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教父之过》 分卷阅读1 《子不教父之过》作者:三三娘 文案 属性:校园、略种田、半都市、1v1,不换攻不换受,双cp 这是一个关于面瘫攻和炸毛受的故事。 这故事有个棒打鸳鸯的凄惨开头: 他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被自己儿子扮鬼吓跑了。 第二个,被剪掉头发气哭了。 第三个,被撕破连衣裙哭晕了。 第四个…… 杜唐掀桌:施译你这兔崽子到底是来给老子当儿子的还是当大房夫人的?!管得也太宽了吧! ——杜主编不幸一语中的,其异性恋的可能性,卒,终年30。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儿子搞基,老子当然要肩负起责任,儿子是受,老子当然要义无反顾地杜绝反攻!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花季雨季 不伦之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杜唐,施译 ┃ 配角:叶开,陈又涵,林闻,于念白 ┃ 其它:伪父子,真年上 1 1、(修文)恋父和乱伦间隔如纸薄啊喂! “喂,那我进去咯?”施译攥紧了背包带,半侧着身子,天翼附中几个镀金大字在他头顶熠熠生辉。阳光有些晃得人睁不开眼,搞不懂为什么学校一定要挑最热的时候开学,而且还要军训,真是卧了个大槽。 杜唐看他一眼,没多说话,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切! 施译承认,这个语气词他是故意要发这么大声的,不然那人肯定头也不回钻进车里直接就走了。每次都这样,要真说沉默是金的话,自己家绝逼就是世界首富。 “还有事?”他顿住脚步,皱着眉,一双黑色的眼睛带着点询问的味道。 “没,也没什么。”脚尖百无聊赖地点着水泥地,手上攥着背包带子,低着头看鞋面,脚上蹬着的正是是他新送的三叶草白色球鞋。 杜唐很显然知道施译在说谎,因此没有马上就走,耐心等了会儿(哼其实就两三秒),见施译还在原地磨磨唧唧,啧了一声,走到他旁边,一手揉上施译的头发,“给你三秒。” 施译眨了下眼睛,飞快组织语言,“我今晚能不能回家住今天还没有军训只是报名领书和班主任打个招呼就可以走的!”他一口气说完,又狠提一口气滞在胸腔,仰头看着他。 他一愣,嘴角好像勾起轻微的一抹弧度,转瞬即逝。“几点?” 施译还愣在他那罕见的微笑里,纠结着刚才究竟是不是太阳太大中暑所导致的错觉,因此微张着嘴,明显不在状态内,“啊?”他这样本能地发了一个单音节的问句,问完觉得自己蠢毙了。 “我问几点来接你放学?” 他的表情是鄙视,一定是鄙视!□裸的鄙视!施译想鼓气瞪他,但没办法,他现在满心只有“他答应了”几个字在反复刷屏,高兴还来不及呢,当即就破了功,傻咧着嘴笑道,“你等是我电话,我现在也不清楚。” “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完。” “没有了,这回真的没有了。” 他又是点点头,只不过这次他的手停在施译的肩上,替他整了整领口,才转身走开。 “喂,杜唐!”施译大声喊了一声,歪着脑袋想了一秒,“开车小心。” 他这一喊吸引了周围很多人人的注意,可他自己的注意力却全牵在那个背影上。 杜唐脚步一顿,没转过身,“叫爸爸。” 想得美。施译腹诽了一句,然后就勾着唇角迈进了大门,脚上像按了弹簧,从背影看像是一跳一跳。 天翼附中是这个二线城市师资力量数一数二的初中,隶属于当地学生口中“神一样的高中”的天翼中学。很多家长削尖了脑袋要把孩子往这里送,就为了将来能直升高中部。非市区的孩子要想就读天翼,还得交一笔贵的让人咂舌的赞助费,当然咯,天翼本身的学费也很离谱,交得起学费的孩子家里都有点底子或背景,所以天翼附中也算是半个贵族学校吧。 施译是自己考进来的,虽然他对校名很有怨念,因为和电信天翼3g重名了好嘛,不过小小少年心里还是颇为自得,因为他可是作为内定实验班学生被老师“挖角”过来的。这件事,虽然杜唐嘴上没说什么,但他破例抽了一个周末的时间(是的你没看错,他的周末是抽出来的……)陪施译采购了一整天的学习生活用品,两个人还去游乐场玩了一圈,这让施译甚是满意。 在一教区大厅看了分班,嗯,十七班。天翼一共有四个实验班,从十五班排到十八班,三十人一班,算得上小班精英教学。 施译比较点儿背,班里男生分完四个四人寝室后,还剩下他一个人,是的,不要怀疑,寝室是按照姓名首字母来排的,很显然他们班找不到s后面姓的男生了。所以当他进教室后,班里早就按照四人寝室小团体瓜分好了地盘,叽叽喳喳聊得好不热闹,他只好一个人找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下。当然,单人活动也挺符合施译的性子。坐定以后他就开始脑补今晚回去该怎么和杜唐开口。他和杜唐已经冷战了一周了,虽说这冷战吧,很有点他自己一厢情愿的味道。人杜唐才不管你冷战热战,反正你不主动找他,他就几乎不会主动来找你说话。所以闹到今天这种让施译很郁闷的局面,是很有点他自己自讨苦吃的味道的。 施译就这么一手托腮,一手搭在桌沿,眼睛随意扫着窗外,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关于杜唐的一切,还有上次被他撞见的疑似未来后母的女人,丝毫没有把教室里的动静当一回事。 他们年级十八个班的教室满满当当排满了一教,施译的教室正好就在五楼,从他这边看过去,中间是一二教中隔开的四方庭院,对面就是二教,二教过去还有三教。虽然只有白来米远,不过二三教对于施译他们来说都是很遥远的存在,就好像小屁孩和成年人的那种遥远,嗯,就好像……自己和杜唐之间的那种遥远。可是,自己和杜唐之间究竟有多远呢?施译迷糊了,心里本能地抗拒一切有距离感的词汇。他蔫蔫地收回视线,扫视了教室一圈,这才发现班级里热闹了很多,大概来了有三分之二的人。他兴致又略微高涨起来,对于新群体有种莫名的冲动。他兴奋而又隐秘地观察着班里的每一个人,迅速在他们脑门上贴上标签。 “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一个听上去很干净斯文的声音弱弱地问道。 施 分卷阅读2 译抬眸,唔,是个很白净的小男生,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躲在镜片后面的眼镜有些闪躲,似乎很羞怯。 黑框仔。施译给他贴上标签,点点头,“坐吧。”而后大大咧咧甚至有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黑框仔,看他将书包塞进抽屉,掏出笔袋,笔记本,眼镜盒,规规矩矩在桌子上摆好。或许是施译围观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他的手有些哆嗦。 “我叫施译,你叫什么?” “失忆?”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去面对施译,讶异地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似是不信。 施译好看的眉皱起来,掏出自己的本子,指着封面给他看,“喏,是这个施译。” “你的字好看。”他有些羡慕地夸道。 施译似笑非笑看着他,有点儿意思啊,心里这么想着,嘴巴上却催他,“你叫什么?” “林闻。” 哦,听上去跟人一样斯文。 这个时候,有个中年女人走进教室,长着一副班主任的标准长相,看样子八成就是班主任没跑了,于是教室里就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巴巴地望着讲台上的她。 “同学们好。”她打个招呼。施译又开始给她贴标签,白,严肃,衣服搭配好丑,唔,还不如上次看见的杜唐的那个女朋友。想到这个女朋友,施译的脸马上就黑了。他可是一直没忘造成他和杜唐冷战的罪魁祸首,且内心早给她判了死刑,天天刀山火海滚一遍。 班主任在讲台上啰里八嗦一大通,颠来倒去无非就是那些东西。施译托着腮,手上转着笔,百无聊赖,心想这些老师年年都念叨这些,也不嫌没劲。接着眼珠子一转,就看到有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两人一组搬着大捆的书走进教室。班主任说声谢谢,指定每小组第一座的同学给本小组的同学派书。 班里这才又有点动静起来。 “你知道班主任的外号是什么吗?”林闻贼兮兮凑过来,一脸八卦的表情让施译觉得很好玩。 “叫什么?”他佯装感兴趣,十分配合。 “铁娘子。我哥说的,他今年刚直升高中部,初中的时候她教他语文,可严了。” “哦,那谁是刚小平?” “啊?”林闻显然没跟上施译的脑回路,“什么刚小平?” “额……没什么。”施译不愿在这上面多啰嗦,他的机智与幽默只展现给懂的人,不懂的人他是懒得多废话的,这种中二的性子简直就是杜唐20版本,有过之无不及。 发书的间隙前排的两个女生转过身来自我介绍,一个叫白秀起,一个叫张超男。施译觉得那个张超男的名字简直又搞笑又彪悍,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充满了一股子野心的气息。 沿海的城市毕竟处在开放前沿,所以女孩子也都比较open。白秀起直接拿胳膊捅施译,“哎,我在校门口有见过你哎,失忆仔。” 靠,失忆仔,还真是不客气。 “哦,巧。”施译趴在桌子上显然兴致缺缺,他现在脑子里就反复两个字刷屏:放学。 白秀起和张超男互相对视一眼,捂着嘴呼呼呼地笑起来,“喂,今天送你来的是谁啊?你哥?很帅嘛,介绍一下?” 施译无语,“那我是爸,我谢谢你们了!” 两女同学大惊,“啊?那是你爸?不是吧?” 施译撇撇嘴,“如假包换,不过他目前单身,你们有兴趣做我后妈的话请直接和他联系。” 白秀起:“……” 张超男:“……” 林闻:“……” “对……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要揭你伤疤的,真的,你别生气,你爸爸这么帅,没妈妈也……哦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白秀起简直要被施译的目光鞭挞地哭出来。 施译饶有趣味地看她快哭了还不忘对对手指卖个萌,欣赏够了,眨眨眼睛,“没关系啊,谁说我生气了,杜唐给我找个后妈也可以,我完全没意见。” 他敢?! 他又笑眯眯地补充,“真的不介意哦,我从小就跟他身边的各种女人打交道,不过好奇怪啊,她们后来为什么都会哭着从我家跑出去呢?” 你说呢?! 白秀起被他阴阳怪气的语气吓得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我想,你爸爸不会给你找后妈的……” “这样多不好,别人会说我这个拖油瓶太不懂事太冷血,一点都不懂的体恤爸爸的难处呢。”施译还是笑眯眯的。 就在这个时候,班主任发表格给大家,让他们带回家填上三围和身高,为做校服准备。两个女孩子犹得大赦,赶紧回头乖乖趴桌子上讨论起天翼“逆天的漂亮帅气”的校服。 施译琢磨着班主任再啰嗦半小时也该放人了,于是发短信给杜唐,让他四十五分钟后在校门口等他。 果然,班主任拣几件重要的事反复交代了一下,一看差不多也到了放学的点儿了,就大发慈悲地放了人。小小少年心里雀跃了一下,把东西胡乱塞进背包内,一马当先就冲出了教室,林闻在背后喊他他只做聋子,开什么玩笑,铁娘子(显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接受了这个绰号)足足拖延了十分钟,以杜唐那没耐心的性子,不知道在车里等得多不耐烦呢,他可不希望看杜唐的脸色,虽然吧,他有没有脸色其实根本没什么差别,就是气压比较低和气压相当低的差距啦。 施译冲到校门口,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雷克萨斯,嘴巴一没收住,直接裂到了耳后根。他一路小跑到车旁,却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因为他看到属于他的副驾驶座上坐了一个陌生女人。 车窗摇下,杜唐面无表情道,“上车。” 陌生女人冲他甜甜笑了一下,“你好,你就是施译吧,久仰大名呀。” 她以为风趣了一把,殊不知施译根本不鸟她,径自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砰得关上,简直跟车门有八辈子血仇。 施译从后视镜里打量女人,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比之前被他气哭的所有女人都好看有气质,一看就家教良好。哼,他撇过头沉默看着窗外的风景,那又怎样,照样把你气哭! 车里一阵诡异的沉默。杜唐是绝逼不可能主动开口解释的,施译也顾自生闷气,早把要和杜唐和好的打算忘到爪哇国。他现在已 分卷阅读3 经切换到了从小养成的和狐狸精斗智斗勇的模式。在他看来,如果主动打听这女人的来历,那就输了第一步,而且会步步输下去,一定要hold住,不能给她空子钻。 “杜唐,你家施译长得像你,在学校里一定很多女孩子喜欢。”看来这女人终于受不了车里诡异的气氛了,开始没话找话。 “我不是他亲生的,我谢谢你了!哪里像!” 杜唐:“……” 女人:“……额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没听你说起过呢。” “没什么好说的。”杜唐的声线清越平板,不带多少感□彩,跟他的面瘫简直是绝佳配备。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施译简直青筋暴起,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难道跟别人提起你有个儿子就这么让你难堪吗?!很显然施译已经忘记女人那句“久仰大名”了。好哇,原来你就是靠隐瞒我的存在来泡妞的对不对?你这个混蛋!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施译很恬不知耻地利用自己和杜唐非血亲的优势将对方的祖宗问候了个遍而不伤及自己一分一毫。 在“亲切问候”的同时,施译也不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坚持第一时间准确把握敌情,“这不是回家的路,去哪儿?”他路感很好,虽然就早上经过一次,却已经将路记得七七八八了,因此当即很敏感地发现,这绝对不是回家的路。 “先送舒念回家,绕不了多远。” 这句话真是让他又喜又怒。喜的是原来这妞还没资格登堂入室,怒的是杜唐竟然要送她回家!这在杜唐这里简直是贵宾级的礼遇! 原来她叫舒念,她是谁?和杜唐怎么认识的,感情好吗?是哪种关系呢?发展到哪一步了呢?也许是办公室恋情。是他的助理?员工?也许还有一段美丽的相遇呢,施译不无酸楚地想,在茶水间?还是公司门口的公交站?下大雨,公交车迟迟不来,被困住没法回家的美丽女人,帅气的雷克萨斯,还有帅气的杜唐,就这样在她面前,摇下车窗,送她回家,发展出一段雨巷般美丽的爱情…… 施译脑内的脑补小马达突突突地高速运转,几乎要爆炸。他越想越气,越气就越要往能气着自己的方面想,抖属性全面爆发。 以施译“专注脑补11年”的经验来估计,十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他编出五六个版本且每个版本都将自己虐到体无完肤了,因此当他听到杜唐问他为什么不坐到前面来的时候,他幽然生出一种重生好几回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原来那小妖精已经走了?什么时候走的?糟糕,光顾着脑补都忘记勘探敌人的老巢了!施译十分懊恼地一撇脑袋,决定无视杜唐。 于是杜唐从后视镜里看到的就是施译那张小小的脸气鼓鼓的,他耐心等两秒,“真不过来?”心里默数,五、四、三、二……车门咔哒一声,开了,施译冷着一张脸,仿佛很不情愿地坐他旁边。 杜唐轻笑着摇摇头。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过市中心,路过人民广场,被行人惊起的白鸽扑棱棱从窗外飞过。一路依然无话,然而施译的嘴角勾起。这是温暖的宁静。他伸出手,挡住从前窗照射进来的阳光。光线从他指间漏过,刺得他眯起眼睛。他爱惜皮肤,不想被晒出斑,因为——杜唐喜欢皮肤好的女孩儿。 “怎么又停了?”他咦了一声,看向杜唐。 杜唐摘下墨镜,拣起钱包,“买菜。”言简意赅,熄火,下车。 施译欢呼一声,跟上他,不等杜唐问他,就开始罗列自己想吃的东西。他喜欢和杜唐逛超市,跟在他屁股后头,像只小小的跟屁虫,雀跃地一跳一跳,有时候会和杜唐一起推车,逛完果蔬逛冷藏,再逛零食,然后是日用品,看上什么就停下来,像个小大人般货比三家,和杜唐低声商量,扔进车子,看着推车一点一点满上,溢出,然后刷卡付账,回家,简直是一场完美的仪式,足够他全副身心去虔诚。 回到家,杜唐换上家居服,挽起袖子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忙碌。洗手作羹汤,嗯,施译对这个短语甚是满意。 他一直觉得杜唐穿衬衫挽起袖子的样子特别性感,不是敞开领口露出的锁骨,嗯,虽然那里也很性感,不过最性感的是那一截露出的小臂,施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非常非常有感觉。这会儿看着杜唐有条不紊地挽着袖子准备晚餐,心里早把他们之间的不愉快,以及刚才的舒念抛到脑后了。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杜唐的腰身,杜唐忙碌的手不停,对他的举动已是十分习惯。 “不看电视?” “不看,没劲。” “不打游戏?” “不打,无聊。” “厨房就不无聊了?” “也无聊。” “……” “我怕你偷工减料,所以我要督工。”施译理直气壮。 “碍事。”杜唐一点情面也不留。 靠。施译心里骂了一声,松开手,乖巧地退到一边。他也怕碍到杜唐,那也太逊了。 “啊,对了,今天我们班有女生看到你了,你猜她们说什么?”施译到底是小孩子,在同龄人面前装酷,不过遇到好玩的事情还是会露出小孩子心性,在杜唐面前滔滔不绝,当然,也仅限于杜唐。 杜唐不接他的话茬,施译早就习惯这种相处模式,自顾自手舞足蹈说得开心,“她们竟然问我你是不是我哥,说你很帅,让我介绍她们给你认识。” “……” “然后我说你是我爸,目前单身,要是她们愿意当我后妈请直接和你联系我没意见。”他说得眉飞色舞,没注意到自己轻易提起了他们之间由他亲手划下的禁忌话题。 杜唐手一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真的不介意?” 施译几乎是瞬间就住了嘴,黑了脸,大力拉开厨房的推拉门,又狠狠甩上。 美好的氛围被毁了,还是被他自己亲手毁的。施译不知道该怪谁,想来想去就把气撒在了白秀起和张超男身上,只盼望明天排座位的时候可别又坐在她们身后了。他整个上半身趴在高高的椅背上,两只脚晃来晃去,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只得微微上挑眼角,随着杜唐的的身影,眼珠子从饭厅转向厨房,又从厨房转向饭厅。末了,杜唐终于停下了脚步,施译的眼珠子也定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观察起餐桌上的图案来。 分卷阅读4 杜唐拉开施译对面的椅子,坐定,将一碗盛好的白米饭推到施译的眼前。 “老师怎么样?班里同学好相处吗?” 破天荒!杜唐竟然主动挑起话题了!竟然关心他学校生活了!施译的心里,雀跃大过惊诧,紧绷住的脸再次破功。他胃口大开,一边扒饭一边偷偷挑起眼角观察杜唐。他神色如常,也就是没表情啦。杜唐长得真好看,为什么我不是他亲生的呢?那样子我也会和他一样帅。施译皱眉,随即释然,不过我也长得蛮好看的,哼哼。 “额……都还行……”心里的得意已经要翻上天了!然而脸上却佯装淡定。瞧瞧,这就是杜唐亲手培养的种,哼,施译十分自豪。 “嗯。”这边杜唐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搁下碗筷,看着施译,皱起眉头,“不好吃?怎么吃这么少?” “没、没有……我怕一吃完你就要去工作了嘛。”施译翻出一个痞子式的贱笑,“身为一个捣蛋的儿子,我必须无所不用其极地打扰自己父亲的工作,你说对不对?” 杜唐抿着嘴角浅淡一笑,“谁说你捣蛋了?” “你拉倒吧。”施译撇撇嘴,“我能不知道你?我都棒打鸳鸯你多少回了,就算你不觉得我捣蛋,你那些粉丝啊红娘啊七大姑八大姨啊,也肯定觉得我捣蛋透了!” 杜唐不咸不淡回应他,“哦,我以为你不知道。原来你有自知之明。” “噗——”施译满嘴的饭就这么喷回碗里。自我批评和被批评完全是两个性质的事情!他自认捣蛋和被别人说捣蛋完全是两个感受!他愤怒地扯过纸巾,狠狠擦了擦嘴巴,“杜唐我告诉你啊我就算再怎么捣蛋那也是你儿子,不带你这样合着外人欺负我的!” 杜唐一脸稀奇,“不是你自己认为自己捣蛋的么?” “……反、反正你不行!你就我这一个儿子,再怎么着你也不能嫌弃!”管他是不是强盗逻辑呢,反正小爷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你奈我何? 杜唐幽幽叹口气,有时候他很怀疑施译是不是曾经被外星人拐走改造过以后再扔回来的,要不然他这性格是谁惯出来的(还不是你自己!)?他没记得自己曾经让施译接触过什么无赖,所以这一身耍赖的本事是怎么回事?无师自通吗? 杜唐这样想着,水流声模糊了他思考问题的能力。他将洗净擦干的碗搁回碗橱,又擦了擦手,带着这些莫名的念头走进卧室,待看清某人已经鸠占鹊巢地趴在他床上看书,双腿竖起前后乱晃的时候,他一脸嫌弃地拎着他的领子将他从自己的床上扔出去,“睡自己房间去。” 施译“捏哈哈”不怀好意地笑着,扬了扬手中那本书。那是杜唐最近在看的一本英文,洛丽塔。他觉得这书的中文翻译得很糟糕,所以想体味体味英文版的魅力,可能的话,他打算自己重新翻译一版。 这施译也看过,对于当时小学五年级的施译来说简直跟天书般难读。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这女主角和男主角之间巨大的年龄差距了。他刚才瞧着封面上的那个英文单词这么眼熟,这才想起来翻一番,哪知满眼英文字符,看得他简直要成圈圈眼。 “喂,这讲的是大叔的萝莉养成史吧?你难道也喜欢萝莉?”他嘿嘿笑着,一脸“我懂的”的表情。 杜唐劈手从他手里夺下,戴上眼镜,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迅速进入状态,“不,我对正太感兴趣。”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冷笑话。 杜唐戴眼镜的样子让施译想到黑框仔林闻,不过同款的眼镜架在杜唐脸上就是有味道许多,至于多在哪里,他说不上来,总之,杜唐浑身上下,哪里都好看,哪里都有味道,要不然也不会打从施译有记忆起他就一直在招蜂引蝶,施译的童年简直是在和各种“狐狸精”斗智斗勇中度过的,往事不堪回首。 他近乎痴迷地欣赏了会儿杜唐那股专注的神情,而后半趴在他身侧,“那我呢那我呢?对我有兴趣吗?我是正太!”那样子,简直就是只摇着尾巴的小狐狸。 “施译同学,你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杜唐终于有点严肃起来了,这小破孩,满脑袋奇怪思想,有些简直让他莫名奇妙。 “想你呀~”他利索地翻身下床,声音随着他走远而显得有些飘忽。他进书房拿了暑假没翻完的约翰克里斯朵夫,踢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又折回来,不客气地把脑袋枕在杜唐的胸口。杜唐便抽出胳膊,搂着他。这样的姿势翻书实在是麻烦了点,但杜唐突然觉得单手翻书也不是不可以。 “喂,那个舒念,和你什么关系啊?上次看见的那个女人呢?”他还记得上次去杜唐办公室玩,看见杜唐和一个女人有说有笑从茶水间走出来,不过脑子似的直接把她列为潜在后妈假想敌,也导致了他一直和杜唐冷战到今天开学。这才一个星期没过去,又换了!简直防不胜防! “你介意有后妈吗?”杜唐揉揉他的发顶,勾起一缕发丝在手里打着卷儿。 “你说呢?!”施译马上撑起身子,半趴着在杜唐的胸口,鼻尖几乎要对着鼻尖。他年轻的眼睛里充溢着又恼又委屈的情绪。 “你说。”杜唐淡定地和他对视。 虽然他依然是面无表情,可是施译还是觉得自己气势上先矮了一截。他委屈地瘪着嘴,让他说,他反而支支吾吾,平常那股子伶牙俐齿全跑了个精光。 要说吗?可以说吗?说得清楚吗?他自己都没有想清楚这种本能地抗拒陌生女人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每次一看到杜唐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他心里就堵,就慌。这大概是每个单亲家庭的人都会经历的方法?施译搞不清楚了。 他尝试着整理思绪,却发现这是徒劳,只能随着感觉走,一点一点,一字一句地将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颠七倒八地说出来。 “我……虽然你是我……爸,可是我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以前小,总怕你给我找后妈,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是我亲爸,我觉得这是对我妈的背叛,可是后来……知道你为了照顾我还没有结婚,我……可是我……” “还是不想。”杜唐替他说出心里话。 施译的眼泪终于蓄满了眼眶,一颗一颗砸在杜唐的胸前,濡湿了他的前胸,“我……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可是就是不想,就是不想…… “可是,他们说,你应该找个女人,单身男人很不好受……”才 分卷阅读5 不是单身呢……因为还有我啊…… “所以,如果你真的有喜欢的女人,那你就……你就……”他咬着嘴唇,泪眼朦胧中看到杜唐在安静地等他的答案。“那你就……结婚吧。” 说出那两个字的瞬间,施译突然觉得胸口一滞,继而巨大的空落感席卷了他。 “真的这么想?”杜唐扶住他的肩膀。 “……嗯”很艰难地点头,却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我知道了。” 你愿意,我就找,你不愿意,我就不找,如此简单。看这小破孩哭哭啼啼成这样,嘴上说地好听,心里指不定觉得自己受了多大委屈呢。他可不想以后家里又得哄老婆又得哄孩子,里外不是人,不如给他一刀更干脆。 “舒念是新助理,今天只是带她去拜访作者了顺便捎回来的。” 施译一愣,随即意识到杜唐是在和他解释,他破涕而笑,“还捎回来,你当是宵夜啊,大主编?有你这么用词的吗。” “在你上大学前,我不会结婚的,所以你安心学习,不要分神。天翼的功课很紧,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不可以再贪玩。我不督促你功课,不代表我会放任你。” 好……好长的句子……施译简直要被他这么多的字砸晕了,闷了半天才抽抽鼻子说道,“你好啰嗦。” 杜唐的脸马上黑了,他还是第一次被说啰嗦,别人巴不得他能多说俩字呢。 “所以你可以回房间睡觉了。”他冷着脸开始赶人。 “我……”施译“我”了半天,踢踢踏踏小跑回卧室抱起自己的枕头,“我今晚可不可以和你睡?”他站在床头的样子扭捏得像个小媳妇。 “你认床。”认床这个毛病吧,可大可小,本来施译是打算走读的,可是天翼强制住宿,所以开学初有段日子他受的了。 “我不管。我小时候睡过你的床!所以我认识的!很熟的!” 杜唐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枕头塞进他怀里,打横抱起他,“一起睡你房间吧。” 施译的床比单人床稍微大一点儿,但也逃不过单人床的性质,幸亏他现在还是副小身板,全身心缩进杜唐的怀里,枕着他的臂弯,嗅着他的气息,一手抓着他睡衣的前襟,就这样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大家多指教~ 2 2、(修文)人不中二枉少年! 施译醒得很早,透过窗帘他发现天已经亮了,不过晨光还未透进来。盛夏的天一向亮得早,更不要说是这南滨城市。他艰难地扭动脖子看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才五点,这会儿街上也就宿醉的酒鬼,扫大街的环卫大爷以及摆早点摊的阿姨在活动而已。他不敢动手动脚的,生怕把杜唐吵醒。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距离自己调的闹铃还有一个小时。早上学校要求是八点钟进教室,今天不上课,主要是排座位,选班干,领军训服,大扫除,然后下午是家长会,所以时间点应该不会抠得很严格,那么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拉着杜唐再赖半小时的床,所以也就是一个半小时咯,施译满足地把自己缩成更圆润的一团。 然而他千算万算,漏了最关键的变数:杜唐。他没有想到,按照杜唐工作狂人的属性,五点钟实实在在是他早起的生物钟。 “醒了?”一夜未润的嗓子略有点喑哑,听在耳里像是磨砂纸在摩挲在皮肤上那粗糙的触觉。 施译心道糟糕,竟然把他吵醒了,索性眼一闭,假装还迷糊的样子,“唔,还没……再睡会儿……” 杜唐没再说话,静静搂了他一会儿,就在施译以为他又睡着了的时候,他却突然把胳膊从他脖子底下抽了出来,掀开被子就要走。 “等一下!”施译身体的反应忠于本能快于脑子,一把搂住杜唐的腰,“再睡会儿嘛。”他孩子气的脸还沉浸在初醒的迷蒙之中,小小的脸仰着,乖巧得简直像只拉布拉多。 “嗯。”杜唐应他一声,接着把他的手掰开,翻身下床。 “喂!我是让你再睡会儿!” 杜唐一愣,把空调温度调得稍微高一点儿,面无表情地帮他把被角掖好,又俯□,拇指在他的嘴角轻轻扫一扫,难得露出一抹温柔的神色,“你再睡会儿,我去晨跑,早上想吃什么?培根煎鸡蛋可以吗?我回来给你准备。” 施译那颗弱小的心脏禁不住这么大的刺激,开始乱冒粉红泡泡,心想,我靠,原来杜唐刚起床这会儿这么温柔,所以这才是本□是本□?白天那种生人勿进否则咬杀的气场完全是装逼吧一定是装逼吧? “今天可不可以不要去晨跑?休息一天嘛,嘻嘻。”他虽然有时候偶尔晨起去嘘嘘的时候,会发现刚准备去跑步或者已经回来在冲澡的杜唐,不过他一直以为杜唐只是偶尔为之,并没有天天坚持。要怪就怪每次施译起床时杜唐已经就穿戴整齐完全看不出剧烈运动的迹象了。这种事杜唐也不可能特意和施译说,所以一来二去,施译才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了解杜唐的生活习性。 “……”杜唐那眼神分别是在说给大爷一个合理的理由。啧,这才没一分钟,那种讨厌的气场就又回来了。 “额……我想听你拉小提琴!”对,施译你简直是太聪明了!就是拉小提琴!“我马上要去住校了,一星期才回来一趟,也就是说我一星期可能只能听你拉一次琴。”他露出委屈的神色,“今天最后听一次嘛……” 杜唐蹙眉想了两秒,“想听什么?” “茨冈狂想曲!”施译还记得有回傍晚回来,看见杜唐在阳台上拉茨冈幻狂曲的背影,挺拔、潇洒,他面朝晚霞而立,拉琴的动作恣意畅快,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你想邻居报警然后以扰乱治安的罪名把你抓走吗?” 额……好像茨冈狂想曲是比较激昂哦。 “那就神秘园吧!” “先准备早饭。”杜唐点点头,一边挽着袖子一边问他,“想好没有,吃什么。” “不要。”施译嘟起嘴。 “……又、怎、么?”他能感觉自己有限的耐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温柔好爸爸的角色是再也装不下去了,低气压!低气压才是他晨起的常态! “陪我再躺一会儿,聊聊天嘛。” 杜唐认命得重新掀开被子,仰面躺着。双手交叠盖 分卷阅读6 在胸前。 “抱我。” 杜唐不理,他便用力把他的手分开,半仰起身子,枕住他的胳膊,又把他另一只手揪过来,搭在自己身上,放才满意得眯起眼,勾勾嘴角。 “……”杜唐算是败给这个小屁孩了,他侧过身子,收紧手臂,把施译全数搂进自己怀里。 “呐,杜唐,你真的不打算恋爱吗?你这么好看,不觉得可惜吗?” “我说不结婚,没说不恋爱。” 腾地坐起身,瞪他,再瞪,“你骗我?” “结婚和恋爱是两码事。” “咦?”他迷惑地一歪头,仿佛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杜唐,你是性冷淡吗?你怎么不晨勃?” “……” “……” “你希望你爸爸抱着你睡觉然后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他把他的□顶着你的屁股吗?” 流氓!流氓中的航空母舰! “你这是□裸的调戏!”施译简直出离愤怒。 “哦?”仿佛听到什么好笑地事情,他挑挑眉,“你关心我的晨勃,那是谁先调戏谁?” “我……”施译眼珠子一转,“我是在关心你的生理健康!我怕你谈恋爱结果是性冷淡,那还不把人家姑娘给坑害很惨?!还有!我本着一个正处在发育期的青少年的好奇心理,以一种学术探讨的心情跟你进行友好的探讨!你作为一个负责人的父亲,应该、必须给我解疑答惑,以防我误入歧途!” “哦,既然你认为我是一个认真负责的父亲,那我就明确告诉你,为了早上不让你因为我的晨勃尴尬,所以在四点半的时候我已经去厕所diy一次,因为我对你这副小屁孩的平板身材没兴趣,所以我硬不起来,uand?” 这真是……一时间施译脑子里只剩下diy和硬起来交叉刷屏,继而,一大群草泥马呼啸而过。强烈的震惊之下,他已经忘记去数这个长句子到底有多少字,有没有打破杜唐目前的单句记录了。 杜唐留下他慢慢消化,去书房抱了四五本书回来,“哗”地扔在床上。施译瞄了一眼题目,神马性,神马生理,神马发育……他都来不及把名字给看全,脸已经腾地红了起来。 于是本该是晨跑练琴聊天吃早饭的美好早晨变成了青少年性教育早知道系列课程之一,为什么是系列?因为杜唐告诉他,以后他每周五回家的那个晚上都将是青少年性教育早知道课程! 要不说杜唐是这个南方城市最大报团的主编呢,施译以前一直怀疑杜唐把口才全部转化成了文才,以至于生活中能少讲话就少讲,殊不知,施译只猜中了结局,没猜中开头。杜唐在生活中寡言少语,那是因为他觉得很多都是废话。施译应该看看杜唐化身杜主编在周一工作会议上的样子,用他手底下一干编辑和记者的话来说,那简直就是网游里面狂化了的大boss。代入到现在这个场景,杜唐显然是被那一句“作为一个认真负责的父亲”给启动了狂化装置,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简直要把男性内裤发展历史给施译给缕一遍。为什么会说到内裤?哦,那是因为杜主编希望以后发育期的施译能够自己购买内裤,因此必须了解各种内裤的版型、材质、走线等的各种优劣…… 施译看着面瘫的杜唐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对他进行性教育,只觉得自己整个三观都被颠覆了…… “……听懂了吗?”杜唐收声,蹙眉严厉地看着他,看样子只要施译敢说个不,他就会马上把他塞回娘胎回炉重铸。 施译忙不迭点头,然后狗腿地添上一句,“杜老师,要不要发张随堂小测验来考考?” “很好。随堂测验就不用了,下周我会给你进行十分钟的复习回顾,那时候再来考你。” 施译嘴角抽搐,“杜老师,下周讲什么内容?” “女权主义的起源、历史和目前主要的研究方向。” “……我是男的。”他想了想,觉得不能排除杜唐到目前为止一直把他当女孩样的可能性,好心提醒他。 杜唐合上书走到门口,听到他的陈述,回头瞄了他一眼,“不了解女性,就不懂得尊重女性,到时候你要怎么经营婚姻?” “切,你倒是经营一个给我看看么……”施译小声嘀咕,眼角瞄到闹钟,发出一声惨叫,“次奥!迟到了——!” 随意爆粗口的后果就是,甭管中式西式的早餐都泡汤了,杜唐用一袋土司就打发了他,顺便在送他去学校的路上,就爆粗口一事的利弊发表了精彩的评论,并威胁,如若再听见他爆粗口,没收一周零花钱。 至此,青少年施译终于认识了一个事实,面瘫腹黑的杜主编只要觉得有必要,可以随时切换到谆谆教诲杜老师的模式。 “老师,啊呸,爸……呸呸呸,杜唐,你不会是因为我进入青春期就患上了一般家长都会得的焦虑症吧?”施译坏笑着拿胳膊肘捅了捅杜唐,“齐默和我说他妈就得了这种病,翻他抽屉啦,偷看日记啦,查看短信通话记录啦,整天疑神疑鬼的,就怕他走上歪路,搞个早恋啊,混个帮会啊神马的。” 杜唐的脸马上黑了。 “喂,不是吧?你真的偷看我日记?!” “没空。” “哎呀,你偷看也没事,又没写什么见不得人的。就算早恋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就你们家长大惊小怪啦,我们早就见怪不怪了,跟你说,我们小学班上有五对呢,齐默比他们厉害,他和二中附小的校花谈,牛吧?” “……你呢?” “我?”施译贼贼笑着,“你儿子嘛,当然万人迷啦,不过我对她们没兴趣,初中再看吧,听说天翼的女生质量很高。” 杜唐着实郁闷,这小屁孩连这种话都跟他说,是太不把他当回事,还是太当回事?咳,看来上班以后应该跟办公室里的大妈讨论下发育叛逆期的少年应该怎么教育。 “到了,那我先走了,下午两点家长会你不要忘记了,到了打我电话,我和你一起去大礼堂结束了以后再带你回班里开班级的家长会。穿帅点啊帅哥。”他眨眨眼睛,人小鬼大地捏捏杜唐面无表情的脸颊,“给爷香一个。”然后就非常掉身价地自己贴上去在他嘴角吧唧一口,开门,逃之夭夭。 杜唐失笑地看他跳进门。他一直害怕把施译的性格 分卷阅读7 养成跟他一样,沉默又无聊,不爱讲话,不擅长社交,似乎跟周围的人都格格不入。然而幸好,施译从小到大的人缘都非常好,开朗活泼,虽然被他宠得有点少爷病,但好歹无伤大雅。这或许是继承了他父母的天性。然而这小子似乎有点太过活跃了,和他在一起也没大没小的,自从知道彼此之间非血缘关系以后,连声爸也不叫,简直狂到无法无天。而像刚才那种诸如给爷香一个给爷笑一个的小打小闹,两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施译前脚刚进教室,铃就打响了。班主任提前几分钟就站在了讲台上,对于施译这种踩着铃声进教室的行为很是不满。她示威地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上初中了,同学们把小学那一套懒散的行为模式都给我收起来,在我的班级里,不允许出现吊儿郎当的样子,这是我对你们的负责,也是你们对自己的负责。” 林闻小幅度地对施译招招手,施译大喇喇地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从他身后挤了进去。这哥们儿才认识一天就知道给他占座,这让施译甚是欣慰。 班主任开始哩哩啰啰讲规矩。对于这种东西,施译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十几分钟后,班主任让大家上去自我介绍,按学号来。天翼的学号不按成绩排,按姓名首字母排,女前男后,于是女生开始夸张地哭天喊地。施译双手环胸椅子前脚翘起往后桌一靠——昨天排寝室的时候就发现了,他是班里男生首字母最靠后的,毫无压力。 由于他从小到大都对女生兴趣缺缺,所以他并没有太注意女生的动静。直到林闻用胳膊肘捅捅他的手臂,他才回过神来。 “喂失忆仔,你听说过她吗?于念白。”林闻又开始贼兮兮地八卦了。 “谁?”施译没听清。 “于念白。”他偷偷指指讲台上那姑娘。施译的目光顺着那方向摸过去,挺白净一小姑娘,大眼睛翘鼻尖,唇红齿白,嗯,好看。 “她以前是仲尼的校花,我邻居和她是隔壁班,可浪。” 仲尼小学,唔,施译就听说他们学校正门进去就对着一塑孔子雕像。但他很想纠正林闻,那句“可浪”的评语,既可以说于念白,也可以说他邻居,歧义。 “所以?”施译问着,目光却随着于念白的身影从讲台上飘下来,看她淡定地落座,举手投足间有股子大家闺秀的气质,十分端庄。施译审视的目光把她从头到脚品了一遍,觉得除了名字矫情造作了点儿,其他都很ok。 “这个这个,李一天,听说他数学巨牛,省级国家级的竞赛奖拿到手软,据说天翼花了大价钱把他挖过来的,一中附小本来想让他直升,怎么都不肯放人。” 施译无所谓地听着,就跟听故事似的,他对别人的八卦都是这种态度,听听无妨,但从不主动加入讨论行列,反而是带着高人一等的目光有点怜悯地看着他们,用现在的网络用语来说,就是: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啊……施译这种对同龄人的疏远态度大概来自于杜唐,但他不会像杜唐那样散发出生人勿进的冰冷气场。他和所有人都相处得很好,个性十分可爱,但和他相熟的也就那一两个,其他人不管怎么努力,总觉得隔着一堵玻璃墙,任他们抓腮挠耳急得要死,也近不了。 “额……到我了。” 施译差异得挑挑眉,轮得还挺快,他都没怎么注意台上的女生,走马灯似的换,得,就比昨天多记住了个于念白。 林闻的自我介绍中规中矩,就是个乖学生的样子。不过他长得斯文白净,一副好少年的模样,让班里的女生小小骚动了一下。 “讲得还好吧?没有出丑吧?”林闻一下来就很紧张地问他,好像十分在意这个第一次登台露脸。施译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故作严肃地拍拍他的肩膀,“表现很出色,组织很满意。” 没大会儿就到施译了,他很烦自我介绍这种流程,正儿八经地搞得跟会师大会似的,名字什么的,交往中自然而然就知道了,这么刻意让他着实很别扭。不过施译打小就不知道怕生怎么写,他是作为新华附小的风云人物一路荡过来的,自我介绍,小case啦。 “大家好,我叫施译。”他在粉笔盒里捡起一根粉笔,折两段,捏在指间,转身在黑板上漂亮地写下施译两个苍劲的充满力量的大字。他从小练书法,魏碑,柳体,颜体都练过,年纪不大却已经渐渐形成自己的风骨,任谁看到他的字都会惊叹一番。 他无视台下的动静,“不是失忆,也不是诗意,我为什么会姓施,这麻烦去问我爸,如果他知道的话。当然最快见他的方式是现在就在自己脖子上抹一刀。至于我为什么会单名译字,这是因为我现任爸爸是个翻译学者,那位同学桌子上摆着的雾都孤儿,对没错,别东张西望了,就是你,你的那本书就是我现任爸爸翻的。顺便说一句,我现任爸爸很帅,单身,哪位女同学有兴趣做我后妈,请下课后到我这里咨询详情。谢谢大家。” 他把粉笔往粉笔盒里一抛,一条漂亮的抛物线,然后潇洒地走了下来。别怪他做出这么中二的自我介绍,少年嘛,当然有张扬的资本,相比多少人在掩藏的虚荣心下度过的黯淡青春,他无疑是恣意而自如的。事实上或许刚开始有些人会因为他的高傲和中二而对他颇有微词,然而一旦了解到这是他可爱个性中天然真实的一部分时,他们又会因为他能如此真实自由地活着而仰慕他贴近他了。 “你……你看到铁娘子的脸色了吗?可真精彩。哥们儿,恭喜你成为全部女性的重点关注对象了,当然也包括铁娘子。”林闻又是酸又是幸灾乐祸。 施译嗤了一声,不置可否。 接下来就是排座位了。施译还没长开,不过一米六的个子,男生里排个中等,好多女生也比他高,这是正常现象。林闻那豆芽菜似的身板,跟他搁一起,俩人活像被虐待的难兄难弟。巧的是,这对难兄难弟还真被排在了同桌。 坐在施译前面的是校花于念白,后面是张超男。林闻前面是个比他俩还要豆芽菜的男生,干瘪干瘪的一小瘦猴儿,叫蒋子坤。林闻原本对于他能做于念白同桌很是嫉妒,不过看他那副老实模样也翻不起多大浪,心里便把他从假想敌一栏划到了可发展对象。他身后是刘欣慈,小圆脸,招风耳,是个可爱姑娘。 “来来来,我请大家吃糖。”施译从书包里挖出一大袋悠哈,左邻右舍你一把我一把地散过去,到后来散了个底朝天,全班同学差 分卷阅读8 不多都分过去了。 “大翻译家,你倒是慷慨啊。”张超男比较open,又和施译相识较早(早一天),因此说起话来也不生分,左一个失忆仔又一个翻译家,叫得可溜。 “nonono。”施译摇头晃脑,“杜唐的正职还不是翻译,他是主编。” “哇塞,文化人家庭,书香门第啊。”刘欣慈捂着嘴笑,“不过你瞧着怎么不像读书人,倒像个小痞子。” 施译一手托腮一手转笔,“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亲爸就是个痞子,然后出了事故和我妈双双遇难,我就被杜唐领养了,可惜这小痞子的劣根性是怎么也改不了咯。” 说真的,他的生身父母是怎样的呢?施译没问,杜唐也没提。 本来杜唐甚至也没打算告诉他无血缘的这层事实。打从施译懂事开始,就很苦恼自己的妈妈是谁。以前他问杜唐他是打哪儿来的,杜唐刚开始说他是再来一瓶送来的。后来施译自己中了康师傅的再来一瓶,兴冲冲跑到杜唐跟前,献宝似的举给他看,眨巴眨巴眼睛问他,“粑粑,我是不是可以去领个小弟弟了?”杜唐一个头两个大,带着他领了一瓶花茶以后,施译就哭闹开了,他认为一个弟弟变成了一瓶花茶,怎么算怎么吃亏。杜唐只好告诉他,他是参加移动厅满意服务问卷调查后抽奖送来的。这个答案蒙了施译好长一阵子。后来他和齐默之间为了小孩子究竟是垃圾桶里捡来的还是移动厅送的这个问题吵得把两家大人都惊动了,杜唐一边扶额一边暗暗责怪齐家父母太没创新能力。最后两家达成协议,说是游乐场里玩扭蛋玩出来的。施译从此以后就很期待能去游乐场里面玩扭蛋。等到幼儿园毕业上小学了,后知后觉的施译这才发现,神马再来一瓶神马扭蛋,全部都是骗人的!施译小朋友很愤怒,后果很严重!他声声质问杜唐,“为熟么别人都有麻麻,他却木有!”于是杜唐终于迎来人生第一个头痛症。 “你妈妈死了。”这就是他解决头痛症的方法,干净利落直截了当。 “死了是熟么?” “死了就是坐飞机不小心飞太高飞到天上去了。” “为熟么粑粑没有飞天上?” “因为爸爸穷,飞不起。” “为熟么粑粑穷?” “因为爸爸要养你。” 于是施译小朋友很受伤,天天琢磨着怎么发家致富好让他们一家都飞上天和麻麻团聚(……你是有多想死……)。后来他看了一个人的传记,别人称他为股神巴菲特,据说他从小就站在马路边统计车流量。于是施译小朋友就模仿他在马路边站了一整天,但很快来来往往的车子就把他眼睛弄花了,他英明果断地决定放弃,顺便买只可爱多犒劳自己,然后他发现不仅没赚一分钱,还把上星期存的零花钱用掉了,于是施译小朋友就更忧伤了。 到了小学五年级,不知道施译是成长快乐吃太多,还是交到了坏朋友(杜唐腹诽),他变得人精人精的。他会在过年的时候偷听大人讲话来获取秘密满足好奇心了。于是那年过年他就看到七大姑八大姨拉着杜唐要给他介绍对象相亲。这年代的小鬼多早熟啊,五年级,齐默都谈“恋爱”了,他施译还能不知道相亲是什么玩意儿?于是他假装塞进耳机拿着pad看动画,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偷听。 那个时候施译已经对杜唐有很强的占有欲,对于出现在他们生活中的任何第三者,甭管男的女的,只要是抢了杜唐的时间的,通通赶跑。所以不停有女的从杜唐家里哭着跑出去,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地拿着剪刀,“我只是想给她剪头发过家家嘛。”额,他的右手拿着一大把秀发……至于什么画乌龟啊剪破裙子啊掰断高跟鞋啊,全部是开胃菜而已。 果然大姑姑看了一眼施译那副陶醉在动画中的样子,就放松了警惕,“小唐,施译也不是你亲生的,找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两个人一起照顾施译,等他上初高中了再要个自己的小孩儿,不是也很好吗?就算施文知道,也不会怪你的。难道你就想这样单身到老吗?”大姑姑接着打趣他,“你可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即使知道你带个拖油瓶,也铁了心要嫁给你呢。” “施译不是拖油瓶。”杜唐温柔地看了施译一眼,那会儿他正愣愣地看着大姑姑,消化她的话呢,一触到杜唐的眼神,马上做贼心虚地缩了回来。 果然,杜唐和大姑姑说了个稍等,就一把拎起施译,他把带进卧室,锁上门,然后直接把耳机□,唔,静音的。 “要我夸你聪明吗?”杜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施译要是只乌龟,这会儿肯定把头缩进龟壳里一辈子不出来了。他窘迫地红了脸。 “听到什么了?” “爸爸。”仿佛受到杜唐眼神的鼓励,他挺了挺胸,“难道你不是我的亲爸爸?” “嗯。” “……”这么直接就承认,其实……其实我还是很好唬弄的啊,你一定是懒得编故事。施译心里暗自吐槽,“那我的亲爸妈呢?” “很重要?” “……” “想离开我?” “额……”两码事好么! “死了。”他顿了一顿,补充道,“空难。” 施译的眼泪就这么砸下来,毫无预兆。虽然他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可是一听世上至亲的两个人都走了,还是很难受,很难受。很难受…… “那你会不要我吗?” “不会。”很干脆。 “会结婚吗?” 杜唐沉默了。很短暂的犹豫,他摇摇头,“我不知道。”很诚实。 这个诚实的回答和短暂的犹豫成为少年施译的一块心头病,想一想,就慌。 至于施译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叫爸爸,而直呼其名的,他们都忘了。杜唐以为这是施译叛逆期的反应,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而施译自己却觉得,虽然他现在任性阻挠着杜唐结婚,但将来他还是要独立的,杜唐也是要有自己的家庭的。他不好再叫爸爸了,这两个字代表着一种束缚。 少年施译想得很多,很多。一夜长大。 后来施译上网查了那次著名的空难,在死亡名单里看到了施文两个字,还看到了李欣琦,他直觉这就是生母的名字,因为她和施文两个字挨的那么近。施译没有向杜唐考证,也没有更多打听他们的故事,因 分卷阅读9 为他觉得这对于辛苦养育他的杜唐来说是一种伤害和不公,他也相信,时候到了,杜唐会主动告诉他的。 这件事就好像是一圈小小的涟漪,很快被时光抹平。或许很多年以后,他们才会发现,这次小小的偷听,改变的是两个人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脱线杜主编大讲堂:咳,米娜桑,今天就略微介绍下施译小盆友提到过的两首曲子好了。神秘园,也就是sebsp;garden,是一支著名的新世纪音乐风格的乐队。由两位才华出众的音乐家组成:rolf lovnd (罗尔夫·劳弗兰)和fionnua sherry (菲奥诺拉·莎莉)。乐队成立于1994年,其音乐溶合了爱尔兰空灵飘渺的乐风以及挪威民族音乐及古典音乐,乐曲恬静深远,自然流畅(来自百度百科)简单来说,杜主编喜欢的是其中一个篇章:elegie,有兴趣的童鞋可以听听。 茨冈狂想曲呢。。。就是金色琴弦里面,月森莲演奏的一首小提琴曲了,演奏难度系数较高。最后,多谢大家的关照了,下期再见! 3 3、(修文)荷尔蒙是个好同志! 大扫除完毕,施译跟滩烂泥似的直接趴在桌子上懒得动弹。安排给他的任务并不重,扫扫走廊外加靠走廊的一排窗户。和他搭档的是个很英俊的男孩儿,他一笑,眼睛就弯成月牙,露出一口可以去拍广告的的牙齿,阳光明媚得要晃花施译的眼睛。他记得他的名字,叫路陆,乍一听像个姑娘的名字,但写出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因此施译和他很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他似乎对施译很有兴趣,擦窗户的那档口一直絮絮叨叨地跟施译聊着天。他很羡慕施译那股爱谁谁,千金难买爷高兴的气场。 这会儿,路陆走向施译,敲敲他的桌子,咚咚咚,让施译本就混沌的脑子硬是扯出了一丝抽痛的感觉,他不悦地抬起头,见是他,也不说话,挑挑眉,那样子就像是说赶紧给爷个正当理由否则咬杀。 路陆又露出他的无敌笑容,“小狮子,不吃饭吗?” 施译大怒,“小虱子?!我还小跳蚤呢!” 路陆一愣,身边的林闻已经笑得按住了肚子,“施译,恭喜你成为我们班绰号最多的男生,我也觉得小跳蚤比小虱子好听多了,哈哈哈。”说罢又笑得滚到了桌子底下。 施译脑子里就想到微博上那句话:请原谅我一声放荡不羁笑点低…… “是老虎狮子的狮子,不是跳蚤,不过看你这小身板,跳蚤更合适。” 施译简直出离愤怒,“你你你还有你!”他一指那几个笑得不行的人,于念白,林闻,张超男,当然还有路陆,“捡上钱包,请爷吃饭,否则看爷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施译还是第一次来学校食堂吃饭,瞧着什么都新鲜。小学离杜唐的报社很近,所以中饭是在杜唐的公司吃的。早晚饭更不用说,有杜唐那堪比田螺姑娘的妙手,中餐西餐就每天翻着花样等着嘴刁的施译大少爷宠幸。这会儿算是他第一次吃上正儿八经地大锅饭。不过天翼的一向不亏待学生,特别是五个食堂,各有特色,菜色也时常翻新,惹得天翼对面的软件园里的上班族也放着快餐小炒盒饭不吃,非要来吃天翼的食堂,所谓价廉物美。 “小跳蚤,听说你老爸很帅?”餐桌和课桌向来是学生的八卦之源,一群人刚坐下没吃两口,于念白就迫不及待得开始打听。 “妈的,叫施译。怎么的,你想当后妈?”施译一边在自己的菜盘子里挑挑拣拣,把洋葱啊大蒜啊葱啊什么的嫌弃地给撂到一边,一边斜她一眼。 于念白讪讪笑着,“哪能啊,不过很好奇你老爸怎么个帅法。我老爸也很有大叔魅力,导致我妈妈每天都提心吊胆,就怕被狐狸精拐走。你不怕?” 施译乐了,“我怕什么?我又不是他老婆。” 额,这话听着是没错,可是怎么听怎么不是很靠谱?很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察觉出施译的不爽的,比如某位超男同学就很没眼力见儿。 “施译他爸可帅,可年轻,我见过,还以为是他哥呢。哎,下午不是有家长会么,到时候就能见着了。”言毕张超男捅了捅施译的腰,“哎,你不知道,你今天一介绍,班里好多同学都特别盼望下午的家长会。” “哟,想当后妈的还真不少。我还真是有福气,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这会儿倒有这么多的后妈让我挑了。”施译笑笑,却放下了筷子,掏出手机给杜唐发短信。 一时间大伙儿都有点沉默。 “我一想起明天要军训就想死。”路陆突然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双手朝上空抓着,夸张地翻着白眼,“神啊,求明天天降大雨!” 新话题一起,大家都有点回过神来,“话说,天翼的军训也算是一大特色了,咱们y城有哪个中学敢这么把学生往死里折腾的。” 众人心里都想到了自己从各种途径打听来的八卦消息,不免都脸色发白,什么半夜两三点突然紧急集合啦夜行军啦在大雨里急行十公里啦障碍越野啦,不仅是学生,就连家长都是闻之色变。 林闻再次发挥了自己八卦小天王的功能,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嗓子发紧如丧考妣似的说道,“我哥之前给我说过天翼的军训。他说军区来的教官根本不拿我们当小孩子看,一切都按照部队的要求来,动不动就把人踹出十米远……” 这简直就是噩耗,于念白还想着身为女生还是有点好处的,谁知林闻继续往骆驼上压稻草,“教官对男女都一视同仁。我哥他们班里有个女生体质弱,请假也不准,最后站军姿直接晕过去了,教官这才放人,不过盐水挂完休息一天,第二天又照样太阳底下站去了。” 这下甭管是雄骆驼还是雌骆驼通通都被压死了。 施译这边正跟杜唐发完短信,杜唐大概今天工作顺利,手底下的记者也没找茬,因此很难得得给施译发了给orz的表情,算是对施译说他少女师奶通通秒杀的回应。施译勾了勾嘴角,把手机塞回裤兜,这会儿显然刚回到状态,“嗯?你们怎么了?全部都跟死了人似的??” 众眼神:没错,从明天开始的确要死人了! “哎,不过你们女生有福利的啦。”林闻撇撇嘴,“谁不知道军区的兵哥哥很帅,我哥……” “你哥?!”众人大惊。 分卷阅读 “我哥班里有个女生!”林闻快被他们的反应气死,“他们班有个女生就是军训的时候勾搭上隔壁排的教官的,现在还谈着呢。” 于念白和张超男于是开始满眼憧憬。女生心里大概都住着两个梦,一个是王子梦,另一个就是军官梦了,又帅又酷的军官也算是非人待遇的一个补偿福利了。 “教官?难道教官和学生贪恋爱不被部队处分吗?”施译显然很惊奇这种事。 “切,你知道什么,部队里难得见个异性,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特么的还是军嫂,这会儿来学校军训,对于他们简直算是度假,何况还有这么多妹妹。”林闻有些猥琐地笑笑,“哦,妹妹?”他对于念白挤眉弄眼,于念白的脸很快就红了。 “那……他们在部队一待就七八年,平常都不离营地的,怎么……”路陆欲言又止。 施译当然知道他问的什么,早上他还被某人逮着进行性教育呢。不过他上学早,比路陆他们要小两岁,还没遇到过什么遗精这种让人难堪的问题,所以对于路陆的问题很是诧异。他还不知道男性的生理需求是很旺盛的,一年不解决是会死人的…… 林闻有点为难地看了看于念白和张超男,他直觉饭桌上当着女孩子探讨这问题不够绅士。他还想给于念白留个好印象呢。 “回寝室说回寝室说,在女孩子面前要绅士。”他笑笑,率先站起来,“都吃好了吧?回去睡个午觉就得去接女王陛下的大驾啦。” 施译心里嘀咕,这还有什么讨论的,没女人就没女人呗。但他还是很好奇林闻能八卦出什么东西来,因此心里就留了个心眼,等着晚上回寝室了就去串串门。 中午睡了大半个小时,醒的时候施译只觉得脑袋涨的要死,嗓子又干得要冒火,到处找水喝,这会儿手机就震了起来,他按下接听,杜唐的声音不管什么时候都那么清明好听。 “在一教大厅,快下来。” 施译便只好和林闻打个招呼,下去接杜唐。年级的家长会类似于个动员会,因此只让学生带着父母去大礼堂,没有以班级为单位活动。这会儿班里已经空了小半了。 杜唐还穿着他的休闲白衬衫,木质扣子,照例挽着袖子。y城是出了名的大火炉,大夏天的,别说男人,就是女人也是满身满脑的汗,汗味和清楚的荷尔蒙混合在一起,你的味道我的味道,傻傻分不清楚。杜唐却像是从不出汗似的,一手插在卡其色棉质休闲裤的裤兜里,身子斜斜倚着外围的栏杆,一派清爽,看得施译都有点郁闷了。他揪起自己黑色圆领t恤的前襟,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汗味,还好不至于很难闻,不过总归是不舒服的,他有点后悔今天穿了这么吸汗的t恤了。 “喏。”杜唐老远就看见施译,快步走两步,将手上的矿泉水递给施译。施译简直要感动死,赶紧猛灌两口,解救了快冒烟的嗓子。 “你的呢?” “喝完了。” “那喝我的吧,这天太热了,简直热得让人想死。”他把手中因为日晒冒出水珠的瓶子在杜唐的手臂上靠了靠,杜唐感觉到了一股冰凉。 “今天报社不忙吧?害你还得请半天假,学校也真是屁事多。” 杜唐心想报社有哪天是不忙的,何况他还要盯着日报和周刊两条战线,各个主编助理专栏作家记者都得安抚过去,整天忙得跟个陀螺,今天开完家长会,回去是必定又要奋战到深夜的。况且出版社那边的翻译书稿也快到截止日期了,责编已经天天夺命连环call催着要稿子。他当然知道催稿的滋味,因此总想快点翻完少添麻烦,可惜骨子里又是个完美主义者,这本堂吉诃德他已经反复润色了十几遍,但总觉得不够好。或许是前面的中文版都太完美了,杨绛老师简直是他心目中的偶像,这会儿他得挑战偶像的版本,就更苛责自己了。 不过这些他都不会让施译知道。身为父亲,儿子的学习生活总是第一位的。还好今晚上施译不回来睡,那么他喝几袋咖啡都无妨了。 想到这里,他露出一丝苦笑。 “嗨,施译。”身后有人热情得很施译打招呼,施译扭头一看,于念白。身边跟着一个很有气度的中年人,一身休闲运动装,很显年轻。 于念白先和杜唐打招呼,“哥哥好,你是来替弟弟开家长会的吧?”说完狡黠地冲施译眨眨眼睛。 施译简直无语,明知她是故意的,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这是杜……我爸爸,爸爸,这是于念白,她坐我前面。”说罢又向中年男人微一鞠躬,“叔叔好,我叫施译,长辈们都喜欢叫我小译,叔叔愿意的话,也请这么叫我吧。” 施译从小就讨大人们喜欢,在大人们面前一贯教养良好举止端庄,举手投足之间既尊敬又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嘴巴又甜。齐默就对他这副样子很不爽,说他明明就是个纨绔子弟,一副少爷做派,偏偏要装乖乖生。他经常咬牙切齿地对施译说,我这辈子想摆脱你都不可能了,你已经作为“别人家小孩”生生地像标杆一样树立在我生活里,你他妈的赔我精神损失费! 于爸爸显然也很欣赏施译这种集少爷和邻家哥哥于一身的气质,笑着对于念白说,“你看人家,多有礼貌,你呢?” 于念白一吐舌头,对着杜唐开始发花痴,“叔叔你竟然是施译的爸爸,你太年轻啦,一点也不像呢!” “丫头,你是在说我老吗?” 杜唐对于这种人际交往既不愿意又不擅长,只好全程牵起嘴角。好在于念白这小姑娘古灵精怪的,和施译也能谈到一起去,因此有这俩人叽叽喳喳一路,他不说话,倒也不显得尴尬了。 但施译可不这么想。他对杜唐的独占欲已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才不愿意和自己的同学分享杜唐呢。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把于念白支走。这会儿远远又看着校门口那边移动过来一大波妈妈群,貌似都是自己班里女生的妈妈。虽然她们未必就对杜唐感兴趣了,可是在施译眼里,她们简直就是如狼似虎,就等着将杜唐扑到呢。心里一急,也不管什么合理不合理了,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捏捏杜唐的手心给他打暗示,“哎呀,爸爸我肚子好痛,陪我去厕所吧。” 说罢,也不管于家父女什么反应,拉起杜唐连忙捡一个方向逃窜而去。他没发现那里没有厕所,只有篮球场…… 跑出百米 分卷阅读 远后她们停了下来。缺乏锻炼的弊端此刻显现出来,小小的身板浑身冒汗,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嫩白的小脸此刻红扑扑的,眼里沁了水雾,偏又清亮得吓人。杜唐一愣,觉得手心传来滚烫的温度,这才察觉出手里还紧紧攥着施译的小手呢,他赶紧松了开来。 施译半蹲□子,一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无力地冲他摆了摆,“安……安全了吗?他们应该看不见吧?”说罢赶紧直起身子,左右环顾,过滤到可疑人士,这才牵起嘴角,“clear。” “不是要去厕所,你们学校厕所修在篮球场上?”杜唐揶揄他。 施译大怒,“还不都是因为你!谁让你这么帅!下次麻烦打扮土一点好吗!” 杜唐觉得他这种草木皆兵的反应很有趣,“抱歉,下次你去替我挑衣服吧,目前衣柜里还真是没什么你要求的款式。” 杜唐所在的报社出版有一本著名的时尚半月刊,分男版女版。男版编辑部那边,上到主编下到助理美工,全部都喜欢替杜唐张罗衣服,杜唐本来就嫌买衣服烦,也就由着他们折腾去操心去。要不是杜唐不愿意,他们简直想拉他去拍硬照当模特。 施译想了想,意识到杜唐说的是事实,一时间张口结舌的,好不郁闷。 杜唐等了他一会儿,看他气喘匀了,摇摇手机暗示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施译摆摆手,仰起脖子大口大口灌水,来不及吞咽的水顺着他的下颌脖子一路流下来,经过锁骨,没入黑色的领口,流过他年轻的胸口。他尚不明显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着。 杜唐的眼神聚焦在他的喉结上,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就别开了眼。 水瓶空,施译做了一个跳投的动作,轻巧跃起,将水瓶投进了不远处的敞口大垃圾桶。 “不去了吧?”他随手一抹额上的汗珠,顺着他甩手的动作,额前的碎发轻轻扬了个好看的弧度。 杜唐蹙眉看他,不说话。 他商量地小心翼翼地看着杜唐,又露出那股小孩子独有的委屈神情,“那种会,又闷又无聊,还不是听校领导讲话,那么多人挤一起,几台空调都不够吹!会热死人的!”他不满地嘀咕,“再说,有什么重要内容,我问同桌就好了,其实还是后面的班级家长会比较重要啦。”想到杜唐要进班里,施译又是一阵为难,“我怕你会被我们班女生撕碎哎。” 杜唐莞尔,“那就听你的。” 今天他怎么爱笑?施译看着他脸上转瞬即逝的笑容,傻愣着盯着杜唐,糟糕,血槽空了。 说起来,不参加动员会,两个人也真是没什么好做的,外头太阳又如此毒辣。这会儿也就初一生在校,初三高三生明天开始上课,因此学校里陆陆续续就有搬着行李的学长学姐来去匆匆。他们看上去也被太阳荼毒得有点疲惫,不过怎么看怎么青春靓丽,一边脚步飞快,一边歪着头相互说着话,偶尔大笑着你追我打地闹。 啊,高中,多么遥远的名字。施译眯了眼睛,在心里感慨。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像个成年人,为自己的梦想打拼,有一群一起奋斗的损友,有一个能每天上下学都一起,勾着小手指的男女朋友?施译简直迫不及待要长大,要飞到二教三教区去。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篮球上挺多人在打篮球的,这个年龄的男孩子一贯热衷于体育运动,在操场上挥洒汗水,冲路过的穿短裙的女孩子吹一声锐利的口哨。篮球在水泥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衬得这学校更加安静了,一切都好像要在这灼热的阳光里升腾起来。 施译决定带杜唐去寝室坐会儿。本来寝室这时候是不准学生进去的,不过谁让今天是初三高三生返校日呢,宿管查得也就不是那么严格了。施译摸摸裤兜,钱包带着,钥匙就躺在里面,他回头和杜唐商量,“去我寝室坐会儿吧?这太阳怪毒的,我明天就军训了,这会儿还是能多享受一下就多享受一下的好。” 杜唐不置可否,只是跟着他的步伐。 指望他能主动挑个话题简直是天方夜谭。施译沉默了一阵,“喂,杜唐,你还记得你上高中的样子吗?” 杜唐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十几年前的事了。” 施译心里一阵异样的感觉。他还在憧憬着遥远的高中,可那对杜唐来说却是十几年前的往事了,他第一次强烈明显地意识到,他和杜唐直接的距离是这么远这么远。这个认知让施译很烦躁。 “不太记得清了,只有几个要好的朋友还联系,大部分人出国的出国,结婚的结婚,都过起自己的生活。”不管这种生活是否是他们想要的,是否是他们在高中年少时所憧憬的。每个人都怀着自己的无奈与不幸,心怀鬼胎地得过且过。那些意气风发的面孔,混杂着汗水和泪水,朝气蓬勃的面孔,那些明亮的眼睛,以为能看透生活和历史的迷雾的充满力量的眼睛,如今都已模糊不清,沉淀在他记忆的最深处,若不是施译问起,恐怕他们都无法再扬起一丝灰尘。 杜唐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也不是个习惯回忆过去的人。他的人生只看中现在和明天。他不念旧,不感伤,不刻意经营什么感情,自在,自得,却也成为别人口中的“冷血”。 他抿了抿嘴角,“高中是一个人人生中最美好的阶段,你会在那里遇见自己美丽的爱情,收获最珍贵的友情,怀揣梦想,步伐坚定,但也容易浮躁,迷茫,生活好像有很多让你烦恼不满的地方,但即使是那些烦恼,也充满了张扬和蓬勃的活力,他们将会成为你最珍贵的回忆,让你以后想起来的时候,想笑,又想哭。” 施译好一阵子没再说话。他不知道是被杜唐的话震撼了,还是被杜唐的长篇大论给震撼了,或者是被杜唐能够面瘫地说着如此煽情的话而震撼的……然而杜唐描述的那个高中时如此美好梦幻,他似懂非懂,既想拔苗助长,又知道自己只能静静蛰伏,等待。 过了好长一阵子,施译才上前去扯了扯杜唐的脸。杜唐面无表情地看他。 “唔,我就是觉得……想看看你是不是别人冒充的。” “……” 很显然杜唐从今早到现在说的话,笑的次数,已经刷新了往日的记录。他甚至怀疑杜唐会不会因为说了太多话而超负荷运行,然后在未来的一个月里面只能当机,重启,重新读条…… 施译同学还是没有 分卷阅读 明白,杜总编并不是个吝于言辞的人,他只说他觉得有必要说的话,没人觉得杜总编在工作时是个哑巴,也没人觉得他在生活里是个话唠,看上去矛盾的属性,但在杜唐的原则下奇异地融洽和谐。 只不过,杜总编将要面对的烦恼是,今天他给施译少年画了一张很漂亮的饼,而将来少年叛逆期的苦果却要由他全数承担。 打开寝室门,一阵凉爽气息铺面而来。施译夸张地哀嚎一声,目标明确地扑向那张铺着海蓝色床单的床,趴在上面一动也不想动。 杜唐审视了下他的床铺,又拉开他的柜子检查了下他的生日用品,确定齐全后才安下心来,毫不客气地把施译挤进去,自己也仰躺下去。忙碌了一上午,到现在还顾不上休息,他确实有点困了。 施译支起下巴,大大方方地欣赏着杜唐的俊颜。杜唐并不是那种很有阳刚之气的长相,但是线条分明,五官精致,立体感强,长得,额……很有时尚感。再加上那种气场,那种身材,那种品味,施译简直要把杜唐放在神坛上供奉起来,每日参拜。弗洛伊德说的弑父情结施译是一点没有感觉到,所以,去他奶奶的弗洛伊德。反正他只知道,自己稍懂事点儿的童年,加上刚开始的为期不断的青春期,已经并将一直为如何防止杜唐被狐狸精拐跑而烦恼。 “看够了?”杜唐毫无预兆地睁开眼,淡定地和施译对视。 施译脸皮一向很厚,这会儿自己乐得不行,“杜唐啊杜唐,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们班的女生看到你就想往上扑了。” 倒是杜唐自己不自在地别过脸,他显然不打算理施译这个无聊又没营养的话题。 “哟,大主编,害羞了不成?” “闭嘴。”杜唐枕着自己的手臂背对着施译。自己今天真是太不对劲了,竟然被个小屁孩给调戏了?! 施译大乐,攀上杜唐的后背,搂住他紧窄的腰身,就那么一握,就能感觉到充盈的男性的力量。 杜唐这次真的没辙了。他闷声不吭地把施译的手从腰上拿走,沉默半晌才道,“别闹。” “给大爷香一个,大爷就让你安静睡觉。”他不怕死地又去调戏老虎尾巴,很显然老虎今天对他笑了太多,直接被这少爷当成hello kitty了。 施译一边使劲掰着杜唐的肩膀,好让他面对自己,一边故意夸张地嘟起嘴往杜唐的脸上凑。杜唐也不是好惹的,心想这小屁孩越来越没个正形,必须得给个教训才行,于是猛地一转身,本想把施译压在身下吓吓他,没想到这一来,直接和施译嘟起的嘴对了个正着。 少年粉嫩的、年轻的、水润的、柔软的、充满弹性的、拥有生命力的嘴唇……杜总编觉得自己脑袋里的词语不够用了,这他妈的还真是第一次! 两个人都愣了。 空气里如过电般,刺啦刺啦,满是暧昧旖旎的气息,有如实质般在他们的周身流动,回旋,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渐渐把人吸入其中,越陷越深,连挣扎的微弱的声音都吞灭。 杜唐的眼睛里只剩下施译如小鹿般黑亮的湿漉漉的眼珠子,倒映出自己虽然震惊但依然平淡的脸。 他头一次责怪自己脸上能用的表情太少,不足以显示出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刚想推开施译的手,施译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似的,更紧地揪住杜唐的衬衫,不管不顾地像只八爪鱼似的往杜唐的身上爬,往杜唐的怀里钻。杜唐的身体,充满男性力量的身体……他只想和他更紧密地贴靠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对,一丝也不留。 他笨拙地碾着杜唐的唇,脑子里一边疯狂大喊施译你疯了吗一边拼命抓住一丝清明回想着他关于亲吻的所有能抓住的资料。 后来当施译想起这个初吻的时候,只觉得又冤枉又委屈,因为杜唐一直指责他主动勾引他,并且很怀疑他是否实战演练过。他大怒,矢口否认,开什么玩笑,我就是无师自通,就是打通任督二脉,就是有接吻的天分怎样?! 是的,很有天分的施译不知怎么就分开了他的双唇,撬开了他的牙齿,当然他还没有逆天到知道把舌头往杜唐嘴里送去纠缠,他只知道吮吸着杜唐的双唇,不停地舔,咬,吸,碾,每一个动作都如此清晰,每一个瞬间却又是如此混乱,并且拉扯着他们往更混乱的下个瞬间沉沦,在沉沦中期待,在期待中继续沉沦。 那么漫长的一刻,那么短暂的一刻,施译觉得自己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压出来了,再不松口,就等着窒息好了。本能战胜□,他的唇离开杜唐的,大口喘气,像离了岸的鱼。 施译看见杜唐眼里缓缓掠过的一丝迷糊,然而很快,他又恢复清明,只是看着施译,等着他开口,面无表情,眼神淡然。 施译突然想起,杜唐并没有给过他一丝一毫的回应,自始至终都被动,却实际上占尽了此刻的主动。 他没有注意到杜唐那一瞬间原本要推开他的手紧紧地握紧了他单薄的肩膀。 施译慌了,慌得彻底,狼狈。他手忙脚乱地从杜唐身上起来,低着头,又用眼角偷偷瞄他,又再次低得更深。他心里被绝望的情绪填满,惴惴地往深海里沉。 太冲动了。 太疯狂了。 他无法解释自己的失态,虽然他对他直呼其名,然而在人前他还是要喊他一声:爸爸。 所以这他妈的算怎么一回事?! 还好施译太子爷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痞气,脑筋转得也快,他突然仰起头,对他粲然一笑,大拇指碾过嘴唇,满不在乎道,“原来接吻是这个感觉。”他腆着脸又靠近杜唐,对他眨眨他小鹿般湿漉漉的黑漆漆的眼睛,“上次齐默和我说他和那个校花接吻了,上二垒了,我就一直很好奇,可是我又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又很好奇……”他委屈地撇撇嘴,眼角眉梢在偷偷地观察杜唐的反应,见他还是面无表情,不置可否,胆子更大了起来,“爸爸,你不会怪我吧?” 爸爸。 杜唐心里随着这一声爸爸奇异的突地跳动了一下,复又恢复平稳。 “在外面别乱玩。没有下次。”他没有再听施译那显而易见的蹩脚的理由,支起身子,只是眸色更暗沉了一分。 施译忙不迭点头,“差不多也该去教室了,我们走吧。”不待杜唐应声,他手脚利落地起开,率先出了门。 分卷阅读 真是……糗毙了!施译走在前头,绝望又任命地闭了闭眼。杜唐跟在他身后,悄无声息的,然而施译分明能感受到来自背后的巨大的压迫感。想到杜唐的毫无反应,他又暗笑自己过于敏感了,杜唐显然是没把这当一回事。 唔,这个认知怎么更让人不爽了? 青春期的好处就是天大的烦恼也是青春的烦恼,天大的烦恼也会过去,再说,荷尔蒙会在大部分时间内承担所有罪名,背下所有黑锅。 嗯,荷尔蒙是个好同志。 4 4、(修文)军训一定要把姨妈巾垫在鞋底! 施译深吸一口气,在门口犹豫了很久,不知道如果现在他推门进去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过突兀,从而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可是他又真的很好奇,关于……餐桌上boys留在寝室卧谈的保留节目。他看了看手上拎着的一大包零食,烦躁地抓抓头发。就当做进去分零食联络联络感情?会太傻吗?太子爷把自己头发抓成一团鸟窝,终于做出决定,他敲了敲门。 原本热闹的房间一下子突兀地静了下来。 “谁啊?”林闻的声音,防备而又紧张。 “是我啦!”施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随意一点儿,“开门开门,给你们带零食吃了!” 屋内欢呼一声,门咔哒一下打开了。 “施少爷这么有心,小的们就不跟你客气了哈!”路陆亮出招牌笑容,将施译手里的袋子接过去,一群男生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在袋子里挑挑拣拣。 施译嘴角抽搐,妈的,还真是不客气。 他真是失算了,小小的寝室聚集了□个男生,有些施译还说不上名字呢,不过身为男生就是有这点好处,再不熟,一起喝个酒抽个烟,打场球,或者说点游戏啊有颜色的东西啊,马上就交情比海深了。 “聊什么呢,刚在外面听还挺热闹的。”施译走到林闻床边,眼睛扫过一圈,和相熟的打个招呼,面孔生的他也笑得很大方。 “聊军训呢。刚才林闻还在给我们说他哥军训那会儿的八卦。”路陆笑笑,将手中的一袋妙脆角递给施译,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在那群饿狼中护下来的。 “又是你哥啊?”施译冲林闻挤挤眼,大家都笑开了,气氛再度热起来。 “哎哎,今天中午问你的问题呢,你没忘吧?”路陆一下子就想起来那个很腥的话题,直冲林闻挤眉弄眼。 “哦~”林闻恍然大悟,神秘地把大家凑成一圈,压低了声音,“你们知道那些当兵的怎么解决需求?”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抿抿嘴唇,施译对大家这种不约而同的反应很茫然,但又不想显得太格格不入,于是也尴尬地笑了笑。 “他们都相互解决的。”林闻说完以后,意味深长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扫视过去,而后直起身子。他对于他们脸上那种傻了的表情很是满意。 “相互……怎么解决?打手枪?”一个看上去很高大的男生脸色古怪地问道,而后夸张地搂住肩膀,表示接受不了。施译忘了他叫什么,好像姓刘,刘什么的,随便了。 “不止。”林闻嗤笑一声,大有你们这群无知的人类啊的气势,“他们还用后面。” “我操!” “我去!” “日!” “干!” 只有施译好像还在状态外,他连前一个问题都没搞清楚呢。“打手枪……是什么?”他茫然地问林闻。 一阵爆笑,几乎要把屋顶给掀开。 施译有些尴尬,他半张着嘴巴,觉得自己很傻。一定是问了什么蠢问题了。 “打手枪就是……我□真不知道啊?不是吧?”路陆大惊,他的问题也是屋子里其他男生心中的问题。 “演示下演示下!”马上有男生开始起哄了。 施译直觉好像有什么不舒服的事情要发生了。他往林闻的床里面缩了缩,戒备又尴尬的看着慢慢靠近的路陆,他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让他感觉很不好。 “打手枪就是……”路陆使出饿虎扑食的姿态一把将施译按在床上,一手制住施译的上半身,一手随意地将他的t恤下摆推高,熟练地解开施译中裤的口子,拉下拉链。 “你干嘛?!”施译全身的毛孔都炸了,他不顾一切地乱推乱踢。可是路陆体格比施译要高大很多,力气也很大,施译那点程度的推搡,在他眼里简直跟挠痒痒没两样。 起哄声更大了,大家都笑着喊着,嘴里哦哦哦地怪叫,几乎想把宿管引来。 施译的脸在这哄笑声中变得滴血般地红,就在这时,路陆的大手潜进他的裤子隔着内裤一把握住他的软弱。 “啊!”施译尖叫一声,愤怒和恐惧给了他力量,他终于一拳招呼在了路陆的脸上,趁他愣了的空档,一脚踹上他的肚子,从床上跳下来,提上裤子,连拉链都来不及拉就夺门而出。 “喔喔,小纯纯害羞了!” 他跑回寝室,甩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将屈辱的哄笑声阻隔在门外。心脏在胸腔里快速跳动,几乎要爆表。不用说,他现在的脸色肯定又暧昧又难看——看看室友们一脸莫名的脸色就知道了。 施译紧急调动自己所剩不多的情商,咧开一个不算太丧家犬的苦笑,“没什么,开玩笑开狠了。” 他的室友都不是本班的,刚开学,显然都不是很熟,也不好多问,笑笑就过了。只有一个男生关切地多问了一句,“你还好吧?”说罢把自己手上刚倒的一杯牛奶递给施译,温的。 施译傻傻地接过来,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这人叫什么来着?靠,忘了。 他扑哧一下笑出来,像是读懂了施译那可爱的表情,“我叫叶开。”他微笑自我介绍,“你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喝杯热牛奶早点睡吧。刚刚用热水温的,条件有限,你将就一下。” 施译忙不迭道谢,又赶紧将牛奶递还给他,“不用了不用了,我喝了你怎么办。你一定是喝习惯的。” “我可以再热一杯呀。”他有点讶异施译的坦诚,又笑了笑,俯身从墙角的牛奶箱里又抽出一袋,剪开,倒在玻璃杯里,然后又在一个很q的小水桶里倒上滚烫的热水,将玻璃杯整个浸了进去。 施译默默地看他做 分卷阅读 完这一切,心想原来这么麻烦,效率又底,这下子手中这杯热牛奶的分量就更重了。 叶开倒是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摸摸鼻尖,“我妈教我的。你快喝吧,没多久就该凉了。” 施译于是便双手捧住杯身,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 他清亮的眼神看着叶开。 叶开指指自己的嘴唇,又笑了,“沾了一点。” “啊!”施译很尴尬,伸长舌尖,在上唇上缓慢地舔过一圈,又灵活地缩回口腔里,无意识地咂咂嘴。 “你是十七班的?”叶开饶有趣味地盯着他的脸。牛奶还没热好,又没到熄灯时间,两个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恩啊,你是十八班的?” 叶开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是十八班的,不过是初三的。” “啊?”施译傻了,这寝室安排怎么这么奇怪?他问另两个整理行李的,“那你们呢?” “也初三的,不过我们俩同班,叶开隔壁班。” 怪不得昨天下午到寝室的时候就觉得很怪,只有他一张床铺空着,其他三张都有蚊帐挂着,而且柜子上还都落了锁。他还以为他们来得比自己更早,可是又没看到床铺,现在终于知道答案了。 施译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原来都是学长。”他本来就比班里同学还小两岁,这会儿碰见初三的,那就是大了四岁呢,不小的差距。 “叫什么学长啊。叫我叶开就可以了。” “叫我许文才。” “周成。” 一一打过招呼,施译好奇心就开始泛滥,他已经将刚才的尴尬忘了。 “我们明天就开始军训了,听说特变态,是这样吗?” 叶开暧昧地笑笑,“说了就没惊喜了。放心,死不了人,你看我们都活过来了。” 周成和许文才都哈哈大笑起来。 施译就更郁闷了。 “你住这儿,以后就算是我们弟弟了,有人欺负你,报他的名字。”他一指周成。 周成笑骂道,“得了吧,叶大少,我名字哪有你大名有用啊。你回头跟高年级的说你是叶开的弟弟,高中部的都不敢惹你。” 施译不是很懂,只好傻傻笑着,算是附和。 “你别听他瞎讲,不过你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会尽力帮你的。”叶开将牛奶取出,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用一种很优雅的姿态喝完了。 灯也熄了。 “妈的,老子东西还没理好。这破学校,熄灯早,管得也严,寝室里这么多插座,一个都通不了电!”许文才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打起手电筒,“叶开,你妈跟学校提了那么多次建议,学校都不鸟哦。” “我妈总不能跟学校说是为了我儿子有微波炉热牛奶吧?”叶开摆了摆手,“说了是为了咱们好,去了高中部就通电了,你也就剩一年了,忍忍。” 施译很想知道叶开的妈妈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和学校提建议,不过他忍住了。如果他下午去开了校家长会,就会知道他妈妈是校家长会的会长,下午还发表了一通讲话呢。 “都睡了都睡了,小译明天还要早起军训,都给我安静点。” “哟,这么快就护上了,得,叶大少开口,咱不能不给面子,睡觉睡觉!”于是手电也关了。 施译在黑暗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迟疑地道了声谢就安静了。但他却不是很睡得着,叶开叫他小译让他很别扭,但又觉得人家这么照顾他,他纠结于这种无意义的细节显得很不爷们。 思绪一滑,想到杜唐从来都叫他施译,一点也不温柔,要不凶巴巴的,要不就是冷冰冰的,哼。 想到杜唐,又想到下午那个乌龙,面皮又烫起来。他的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唇,缓缓压下去。回忆起唇瓣相触的感觉,记忆很真实清晰,但却好像总不是当时那种感觉,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 接着头脑一发散,就联想到林闻神秘的调调,什么打手枪,什么用后面,不懂不懂。他不敢再去问路陆他们了,虽说为这生气挺搞笑的,可总还有点儿别扭。也许可以问问叶开?他看上去很好讲话。可是,是不是不太合适呢?施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回味着某种模糊的味道,渐渐沉睡过去。那种味道,他分辨不出是牛奶的余味呢,还是接吻的甜蜜…… 施译是被打铃声惊醒的。他腾地坐起来,花了半分钟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立马清醒起来。昨天班主任已经交代了今天各班军训的集合地点,并且很直接地说,迟到的话会被整到死……他不敢怠慢,快速出动,刷牙洗脸套军训服,匆匆抓了两篇吐司面包,就跑出了门。 到了集训点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他们是两个班合一起训练,因此不少生面孔。施译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瞄,很快发现有不少人在偷看自己。他对这些视线一向十分敏感,这会儿,就算他脸皮再厚,也终究不好意思起来。 “小跳蚤!”林闻大喊了他一声,身边跟着路陆,两人笑着小跑过来。托他的福,周围的女生为这绰号一阵哄笑,这下是真叫响了。 施译有些恼地瞪他们俩。 “哟,还为昨晚上生气呢?哥几个逗你呢,别放心上,你比咱们小,就觉得欺负你挺好玩儿的,你别介意呀!” 靠,这算什么理由,年龄小就由得你们欺负啊? “不是年龄小该被宠么!”施译没好气。 林闻和路陆都乐了,“行,你大少爷,该宠。” 林闻自从知道自己比他小两岁以后,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先前怎么说还有点崇拜施译,这会儿直接当弟弟来逗了。施译每每想起,就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去篡改户口本信息。 这会儿,操场上的气氛总的来说还是既兴奋又紧张的,等到两队教官穿着训练服雄赳赳气昂昂地迎面开过来的时候,整个操场霎时间就鸦雀无声了。 施译后来跟杜唐形容的时候,就算绞尽脑汁也就真的只能用雄赳赳气昂昂这么三俗的词来形容。总之,男女生心中的军官情结都被全面激活了。 “好帅!”几秒钟之后,大家才回过神来,女孩子们花痴的本性立马就显露出来,男孩子们也眼里心里都是神往。 军训的经验对于施译他们来说无疑是新鲜的, 分卷阅读 只不过这种新鲜在站了一早上的军姿以后,荡然无存。天翼的学生大多家境良好,更有不少富家官家子弟,从小爷爷疼奶奶爱的,跌一下都得把家里急得鸡飞狗跳,这会儿直接拉出来高强度训练,不去半条命才怪。当然了,这也是天翼给他的学生们上的第一堂课,老师们私下称它为“下马威”,学生中流传的名号则惨上百倍,叫“大屠杀”…… “操,早知道报一中二中了,全市数数,也就天翼最变态,初中就军训!”吃饭的时候抱怨声简直要沸腾了。 施译的两只脚已经不能正常行走,得把脚底板撇着才能稍微舒服点儿。学校杀千刀的竟然不准穿球鞋,要穿统一发放的那种廉价的解放鞋,卧了个大槽。 不过也还不至于惨绝人寰,中午从十一点半到两点半,还给个午睡休整的时间,这也算是剩下的唯一的人性光辉了…… 施译跟林闻他们告别以后,就回到自己寝室。想想他们都在三楼,自己却在四楼,白白要浪费这么多无用功,克服这么多重力,施译就更悲从中来了。 这不,还没从这个打击中缓过来呢,他又发现一个噩耗:钥匙忘带了。 他拍拍裤兜,空的,再拍,还是空的,翻出来,操,真是空的!施译简直欲哭无泪,他拍拍门,大声哀嚎:“有没有人啊?开个门啊…… 没人应他。他想起来今天初三也开始正式上课了,他们应该不会回来。要不去林闻寝室挤挤?然而一想到昨晚上的那事,心里还是尴尬得要命。 施译泄愤地把帽子往地上一扔,扔出老远,又悲催地发现得自己捡,于是绝望认命,跟丧尸似的一步步挪过去蹲下捡起来,得,最后折腾的还是自己。他干脆就瘫在了寝室门口,只剩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叶开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惨兮兮的景象。 某小孩儿听到响动,顶着鸟窝造型的脑袋缓慢地抬起来,眯了眯眼,发现是叶开,还有点儿迷糊,一秒后跟回光返照似的,迸发出最后的力气,一把跃起,整个人跟树袋熊似的挂在叶开身上(他已经累的不会思考这行为合不合适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开来,“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回来你就只能替我收尸了,呜呜……” 叶开从最初的尴尬震惊中缓过来,勾着嘴角,一手抱住施译的小身板儿,一手掏出钥匙开了门。 “才一上午就吃不消了?那几天后的障碍越野你不是得死过去?”叶开把他抱到床上,又替他开了空调。 施译跟小动物似的抽抽鼻子,惨兮兮地把自己脑袋往毯子里缩,“我宁愿我现在就死过去……” 叶开坐在他床边,把他的腿抬起,架在自己的腿上,替他捏捏锤锤,施译只觉得又酸又痛又舒服,嘴里直哼哼。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开课了么你们?” “初三也有午休,到一点半,不过那群拼命三郎都在桌子上趴半小时就够了,我不行,我得回来睡午觉。”叶开脱下他的鞋子,替他捏脚。 施译这才发现他竟然帮他拖鞋,又震惊又不好意思,半支起身子,语无伦次,“你你……别……” 叶开故意在他脚底心用力一按,“乖乖躺好。” 施译只得惨叫一声,重重躺回去,脸红红地心想,幸好自己不是汗脚,不然糗大了。 “你不像个男人。”叶开歪过头温柔地说。 施译炸毛,“哪里不像!我只是还没长大!” “看过红楼梦么?贾宝玉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巴捏的,所以是臭男人。你很干净,很清爽。” 施译这才回过味来,人家这是夸他呢。心里又高兴又不好意思,嘴里谦虚道,“我出了一上午的汗,浑身黏的要死,你还说我清爽。你不知道,我爸那才叫干净。”说起杜唐,施译的活力又回来了,他的眼神越发清亮,“我爸他这个人,你任何时候看他他都是清清爽爽的,嗯,端正优雅,虽然这么夸自己老爸很不好意思吧,不过也没夸张啦……” 我就想看他出次糗,长到大都没逮到过。他心里默默嘀咕,不爽。 “哦?你好像很崇拜你爸爸,他是做什么的?” “谁不崇拜自己爸爸啊?”施译有些奇怪地问,不过还是高兴地回答他的问题,“我爸他是主编,也是翻译家,唔,他会英语德语和西班牙语,然后现在在学法语。” 叶开低着头若有所思,而后道,“嗯,要不你睡会儿吧。一会儿我走的时候叫你。” 他替施译盖好毯子,就走出去打电话去了。施译实在是体力透支,一合眼就睡了过去。 再起来的时候他脑袋还迷糊着,叶开正把一片白色的东西往他鞋子里垫。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拿起桌上的另一片,还有外包装? “啊?卫生巾啊,你没见过?” 施译很单纯地摇摇头,小学的女生哪用得着这些,家里又没个女人,就算他再早熟,也没法无缘无故就了解这玩意儿。 叶开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是女性专用品,她们,额,来大姨妈的时候,需要用这个。” 施译更迷惑了,他歪着脑袋一脸问号,“大姨妈来的时候为什么要用这个?” 叶开有点郁闷,“总之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了。这个很软,又吸汗,垫在鞋子里你站军姿的时候就不会像早上那么累了。” “咦,为什么你会有这东西?”不是女性专用么? “……”叶开手顿了顿,“问同学要的。”他轻描淡写,没告诉施译,他中午联系了好几个女同学才要到这么两袋,他还不太好意思去小卖部堂而皇之地买。 “哦。”施译傻傻地点头,“谢谢你啊,这么照顾我。” 叶开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俯□子,嘴唇突然和他的耳朵挨的很近,呼出的气息很快让施译的耳尖红了,“别把我想太好心。” 施译同学是个好孩子,助人为乐,喜欢与同学团结互助,于是他提前出门,抓上剩下的卫生巾,晃荡到了林闻的寝室,扬了扬手中的可疑物体,“喏,给你们的,一人两片。” 一瞬间大家的脸色都很精彩。 施译以为他们太累,笑骂道,“不至于吧,还没缓过来呢?”于是他好心地挨个给别人送过去。 四个男孩子看着躺在床上的这玩意儿,脸色更好看了。 分卷阅读 “哥们儿,什么意思啊?”那个姓刘的,对,施译现在知道了,叫刘城,指了指卫生巾,态度模糊。 “啊?我室友跟我说他们军训的时候就把这个垫在鞋里,又软又吸汗,怎么了,有问题吗?”施译不傻,这反应绝对不是太过感激该出现的。 “没,没什么……”刘城摆摆手,“谢谢哥们儿好意哈,你那室友谁啊,这么有经验?” “哦,他初三的,叫叶开。”施译随意道,“他妈的都给我快点儿,想迟到挨罚啊?” “我操,叶开?!”刘城好像吓了一跳,立马态度大转弯,抓起姨妈巾就往鞋里头塞。 “他怎么了?”施译都有点不耐烦了,心想这人怎么一惊一乍的,心理素质太不好了,不就垫个东西,能弄出这么多事。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叶开啊,他家是天翼的校董好吗?” “……托你的福,我现在知道了。”施译无所谓地耸耸肩,又催道,“你们快点儿!” 施译从小被杜唐护得太好,不懂这么多比较“社会”的东西,所以即使知道叶开家里很有钱,也没什么感觉。再说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太子爷,打小见的有钱人多了去了,早麻木了,要不然也不会养成现在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他现在苦恼的是,这么一说叶开家教很严格的样子,那如果请教他昨晚上那问题,是不是真的很不合适啊?他揪揪头发,难道要回去问杜唐吗?不,杜唐肯定又会一脸面瘫地给他开讲座的,他才不要。 打定主意以后,他就在漫长的训练中琢磨着该怎么开口问比较好,又想到初三晚自习很晚才下课,那会儿说不定自己已经睡了,再说,另外俩人也在,多不好意思。 施译还没想出个万全之策,下午的训练竟然就结束了!他发现垫了那个什么巾以后,脚底板果然好受很多,他得好好谢谢叶开这个主意。 晚上的内容比较轻松,唱军歌神马的,然后几个隔壁的班级在教官的怂恿下开始各种拉歌,什么“三排的,来一个”,还有什么顺口溜,总之挺好玩儿。后来教官都开始互相吹牛逼,夸自己队里的学生怎么怎么人才,于是演变成为班级才艺大比拼。天翼的学生,手里没攥着两三个特长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天翼念书,那都是银子砸出来的兴趣。只不过不是每个人的特长都能当场露一手罢了。比如施译吧,他学的是钢琴和书法,小提琴也不错,只不过每次一听杜唐拉的曲子他就直接被打击得巴不得回娘胎重造,因此他不太敢和别人说自己会拉小提琴。 这会儿于念白正大胆地上去唱歌,誓要给班里拉回面子。女神上场,男生们马上起哄叫好,惹得其他班的学生纷纷侧目。林闻这个没节操的,非要拉着施译一起给于念白打拍子,施译心想,那会儿谁说谁可浪的,他就懒得去拆穿了。 不过于念白唱歌是真好听,她唱王菲的宽恕,即使清唱也很动人。金庸的著作不断翻拍,那一版的天龙八部对于施译这一代已经是挺遥远的产物了,不过菲女神的魅力难挡,所以这歌还是挺有名的。 施译心想,要是以后晚上都是这种活动,那白天受的苦也不是那么难捱了。不过很快他就会知道这想法是多么天真呢。 晚上的活动九点半结束,一天的折磨下来,每个人都被压榨成了梅干菜,双眼无神脚步拖沓,整个一校园版丧尸大潮。 初三是十点下晚自习,等叶开他们回来,施译已经躺床上休息了,不过他心里还记挂这那个问题,于是硬撑着没睡。 出乎他意料的是,叶开居然又给他热了一杯牛奶,施译不想要,他也就笑笑,“刚才就一起热了两杯,你不想我大晚上的起夜吧?”施译心想你可以给他们喝,不过他情商没这么低,这么蠢的话他才不会说。 “屋子里太闷,要不要去阳台上透透风?晚上在阳台上吹会儿风,还挺舒服的。” 施译暗喜,送上门来的机会,很高兴地就答应了。他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都不用猜,叶开觉得这小孩儿单纯得过分了。 “那个……”施译琢磨着从那儿开始好,“谢谢你的那个什么巾,我给我同学也分了几片,的确挺管用的,他们也让我谢谢你。” 叶开诧异地挑眉看他,似笑非笑,“你同学认识那东西吗?” “认识啊,不过他们好像挺尴尬的,我也搞不清楚。” 叶开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大笑着趴在施译的肩膀上半天直不起腰,“让我说你什么好……” 施译有点郁闷,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叶开也“一生放荡不羁笑点低”吗?看着不像啊…… “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他终究支吾着开了口,“别笑了,你严肃点儿。” “嗯,我不笑,你说。”虽说是不笑了,可是那眼里充盈的笑意怎么就让施译这么别扭呢?太耀眼了。 “那个……”施译很苦恼地揪住头发,“我问你哈,打手枪……是什么意思?”很好,终于说出来了!施译你是勇士,敢于面对自己身为男人的无知!他现在就想为自己的勇气放一筒烟花。 “哈?”叶开这次是真的不笑了,深深地看施译一眼,再一眼,然后弯着嘴角,给出一个很有内涵的笑,“昨晚上就是因为这个被欺负的?” “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施译的脸腾地红了。 “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唔,这个……他、他们扯我的裤子,然、然后……”他说不下去了,幸好夜色掩盖,他不至于狼狈倒丢盔卸甲。 “就是那么回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姿势变成叶开半环着他,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阳台栏杆,身子又挨得极近,这么一来,施译就好像是被他搂在怀里一样。 施译有些尴尬,又不好贸然推开他,他总觉得抠这些细节真的很娘们。 “你还太小,还不适合知道这些,如果到了有必要让你知道的时候,我希望我会是那个亲手教你的人。”他的脸和施译的挨得很近,近极了,几乎要贴上,嘴唇挨着耳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施译郁闷地觉得最近脸红的次数真的太多了。 他对叶开的话表示很不明白,但他还是搞懂了一件事:原来打手枪好像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私密,一定是路陆他们昨天的表达方式不对。心里 分卷阅读 暗道,既然是能亲手教的东西,那还用你来教?军训结束我就回去问杜唐去!真是的,家里放着一个行走的百科全书,他究竟是干嘛要问同龄人这些问题?!他暗暗觉得自己好笑,同龄人能比多自己知道多少?就算是多了点儿,那能跟杜唐比吗? 于是好奇宝宝施译怀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暗暗下定决心,没错,军训结束以后就亲自问杜唐!还要他亲“手”教! 很久很久以后,当施译回忆起由打手枪引发的一系列事情之时,他只能默默无语泪两行,施译啊,你可长点儿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求大家多多支持~太冷清了点哎~ 5 5、(修文)每个面瘫腹黑攻身边都有个神经病骚包损友! 又经过两天的枯燥训练后,军训的重头戏之一粗线鸟~!尼玛每天都是站军姿站军姿稍息立正跨列正步足齐步走,还每天突下命令左转弯右转弯向后转以此来嘲笑我们的智商,逮着一个二货转错向就巴不得拿大喇叭全连队通报,卧了个大槽。不过今天的内容比较有意思,障碍越野。虽说吧,这障碍也没电视上看的那么唬人,对于本少爷来说,也就那云梯看着有点挑战性。 教官先给我们做了一下示范,不得不说,真的是牛逼闪闪,少爷我的女神于念白,那魂都要被勾走了。 不过最可怜的就是施译小朋友啦。他下云梯的时候一脚踩空,直接从两米多高的地方以非常决绝的样子吧唧一下摔了下来,嗯,英勇就义神马的。虽然我很担忧施译同学会不会落得半身不举。。。哦不是,是不遂,可是我不能去医院看他orz。。不过看教官脸都白啦,希望他别真的摔骨折才好。 嗯,听我哥说,每年因为训练摔伤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没小跳蚤这么惨烈啦。教官告诉我们接下来几天会有半夜集训,让偶们做好心理准备。我敢打赌,他们早就盼望着这一刻了,一定是的!你看你看他们小人得志的嘴脸!(箭头)(小人画) 总而言之,少爷我开始羡慕小跳蚤,不管怎么说,他算是从苦海脱离出来鸟~~呜呜,我也要找个机会摔一跤! ——————————以上摘自林闻小朋友的日记本。 施译到现在也没搞懂,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这么多姑娘都没出事,他一大老爷们反倒躺医院来了,这让他情何以堪呐情何以堪!他以后还怎么泡妹子啊泡妹子! 于是杜唐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家小朋友一只腿打了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头上还缠了好几圈的纱布的二缺模样。即便成了重伤号,当事人也没闲着,不停地在床上用上半身扭来扭去。 “哟,杜唐,你家小朋友这是干嘛呢?练腰?” 杜唐径自无视了这个不和谐的声音,“怎么样?” “很、好!”施译一脸悲愤,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很暧昧的轻笑,这才注意到杜唐身后还跟了一个穿得时尚得有点骚包的年轻人。见施译打量自己,他很随意地打个招呼,“嗨,小朋友,叫哥哥,有糖吃。” 我、靠。 施译心里狠狠打了个寒颤,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决定有样学样地把这诡异的存在给忽略掉,“我饿!” 杜唐早已经把熬好的砂锅粥从保温杯里盛出来,又把病床上的活动托架移到他跟前,把碗一搁,意思是:吃吧。准确传递出这个讯息后,杜大爷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散发霸气。施译被他的冷气场冻得直哆嗦,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杜大爷,我是伤号,你能不能别乱放霸气误伤无辜?” “小译译,没关系,哥哥来喂你,啊——” 喂……施译恐惧地看了一眼这个从头骚到脚从里骚到外的……怪蜀黍,他吞了口口水,“你……你谁……”这话问得太没底气了! 不等那男的回答,杜大爷就站了起来,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碗,挖了一勺粘稠的乌鸡粥,戳到施译嘴边,意思是:张口。 这气氛也太诡异了点。 施译心想,难道真是上回杜大爷预支了太多的话于是现在当机重启正在重新读条中?那这是读到百分之几了?他很想逗逗他,看他会不会基本用语,不过考虑了自己被百分百秒杀的可能性后,他只有缩了下脖子,认命地张嘴,感觉那只勺子好不温柔地戳进来,妈的,就跟塞团抹布似的! 施译悲愤地想,难道自己就是这么被他从小喂到大的吗?难怪他的口腔如此脆弱,动不动就溃疡,原来嫌疑犯在这儿!” “哎呀呀,小唐唐,你温柔点嘛,你家小朋友经不起你这么摧残。” 小、小唐唐……施译觉得三观已毁,现在正努力回炉重造中。 “闭嘴。” 哦哦,杜大爷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施译觉得这真是太令人感动了!虽然这话是如此冷冰冰,不过,who care,反正攻击对象又不是他。 “小唐唐你不爱我了,我讨厌你。”那怪蜀黍很受伤地一抹眼泪。 “……” “……” 施译忍了再忍,忍无可忍,炸毛暴走,“所以说你到底是谁!”一直在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嘀嘀咕咕! 他讶异的看着施译,然后特认真特诚恳特理所应当地说,“我是你爸男朋友。” “噗——”施译直接把粥喷了出来,受害人杜大爷淡定地抽纸擦衣服,“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再说话就真让你成哑巴。” 施译看看他,又看看杜唐,又看看他,再看看杜唐,来回几圈,没看出个所以然,就觉得这俩人气场不凑合,谁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一小屁孩道行太浅,屁也没看出来。 “小唐唐,你前几天都不是这么和我说的,你太伤我心了。你无情,残忍,无理取闹。”他一本正经地指责又重新读条的杜大爷。 “……他哪里无情,哪里残忍,哪里无理取闹?!”施译看不得杜唐一副被他欺负得无话可说的样子(喂搞错了吧!),反唇相讥。 那男人好像忍笑忍得很辛苦,“他哪里不无情,哪里不残忍,哪里不无理取闹?” “他……就是不无情不残忍不无理取闹,你丫有病,不许勾引杜唐!” “小译译,你台词背错了。”他很严肃地说完,然后就笑得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施译终于觉得自己 分卷阅读 理这个神经病纯粹是自讨苦吃了。 “对了,你看到我班主任没?他刚才说要出去抽根烟来着,也该回来了吧?” “走了。” “被你爸吓走的。”两个人同时回答。 施译大概能想象到他俩随便搭讪两句,然后班主任就被杜唐的鬼畜气场吓得缩成一团麻利溜走的场景。 “不过小译,你也太不小心了,你不知道杜唐一听这消息,都快急死了。”这句话算是正常点儿了。 施译心想看上去也不是很急嘛,还来得及带上你这个神经病…… “他很怕你这一摔从此不举,影响以后的性福。” 妈的,刚才那话收回! “大叔,你到底是谁啦?你是不是也是来看病的?”精神科在三楼哟亲,施译默默腹诽。 “哎呀,你怎么知道?我刚从精神科下来。” 如果嘴巴有拉链,施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不是拉上自己的拉链就是拉上他的拉链。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我叫陈又涵,是你爸同事啦,他今天车子坏了,所以我就好心送他过来咯。话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 施译不知道原来这人变脸可以变这么快,简直切换模式无压力,而且,陈又涵,这名字也太文艺了吧,白瞎了。不过他对于他的关心还是很感激的,谁让正牌老大杜大爷从头到尾没表现任何担忧的情绪呢。 “你爸不是不担心你,他是被你的不小心给气着了。”陈又涵看出施译的低落情绪,“他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从来都是能做就不多说的,你看你这粥……” 施译以为他要说是跑了几条街从某某大饭店特意买来的,结果陈又涵很愤懑地控诉,“你看这粥就是他从我手里硬生生抢走的!太过分了!还有我的保温盒!这可是老子起了个大早熬起来当中饭的!他利用职务之便敲诈勒索下属,你得帮我讨回公道呀小译译……” “……”施译满头黑线,心想这就又切换模式了?“等我病好了,让杜唐给你亲自做一桌好菜给你赔罪。” 杜唐很郁闷地看这两人一唱一和就把自己给卖了。 “对了对了,杜大爷,你有没有问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他眼巴巴地看着杜唐,这才呆了半天他就已经快闷死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就好好在医院待着吧,最起码也得十天后你才能回家,不过石膏还是不能拆,小瘸子。” 他原本只是打趣,没成想立马吃了杜唐一记眼刀,只得讪讪笑了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杜大爷,小译译一定会很健康的!” “你可以滚回去了,帮我给人事还有社长那边说一声。”杜唐很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好好好……”陈又涵双手做投降状,倒退着退出病房,咔哒一声,房门很轻地被关上了,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施译和杜唐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儿,他心想还不如让陈又涵这代言人在这呆着呢,妈的三个人还能凑个斗地主。 “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施译呼了一口气,心想终于读条完成了,噼里啪啦将一青少年失足的耻辱事件硬生生给渲染成为了响应学校号召发扬军队精神奋勇争先却出师不利的悲剧英雄主义。 杜唐看他眉飞色舞的小样儿,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面色也随之缓和下来。刚才他的确是成心不想理他,虽然心里已经不知急成了什么。他是真气施译这种天塌下来当被盖,杀人不过头点地的态度,太满不在乎,太不对自己负责任,如果出了事……不,他想象不出如果出了事他会怎么样。 杜唐第一次深刻意识到,他把施译保护太好,以致于这小孩儿对事情的严重程度完全没有概念。不过明明很着急却还要憋着劲,故意冷脸不理人的感觉,他也不想再有第二回了,但愿施译能被他吓得长点儿心。 施译讲着讲着,就发现杜唐有点心不在焉,于是自己也觉得没劲起来,兴奋的声音突兀地停了下来,他烦闷地扯着被套,“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烦的?老给你惹事,害得你工作也做不好,书也写不成。”他顿了顿,觉得鼻子有点酸,深吸一口气,“我也觉得我挺烦的,对不起。下次我会小心的。” “没下次了。”说完大概又觉得语气有点重,于是伸出手想摸摸施译的头发,又想到他脑袋上还缠着纱布,于是手硬生生止住,改为拍在他肩膀上,“别瞎想,你很好。” “真的吗?”小孩儿跟个流浪狗似的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嗯。”杜唐终于露出出事以后的第一个笑容,“给我说说学校的事吧,还是想睡觉?要不要吃水果?” “我要吃苹果,你给我削!我要削成兔子的!” 得寸进尺。 即便如此,杜唐还是一边听施译讲学校里的趣事,一边给他认真地削起来。 其实这才三天而已,翻来覆去也就是这些细碎的琐事,施译自己也没觉得多有趣,但杜唐间或会嗯一声,抬头露出一个很淡很专注的笑容,于是施译便觉得这些事情真的是那么有趣,无忧的神色又飞扬在他的眉间。 “给。” 施译讲到一半,又古怪又不可思议地看了杜唐一眼,愣楞接过杜唐手里的苹果,“你还真削成兔子啦?你真行。我也就随便一说。” 可我不是随便一听。杜唐在心里回答他。 “杜巧手,你还会削什么呀?都露出来给大爷我开心开心?”施译不怀好意地笑,而后又露出苦恼的神色,“哎呀,算了,你削得这么好,我都不舍得吃了。” 杜唐觉得这小孩儿要操心的事也真是够多的,心里被他的“烦恼”逗笑了。 “吃了再给你削。”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聊着,多半是些没营养的对话。当然,要说是对话也很勉强,大部分时间是施译在兴奋地说,杜唐静静地听,难得给个能发出声音的回应……即使这样施译也很满足,说到后来觉得累了,也不舍得停。他怕一停下这气氛就荡然无存再也回不来了。 然而这几天实在折腾得太累了,他最终连自己是怎么睡去的都不知道。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首先爆发的就是一声惨叫,“啊!我竟然睡着 分卷阅读 了!我什么时候睡的?!”想不起来,死都想不起来,天呐,他该不会说着说着脑袋一歪就睡死过去了吧,这得多丢人啊! “睡了六个小时。” 可不,这会儿天都黑了。 杜唐没说他睡着了还讲梦话,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大部分都跟火星人对白似的,他只记住他叫了两次自己的名字,不过听上去语气不算多好,看他那又磨牙又咕哝的劲儿,说不定催着他给他喂食呢,跟养了只拉布拉多似的。 他心里想着施译脑袋歪在垫高的枕头上沉沉入睡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柔软起来。 “你做了什么,这么香?”吃货的本性是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受伤而被打败的。施译很快化悲愤为食欲,只不过一想到杜唐还大老远回家特意给他做了晚饭带过来,心里就心疼。 “医院有病号餐可以吃啦,听说不会很差,你以后别特意跑来跑去,多累。” “别废话。” 他熬了大骨汤,盛在白瓷小碗里,乳白色的汤飘着浓郁的香,施译的肚子很应景地叫起来,听得杜唐心里又是一阵发紧的宠溺。 “杜田螺,跟你商量个事呗。”某人大快朵颐的同时也没忘提要求,“明天把我pad啊psp啊还有漫画书还有那本约翰克里斯朵夫带来成不?” 开玩笑,他要在这儿待十多天呢,又不能动弹,杜唐也没法天天陪他他还不得憋死。 杜唐好笑地看他一眼,“有了漫画书还看得进去书?” “放心放心,身为杜主编的关门弟子,必须看得进去,否则都不好说是你儿子是不?”施译连忙谄媚地笑,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然杜唐一向油盐不进,不过拍马屁总不会出错就是了。 杜唐没再说话,而是弯腰从床头柜底下拉出来一个中等大小的耐克运动挎包,刺啦一下拉开拉链,施译的要求都在里面了,于是某人立马两眼放光,直起身子就想挂到杜唐脖子上赏他一枚香吻。 “别闹。”杜唐不动声色地避开施译的拥抱,“吃饭。” 即便如此,施译还是觉得又尴尬又委屈。他立马想起了那个下午的乌龙,心想至于么,俩大男人还这么磨叽,多大点事,能惦记这么久……然而他忘记自己的本来就是因为心里也对这事介意得要死,才想趁刚才挽回一下,别弄得太生分,这下好了,弄巧成拙。 “你是不是还为那天的事介意呢?”施译不管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还是觉得很难受。他不是个能藏事的人,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刚才一番内心活动,明明白白都写着呢,杜唐又岂能不知? 施译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早就不假思索,“别瞎想。”只不过答得如此之快,如此干净利落,施译反而愣了,他深刻怀疑杜唐的真诚。 “我也不知道那天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就那什么了……”他小声嘀咕。 “哦?”杜唐挑眉,好心提醒他,“你那天说是因为被齐默诱导了想知道亲吻的滋味。” 施译一个晴天霹雳。 天呐,太蠢了!他完全忘记这事情那天下午就被他一个漂亮借口搪塞过去了!这会儿他竟然还说鬼使神差!尼玛那不是直接告诉杜唐“哈哈哈那天下午老子是骗你的二货”!到底谁才是二货! 施译直接被这一响雷给劈得外焦里嫩神归太虚。 “所以你那天是骗我的。” 天呐,是陈述句!陈述句!还是面无表情的陈述句!杜唐这混蛋,摆明了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太恶劣了啊即可修! 施译木然地看着杜唐一本正经(确定不是恶劣的笑吗喂!)地,慢条斯理地,逐字逐句地,“所以,是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都说了是鬼使神差了混蛋!别逼我!小爷我不怕跟你同归于尽杀人灭口! 施译一脸悲愤地仰望天花板,他现在就一个念头:揪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甩出地球。 “我……”他实在是词穷了。 “承认吧少年,你一定是看我秀色可餐,摆明了想占我便宜。”杜唐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再逗下去这小孩儿该失眠了,适可而止地给他个台阶下吧,而后他严肃指出,“这可是我跟男人间的初吻,你是不是要对我负责?” 施译又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木然地盯着杜唐,要在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戳出一个洞。半晌,他笃定自负地点点头,“陈又涵大叔,拜托不要荼毒我爸了,他已经被你带坏了。” 这下换杜唐郁闷了。 “爹地,其实你不用学陈大叔的坏样的,哑巴就哑巴吧,我也不会嫌弃你,只是拜托你不要用国家领导人的扑克脸说着哎呦你讨厌伦家害羞啦这样的台词,原子弹要爆炸的。” 杜唐彻底不想理他了。 “不过既然你主动献身要我负责,放心,等我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我一定把你娶回家!”角色扮演嘛,谁不会,哼!用动漫式的夸张台词对施译来说没什么难的,嗯! “……你要娶谁?”杜唐幽幽地。 施译一阵恶寒,“哈,哈哈,没、没有啊,当然是你娶我,你娶我啦,哈哈,口误口误……” 施太子爷就这么毫无节操地跪倒在杜天皇老爷的气场下。 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多多支持~~~~~ 6 6、(修文)永远不要在闹别扭的情侣中间当电灯泡! 施译突然又觉得摔一跤也挺赚的。 外头明晃晃的太阳和令人烦躁的蝉鸣完全影响不到他,对,就是那种躺在空调房里盖被子然后毫不客气地臭显摆的可恶行径。他越想越乐,给林闻几个群发短信:你若军训,便是晴天。调戏完心里倍儿舒坦,哼着小曲看着漫画书,唯一觉得美中不足的就是杜唐从今天开始又进入了周刊撞日报的死亡期,忙得焦头烂额,只好拜托陈又涵过来照顾。 施译很好奇陈又涵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为什么没有被革职,多瞅了几眼以后他不禁开始深深怀疑起陈又涵身份的真实性:这货真能在报社里面工作?确定他不是什么外太空来的不明生物吗?原来杜唐身边竟然常年潜伏着这么一个神经病?他替杜唐默哀了01秒。 陈又涵拿把美甲刀一边悠闲地锉着自己的指甲一边笑眯眯地对上施译好奇宝宝的眼神, 分卷阅读 “瞧够了吗?本公子知道自己秀色可餐貌美如花,不过我觉得你光看我可能还不足以吃饱,我不希望你因为本公子的美貌饿死间接导致本公子被杜唐绝杀。” “所以。”施译语调平平地接过来,“你果然不是我们在这个次元的吧?快说吧你到地球上来究竟是为什么。” “为了爱!” 施译满头黑线,果断放弃与之交流的可能性。 “你为什么不用上班?”他其实好想说大叔求你快去上班吧别委屈自己呆在这儿耽误了工作真的不大丈夫…… “因为杜唐以权谋私故意放我假还不给带薪让我免费给你当保姆。”陈又涵一本正经地收起美甲刀,“你应该好好对他进行思想教育,我们当下属的可烦他了。“ 施译一愣,心里直觉地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但他也没吭声。杜唐工作上的事情可不是他这种小屁孩可以懂的。 “嗳哟,怎么的,说你爹地两句你就不高兴啦?恋父。” 施译懒得跟他斗嘴,却又忍不住,“那也总比你没得被恋来得好。你不要羡慕杜唐哟。” 陈又涵活像被打击到,“你们父子俩太过分,上班被你爹地欺负,下班还要被你欺负,呜呜呜呜呜~”他说着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扑到施译的身上。施译身体受限动弹不得,只好嫌弃地看着陈又涵,默默吐槽他迥异于常人的脑回路。 “小译?”病房门被推开,施译的视线被抱在他胸前的陈又涵挡住,只觉得声音有点耳熟。 “额,是不是不太方便?”施译赶紧把身上那一坨给嫌弃地从身上撇走,这才看清楚来人,竟然是叶开。 “你怎么来了?不上课吗?” “没事,我跟老师请了假。”叶开无所谓地笑笑,他看到陈又涵的一刹那有略微的失神,然而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把手上拎着的精美礼盒搁在桌子上,拆开,露出里面漂亮的抹茶蛋糕。 施译诧异地抬头。 “昨天晚上没见你回来,就跑去问了你班主任。听你同学说你喜欢吃甜食,正不知道带什么东西来比较合适呢,就听他们建议买了蛋糕,也不知道你这身体能不能吃。” 施译不住点头,黑亮的眼里全是暖暖的笑意,“能吃能吃!当然能吃!”就怕叶开收回似的。 陈又涵轻轻一点他脑壳,“你个吃货。”而后又暧昧地朝叶开笑笑,“小同学挺有心哟~” 叶开不置可否,只是那礼貌的笑意里面也带了丝捉摸不透的深意。 而某只正对蛋糕上下其手的吃货则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声音透着惊喜问道,“叶开,你这蛋糕哪儿买的?味道太正了!” 叶开支着下巴看他吃得开心,随口答道,“我家附近的一家小蛋糕房,我可不懂,随便买的,你喜欢就好。” 陈又涵不动声色地瞄了眼还搁在桌上的蛋糕盒一个不起眼边角上的简约logo,懒洋洋地笑道,“不知道我一个星期的薪水够不够这小蛋糕房的一小块慕斯呢。”很恶劣地用陈述句表达出来。 施译吓一跳,手里的蛋糕也顾不上吃了,“啊?这么贵?” 叶开沉默半晌,而后道,“好吃你就别管这么多。” 于是得到默认的施译同学更加坐立不安了。 叶开见状,狠狠瞪陈又涵一眼。陈又涵无所谓地迎着他的视线,暧昧地笑笑。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这时候就只能主角来救场了。施译爪子上拿着蛋糕,嘴里含着一块,毫无形象地介绍道,“还没介绍呢,这是我的室友,叶开。”他又转向叶开,“叶开,这是陈……” 陈又涵轻笑一声,打断他,装模作样拿起指甲刀修指甲,“陈又涵。” 叶开啧了一声,“原来是陈家哥哥,别来无恙。” 陈又涵苦恼地支起下巴,“本来活得好好的,不过现在嘛,就不一定了。” 施译满脑门黑线地看着这两只诡异的互动,默默觉得压力好大,眼珠子一转支使陈又涵,“陈叔叔,我饿了,我要吃饭,我要喝鲫鱼汤。” “没听人家叫陈哥哥吗?你竟然敢叫我叔叔!” 施译理所当然,“你是我爸朋友,叫你一声叔叔是客气,没叫你伯伯就不错了!” “那你叫你同学去,我才懒得去,凭什么支使我。”陈又涵赌气赖在沙发上不动。 施译笑眯眯掏出iphone,拨出去的电话只嘟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喂,杜大爷,您派过来的小蜜不好使啊?爷面子太小,支不动,您看怎么办?” 电话那边沉默两秒,“把电话给陈又涵。” 施译得意地朝陈又涵眨眨眼睛,陈又涵如临大敌,满脸假笑做着夸张的口型,“哥,少爷,太子爷,祖宗!” 叶开诧异地看了看陈又涵,又转过头去看一脸奸计得逞小样的施译,仿佛吃不透这里面的关系。施译不知道陈又涵是谁,他可是一清二楚的。这人向来谁的帐也不买,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任人支使? 见陈又涵不情不愿地挪了出去,施译才对叶开眨眨眼睛,“你们认识?” “唔,算是世交吧。”好一个“世交”,叶开为自己的形容词哭笑不得。 “那你们一见面火药味就这么浓?家里长辈关系没搞好?” “嗨,从小斗嘴皮子斗到大。” 施译好心提醒,“他看上去比你大了最起码十岁。” “所以打从我有记忆讲话讲利索了开始我就处在和他斗嘴皮子的水深火热当中,当然,现在已经演变成阶级斗争了。” 施译本能地不想让话题朝着诡异的方向越行越远,只好打岔,“初三了学业很重吧?翘课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小意思,不就翘了一天。再说这儿离学校也不远,以后你想吃什么或者你爸没空陪你的时候,就让我来好了。” “那哪成。”施译摇摇头,“直升天翼要求很严格的,我可不想耽误你。” “无所谓。” 施译见他这满不在乎的劲儿,才想起人家家里是校董,怎么可能不让自家孩子直升,这真是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呸呸,什么太监! “一个人待着怪无聊的吧?怎么打发时间的?” 施译得意地指指自己那一代消遣物,挑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