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你深入》 rǒúweиωú.мe 第:“心情不好啊,打 夏末燥热被近几日的雨水消退了不少,空气中都带着几丝凉爽。 小吃街上夜市热闹,烧烤串的香味扑鼻。阮昭将切好的土豆片盛进锡纸里,再撒上一把胡椒粉和孜然,放在烤架上,旁边还有各种烧烤串,被碳火烤得发出滋滋的声音,颜色金h,看着就很有食欲。 “阮昭,边上那桌客人的好了,给送过去吧。”刘师傅带着厨师帽,手里颠勺,下酒小菜被炒得香味四溢。 “好。” 阮昭拿食盘把一个个串装好,脚边一只小柯基摇着尾巴跟上,葡萄般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 上好菜后,她从剩余的串串里扯出几块羊肉,蹲下来喂给小柯基。小狗摇头晃尾的,撒娇似的往她腿上蹭了蹭,呜嗷一声顺着她手里的串咬起来。 这算起来是阮昭在烧烤摊兼职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要搬家,后天一中要开学了。 她把烤肠用小刀破口,再均匀刷上酱料,在烤网上均匀受热,逐渐起焦。不过有些心不在焉,连底下那一边有些糊了都未察觉。 前几天房东阿姨又来催了。她和母亲周兰住的那片小区被一家大公司看中了,要买下地皮来开发做工厂。房东催促着房客把房租给交了,好腾地给拆迁公司来g活。 那片旧城区的地本就廉价,原本以为很快就能收齐,但是到了周兰家就拖拖拉拉的耽误了好些天,最终商量好的期限就是明天。 今晚拿到这一个月以来在烧烤摊上工作的工资,钱差不多就凑齐了。 阮昭初中那年,家里做生意破产,欠了一屁股债。父亲借醉酒消解失意,不料出了车祸,送医院没抢救过来最终去世。因为是酒驾,也没能要到赔偿金。这几年来周兰为了躲债,带着女儿辗转多处,好不容易才安定一段时间,没想到又要搬。 想着很快就可以拿到工资解决眼下拮据的处境,阮昭手中的动作又熟稔了些。 这会儿正是小吃街生意火爆的时间点。各个摊点前都是食客,声音嘈杂,人潮涌动。 “阮昭,七号桌客人催单了!” 和阮昭一起兼职是个男生,帮刘师傅打下手。 “知道了。” 她很快装好食盘,把菜端了过去。 七号桌客人是几个穿黑色夹克的男生,其中一个显眼的一头杀马特红毛挑染,发量爆棚,眉骨处打了个银色的眉钉。 阮昭走过去的时候几个人笑着吹了声口哨,椅子忽然挪开了片地。 “你们的菜。” 阮昭忽略掉打量的视线转身就要走。 后面一股力量把她往后拉了下,趔趄几步,她下意识甩开,站稳,“你干什么!” 红色杀马特嚼着嘴里的口香糖,脖子上细细的黑金骷髅链条泛着光泽,他笑了下,“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我只是想说再加个几根串。” 他就这么直直盯着阮昭,目光直白又不悦。 路忱拿着一扎啤酒过来时刚好就看到这小小的争执场面。 走过去把啤酒透明包装拆开,拿出来放桌上,打圆场道:“都是小事,小事。” 又转过头对阮昭说:“还愣着干什么,刘师傅那儿叫你过去。” 阮昭没说什么,正要走。坐着的红毛突然不满意道:“什么叫小事?她刚才那么大反应,把头发都甩到菜里了,我们还怎么吃?” 阮昭也不想把事情弄大,语气和缓:“对不起,是我的失误,待会儿重做?” “耽误的时间怎么算?” 眼看着气氛愈发不对劲,路忱想着要不要叫老板出来,但是一惊动老板肯定是要扣工资的。 红毛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心情都他妈没了!” 抬手作势要拉过阮昭手腕,却在下一秒,被人生生截住,手掌直直往后撅。 “我c……谁……”在看到男生后声音渐渐消了音。 男生穿着黑色短袖,个子很高,脸上看着冷淡斯文,手中力道却半点不饶人,不动声色地让人吃痛。 “心情不好啊,打个架怎么样?” 漆黑的短发洒落些在额前,清冷灯光下像是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单手借力将那人胳膊关节一错,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撂人跟了白菜似的。 红毛被撂倒在地,一下子还起不来。旁边几个人都是欺软怕y,这下被弄怵了,不敢轻举妄动。 他神情淡淡的,随x拍了下手上灰尘,“太弱了,杀、马、特。” 后面几个字刻意咬重,轻蔑又讽刺。 地上的杀马特被人从后面扶起,扶着被椅子角硌到的腰,憋了一口气,看了看前面嚣张的男生,欲言又止。 季挽舟在这片地也算是小有名气,家里是暴发户,会打架还有职高那群人帮衬着,不太好惹。 要是真闹起来怕也麻烦,况且本来也就是小事情。杀马特在几秒内迅速做出决定,还是溜吧。哪怕眼前这人是让人一口银牙狠碎的张扬狂妄,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店里的人我罩着,别来惹事。”季挽舟懒懒散散地站在那儿,睨他一眼,“怎么,还不走?隔着条街就是警察局。” “别了,我昨儿才去喝了茶的。” 几个人搀扶着他们老大,火急火燎地往马路对面跑了。 这里闹出了一点小动静,很快有人围了过来,走近一看,却好像又什么事都没有,风平浪静,只好又散开了。 阮昭收拾了下桌上残局,递给季挽舟一瓶水,“谢谢。” 季挽舟大喇喇坐着,两条笔直的长腿伸直了往桌底放。他拧开水瓶盖,仰头喝了口水,喉结滚动。 动作间,阮昭看到他左边手肘上一道淡淡的指甲盖那么大的疤,很淡,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在那截肤色冷白的小臂处却算是一点瑕疵。 “看什么?” 季挽舟抬手擦了下唇边水渍。他一转眼就看到她在那儿对着他的手发呆。 “没有。”阮昭摇头,很快回过神。 “总之谢谢你。”她又道谢。 他看到她白皙的脸颊上微红,眼尾也泛着一点未褪的水光。 季挽舟低眼看了下手机信息,拧着水瓶站了起来,“谢就不用谢了。” 他拿了几根烤串,往嘴里送,舌尖抵住,咬碎咀嚼。 “东街老地方,十点半的订单别忘了。” 他步调很慢地往前走着,黑色身影被路灯照映,在人潮中一眼就能看见。 “好!”阮昭在后面回了句。 一场小风波,很快又恢复平静。 夜色沉寂,小吃街烟火熙攘,食物在烤板上被油和调料呲啦出来的香味四溢。 阮昭在后面水池刷盘子,动作娴熟利落,很快沾满油渍的餐具变得干净又整洁。 路忱手里拿着没洗的食材,靠在门框边,看向水池前的女孩,她忙得脸颊有微微的红晕,白皙的鼻尖上也有些汗珠。 两人暑假因为这份兼职认识,一认识之后才发现原来是同一个学校的校友,世界就是这么小。 路忱还记得刚开始认识阮昭时没少被季挽舟明里暗里“恐吓”。路忱不明就里,单纯以为季挽舟这人就是脾气臭不好惹,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个什么原因。 阮昭确实很漂亮。典型的南方女孩长相,干干净净一张脸,肤白,眼型很好看,盈盈杏眼,柔润又通透。性格好,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路忱那躁动的还只来得及冒出一点尖尖小苗的心思早就被季挽舟给强行掐灭,扼杀在摇篮里了。 又想到刚才季挽舟走的时候看阮昭的那眼神,路忱冷不丁起了个j皮疙瘩。 他觉得自己能存活这么久实在是太幸运了。 “小路,愣在那儿干嘛,g活啊!” “学学人家阮昭,多勤快一孩子。” 老板从楼上下来,到外面察看了一下情况,又晃悠到后面来了。 “顾客反映的是什么情况?闹事了吗?” 路忱:“没有,就是一桌客人临时有事,太急了,走的时候摔了一跤,才发出点动静。” 老板是个富态的,笑容也慈祥,“那就好。” “好好g啊,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下班的时候记得来领工资。” 他也很欣赏阮昭这个小姑娘,平日里乖巧听话,工作从不偷懒,做事也谨慎小心,连前厨刘师傅都夸她做烧烤的手艺好。 老板接着又提醒了几句话,开着货车出去了。 阮昭把餐具洗好,放进消毒柜里。路忱这个时候也准备好了食材。 夜渐渐深,这片街的烟火气却完全没有消退的意思,月亮从一小块乌云后面跑出来,发出清冷淡色的光,街道上人潮如涌。 阮昭看了眼时间,快到十点半了,她手里的串也都做好。 块状的茄子堡六分熟,两面焦h,外焦里脆,再蘸染上一层特质酱料,香味浓郁而不腻。秋刀鱼裹了j蛋清面粉,在碳网上烤至颜色金h,洒上白芝麻花生碎酱。还有其他的各种肉串蔬菜串,冒着热气和香气。 阮昭一一放入锡纸盒中,细心打包好。准备妥当后骑上店里的外卖小电驴,她向路忱招了招手:“我走啦!” 路忱一看手表,这不还有十五分钟吗?从这儿到东街那里,顶多也就十分钟路程不到吧,她至于这么积极么?! 一想到平日里反正也没少吃狗粮,路忱这朵牡丹想着他不酸不酸,冲她发自内心地笑了下:“好的,早去早回哦!” -- 说得好像跟鸭一样。 晚上阮昭和方云一起去食堂吃饭。 “你这几天和新同桌相处得怎么样啊?” 方云调去了另一组,近来除了吃饭的时候当个饭友,也没其他可以说话的机会。 她看着阮昭一直低头扒拉饭盒里的饭菜,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忍不住就问了句。 “是不是大佬欺负你了?” 阮昭垂眸,有些心不在焉,听到这话时顿了下。欺负?也不算是欺负吧。 其实沈倾扶也没怎么为难她,他人也不算坏,就是看着痞痞的,并不像传言中所说的那样。 让她心烦的是另一件事情。 那个顾叔叔最近一直住在家里,半夜里男人和女人发出的声响总是能吵醒她。有时候房门未关,有时候是在客厅的沙发上。 阮昭夜里出去上个厕所或者倒杯水都得小心翼翼,以免又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 她觉得她现在在家里就是多余的。 她甚至都打扰到了他们。 “你发什么呆啊?”方云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吃饱了吗,走啊,我们去小卖部买点东西。” “嗯。” 也没什么好买的,阮昭跟着方云,看见她挑挑拣拣买了一瓶牛奶和几块巧克力。 小卖部玻璃门外。 隔着几排餐桌位的另一侧过道。 “扶哥最近怎么都来食堂吃饭了?” “你懂什么,食堂好吃不贵。” “挺多空座位啊,要找哪儿?” 沈倾扶嘴里含着的薄荷压片糖被嚼碎,一只手拿着饭盒,目光扫视过周围,好像在找什么。 他身边跟着几个男生,也都端着饭盒。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 “随便坐下吧,我都快饿死了。” 只有池遇老神在在,跟沈倾扶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扶儿还能找什么,找人呗。” 搜寻目标无果,沈倾扶认命般的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算了,反正也就这一会儿。 下午上课小同桌还是得跟他在一块儿。 男生太出色,不一会儿周围的桌位就坐了好几个女生。还有些拿着手机出来偷拍的。 沈倾扶放下餐具,朝那边看了过去。 少年脸庞英俊,眼眉深邃凛冽。 偷拍的几个人捂着嘴,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 “n1taa再拍一个试试?”他神情中却满是戾气,“拿头给我拍。” 不消一会儿人都给吓跑了。 池遇:“……” 几个男生:“……” 终于有个胆大的发言:“老大,你这样不行啊,泡不到女……交不到朋友的。” 池遇:“扶儿的前女友不就是被这么给吓跑的么,说不到三句话就被吓哭了。” “说实话,那女孩追得挺坚毅的,不容易啊。” “所以我算是知道扶哥为什么换女朋友速度这么快了。”他掐指算了算,“一天换一个,今天二十八号,还差两个。” 池遇:“靠,你怎么把扶儿说得好像跟鸭一样。” 沈倾扶凉飕飕看了池遇一眼。 池遇改口:“不不不,绝对不是。” 说着说着,那位前女友就来了。梁穗扎了个丸子头,露出光洁的前额,标准的鹅蛋脸型,长相清纯,少女感十足。 这女孩能算得上是沈倾扶前女友,也能看出沈倾扶的口味了,就喜欢皮肤白,清纯那一挂的。 梁穗走到旁边时,池遇很自觉地给让了位置。 “谢谢。”梁穗浅浅地笑。 沈倾扶又给池遇一个锋利眼神。 池遇笑:“这不总得解决么?” 沈倾扶抬了抬眉骨,轻描淡写:“不早就分了。” 梁穗眼角微微下垂,圆润的眼睛显得有点委屈,“沈倾扶,我们……可以谈谈吗?” 沈倾扶眼都没抬一个,薄唇一掀一合:“谈?谈什么?” 不知道是谁忽然顺着接了句:“谈个恋爱?” 氛围一时轻松起来,几个男生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乱哄哄的,沈倾扶没怎么听。 他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到一道身影,就在小卖部的玻璃房里。 女孩穿了件浅白色的小裙子,颈脖修长白皙,身形纤瘦,裙摆下露出来的半截小腿骨骼流畅匀停。 某种在幽暗夜里才会有的欲望越燃越旺盛,哪怕是有层理智隔着,沸腾的血气依旧上涌。 梁穗刚想说下一句话,就发现沈倾扶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看,忽然站起来挪开椅子往一个方向走。 “诶,去哪儿?”池遇嚼着食物,有点口齿不清,“饭都没吃完。” 沈倾扶侧过头,顺着他们之前的话:“不是一天换一个么?” “今天的目标确定了。”他唇角微抬似笑非笑,眼里带着点光,“逮个人去。” -- 不介意多死一会儿。 阮昭在便利店的工作会一直持续到零点。 街道上人不多,有种深夜的寂寥,霓虹灯市的光影藏在夜色里,被分割得斑驳混沌。 这家便利店的装修风格很s,店牌是木质的纯木调底色,中间有字母和数字图案,里面空间不大,被隔架分得整齐干净。 这个时间点其实没多少顾客,阮昭拿出本英语作业来翻看,对着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眼,不知怎么的,总会想起沈倾扶那张倦懒有极具诱惑力的脸,少年瞳孔漆黑,笑得轻狂又肆意。 他在她颈侧留下了一道浅色的吻痕,阮昭用手肉了肉,耳根不自觉地发烫,这个人真是坏到了骨子里,她的手指到现在还是疼的,隐隐要渗出血丝来。不过还好是无名指,倒不影响写字。 一篇理解磕磕绊绊做了半个小时,最后对答案的时候五个错了三个。 阮昭叹了口气,脑袋直接半趴在收银台桌面上,好烦啊。 “困了?要不先去休息会儿?”和她同期的一个店员小姐姐放了杯冰美式到柜台上。 “没有没有,”阮昭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叮”的一声,自动感应玻璃门打开。 几个人进来买东西,阮昭给他们结账,打包东西的时候感觉到几道目光的注视,她抬头看时却又没什么异样,她也没太注意什么。 那几个人走后没多久,店员小姐姐接到电话。 “好的,现在送吗?” “嗯嗯,可以。” 她从冷柜里又拿了几只冰淇淋打包好,“阮昭,就刚刚那几个顾客,打电话来点单了,让你给送过一下。” “行。” “不过好奇怪啊,他们特地让你送过去,怎么知道你名字的?”店员小姐姐拿纸巾擦手上的水渍,又给阮昭报了地址,“是你学校的同学吧?” 阮昭回想了下,刚刚那几个人都戴了口罩,还真认不出来是谁,她随意答道:“可能是吧。” “嘿嘿,是不是暗恋你的啊?” “……” 地址不是很远,但有点偏。 网吧街的一家小网吧,玻璃门前的塑料帘子摇摇欲坠,能闻到里面积攒许久的烟味和空调气味,气味有些难以言说。 阮昭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来打电话,从拐角处走出来几个人,戴着黑色口罩。 “这里。” 其中一个招了招手。 那人摘掉口罩,从兜里摸出烟来抽,斜咬在嘴里,手肘屈着,口鼻间有白雾吞吐。 巷子边缘的墙壁上稀稀落落有深绿色的爬山虎,角落里的垃圾桶旁边堆满了垃圾。 阮昭走过去,很快被人截住,扣押住胳膊,打包好的食品袋因为激烈动作被摔在地上。 这一道声响犹如一条导火索,打破深夜寂静巷道里如一潭死水般的静态。 “你们……” 阮昭的嘴巴被捂住,发不出声。 “是她没错吧?” 一个男生翻出手机里的照片核对,照片是偷拍,像素有点模糊,但还是能对b出五官轮廓的相似程度。 “阮昭,就是她,我在小卖部里确认过了。”另一个男生答话。 小巷子里有夜风吹过,翻起一层枯树叶。 阮昭觉得自己在做一场噩梦,反抗几下就被钳制住,脑袋被摁在地上,后背和小腹都被踹了几脚。或许应该受到更多的拳脚击打,为首的戴黑色口罩的人示意停下。 掰过女孩脸颊,两根手指掐着她下颌,留下红印子。 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注s器,或许是一早就准备好的。阮昭的耳边嗡嗡作响,感觉到胳膊上有痛感,感觉到肩膀上衣服的撕落。 恐惧感生发出来,然而她被捂着嘴,喊不出声。整个人失去重心,倒在地面上的那一刻,有个意识强烈而清晰,她知道,她完了。 眼泪被呛鼻的烟味刺激出来,整个世界都颠倒,只有耳边越来越远的混乱声音,嘈杂最后回归至安静。 在她绝望到连自己都要放弃的时候,倏忽被一道力量拉开,被摁住的身体也得以放松,好像落入某个温和坚实的怀抱,昏死之前只意识模糊地记住了眼前的人脚下那双带着白色杠的运动鞋。 她眼睛快要睁不开,嗓子里一阵干涩的铁锈味。 潜意识里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处于即将g涸河床里的小鱼触碰到清爽水源,寒冬夜里快要被冻死的小女孩手里握着没卖出去的小火柴,却意外被给予大片的温暖。 她抓住了就不舍得放手,紧紧地抱着。 原来,死了就是这种感觉吗。 那其实也挺好的,她不介意多死一会儿。 -- zj 夏末里那点闷热将散未散,午后的阳光照得花草树木都恹恹的。 阮昭一只手半撑着脑袋,在稿纸上写写画画,一排的哆啦a梦,在给它们上色。她有点心不在焉的,颜料溢出勾勒的线条了都未察觉。 方云收拾完桌面,凑过去看,眨了眨眼,“你画的kitty很有个性啊,不过粉色的应该更好看。” 阮昭刚想说不是,桌面被人敲了敲,那同学似是课间午睡被人吵醒,神色颇为不耐烦:“喂,外面有人找你。” 走廊尽头,楼梯过道那里,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手里还抱着一只紫色篮球。阮昭根本不认识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同学你好,我叫蒋珩,是……”话说到这儿,他似是有些犹豫,停顿了下,才接着道,“蒋川的弟弟。” 阮昭更疑惑了,眉头拧着,蒋川是谁?她认识这个人吗? “总之,我向你道歉。” 阮昭摆手:“不是,你干嘛向我道歉啊?” 蒋珩挠了下眉,其实他也是几天前知道蒋川要去找一个叫阮昭的女孩的麻烦的,他那天原本想给提示,但是根本就找不到阮昭。整个年级人那么多,他也是费了好多功夫才找到理(7),所以时间上有延迟。 现在看来,应该没事。 “没什么,就是,对不起。” 沈倾扶从另一头楼道上走过来时,正好看到的就是两道站立着的身影。 女生纤细乖巧,还礼貌x地说了声再见。 是故,阮昭一转头,就碰见沈倾扶双手交叉站着,斜靠在栏杆那儿,狭长眼睛微眯看她,就很有压迫x。 阮昭整个人都下意识地抖了下,匆忙收回眼,打算装作无事发生就那样走过去。 “蒋川就是上次巷子里的人。” 这话一出,阮昭就明白刚才那男生为什么看起来一副愧疚样子,为什么要道歉了。 上次那件事情算是有惊无险,她也没打算报警,毕竟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更不明白自己好好的怎么会得罪人。况且就算报了警,抓不到人,反而会引来下一轮的报复。 仔细想来,她真的得好好谢谢沈倾扶,只是,又没由来想起那些模糊画面,阮昭不自觉脸红,脚步加快。 沈倾扶还想说话,小姑娘低着头早从他那儿溜走,脚底生了风似的。 喉间又泛痒,他侧过头抵唇咳了两声。 池遇不知从哪儿蹦出来,手在他背上拍了几下,“怎么还没好?” 沈倾扶抵着唇,眼前浮现女孩那双亮盈盈的似皎月的眸子,对着那男生笑着说了句再见。还有他手侧抱着那只紫色篮球,不知怎么的就刺眼得很。 池遇见他魔怔了似的,抬手往他眼前晃了晃,“嘿,想什么?” “没什么。”沈倾扶沉默须臾,淡淡抬了唇角,“下午那场球赛我去。” 池遇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一般,一时目瞪口呆,还以为自己幻听。之前被下那么多“邀请帖”,他不是连看都没看一眼?他这人心高气傲的,素来最瞧不上这种中二少年之间的江湖赛事。 “什么?” “练练手。” 他黢黑眼眸中划过一丝情绪,她肯定对打篮球的男孩子有好感。 沈倾扶转过身,手往池遇肩上搭了下,径直往前走了。 下午那场球赛是附近几个学校学生私底下约定的,算是校霸扛把子之间的“较量”,沈倾扶觉得幼稚,向来不屑去。可那个蒋珩偏是这次一中篮球队的主力,沈倾扶知道。 周三没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同学像是被压迫奴役久了的劳苦人民群众,有朝一日得到解放翻身做主,小鸟的翅膀扑腾着支棱起来,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声音嗞里啪啦哗哗啦啦。 阮昭慢腾腾把东西收拾好,拉好了书包链子。 方云在看学校匿名论坛上飘红的帖子。 -[小道消息,话说沈倾扶要去今天下午的篮球联赛。] -[哈?真的吗?一中的希望之光这不就来了吗!!!] -[呜呜呜我当场一蹦三尺高顶穿天花板,现在就是激动非常激动激动到无语凝噎原地螺旋爆炸,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大佬打这种江湖赛事tvt] -[谁?就是那个传说中把同桌打进医院打成植物人的扛把子?] -[……楼上,您就是传说中的气氛杀手吗?] -[姐妹你这个措辞但凡让xqf看到,要不说说还有什么遗愿?] -[别歪楼成吗,重点是人家是真的好看,球技也好,配合上我们班的周江淮,嗯,绝b碾压x赛事,两人凑一起还养眼。] 发言一条一条往上顶,大有种天荒地老永不停歇的架势。 接下来的走势无非就是扒人家的背景家世之类的。 方云原本只是走马观花抱着消遣的心态随便看看,可是屏幕滑过“周江淮”那三个字的时候,方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原来,周江淮也会去。 她继续往下扒拉着帖子。 后面的匿名名称越来越过分。 居然还有“sqf在我床上”“zjh在我床上叫”之类的,虽然只是敢晃悠十几秒就改了的。 但方云就是觉得很膈应,就算是口嗨,就算是匿名论坛可以为所欲为,也还是太过分了。 气得她一下子就把手机关了。 “你不走吗?” 阮昭已经收拾好东西,往方云这儿看,就见她一脸没好气地关掉手机,脸颊都鼓着气,气嘟嘟的。 桌上还有几张凌乱的草稿纸,上面用各色的中x笔写着三个字母“zjh”,有描摹加重的,有细笔速写的,还有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刻的一样。 阮昭歪着头看,眉心微蹙,“这个‘zjh’是什么屏蔽词吗?还是暗号,怎么全是字母缩写?” 说着还顺便把纸给拿了起来。 方云一把抢了回来,话里带着急切:“没什么,写着,就是写着好玩的。” 阮昭也没多问:“哦。” “对了,”方云把纸都收进包里,拉好拉链,“你今天下午没事吧?” 阮昭眨了眨眼睛,因为上次的“有惊无险”,还有周兰最近手头比较富余,她把那些兼职都给辞掉了,空闲的时间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她摇头,“没事。” 很快,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有事。” 她和季挽舟说好了的,要去看他比赛。差点给忘了。 “到底有事没事?” “我答应朋友要去看他篮球比赛的。” “儿童公园那场?” 阮昭想了下地址,点头:“嗯。” “巧了。”方云激动地抱了阮昭一下,“我说的事就是这个,你陪我一块去吧。” 篮球比赛在儿童公园旁边的篮球场举行。是几个扛把子领事在地图上截取的几个参赛学校的中心最近点。 糯紫色夕阳霞光穿透树叶,留下一地零碎剪影。 看比赛的人逐渐到场,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少,篮球场周围围了一圈。 看帅哥打球是很养眼的,来的大部分都是女生,目光随着篮球场上一个个朝气蓬勃的身影,存着小心思地欢呼雀跃。 阮昭被方云拉着挤进了前排,其间白色鞋子上被人踩了好几脚。 她往回走,“不行,我还是去观众台上坐着吧。” “她们都站着,我们坐着能看见什么啊。” 方云拉住她,往她新发现的一个绝佳观赏位置挤。 场上欢呼声一阵阵响起,哨声吹响,新一轮的角逐开始。 方云准备充分,特地带了单反,镜头对着球场上一群穿着几种不同颜色篮球服的男生,逐渐移动。 直到对准,聚焦到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生穿着火红色球衣,熟练运球,飞快地跑过,气质肆意张扬。 “啊,我找到了找到了!” 她一时激动,拽着阮昭手臂摇了几下。rouwenwu(rouwenw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