻乎乎跑到韩司家里,问一些蠢兮兮的问题。 她是言桢的过去式,这么多年他做到了对她不闻不问。 她也不会是韩司的将来时,她只是他一夜情的对象,或许对他而言要再刺激一点,他上了他兄弟的前女友。 她太想重新开始,才差点又掉进爱情虚幻的陷阱里。 韩司的声音淡淡的:“你果然还是放不下他。” 他凭什么说这样的话,裴珈抠抠手心,冷冷看过去:“不要这么讲话好不好,你们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要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更加不要看扁她。 言桢没有什么地方值得她念念不忘,韩司更没有什么地方好让她的心蠢蠢欲动的。 她对他弯弯嘴角:“韩司,我想知道,上你兄弟的前女友是什么感觉啊?” 韩司定在离她不足一臂之遥的地方,他的眼神同样冷冷的:“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不过就是上床。” “你呢,和你前男友的兄弟上床是什么感觉?” 他们对彼此而言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根本绕不开那个人。 裴珈点点头,认可他的话一般:“不过就是上床……” 男人好像总是比女人想的清楚得多。 爱是爱,性是性,天底下的女人什么时候才能如男人一般洒脱。 “那好,”裴珈脸上绽放出一个罂粟般妖冶的笑容:“不如你做我的炮友吧。” 她不想再对男人动心了,一个言桢已经把她的心伤得够透了。 韩司嘴角带着讥诮:“抱歉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做我炮友啊,”她笑嘻嘻看着他,好似看到过去那个传统保守固执的裴珈彻底从自己的体内被剥离开来。 就这样吧,向他们学习,爱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做个等爱的傻子多可怜。 她觉得自己笑得浪荡极了,给自己找好台阶:“你不愿意啊,那我找别人好了。” “怎么不愿意,”韩司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毕竟是白操的。” 裴珈脸色一白,她踮起脚尖狠狠咬住他的嘴唇:“彼此彼此。” 爱情是一场关于自尊心的游戏,越是舍弃得多,越舍不得放手。那些被爱伤得七零八落却依然敢去爱的人,是这场以爱为名的游戏中最英勇的人。 裴珈没有在韩司的住处过夜,她的神情充满疲惫。 徐丽娜揉揉眼睛:“还以为你们要决战到天亮。” 她爬上床:“又不是斗地主,不过就是项双人运动。” 她的声音同神情一样恹恹的,徐丽娜直起身:“你怎么看上去这么累,韩司这么能干的?” “丽娜,”裴珈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她不爱韩司,韩司也不爱她,除了身体机械的动作,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没有温度的温存令她觉得羞耻。 “你上次还不是这样想的啊,发生什么了吗。” 裴珈摇摇头:“没有,是我太傻了。” 她会躲着他是出于尴尬和无措,和他斗嘴无非是意气之争,她想当然地以为她和韩司会有感情上的牵扯,哪怕她不愿意在口头上承认丝毫,但韩司在后楼梯吻她的时候,她没有多挣扎就接受了。 她放大了多年前对他的好感,而这一切都是跟他上过床后开始的。 女人总会犯因性而爱这么愚蠢的错误么,还是只有她会。 -- 第十三章 指针刚刚划过九点一刻,对面传来好大一声关门声。 韩司蹙眉看眼时间,悠悠起身。 几乎每天都是这个点,就不能稍微提前十分钟。 裴珈火急火燎地冲向电梯,趁着等电梯的工夫弯腰系个鞋带。 “每天出门挺准时啊。” 裴珈头也不抬:“彼此彼此啦,但我们有廉耻的人从来不这么说话。” 她是卡着点上班没错,他不也这个点才出门。 “早上吃过了么?” 他突然换话题,裴珈狐疑地看他一眼:“吃了。” “硝酸铵还是tnt啊?” 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不搭理他,韩司忍不住伸手指按按她脑袋上翘起来的一撮头发。 “叮”一声,电梯到了,两人先后进了电梯。 裴珈被戳了脑袋,心里不痛快,眼看着周围还有几个住客:“大早上你动手动脚干什么啦!” 她突然变脸,其余几个人纷纷看过来。 一位阿姨瞪了韩司一眼:“怎么了小姑娘?” 裴珈委委屈屈,一张忍气吞声脸:“算了算了,他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她憋着一肚子坏水,韩司有苦难言。 “真是看不出来,衣冠禽兽啊。” “变态……” “我帮你报警吧姐姐!” 眼看着玩的过火了,裴珈到底是心虚,一把拽过韩司的手臂:“谢谢大家,我跟我男朋友吵架呢。” 韩司配合地拉住她的手:“我女朋友脾气很差。” 裴珈扯扯嘴角:“我男朋友品德低下。” “那你们还真是般配哦……” “早说嘛……” “吵架回家吵嘛……” 裴珈继续赔笑脸,自己搞的事情只能自己收场。 裴珈被韩司一路牵制拉到地下车库。 “可以上车了,女朋友。” 裴珈“呕”一声:“打住,我早饭是花钱买的,为你吐可不划算。” 刚好可以搭个便车,裴珈上了车,忽然想到什么:“你每天也是这个点出门?” “嗯。” “这么巧,我也是啊!” 韩司假装听不懂她的暗示:“那是挺巧的。” “你每天都直接去公司的吧?” “嗯。” “早上刚起来也挺困的啊?” “那倒没有。” “如果有人路上跟你聊聊天什么的,你觉得怎么样?” 韩司假装才听懂:“你想搭我车上班?” “反正顺路嘛!” 同一幢楼上班,还有比这更顺路的么。 韩司点点头:“这么顺,那顺便晚上一起吃饭吧。” 他没等她回答:“你请客。” 要不要算的这么清楚,裴珈翻个白眼:“知道了,小气鬼。” 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吃完饭一起回家,尤其前几天还一起睡了觉,裴珈忽然有一种跟韩司过日子的错觉。 “那我明天在门口等你啊。” 韩司点点头:“你有东西落在我这了,要进去拿一下吗?” “什么东西?” 裴珈脸一红,她不记得自己有东西落在他那。 韩司已经开了门:“进来再说。” 裴珈心里隐隐有一个念头,她一跟着进屋,韩司立马回身吻住她的嘴唇。 “你骗我……” “嗯,”韩司边亲她边回答:“以后不要随便相信男人的鬼话……” 她胸前两团沉甸甸的不断变换着形状,裴珈伸手揽住他的脖子:“韩司……” 她柔柔地叫着他的名字:“你一直都靠骗让女人跟你上床的吗?” 韩司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那你呢,被几个男人骗过?” 裴珈靠近他的耳边:“你只是我的炮友,这个你管不着。” “那有什么是归炮友管的。” 裴珈用指甲轻轻磨着他的后背:“比如今天用哪几个姿势做。” “嗯。” 他低声应着,微微分开她的腿,已经湿了。 “去床上……” 裴珈被剥得赤条条,伏在他的肩头轻轻喘气。 无论做几次,她和韩司的关系已经是这样了。 裴珈感受着他在她体内一次重过一次的撞击,连灵魂都要被撞成碎片。 “叫我的名字。” 裴珈的清醒自制早已被他撞得溃不成军,乖乖叫出声:“韩司……” 她在他的身下软成一滩泥,乖巧得予取予求。 韩司捞起她的腰,换个跪伏的姿势入得更深:“裴珈……就这样下去好不好……” 裴珈享受着极大的感官刺激,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什……什么……” 韩司扳过她的身子,含住她的嘴唇,一手覆上她的雪乳:“我们就这样下去好不好……” 裴珈整副身子任他掌控着,一张嘴,声音颤颤巍巍的:“不是……已经说好了么……” 韩司重重吻住她的嘴唇,是说好了,但他想要更多。 -- dǎňм?ì.οň? 第十四章 裴珈感受着高潮过后的余韵,她从来不知道做这个事情是这么美妙。 她的第一次是在半醉中度过的,之后就是长年累月的孤寡生涯,直到前几天和韩司的那场意外,好似给她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全然没有了那天不能面对他的羞涩,赤身裸体地躺在韩司身侧。 “原来不止是男人可以把性和爱分离,女人也可以。” 韩司抚摸着她的肩胛骨,闻言动作一滞:“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裴珈怔怔看着天花板:“这样挺好的,各取所需。” 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嗯。” 裴珈侧过身看他:“如果你有了想发展的对象,提前说啊。” 韩司只觉得烦躁:“你是替我考虑,还是替你自己?” “这有什么好区分的,”裴珈皱眉:“替大家啊。” 说着她忽然觉得好奇:“其实你喜欢什么样的啊,你以前有喜欢过哪个女生吗?”uщǎngsんuo(yuwangshu) 韩司这种眼高于顶的人,一般人估计也看不上。 他不回话,裴珈拍拍他的手臂:“没有?你可别告诉我你喜欢的是男人啊。” 不对,他对她的反应还是很强烈的,裴珈把脑袋凑过去:“难道是,男、男女通吃的?” 韩司毫不留情,上手推开她的脸:“有病看病。” 裴珈被推到一边,叹气:“你这么铁石心肠,肯定没有感受过情情爱爱的滋味,问世间情为何物……晓得伐?” “……” “少男心事全是诗啊,没有诗的日子多干巴巴啊。” 韩司突如其来的倔强催促他开口:“谁跟你说我没有的,我大把。” 裴珈忽然来了兴致,翻身用手肘撑着自己:“真的假的?我认识吗?” 韩司静静看着她,好一会儿后:“你还真认识。” 裴珈更来劲了:“谁那么倒霉啊,让我猜猜啊……” 她托着下巴陷入思考:“是不是那个校花,叫什么来着……啊对!是陈珂吗?” “不是。” “那就是那个学妹,元旦跟你一块拉琴的那个!” 她猜得兴致十足,韩司只觉得自己的胸腔被什么东西挤占着,越来越沉。 “到底是谁啊!” 猜不出来好烦啊,裴珈推推他:“说吧说吧!” “没什么好说的。” 他这么不愿意说,裴珈忽然福至心灵:“不会是我们班的吧!” 见他没有否认,裴珈兴奋极了:“谢梦?难道是姜昕?” 韩司不想理她,翻身背对她:“吵死了。” “你真的暗恋姜昕!” 有段时间她们几个经常聚一块,难道那个时候韩司对姜昕日久生情了…… 裴珈一定要问个清楚,她抬腿从他身上爬过去,非要和他面对面:“你早说啊,她以前对你也有好感的……” 没见过她这样追着八卦的,韩司满脸不耐烦:“你烦不烦。” “哎呀,可惜了,你喜欢人家都不带吭声的么,你要是稍微主动一点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啊……” 韩司忍无可忍:“你说够了没有!” 裴珈莫名被凶,气得踹他一脚:“活该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 韩司胸口被扎一刀,不喜欢他就算了,还非要数落他活该,什么人啊。 裴珈憋着生了一会儿闷气,默默起身捞衣服。 韩司看着她光洁的后背:“你要回去了?” “不然呢!”她气鼓鼓套着衣服:“等着活生生被你气死吗!” 到底是谁气谁…… 韩司对她不守承诺的行为很不满:“说好多用几个姿势的。” “不用了,再也不用了!” 裴珈费劲拉后背的拉链:“不就是个炮友吗,上哪不能找……” 韩司一阵憋屈:“你踹也踹了,骂也骂了,我怎么你了,还想怎么样?” 哇!这话说的!像极了她在无理取闹呢! 裴珈搞了半天拉链拉不上,火气更大:“是你这个贱男人拔吊无情好吧!” “接着说。” 裴珈振振有词:“你凭什么凶我!你凶我,我才踹你的!” “那不就扯平了吗,你还气什么呢?” 裴珈一时被问住,沉默两秒。 “我们又不是谈恋爱,你发那么大火干什么?” 滴答,滴答,继续陷入沉默的两秒钟。 “如果今天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承认我态度是凶了点。但你自己说的各取所需,我为什么要照顾你情绪呢?” 滴答,滴答,再次陷入沉默的两秒钟。 韩司循循善诱:“裴珈,你可以对你的男朋友发脾气,但你不应该对你的炮友发脾气。” 裴珈知道自己说不过他:“那我现在不想跟你做炮友了行不行!” “那就是输不起。” 韩司对她的心理活动了如指掌:“如果你想发火,或者你想我跟你道歉,只有一个办法,做我女朋友。” “神经病!” 裴珈忍不住再骂两句:“精虫上脑了吧你,就为了让我继续跟你上床?” 韩司恼到只想捶墙,他已经引导到这个份上了还是被拒绝:“炮友和女朋友,你自己挑一个。” 横竖都是跟他上床,裴珈思考一会儿,她自己的确也是有生理需要的:“在我找到下一个前,我可以继续做你的炮友。” “……” 韩司一阵心累,默默靠近她,给她把拉链拉上:“行了,赶紧回去吧。” -- ?ǎňм?ì.οň? 第十五章 吵架归吵架,该占的便宜还是要占。 裴珈生怕有人不守约,早上一睁开眼就敲响了对面的门。 韩司看眼时间:“五点半,梦醒时分?” 裴珈语重心长:“大姐年纪大了,理解一下。” 韩司一手撑着门框:“大姐有心事吧。” “我怎么知道你个垃圾会不会故意撇下我。” 是担心呢,还是故意搞他呢…… 韩司往里走,躺回床上,拍拍旁边:“过来再睡会儿。” 确实还有点早,捉弄他的目的达成,裴珈打个哈欠,爬上他的床。 韩司装模作样闭了会儿眼睛,默默把手放在她的腰上。 裴珈一把打掉他的手:“大早上就开始发情?” 既然话已经被她挑明了,韩司欺身压上去:“你不知道男人早上的需求很旺盛吗?” 以前不知道,现在么……裴珈只觉得自己的大腿根被什么东西硌到了。uщǎngsんuo(yuwangshu)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是真的好奇,韩司低头含了会儿她的胸,抬头:“你以前没跟……” 明显不适合提的名字,韩司跳过:“你以前没在早上做过么?” 裴珈撇撇嘴:“哪有你个赤佬经验丰富。” 虽然经验不多,但她身体足够敏感,只一会儿就有了反应。 韩司从床头掏出用剩下的套,扶着自己的粗硬进去动了动:“别把我说的跟滥交似的。” 裴珈发出嘤咛声,嘴上还是不饶他:“你睡过……几个……女人啊……有两位数吗?” 韩司把她的双腿分开到最大:“你放心,我很洁身自好。” 裴珈底下紧紧绞着他:“我不信……” “不信就算了。” 裴珈攀着他的肩起来,跟上他的动作前后动,她第一次尝试这个姿势,还有些不太会。 “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啊?” “你一天天的怎么那么多话。” 眼看着她又要生气,韩司牢牢把着她的腰,选择实话实说:“高中的时候。” 一提到高中,裴珈两眼放光:“跟谁啊?” 韩司皱眉:“你能不能专心点。” 她现在最想专心的事情就是问清楚这个事。 裴珈圈着他的脖子:“跟谁啊,你喜欢的那个女生?” “嗯。” 裴珈停下来,不动了:“不是暗恋吗,行啊人模狗样的……到底是谁啊!” 他轻轻叫她的名字:“裴珈。” “怎么了?” “没怎么。” 裴珈不再勉强他,撇撇嘴:“你到现在都不肯说是谁,看来你个狗东西真的很喜欢她啊。” “……” 没见过骂人骂得这么一气呵成的,他愿意把她称作活体脏话大全。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忽然凑上去亲亲她的脸颊:“嗯,确实是很喜欢的人。” 裴珈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韩司在竭力掩藏着什么,但此刻的他看上去竟然有些脆弱,也许是触及了他不开心的回忆吧……否则他哪有那么老实挨她骂。 裴珈有丢丢愧疚,她不该拿他的喜欢开玩笑的。 破天荒的,裴珈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亲了亲他的嘴唇。 “都过去了。” 韩司加深了这个吻,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才不会让她恨自己。 裴珈洗完澡通体舒畅:“请问我的早饭呢?” 韩司指指旁边的茶几:“照你说的都买了。” 满满当当铺了一桌,裴珈咋舌:“你买这么多干嘛?” “桌上的每一样都是您亲口交代的。” 裴珈抓起一根油条啃一口:“我只是发散一下,你思维不会拐弯的吗。” 韩司不想惯着她:“你吃的是狼心狗肺?” 行吧,裴珈嚼两下:“这油条不够脆,下次换一家。” 韩司看她慢腾腾吃完一根油条,又慢腾腾吃完一碗豆腐脑。 “我去换衣服啊,你乖乖等着啊。” 韩司看眼原封不动的粥和小笼包:“浪费可耻。” “怎么能叫浪费呢!” 裴珈一脸震惊:“你知道我为了给你省下这些口粮忍得有多辛苦嘛!” “我说错了。” 韩司抽两张纸巾,擦擦她油光光的嘴角:“你不是可耻,你是无耻。” 裴珈循例给他个白眼,一语双关式宣战:“我去换衣服,你小子给我好好等着。”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巧得很,又遇上昨天的阿姨。 “今天不吵架了吧?” 裴珈忽然一脸委屈:“阿姨,其实我男朋友对我很好的。” 阿姨不悦地看向韩司:“男人要是不知道疼自己的女人,就该打一辈子光棍。” “我们的感情很好的,只是有时候他压力太大了。” 裴珈快哭了似的:“其实我男朋友从来没有打过我,他只是偶尔要骂我两句,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韩司静静欣赏着她崭新的面貌。 阿姨双眉拧成一团麻花:“小姑娘,男人光长得好看是没用的。” 裴珈愈发楚楚可怜,她看着韩司:“亲爱的,你快告诉阿姨,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阿姨的目光具备极强的压迫力,韩司不得不屈服:“对,我爱你爱到想死。” 眼看着电梯到了一楼,韩司赶紧给阿姨按了开门键。 等电梯内只剩下他俩,裴珈从沉浸式的表演中抽离,把手一摊:“交钱。” 韩司打一下她的手心:“什么钱。” 裴珈用肩膀撞撞他:“好你个登徒子啊,看我看了半天了,垂涎我的美色啊?” 他的嘴角带着没来由的笑意:“我是看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人。” 裴珈正想回击,却瞥见他扬起的嘴角。 明明是在骂人,他乐个屁啊…… 裴珈被他莫名其妙的开心感染,别过头,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自己跟着翘起来的嘴角:“几个月没来大姨妈了吧,内分泌失调啊你。” 韩司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即便她是在捉弄自己,他还是为她口中“男朋友”这叁个字而感到开心不已。 首发:щ壹零n(10n) -- 第十六章 但韩司暗恋的人究竟是谁呢? 裴珈混了一天日子,满脑子都是这件事。全班19名女生,她按照拼音首字母逐个写在白纸上,一个个比照下来。 既然能搞到一张床上去,肯定是彼此都有点意思的。 按照她掌握的情报,这19名女生里有5个是对韩司有过想法的,包括张晶晶,包括姜昕,也包括她自己。 裴珈重点圈了姜昕的名字,在张晶晶和自己的名字上打了叉。 剩下14个人中,有3个是有交往对象的,以韩司的个性,不会暗恋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这话是他自己讲的,裴珈再划掉叁个名字。 以她对韩司有限的了解来看,韩司不像是什么有内涵的的人,十之八九也是只颜狗,所以太胖的不行,龅牙的不行,眯眯眼也不行……至于几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女学霸,估计也看不上韩司,更加不用说滚到床上去。 最后还剩下四个名字,裴珈支着脑袋苦思冥想了一会儿。 排除法是没得做了,只能看当事人的反应接着猜。 裴珈正琢磨着怎么设计提问,手机一震,当事人自动送上门。 “晚上一起吃饭。” 附带一个定位。 裴珈点进去一看,不得了,一家以死贵出名的西餐厅。 好吃不好吃不重要,裴珈动动手指:“你请我请?” 对面好长时间没回,裴珈撇撇嘴,正想发什么,韩司的答复跳出屏幕:“哪敢让你请。” 韩司态度是难得的好,裴珈拍张照,把纸上的四个名字发给他。 “招了吧,暗恋哪个?” 这回他回得很快:“都不是。” 怎么可能呢,裴珈皱眉,她这么精密的推断怎么可能错。 手机又一震:“晚上告诉你。” 竟然如此配合,韩司的态度着实好到令人匪夷所思。 裴珈动动手指:“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你人没事吧?” 韩司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他快速打出四个字“你的生日”又逐字删除:“下班了通知一声。” 裴珈发过去一个ok的手势,韩司没有再回。 直到接完妈妈的电话,裴珈才记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她稀里糊涂得过且过,早就习惯把生日当寻常的一天过。 裴珈对镜涂着口红,没来由的,忽然想起言桢。在一起的那几年,他们会给对方庆生,叁年的时间里,她把同一个愿望重复许了叁遍。 这会儿裴珈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幕画面。 那是一个周末,天空灰蒙蒙飘着丝丝细雨,言桢提议去火锅店给她过生日。 她戴上言桢送她的帽子和手套,帽子上有两个毛茸茸的毛球随着她说话的节奏一晃一晃。 姜昕被她那两个毛球晃得眼花:“言桢你买个什么颜色不好,买个绿的。” “我很喜欢啊,”裴珈忙出言维护男友:“你不觉得这绿帽子显得我脸白吗?” 言桢哭笑不得:“我没想那么多。” 他在商场看到的时候,只想着裴珈戴着会好看,没有其余的想法。 言桢怕裴珈手冷,牵着她的手塞进口袋里 “你俩也太明目张胆了!” 姜昕受不了,她转向旁边的韩司寻求共鸣:“韩同学,你说有他们这么谈恋爱的吗?太腻歪了吧!” 韩司抬眼看眼连在一起的两人,垂眼看向光秃秃的桌面,双眉微蹙。 “你们这两只单身狗懂什么……” 姜昕:“谈恋爱了不起啊!” 言桢举起和她相扣的十指,展示一下:“当然了不起。” 姜昕假装“呕”一声:“太腻了!太腻了!” 裴珈撒娇似的晃晃和言桢牵在一起的手,索性来个腻上加腻:“谈恋爱腻什么,我还想马上结婚呢。”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和自己的父母一样,跟初恋结婚生子,过温馨的小日子。 一直不说话的韩司这会儿开了口:“到法定了么?” 他的眼神充满不耐,还带着几分莫名的嘲讽,令人不舒服极了,裴珈微微皱眉,不想理他。 “对啊对啊,你们到法定了么!” 裴珈专心和姜昕拌嘴:“我提前预定不行啊!” 言桢温柔地看着她:“气什么,他们又管不着。” 裴珈点点头,嘟囔似的:“这学校哪都挺好的,就是差个民政局。” 如今她到法定已经很久了,言桢也消失很久了。 她曾是那么地想和他一生一世啊,但原来不管她怎么诚心许愿,光靠她一个人是没有用的。 裴珈深吸一口气,用纸巾压压嘴唇,颜色便淡了几分,不会显得很刻意。 她打开手机,正准备告诉韩司她下班了,手机里静静躺着一条讯息,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裴珈怔怔看了很久,她感到宿命般的诡异又荒唐,为什么在她想起言桢的当下,会收到关于他的讯息。 这则讯息是谢梦发过来的:“你听说了么,言桢最近在国内。” 自打裴珈上了车,她便没有开口讲过一句话。 韩司时不时瞟她一眼:“身体不舒服?” 裴珈回答得有些恍惚:“没有啊。” 韩司伸手摸摸她的手背,随即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一些:“冷吗。” 裴珈没有回答,她靠着车窗,神情恹恹的,全然没有了白日里的精神劲儿。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她的声音又闷又沉:“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韩司“嗯”一声,给她买的花和礼物还静静躺在后备箱。 他正想告诉她,他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想知道的一切,他都愿意告诉她。 她却抢先开了口:“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在国内?” 他不说话,裴珈便再问一次:“你应该知道的,他是在国内对不对。” 韩司静静把车停到一边,好似完全没有听懂她的话一般:“裴珈,我们到了。” “你告诉我,就当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韩司转首看她,这是她第一次用那么温柔的语调跟他说话,只不过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一个她爱了很多年的男人。 “他在怎么样,他不在又怎么样?” 裴珈控制不住,眼圈微微泛红:“所以他的确是在的,他现在在哪里?” 韩司压下眼底翻腾的情绪:“先下车,把饭吃了。” “我不想吃饭,”裴珈摇头:“我只想知道他在哪里。” 韩司靠在椅背上,突如其来的无力感蔓延全身:“他今天晚上就要回去了,你见不到他的。” 裴珈捕捉到关键信息:“我现在就去机场!” 宁城只有一个机场,从这里过去,不过是半个小时的车程。 韩司脸上平静得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却透露出一丝请求:“把饭吃完再去行不行?” “不行。” 她的拒绝快速而坚定,一如他预料的那般。 “那好,我送你去机场。” 裴珈的嘴唇动了动,她好似应该向他道歉的,却又找不到这么做的理由,她的嘴巴空张着,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等裴珈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韩司绕到车后备箱,他原以为,这是命运给他的又一次机会。他错过了第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但原来不是的,就跟很多年前一样,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连同对她的情意,从来都是不被她需要的。 她从不给他送出去的机会,以前是,现在还是,就像他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可以不那么难过。 韩司苦笑着把手里的花束和首饰盒扔到旁边的垃圾桶上,在裴珈眼里,他的礼物大概和他的情意一样,从来都是不值钱的。 -- 第十七章 那天晚上,裴珈在机场等了很久,她没有见到言桢,更加不知道机场外的韩司等了她多久。 如果那天晚上她等到了言桢,事情会不会变得比较不一样。 不知道了,她也不愿多想,毕竟臆想有妇之夫不是件有品的事。 只是裴珈还不知道该怎么理解韩司口中的“勾搭”,接连几周,她都收到了韩司送的花。 “别再送了行不行,我每天被同事讨论压力很大的。” 公司早在半年前迁址,她也跟着搬了家,眼下去趟韩司地方,还得跨上一座城。 她难得主动找他一次,还是被他送的花给逼的。 “讨论什么?” 自然是男男女女那点事。 裴珈手心向上一摊:“给我折现吧。” 韩司懒得理她那么点出息:“要赚就赚大钱。” 裴珈瞪他:“用得着你说,我也得有赚大钱的能耐啊。” 韩司喝一口水,看着很是淡定:“你有。” “我怎么不知道。” “结婚怎么样,”韩司放下水杯:“结了婚,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也是你的。” 裴珈整个呆若木鸡:“跟你结婚!?” “嗯,”韩司看似从容,频繁喝水缓释了他的紧张:“迟早得找个人结婚,你不认为我们结婚会比较省事吗。” 他急于抓住她,说的净是不过脑子的话:“我没时间再去找其他的人,结了婚以后,怎么过日子你说了算。” 难怪这么积极给她送花……裴珈皱眉:“你家里催你了?” “这是一方面,”韩司再喝一口水:“我综合考虑过各个方面,我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的言语中透露着省事、效率、合适,像极了一场买卖。 “当然,我会尊重你,爱护你,做一个很好的丈夫,你愿意生孩子的话,我也会是个好爸爸。” 裴珈坐在沙发上,对他的说辞无动于衷:“我一直想跟我的爸妈一样,嫁给自己的初恋,我觉得那样会很完美。” 又是言桢,没完没了的言桢。 “所以你觉得只有他可以带给你?” 来不及等她拒绝:“哦,他是你的初恋。” 这里有个前置条件,她想嫁给自己的初恋。 言桢才是她的初恋。 “不是,”裴珈摇摇头:“我是想告诉你,一辈子很长,结婚应该和相爱的人在一起。” 相爱的人…… 韩司自嘲地笑笑,又是一个新难题。 “你可以当没听到我说的话,也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抱歉,”婚姻这两个字意义太重了,她不希望自己的决定是那么草率的:“也许你可以找别人。” 韩司沉默地看着她,像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那不如你给我介绍一个。” “好啊,”裴珈一口答应:“你有什么样的要求?” 韩司手中的水杯已经空了,跟他听到回答后的心脏如出一辙。 “怎么样的都行。” 她的表情是那么认真,认真到韩司忽然很想笑。 “不要像你就好。” 她好歹是公认的美女,像她的不好找,不像她的那还不是随便找。 “那好,这事包在我身上!” “好,”韩司隔着一段距离定定看着她:“我现在才发现,你是个这么热心的人。” 热心到,恨不得马上把他推给别人。 这话是在夸她吧? 裴珈很不爽,韩司说话的腔调令她很不舒服。 “那我先回去了。” 她再迟钝,也能感觉到此刻的自己是不受欢迎的。 “所以你不是来过夜的。” 她原本倒无所谓过不过夜,拜他所赐,气氛搞这么怪…… “主要是想跟你说下送花这个事,说好了啊,接下去别送了。” 韩司冷冷看着她:“裴珈,你说说看,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过是,拒绝了他的求婚,不对,是拒绝了他的提议,他们之间算哪门子求婚。 买卖不成仁义在,丫不是混商场的吗,商场如战场,这么没风度他平时怎么在做事的啊。 “我把你当什么?你别说的好像我怎么你了似的。” “回答我的问题。” 裴珈怀疑他今晚抽风:“懒得理你,我走了。” 他向她确认:“我只是你的炮友,对吗。” 裴珈不明白他到底想干嘛,略微有些烦躁:“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韩司不知道她是真的迟钝,还是假装迟钝,索性把牌摊开:“我在追你,难道你一点都感觉不到么。” “你……追……我?” 她大小也算是个当事人吧,这事她怎么半点都不知情。 “你给我送花就是在追我了么,你不是想让我跟你结婚好交差吗?” 韩司一阵心累,拍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着说。” 裴珈走过去,缩手缩脚:“你不是吧……难道你真的对我……” 韩司点点头,他不想再自欺欺人。 “对我因性生爱了?” 这不一般是她们女人才会干的事么,韩司这么细腻的? 韩司的头点到一半停下:“你真行。” 她莫名被夸,有点开心的:“哦?我的哪方面?” 韩司:“比如你总有一天能把我给活活气死。” -- 第十八章 裴珈最讨厌有人把话说一半就跑,偏偏韩司这厮,老这么恶心人。 “我警告你啊,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你别想睡。” 韩司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其实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呢?” 裴珈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她脑袋上要是长角的话这个时候一定把他顶飞。 “你到底说不说?” “说什么。”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烦,裴珈强忍着烦躁:“我就知道,我信你个鬼。” “你就是想骗我和你结婚好跟家里交差。” “所以你还是觉得我在骗你。” 裴珈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他的话,他不像是会任由别人给他拿主意的人,但他更不像是喜欢她。 “那好,我这里还有一句话,你听听看,我是不是也在骗你。” 裴珈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卖的是什么关子:“什么话。” “我喜欢你。” 他说完只静静看着她,留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等待着她开口说第一句话。 裴珈回避着他的眼神,她不傻,知道这句话不像是玩笑话,可她又要如何相信这是一句真心话。 她消化不了。 韩司喜欢她……假的吧…… 可如果这是真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一言不发,双眉紧拧,实在是苦恼。 韩司见她这副模样,暗叹自己的草率。 “想不明白别想了,过来让我亲一下。” “啊?” 正常当然不该是这个程序,但他们哪里是正常的关系。 “噢。” 裴珈点点头,急于逃离这个交答卷的关口。 乱了乱了,裴珈被韩司按在沙发上亲的时候,还在琢磨他的表白。 但她的身体已经被韩司开发得熟门熟路,很快她就把全副精神投入到接下去的活动中。 裴珈双腿缠上他的腰身,贴近他的身体,任由他的唇舌在她的口中扫荡着。 “把腿再分开一点……” 她夹得太紧,令他的活动范围受限。 “嗯……” 裴珈乖乖照做,眼角被欲念染成了粉色。 “裴珈……” 韩司轻轻叫着她的名字,感受着她体内层层软肉的包围,一点点刺进去:“嫁给我不好么……” 裴珈身体一僵,分不清是因为他的占有,还是因为他这句话。 “我……还不想……结婚……” 她断断续续说着,努力保持着头脑清醒。 确实是有点快,毕竟他现在连个名分也没有。 但心里难免有几分不痛快,要是换个人,她可能巴巴地就凑过去了。 韩司抬高她的身子,加快动作:“考虑一下?” 裴珈好似关闭了呼吸,实在是这个场面有点诡异,他们正在做最亲密的事情,然后才是考虑他们的关系,顺序根本就是颠倒的。 裴珈主动捧着他的脸亲一会儿:“不要在这种时候……让我动脑筋。” 做完以后反倒有些尴尬。 她之所以把韩司当炮友是因为她知道两个人对彼此都没那个意思,但要是韩司是喜欢她的,那这个事情应该怎么算呢? 韩司亲亲她的嘴角,顺顺她的头发,裴珈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这些事情以往他也会做,但她从来没想过他做这些事情时是带着其他心思的。 “你在想什么。” 刚刚那场性事,她乖巧得几近异常,从来没有这么任他予取予夺过。 裴珈两只手缩在胸前,像只胆小的猫咪:“我能说实话嘛?” “说。” “你先别喜欢我行不行,我压力好大。” 她在他面前张牙舞爪惯了,一下子变得这么怂,真是新鲜。 “哪里来的压力。” 裴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种慌乱感,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表白后,自己会这么慌张。 她喜欢韩司吗,以前有过,但那是很早很早以前。 她从来不缺少追求者,拒绝了也就拒绝了,没有一次是这么手足无措。 他替她说出原因:“因为你不想喜欢我。” “不喜欢”和“不想喜欢”是两码事,前者是自然而然的状态,后者暗含着为难、抗拒和犹疑。 韩司太过聪明,裴珈咬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关系,”韩司本就没抱什么期待:“你可以继续不喜欢我。” 裴珈拉高被角,默默挡住脸。 她不想和他说话,更不想看到光溜溜的他,比遇到渣男更让人难接受的,是亲手把自己变成渣男。 裴珈整整一晚上没睡着,更糟糕的是,她能感觉到,韩司也是装睡的。 她仔仔细细思量着,人也被她睡了一年了,无名无份的,没准人内心还充满了各种委屈。平日里她也没给他过什么好脸色,期间还又打又骂过…… 她岂止做了渣男,简直要被开除人籍。 徐丽娜来之前还好奇她说的“了不得的大事”是什么。 “不是聊工作么,又是男人?” “工作的事情先放一放,先把男人聊清楚了。” 徐丽娜听完她发自内心的反省,指点迷津:“先别着急反省,你确定他是真的喜欢你?” 倒也……没那么确定。 “他没有理由骗我吧?” “那可说不好,”徐丽娜拿出狗头军师的架势:“男人心海底针啊,虽然你除了长的好看就没其他优点了,但万一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裴珈稍作思考,猛地一拍桌:“万一他想卖我器官呢!” 啊?! 徐丽娜瞪大了铜铃一般的双眼:“你连这么不是人的话都能说得出?!” 裴珈一讲完,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测很离谱,整个人立马耷拉下来:“我只是举个稍微夸张点的例子……” 裴珈双手托腮,叹了第一百零八声气:“我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按照世俗的观念,韩司这种是妥妥的黄金单身汉。 有颜有钱,没花边没陋习,最关键的是,他既不喜欢男人也不是个性无能。 “唉……” 裴珈再叹一声气,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会对喜欢韩司这件事充满了抗拒呢。 聊完男人,剩下才是工作。 裴珈皱着张小脸,看了足足不下十遍手里的申请表。 徐丽娜一脸嫌弃:“有这么难决定?” “我这是去呢,还是去呢……” 徐丽娜扯过她的申请表,替她把名字签上:“干嘛不去,你年纪也不小了,工作上稍微有点追求行不行。” 这是裴珈在这家公司的第二年,她有了一个去总部学习的机会。 总部坐落在首都,距宁城一千多公里。 裴珈天性喜欢安逸,没有什么争强好胜的基因,但眼下这一去,搞得跟专门躲他似的。 “要不跟你们家韩司商量一下?” “什么我们家!” 裴珈被这几个字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徐丽娜看出不对劲,按照正常的逻辑,应该跟她的发展路径一致,睡着睡着,感情就出来了,反正都是单身,炮友转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这么抗拒谈恋爱,其实是因为韩司,还是因为言桢?” 如果是因为韩司,那简单,换一个就是了。 可如果是因为言桢,那就复杂得多,换谁都没用。 -- 第十九章 裴珈交完申请表,决定意思意思知会韩司一声。 韩司的反应比她预想中平淡得多:“要去多久。” “半年吧,”她不怎么敢看他,怂得很莫名,麻溜地补充一句:“也有可能几个月。” “好。” 韩司点了几个她喜欢吃的菜:“等你想清楚了,告诉我一声。” 这话说的。 裴珈努力给自己的形象包装经营一下:“我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在工作上有点突破的啊。” 韩司抬眼看她:“我明白,你不用解释。” 她这哪叫解释啊,她分明是想掩饰来着! 裴珈陷入短暂的懊恼,她这是怎么了,明明单相思的是他嘛,怎么怂的反而是自己啊,嚣张的火焰被韩司拿爱情的阵雨一浇,竟然被他奶奶的给灭了。 她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韩司看了一会儿:“什么时候出发?” “告诉你干嘛。” 裴珈只是短暂地雄起了一下:“我的意思是,等确定下来了再告诉你也不迟。” 韩司察觉到她微妙的变化,试图予以验证:“那好,等你确定了住址,能不能也告诉我一声。” 太卑微了吧他!裴珈翻菜单的手明显一抖:“哦,那好的嘛……我定好了就告诉你啊。” 验证成功,韩司感到身心一阵畅快,相处了一年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总算叫他找到了正确的相处之道。 北方的秋天不比南方,韩司看她收拾半天,净是些瓶瓶罐罐,衣服还是以短袖连衣裙为主。 他好心提醒:“那边很冷。” “用得着你说。” 她下意识反驳出声,说完赶紧找补:“网上买很方便的,带过去也很沉的嘛。” 韩司愈发觉得有意思:“你说的有道理。” 他蹲下身子,陪她一块挑挑拣拣,冷不丁:“等你去了那边,我想你了怎么办?” 啊?! 裴珈蹲得好好一人,被这话吓得重心不稳差点歪倒在地。 韩司一把扶住她,再添剂猛药:“裴珈,我空了就去找你,可以吗?” 裴珈借他的力蹲稳,两只脚忍不住悄悄往旁边挪一挪:“你这么忙,不好影响你工作的啊……” 韩司也跟着挪一挪:“外面的世界太大了,我没有安全感。” 裴珈迅速弹起身:“算了!我还是进去拿几件毛衣吧!” 弹完继续解释:“奇了怪了,这南方的秋天怎么也这么……你冷不冷?” 韩司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是挺冷的,尤其心冷。” 裴珈瞬间被这句话拿捏:“你等着,啊不,你等等啊,我给你泡杯茶啊。” 她在厨房捣鼓了半天,恋恋不舍地从没有压迫感的环境中出来。 韩司喝着她给泡的热茶,眉目舒展。虽说味道不怎么样,毕竟是头一回有这待遇。 “裴珈。” “哎!” 裴珈被他这一叫喊出一个激灵:“怎么了?” 这么大反应,韩司眯眯眼,把原本想说的先放到一边。 “你现在还讨厌我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 这声调,这表情,跟他多冤枉她似的。 “可能是我记错了,但你知道,我听到你讨厌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么。” 裴珈一口老血生生憋在嗓子眼,发射不出去难受得要命。 “那都是误会,你别想太多。” 韩司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一脸真诚地看着她:“我听你的。” 裴珈扶额,她越来越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了…… 机场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攒聚了太多猝不及防的离别和终成泡影的期待。 裴珈打从一进厅,视线就忍不住朝大厅一角望去。 “看什么?” “没什么。” 裴珈收回视线,她对那个位置印象深刻,她在那坐足一晚上,以被遗弃的心情。 韩司跟着收回视线,那是整个大厅视野最佳的位置,跟她有何渊源并不难猜。 “走吧。” 他拉上她的手。 韩司一路推着她的行李送她到安检口。 “我可以进去了。” “嗯。” 他这几天过得实在憋屈,只除了扮可怜逗她那短短几分钟。 眼看着自己一点点找到了牵引她的线,转眼风筝又要飞远了。 “我真的要进去了。” “嗯。” 他话应得好好的,手里的行李箱可半点没有要给她的意思。 裴珈感受到他的不舍,莫名有一丝心软,恰逢隔壁有对情侣也在依依话别。 她走近韩司,尴尬之中带着犹疑,一再往旁边瞄:“你也要抱一下吗?” “随便。” 他就偏要在这个时候死傲娇一下,裴珈一头黑线,恨不得一拳捶过去。 她缩回本就没怎么张开的手臂:“那别抱了。” 韩司没给她机会,他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发出呢喃:“裴珈,哪怕你只有一点想我,也请你告诉我。” “哦……” 她被他牢牢拥入怀中,不知为何,竟然有一丝丝难过,再加一丝丝就要冒出来的奇怪的甜蜜。 裴珈乖巧地靠在韩司的怀里,闭眼静静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渐渐地,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他的同频了。 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裴珈咬着唇想,天知道为什么,她没有那么抗拒他了。 -- ?ǎňм?ì.οň? 第二十章 下机的第一秒钟,裴珈便十分想念韩司。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冷了,她身上薄薄一条连衣裙在南方还算适宜,真到了北方,压根顶不住事儿。 还好她最后听了韩司的话,带了几件厚毛衣,裴珈拿上行李,一路小跑着进了洗手间,再哆哆嗦嗦给自己换套装备。 等她出了门,本还铺满了大片云朵的天空,这会儿已经狂风大作,雨珠子劈里啪啦砸在地上。 这北方的天也跟南方的六月天似的,说变就变。 一下子下起大雨,裴珈看了眼排得长长的队伍,和叁叁两两的出租车队,不禁有些发愁,这要等轮到她,不知道要冻多久。 她又冷又饿,忍不住又想起韩司,也许人就是这样,受不得别人的好,在身边的时候不觉得,眼下他不在身边,她倒巴巴地想起他来。 她正惦念着他,手机突然震起来,裴珈挑挑眉,他们已经这么心有灵犀了么……uщǎngsんuo(yuwangshu) 电话那端传来浑厚的男低音:“你好,是裴珈小姐吗?” 裴珈看眼手机,是当地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是,您是哪位?” “我姓周,是来接你机的,你现在在哪个位置?” 裴珈四处张望一圈,把位置报过去,连连道谢。 “嗯,你在原地等两分钟啊。” 裴珈挂完电话,忍不住原地蹦了蹦,这是什么神仙公司啊,福利待遇好不说,总部对个虾米一样的小员工还这么周到。 来接裴珈的男人叫周生阁,开的是保时捷。 男人黑黝黝的皮肤搭配精干的小平头,开车的气势很足。 虽说总部配个豪车出入没什么奇怪的,但她一个基层员工,资历又浅,这配置她稍微有点不配…… 裴珈随便扯个话题:“老周,咱们公司企业文化还挺好的哈,我还真没想到会有人来接我。” 被唤作老周的人明显愣了愣:“这块确实还可以。” 裴珈偷摸再瞟一眼隔壁,西装革履,手腕上还带块绿水鬼,真假就不知道了,反正气派看着挺大,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部门的老总。 “对了老周,你只要接我一个人吗,怎么没看到其他同事啊?” 老周眼神带着深意:“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裴珈用手撸撸自己的胳膊,这个老周虽然是司机,但讲话莫名带着股威严,由内而外凉飕飕的,可能是什么退伍军人的出身吧。 她再找个话题:“听你口音,你是南方人?” “我也是宁城的。” “那咱们老乡啊!” 裴珈乐呵了一秒钟,忽而嘴角僵在脸上,老周怎么知道自己是宁城人的…… 若说是口音,她自认普通话很标准,即便能从声调上判断她是南方人,一般也不会具体到哪一个城市。 她狐疑地看过去:“老周你怎么……知道我是宁城人?” “哦,我知道你的航班号,你是从宁城出发的。” 原来如此,裴珈的怀疑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怎么忘了航班这一茬儿。 韩司的短信迟迟不来,裴珈反复划拉手机屏幕,点开又退出,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跟他说一声。 她没有那么抗拒他了,并不代表她愿意做那个主动推进他们关系的人。 正踌躇着,老周提醒她:“到酒店了。” “我住这里?” 裴珈四处张望一圈儿,周边只有这一家五星级酒店,照理说她这样的普通员工,去外地出差的住宿标准是叁百一天。再怎么有内部折扣都好,这个地段的五星级酒店,一晚上远远不止叁百啊。 不合理,大大的不合理。 裴珈起疑,自打她下了机,处处都透露着周到细致,这实在不该是一个普通员工该有的待遇。 “大家都住这里吗?” “不是。” 裴珈一头雾水:“那是为什么让我住这里?” 老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认真揣摩着她的表情:“另外一个酒店暂时没有空房间,所以让你在这里先住两天。” 周生阁暗暗好奇,她的表情不像是装的:“等那边房间空出来了,你再过去办入住。” “原来是这样啊。” 裴珈也意识到自己的戒备心有点重,感到一阵难为情:“那谢谢你啊老周,那我先下车了。” “公司就在那,”老周指指窗外:“走路大概五分钟。”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她一贯是懒人作风,五分钟的通勤时间也太叫人欢欣雀跃了。 “明天上午九点,记得准时来一部报到。” 裴珈再迟钝也听出不对劲了,人略略有点麻:“老周……你该不会……不是司机吧?” 她一口一个老周,自来熟得很,周生阁被她突然的发问给问住了:“我么?我是你的部门经理。” 裴珈:“……” 她这会儿订返程的机票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部门经理,也就是她未来几个月的直属上司。 裴珈瞬间拘谨起来:“领,领导好!” “什么领导不领导的,还希望裴小姐多多关照。” 周生阁明显是话里有话,裴珈再次听不懂,从祖国的南边飞到了北边而已,她这是把脑子掉哪了么。 裴珈办理完入住,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祭自己的五脏庙。 外面正是狂风暴雨,酒店餐厅更是难得一见的客满。 裴珈眼尖,寻到一处空座,正准备坐下,面前已经坐了一个女人。 “不好意思啊。” 说完女人对后面招招手,示意其他人过来坐。 裴珈暗叹一声,白长了一对大长腿。早知道就让服务员送去房间,白下来了这一趟。 “你搞什么东西啦?” 她正准备折返,忽然被一声怒斥吸引,不止是她,周围人的视线都往一处聚。 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瑟缩着道歉,对面是一个怒气冲冲的中年男人,气势十足。 “你第一天上班啊?叫你们经理出来!” 很快有人快步上前致歉。 “我儿子对花生过敏的,要吃死人的知道伐!你们酒店怎么回事?帮助聋哑人解决就业啊!” 小姑娘被吓出眼泪:“对不起先生,对不起!” “傻乎乎的!” 裴珈静静看着,眉头皱了起来,腮帮子鼓了起来。 经理端着微笑道歉:“真的对不起,这道菜我们先收回去,马上给您重做。” “你笑什么笑?我跟你开玩笑啊!” 男人火气十足:“两个人都嬉皮笑脸的!” 微笑服务也不行?! 裴珈越看越气,忍不住撸撸袖子。 “一个两个没脑子的!怪不得只能做个服务员!” 裴珈脑子一热,喊出声:“喂你也太过分了吧!” 她实在看不下去:“人家已经跟你道歉了,你有意见提意见,人身攻击太没品了吧!” “就是,一个大男人为难人家小姑娘……” “还当着孩子的面嚷嚷,什么人……” “他儿子也没吃啊,重新做不就行了,大庭广众的……” 裴珈带了个好头,一时间正义之声四起。 男人下不来台:“关你什么事!你吃饱了撑的啊!” 裴珈性格中最大的特色就是吃软不吃硬,她正想冲上前跟人激情对线互喷,人群中有人及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 “这位先生。” 裴珈闻声猛地回过头,僵立在原地。 “您刚刚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建议您向这叁位女士道歉。” 言桢回首温柔地看她一眼,把裴珈拉到身后:“公然侮辱他人,情节严重的,可处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的语言温和有力:“我应该没记错,详细我可以叫我律师跟您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