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两年,她离婚他发疯》 第1章 你今天表现差了点 收到陆庭深和女人开房的消息时,许轻衣正在受理一桩离婚案子。 来的是个女人,拿出一堆丈夫出轨的照片,要起诉离婚,并让丈夫净身出户。 “万女士,出轨并不能成为法定的离婚事由。”许轻衣淡淡道,“在没有其他过错的情况下,您丈夫如果不愿意离婚,您大概率会败诉。” 她五分钟结束了会话,开车赶到酒店。 开门的是陆庭深。 松松垮垮的白色浴巾系在他紧致的腰间,露出一半标准的人鱼线,挂在黑色发丝上的水滴顺着下颌完美的弧线,凉凉的滴落在许轻衣手背。 看她的目光,异常冷淡。 许轻衣从包里拿出一叠信封:“这里面是你和女人进入酒店的照片,你有两个选择,让女人走,还是我把照片交给爷爷。” 陆庭深眼里没有波动,看她的时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朝房里的女人示意:“出去。” 女人被突然赶走,不仅没生气,反而笑意盈盈地留下一句:“回见。” 红色吊带从女人肩头滑落,露出淡淡的吻痕,精致的脸蛋弯着甜腻妩媚的笑,性感又撩人。 和许轻衣板正单调的衬衣黑裙,形成鲜明对比。 女人目光在许轻衣脸上短暂停留了两秒,嘴边的笑容变淡,心里却是惊艳了一把。那张冷淡疏离到过分的脸,偏偏生了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像含着一汪清泉,勾人心魄。 女人走远,许轻衣神色平静地把照片递给陆庭深:“口味倒是多变,上个月不是还喜欢可爱妹妹?” 陆庭深眉毛几不可见地轻挑了下,看不出情绪,半晌才淡淡开口:“这次你又想要什么?” 许轻衣敛眉,想了想,说:“我想在市中心再盘处店面。” “好。” 他应得爽快,但同时,朝她勾了勾手指。 她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笔直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陆庭深懒懒地扫了她一眼:“别告诉我,你现在凭借几张破照片,就想要几千万。” 市中心寸土寸金,一店难求。 他清楚她胃口大,几百万的小店铺,压根儿看不上。 许轻衣:“照片我留有备份。” 他冷淡眉目,短暂波动了一秒:“算计我?” 她不置可否,潋滟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被陆庭深拖进房间的一瞬间,许轻衣就被抵在了酒店冰冷的墙上,盈盈一握的细腰,被他干燥的大手控住。 她懒懒地淡瞥了他一眼。 陆庭深身上,带着一股天生的寒意,即使做着这档子事,也格外疏离冷淡。 但他手上功夫很好,手指灵活,快慢有度。 到底是江城中心医院外科之星的称号,还真是名不虚传。 整个过程,都让许轻衣很舒服,也很满意。结束的时候,陆庭深瞥见许轻衣眼尾泛红。 她坐在床边,洁白衬衣微微敞开,她的黑裙还被扔在地上,光滑的细腿交叠在一起,留着被他掐出的红印,有种被凌虐的美。 陆庭深消下去的浴火,又窜动了几下。 他问道:“难受?” 许轻衣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没有。” 说话间,他穿好衬衣西裤,表情依旧寡淡:“你今天表现差了点。” 许轻衣光腿赤脚走过地毯,弯腰捡起地上黑裙的手指顿了顿,抬眸看他,等他下文。 陆庭深扯了扯领带:“当初你为了嫁进陆家,爬上我床的时候,比现在热情,技术也比今天好。” 他咬字没什么情绪,像在评价一顿乏善可陈的午餐。 眼底丝丝缕缕渗出的冷漠,显得整个人愈发疏离。 许轻衣拉上拉链,修身的衬衣黑裙,将她包裹得清冷又禁欲,仿佛刚才那个深陷在欲望中的女人是别人。 她淡然道:“你也知道,当初我是为了嫁进陆家,自然要努力些,谁通过了考试还继续看书呢?” 是嫁进陆家。 而不是嫁给他。 握住领带的修长手指顿了下,陆庭深转身,疏离又厌弃地看着她说:“以后这种事少做,别真把自己当陆太太。” “我看心情。” 她扣住锁骨处的纽扣,红唇淡启,并不听话。 砰一声,房门被离开的陆庭深关上。 开车回事务所的路上,许轻衣想起这两天是排卵期,掉转车头,开往中心医院。 拿完避孕药,在茶水间接水时,听见有人八卦地说:“我昨天看见一个美女上了陆医生的车!” “那有什么稀奇的?陆医生那家世身段,想爬上他床的女人,还不是排排站!没女人找他才奇怪吧!” “这个不一样。”女生声音压低,“听说是医院病人,一个阑尾炎手术,陆医生亲自上阵,术后又亲自护理,还甘愿当护花使者,把人送回家。” 许轻衣站在饮水机前,神情淡淡。 直到皮肤传来烫人的温度。 她垂下眼,水杯不知何时满了,开水滚了出来,烫在葱白手指上,起了泡。 两名小护士从里间走出来,看见她,立刻噤了声,匆匆离开。 接完水,许轻衣在走廊长椅坐下,回想起跟陆庭深开房的女人。 女人肩上的吻痕很淡,离开得异常洒脱,一切都太过水到渠成,像极了逢场作戏。 看来,是陆庭深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坐了一会儿,许轻衣乘电梯上了三楼外科。 护士站里,是刚才在一楼碰见的两名小护士。 “陆医生在手术室,估计要一个小时后再出来,你如果急,可以挂其他医生的号。” 许轻衣淡声:“不用,我等他。” 她语气自在熟稔,小护士不自觉打量起她来。 眉眼清冷,眼神也淡,却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与其说是来看病的,倒不如说,更像是特意来找陆庭深的。 小护士一个晃眼,看见许轻衣藏在衬衣领扣下的隐隐红痕,下意识张嘴:“你和陆医生……” 第2章 下去 许轻衣淡瞥了她一眼,眼底不怒自威,小护士嘴里的话,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陆庭深这台手术,中途病人大出血,直到傍晚才顺利结束。 许轻衣亭亭地靠着走廊墙壁,看他从手术室走出来。 他身上手术服沾了大片鲜血,藏在口罩后面的黑眸,有疲惫一闪而过。 她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太久,被他察觉,抬眼看向她时,眼里是一贯的冷意。 “你怎么来了?” 陆庭深语气平淡,但眼神很冷。 许轻衣听出,他心情很不好。 适合火上浇油。 于是故意晃了下手里的避孕药:“来拿点药,顺便看看你。” 陆庭深扫过明晃晃的药,眼里寒意更甚。 两人在走廊对峙不过片刻,就吸引了不少视线。毕竟俊男美女,太过养眼,之间的气氛,又异常暧昧。 “到我办公室等我。” 陆庭深换下手术服回到办公室时,许轻衣正就着水,吞咽下避、孕、药。 “不是说过别来医院找我。” 他走到她跟前,依旧戴着口罩,声音寡淡得很。许轻衣抬头时,正好和他责备疏离的目光对上。 她视线掠过他宽阔有致的肩膀,并不在意他的不满,只想了想,说:“本来只是来买药,临时身体不太舒服,找你看看。” “哪里不舒服?” “这儿。”许轻衣手放在小腹,“肚子很痛。” 陆庭深看过去,不咸不淡地说:“我是外科医生,这种地方,你应该挂妇科。” “妇科今天坐诊的是男医生,不方便。” 许轻衣掀起眼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道:“而且,你熟悉我身体,我更放心。” 他淡看了她一眼,指向旁边的看诊床:“躺上去,我看看。” 许轻衣听话照做,她平躺着,垂下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庭深为她检查。 他看病的时候很认真,眼睛里的寒意也比平时少了些,手上动作,比做那档子事的时候还温柔。 穿着白大褂的陆庭深,给许轻衣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想起几小时前的事,她有种被剥离的不现实感。 “擦两天药就行,这几天也注意点。” 许轻衣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陆庭深面不改色地取下手套,把写好的药方递给她。 她扫了一眼,细眉轻抬:“烫伤药?” 陆庭深看向她烫起泡的手指。 许轻衣手指有点发麻,感觉有暖流流过,在陆庭深换下白大褂后问:“一起晚餐?” 他挂衣服的手臂一顿,回头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许轻衣蜷缩了下手指,淡淡地说:“我们上次一起晚餐,是半年前。” 陆庭深没立刻回答,却长腿一迈,走到她面前。 脱下白大褂,换上西装革履的他,少了属于医生的神圣,却多了几分逼人的侵略性。 被他气息裹挟,她呼吸微窒。 “你会在意这种事?” 陆庭深语气很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局外人姿态。 许轻衣往后退了一步,面不改色:“我只是觉得,顺便而已。” 鼻尖飘过陆庭深身上的男士淡香水气息时,她拧了下眉。 陆庭深目光淡淡扫过她,一个字也没多说,便提步离开了。 许轻衣是在药房拿了烫伤药之后,才看见陆庭深发来的消息。 【医院出来右转第二个路口。】 她思考了一秒,得出陆庭深是要和她共进晚餐的结论,于是收回往停车场脚步,步行走出医院。 街边,只停了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奥迪a8l最新款,落地价七位数。 许轻衣迟疑了下,那辆车后灯闪烁了两次。 她走过去,车窗摇下,是陆庭深清俊完美的侧脸,他的衬衣袖口被挽到手肘,肌肉线条纹理分明,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很有力量感。 不知怎的,许轻衣想到白天被他用手碰的时候,耳根发起烫来。 “上车。” 陆庭深声音寡淡,把她从温热的触感回忆中拽了出来。 她系上安全带,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时候买的新车?” “前几天。” 他说完,偏头扫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她生了双潋滟的杏眼,眼尾却微微上挑,认真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深情感。 车速在不经意中加快。 “家里车库停了三辆车,其中一辆,是你半年前新买的。” 她收回视线,看着前方说道。 陆庭深放缓车速,没什么表情地接了两个字:“所以?” “以你的喜好程度,不会这么快开腻。” 陆庭深有钱,却不爱挥霍。 这一点,许轻衣很乐见其成。 毕竟他们现在是夫妻,他对她,在金钱上还算大方。 只是偶尔,需要一些手段。 她井井有条分析着,车里飘荡着似有若无的香水味,很淡,也很迷人。 但绝不属于陆庭深的气息。 “许轻衣。” 他叫了声她名字,语气格外的冷:“收起你的小心思,不该你打听的事,就闭嘴。” 她看向车窗外,情绪淡淡地说:“我才说一句话,你就开始着急,怎么,这次认真了,把人藏得这么好?” 陆庭深耐心用尽,突然踩了刹车。 “下去。” 他这两个字,冷得有些太不像话。淡然如许轻衣,也不禁愣了下。 但她的行动比大脑反应快,不等自己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街边吹冷风了。 陆庭深的奥迪a8l,则是只剩一丝尾气飘荡在空气里。 冷风灌进脑子里,让许轻衣清醒了些。她意识到,陆庭深这次绝不是玩玩,他对那个她还不知道的女人很认真。 认真到,会做出把她赶下车这种事。 他们结婚两年,这是陆庭深第一次,不留任何情面的,堂而皇之扔下她。 夜风里,许轻衣点开手机,葱白手指拨通助理电话。 “婷婷,替我继续盯着陆庭深。” “好的许总。”韩婷婷爽朗地应下来,却没挂电话。 许轻衣问:“还有事?” 韩婷婷:“没什么许总,我就是挺好奇陆庭深的老婆究竟是何方神圣,都跟了他几个月,现行也抓了好几次,他老婆也没个表态,跟缩头乌龟似的,当看捉奸连续剧呢?要换做是我,高低得把陆庭深吊起来揍一顿!长得帅又有钱,也不是他乱搞的借口!” 许轻衣眉心跳动了下,“说完了吗?” 第3章 我去洗澡 其实没说完,但韩婷婷听出许轻衣声音里的不耐,小声回答道:“说完了,许总再见。” 许轻衣淡淡嗯了一声。 挂掉后,许轻衣把奥迪a8的车牌号发给韩婷婷,让她注意这辆车。 回到家时,陈姨见她一个人,还只穿了单薄的衬衣,连忙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夫人,先生今天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她接过水,手指微微用力,握紧水杯,垂眼淡然说:“他不跟我一起,不是很正常?” “那您吃饭了吗?” 被陆庭深赶下车后,她是走回来的,倒真有些饿了。 “没有。” “我给您下碗长寿面!” 许轻衣意外地抬起眼:“陈姨,你记得今天是我生日。” 陈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去年今天,先生给您又是送花又是送礼物,我就记住了。” 提到陆庭深,许轻衣神色淡了些。 去年他们结婚一年,这种形式主义,他倒是没怎么落下。没想到今年连装装样子,都不愿意了。 许轻衣的长寿面吃到一半,陆庭深回来了。 看见她跟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他一贯冷淡的眸子缩了缩,将她落在车上的外套扔给了她。 许轻衣轻放下筷子,松弛地靠住椅背,淡瞥了他一眼:“怎么回来了?” 陆庭深身上残留着外面的冷风,寒气凉得让人害怕,“我回家,还要跟你解释理由?” 她轻挑了下眉,用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 陆庭深走过来,拉开餐桌椅坐到她对面,双腿微敞,身体往后仰。 陈姨很有眼力见地又端上一碗面。 他自然地吃了起来。 许轻衣碗里还剩一半,她看向陆庭深,他吃相很斯文,不急不缓,连身上的寒气都不知不觉化开。 察觉她视线,他淡淡抬眼,说:“饱了?” 她轻摇头,低头继续吃面,吃完的时候,陆庭深也正放下筷子。 他起身往楼上走,路过她身边时说道:“礼物在你房间床头。” 她心里一滞,抬头看他,“你没忘记我生日?” 陆庭深脚步顿住,回身没什么情绪地望向她:“上次情人节没给你礼物的事,第二天就传到老爷子和老太太耳朵里,不是你的杰作?” 许轻衣并不否认,嘴边反而噙起似有若无的浅笑。 “不管怎样,多谢。”她语气轻快了些。 她冷淡惯了,平时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现在笑起来,比那种一板一眼的无趣表情有意思多了。 再加上,她那张脸实在勾人。 陆庭深瞳孔变深,说:“我去洗澡。” 洗澡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她和他之间的婚姻,别的没有,就是不缺床事的默契,他了解她的身体,她也最懂他什么时候最厉害。 不过今晚,陆庭深的动作比白天粗暴了许多。许轻衣皮肤太嫩,身上一片一片被他捏得发红,触目惊心得很。不过也更激发了陆庭深的野性,她连怎么昏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许轻衣是在急促的手机铃声中醒来的。 她趴在床上,没什么力气的手指摸索进枕头下面,试图寻找手机。陆庭深的手臂越过她肩膀,先一步接了起来。 “喂。” 他也是被吵醒的,嗓音带着惺忪的嘶哑感,有种懒散的性感。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而后响起小心翼翼的年轻女声:“许,许总?” 陆庭深英俊的眉头倏地拧起,将手机扔到许轻衣手边:“你的。” 来电的是韩婷婷,说今早的会议,大家已经等了半小时还不见她来,所以来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许轻衣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她居然因为和陆庭深干那档子事,连工作都给睡过头,实在是太不像话。 “抱歉,耽误大家时间,先散会忙自己的事,会议要讲的事,我会单独让人发通知。” “好,那我先挂了,许总。” 韩婷婷那头慌慌忙忙结束了通话,许轻衣觉着奇怪,也只当是因为刚才陆庭深接了电话的原因。 直到进公司,她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且充满好奇和八卦。 接了几个客户的电话后,韩婷婷正好一手端着咖啡,另一只手拿着一叠资料进来她办公室,一齐放在她办公桌上。 许轻衣刚拿起咖啡尝了一口,就见韩婷婷光速退到门口说:“许总,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她那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可太明显,许轻衣轻扣了下桌面,淡声开口:“站住。” 韩婷婷站在原地,眼神慌乱,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许轻衣:“闯什么祸了?” “闯祸?没,没有啊!” 韩婷婷摆手飞快否认,可一对上自家老板审视的目光,就不自觉地投了降:“许总,我说了,您可别生气。” 许轻衣并不应她:“说。” 韩婷婷:“就是那什么,早上跟您打电话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了扬声器,所以……” 所以现在全公司都知道,自家老板昨晚,跟一个男人睡了一觉。 尤其那男人的声音,性感低沉的要命,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对方一定长着完美无缺的脸,和让女人沉沦的身材。再说以他们老板的条件,不管是外形还是赚钱能力,可都不是一般的男人能配得上的,谁不想一睹睡了他们老板的男人阵容呢? 陆庭深这样的男人,的确万里挑一,很难不吸引各式各样的女人贴上去。不然许轻衣也不会隔三差五,就能拿他那些桃色照片来威胁他了。 不过这会儿,许轻衣只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对自己的私生活向来讳莫如深,更不想别人知道,她和陆庭深隐婚的事。 韩婷婷看许轻衣面无表情,心里更慌了。 他们老板是那种表面看起来越是淡定,实际上越是生气的类型,还是后果很严重的那种。 她急急巴巴解释半天,许轻衣没什么耐心地打断道:“给你个机会,将功补过。” 第4章 他是不是铁了心,要护着那女人 韩婷婷一听有救命稻草,就差给许轻衣跪下了:“许总,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万死不辞!” “小命你自己留着,不然出了事我还有连带责任。”许轻衣没什么表情地睨了她一眼,言简意赅道,“三天之内,查出陆庭深真正藏起来的女人是谁,三天后没结果,就自己收拾东西走人。” “三天?!”韩婷婷简直欲哭无泪,“许总,那个陆庭深是人渣中的精英,精英中的战斗机。昨天和人开房的踪迹,我蹲了半个月才蹲到!” 许轻衣挑眉看她:“两天?” 韩婷婷立刻嘴一闭,伸出三根手指,满脸的视死如归。 “放心,我不是扒皮,自然会赏罚分明。这事儿你办好了,奖金给你翻十倍。” “十倍?!” 韩婷婷惊讶得嘴巴都能塞两个鸡蛋了,虽然许轻衣对员工向来大方,可十倍奖金,她给的也太多了! 许轻衣点头肯定:“十倍。” 毕竟这事儿办妥,又是一张她威胁陆庭深的底牌,能从他那儿要到的钱,可远不止这个数。而且陆庭深对那女人那么认真,她还挺想看看,要是自己真把那女人的事透露给陆家那边,陆庭深会是个什么反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金钱的推动下,韩婷婷极其高效地在第三天晚上给许轻衣发了个地址。 “许总,这次绝对不会错,陆庭深这三天每天都会在这里待一整晚!第二天又直接去的中心医院。” 许轻衣坐在副驾,沉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高档小区。 敢情陆庭深这几天没回家,原来是跑到这儿的温柔乡了。 这块地在江城市中心,房子户型都是大平层,一套下来的价格可想而知,比她上次找陆庭深要的商铺贵了可不止两三倍。 陆庭深对这个女人,不仅保护得紧,出手也是相当的大方。她千方百计算计后才能得到的东西,这女人倒是来得轻而易举。 “许总,您今天没开车来?” 韩婷婷奇怪地问道,平常许轻衣不管去哪儿,都会自己开车,她做什么事都会亲力亲为。 “拿去修了。”许轻衣漫不经心地回答。 话自然是假话,但不能明说,毕竟她的车若是开来,被陆庭深看见,那可就功亏一篑。 “陆庭深出来了!” 韩婷婷兴奋地指了指远处,许轻衣视线移过去,那辆她只坐过一次,还被陆庭深赶下车的奥迪a8l果然从小区地下室开了出来。 “咱们要跟上去么?” 许轻衣眯了眯眼,她其实很好奇,陆庭深金屋藏的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保护到如此地步。 她和他结婚这两年,他找过的女人也不少,可从来都不会藏着掖着,他对这种关系一向懒得维护,毕竟那些扑上来的女人,都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就在她陷入思考时,那辆奥迪a8竟不疾不徐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驶过来,最后和韩婷婷的比亚迪嘴对嘴地贴在了一起。 许轻衣心里一个咯噔,暗叫不好。 奥迪a8的驾驶座从里面打开,下来的男人穿着酒红亮色衬衣,皮鞋擦得锃亮,脸上扬着放荡不羁的笑容朝他们走过来,懒散地敲了敲许轻衣旁边的车窗。 许轻衣摇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痞笑的脸。 秦南风脸上笑意加深,故意特别大声地说道:“嫂子,老陆让我给你带句话,别白费力气。” 说完,他不客气地拉开后座车门,屈身钻了进来。 秦南风虽然看着瘦削,但也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韩婷婷的比亚迪后座窄得不行,他坐上来都得缩缩身子,不满地抱怨了一句:“嫂子你坐的什么破车,老陆那么有钱,你还当了老板,就不能换辆宽敞点的?” 他这话没等到许轻衣的回答,先等来了韩婷婷的唾沫星子:“你才是破车,你全家都破车!看不起我车你坐上来干嘛?滚下去!” 秦南风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喷了,他是绝不会在嘴上吃亏的,立刻勾起笑说道:“小姑娘别激动,不高兴啊?叔叔给你买辆又贵又新的。” “大丈夫不打诳语,这可是你说的!” 韩婷婷脚下一踩,直接开到最近的4s店门口。 秦南风都乐死了:“你怎么这么较真?别人说什么都信?” “怎么?不敢买了?” “呵,我不敢买?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你秦叔叔我缺那点车钱吗?” “那你倒是买啊!” “安静。” 许轻衣被这两人吵得脑仁疼,她揉了揉眉心,对秦南风淡声说道:“他是不是铁了心,要护着那女人。” 她声线温凉,却带着让人害怕的寒意。 秦南风察觉到许轻衣周身散发的肃冷,也收起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正经说道:“嫂子,你也别怪老陆,不是你耍了手段逼他和你结婚,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人家说不定,早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呢?” “我逼他?” 许轻衣眉梢一挑,嘴角似有若无的勾了下。坐在旁边的韩婷婷明显感觉到,身旁冷意浓烈,她老板,正在发怒边缘。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拿女人逼你们当借口,我是拿刀架在陆庭深脖子上逼着他睡了我吗?搞清楚点,逼他结婚的人不是我,是陆家。” 寥寥两句,把秦南风堵得哑口无言。 他想说什么,斟酌了下又咽了回去,转而道:“可你跟着他,不也不幸福吗?” “我不需要幸福。” 许轻衣打断他的话。 幸福这两个字,自她出生起,就从来没出现在她的字典中过。她的母亲想带着六岁的她自杀,父亲又在她十岁那年车祸去世,而她,更是被人所不齿的私生女。 她的出生,就是原罪。 爱和幸福,对她来说太飘渺,她得不到,也不想要,只有把握在手里的财产和物质才是她能抓得住的。 话已至此,秦南风也没继续劝说下去。 许轻衣私生女的事,当初在她像个跟屁虫一样缠着陆庭深的时候,就在他们圈子传开了。当初也没人会相信,许轻衣真的能成为陆太太。更不会想到,她对陆庭深的一切喜欢都是在装模作样。 下车前,秦南风严肃了表情,“嫂子,你知道老陆以前得过抑郁症的事吧?” 第5章 陆庭深其实就是台提款机 许轻衣眼底如墨,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动了动唇,说:“因为她母亲车祸去世的事?” “嗯。老陆那时候才十二岁,他那个爹又出轨成性,常年风流在外不回家,留他们母子两人在陆家无依无靠。他母亲车祸对他打击很大,甚至差点跟着他母亲去了,要不是有个女孩子一直陪着他,咱们都看不到现在的老陆。” 许轻衣:“所以陆庭深想保护的那个女人,就是当年给他希望的小女孩。” “没错。”秦南风认真点头,半点玩笑的意味都没有,“那时候的老陆完全就是个自闭少年,不肯跟任何人说话,我也是后来才听说,那女孩坚持不懈地给他写了三百多封信,才得到老陆的回复,也是自那时起,老陆心里就一直有她。” 许轻衣沉默地看向车外,陆庭深和那个女孩的故事,美好得像童话里,失魂落魄的王子被善良美丽的公主拯救的故事。 不过很可惜,王子被她这个恶毒冷漠的路边给抢走了。 见许轻衣一言不发,秦南风也不再继续说下去。脚落地前,他听见许轻衣嗓音微凉地说: “你和陆庭深倒真是好兄弟,下次你跟别人偷情,陆庭深不帮你把风,都对不起你今天这出真假美猴王连带诸葛南风舌战群儒的戏。” “……” 秦南风被损的,那叫一个满头大汗。 论嘴皮子,他自认不输任何人。 可抵不住这位正儿八经的许律师已经是事务所的大老板,在江城律政界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一个业余咖自然比不过人家职业选手。 秦南风离开后,小小的比亚迪里酝酿着长久的沉默。 许轻衣不想说话,韩婷婷则是根本不敢说话。她那小小脑袋,甚至还没彻底消化自己跟踪了几个月的精英渣男,居然是自家老板老公这一事实,而且他们老板,似乎还是拆散人家小情侣的大恶人? 看不出来,他们许总不仅工作雷厉风行,手段颇高,连在婚姻上都如此剑走偏锋,不走寻常路。 “从明天起,不用再跟着陆庭深。” 许轻衣声音薄凉,透着疲倦。 “是。” 韩婷婷现在,也没心情心疼那到嘴边的奖金。比起这个,她更担心自己听了那么多他们许总的八卦,会不会直接就进了许轻衣的暗杀名单。 意外的是,几天后韩婷婷收到的工资,竟还是多了笔可观的奖金。 她跑去问许轻衣,许轻衣冷清地说:“辛苦费。” 韩婷婷挺不好意思的,自己不仅跟踪失败,被陆庭深和那个叫猪头南风的男人摆了一道,还听了一耳朵许轻衣的私人八卦,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于是便提出要请许轻衣喝酒,并表示她不答应就自挂东南枝。 许轻衣被她逗乐,点头答应下来。 晚上,两人下班后开车前往酒吧。 天气转凉,室外风大,酒吧内温度却不低。 在卡座坐下后,许轻衣脱下浅白色风衣外套,旁边的韩婷婷忍不住惊呼出声,她掀眸淡淡地看向她。 韩婷婷拿起一小杯鸡尾酒喝了一口,酒壮人胆地拍马屁说:“许总,您这样貌身段,今晚不在这儿钓两个小鲜肉,我都不许你撤场子!” 别说男人,就是同为女生,她都对许轻衣垂涎三尺。 许轻衣里边,只穿了件小黑裙,上半身是抹胸收腰的款式,下半身裙侧直接开到大腿根,露在外面的手臂细腿,都白得发光。 再加上她本身气质就冷,黑发微微凌乱地从肩部滑落,即使在这种嘈杂混乱的环境下,也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我对勾搭男人不感兴趣。”许轻衣不以为然地回答。 “那您为什么会愿意嫁给陆庭深呢?您这样的条件,找个真心爱您的男人还不容易?”几杯酒下肚,韩婷婷终于藏不住八卦之心。 许轻衣淡瞥了她一眼,启唇道:“从法律上来讲,婚姻本质上是两个人资产重组的过程。爱情并不是必需品。你是律师,尤其还是婚恋律师,更应该牢记住这一点。要知道,百分之九十的离婚纠纷,都是财产问题。” “我明白了。”韩婷婷点点头。 许轻衣挑了下眉:“明白什么?” 韩婷婷:“对您来说,陆庭深其实就是台提款机。” 许轻衣唇角微翘:“很精准。” 她话刚落,突然听见头顶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许轻衣抬起头,秦南风脸上的尴尬一览无余,他旁边,则是脸色极其冰冷的陆庭深。 陆庭深今天穿了件休闲衬衣,衣摆的一部分扎进西装裤,另一部分懒懒散散地挂在外面,整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帅气。 他冷眼看着她,一贯疏离的脸难得浮起怒气,浑身都散发着冷意。 陆庭深什么心情,许轻衣向来不在意,当然,能让他不开心是最好。她移开目光,最后停在站在最左边的男人身上,神色柔和地开口叫了一声:“景臣哥。” “衣衣,好久不见。” 被称做景臣的男人笑容温润,熟稔亲和地朝许轻衣弯出笑,顺便对秦南风说道:“南风,轻衣都来你酒吧喝酒了,还不赶紧免单。” “那必须的,怠慢谁都不能怠慢我嫂子。” 陆庭深和许轻衣的婚姻,虽听上去像闹剧,但秦南风这些人,对许轻衣还是挺尊重。毕竟这种表面夫妻在他们圈子里也不是新鲜事,再者,许轻衣在陆家有陆老爷子和陆老太的庇护,真得罪了她,指不定还是惹火上身。 秦南风一边招呼酒保上酒,一边直接拉着陆庭深在许轻衣她们的卡座坐下。 由于卡座很宽敞,许轻衣和韩婷婷之间隔得挺开,但坐,也只坐得下两个人。 景臣先迈出步,走到许轻衣左边坐下。秦南风自觉坐到韩婷婷旁边,许轻衣右边的位置,便留给了陆庭深。 “景臣哥,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怎么没说一声。” 许轻衣无视陆庭深的冷气压,偏头看着景臣。 第6章 我不会和他生孩子 景臣:“刚下飞机,这不就被南风和庭深拉来喝酒了。” “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 她问得自然,右手边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景臣扫过陆庭深冷冰冰的脸色,淡淡笑了下:“怎么突然要请我吃饭?” 许轻衣:“留学那段日子,你照顾我很多。” 前几年她追着陆庭深出国读书,初来乍到时,他对她爱搭不理,常常把英文不好的她一个人扔在出租屋里。她人生地不熟,还好得了几次景臣的帮助,才渐渐站稳脚跟。 “都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饭可以你请,但钱我付。” 话落,景臣又看向陆庭深道:“庭深,我和轻衣吃饭叙旧,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 陆庭深淡看了许轻衣一眼,说:“她和谁吃饭,都是她的自由。” 许轻衣握住酒杯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僵了一秒,旋即举起酒杯,一口饮尽。 到第三杯时,一只精瘦的手臂抓住她纤细手腕,耳边是陆庭深寡淡到极致的声音:“喝这么多干什么,又想在大马路上发疯?” 他气息冷,掌心却热得发烫。 许轻衣抽回手,拧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喝到断片,第二天还是景臣告诉她,说她在大马路上大哭大闹,拉着路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胡乱告白。 那是她的黑历史,只有她和景臣知道。许轻衣看向景臣,问是不是他把她卖了。 景臣弯了下眼睛,笑意颇深地说:“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告诉第三个人。” 她眉头拧得更紧。 陆庭深懒懒地瞥了她一眼,淡声开口:“你自己说过的事,你自己忘了?” 她有点不信:“我会跟你讲这种事?” 她特意加重你字的音,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她和他不会熟到讲糗事的地步。 果然,陆庭深脸色难看了些,十分不耐地说:“你死皮赖脸缠着我的时候,恨不得我把你从里到外都看个透,还不是什么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这话倒是没什么毛病。 为了嫁进陆家,她从高中就开始不停地缠着他。追人那么多套路,许轻衣是觉得,还是真诚最重要,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什么天都和陆庭深聊。 她抿紧唇,仔细回忆自己究竟是何时说漏嘴的。可记忆没想起来,倒是真有些犯晕。 “我去趟洗手间。” 她起身得太急,一不小心撞到陆庭深的腿,身体跟着趔蹴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稳,陆庭深已经扶住了她细腰。 许轻衣喝了酒,身体不免有些敏感。陆庭深力道不重,掐得她神经发麻,轻颤了下。 她下意识垂眼去看陆庭深,和他深邃的眼眸相撞。 许轻衣迅速避开他目光,直往洗手间走去。 酒吧洗手间不分男女,有些鱼龙混杂,许轻衣用冷水冲了把脸,在隔间冷静了一会儿,才打开门出去。 哪知脚还没踏开,就被熟悉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猛地包围住。不待她反应,陆庭深已经将她逼回格子间里,抵在门板上。 空间逼仄,头顶灯光昏暗,她和他炽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放开我。”许轻衣强忍着酒意,抵住陆庭深逼近的胸膛。 “刚才提起以前的事。”陆庭深掐住她腰,浑身酒气地说,“我还是喜欢那时候,像只小白兔的你。” “喜欢?” 她仰起脖子,声音有些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喜欢?” 她十八岁生日那天,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回答她的全是机械的关机女声。 后来她跟着他出国,他接二连三把她一个人扔下,甚至连回国,都不肯知会她一声。 现在她和他结婚了,他却在外面有数不清的女人,对她的态度,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醉意上涌,许轻衣鼻腔涌上酸意,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缘故,眼睛也红红的,倒是真像只生气的兔子。 只是说出口的话,却愈加散发着浓郁的冷意:“陆庭深,你不配跟我聊感情。” 他掐住她腰的手一僵,另一只手倏地掐住她下颌,脸凑近她,在快要贴到她红唇时顿住,冷声道: “你以为你配?” 话和吻是同时落下的,像狂风骤雨。 酒精刺激着两人身体贴近,与其说是亲吻,更不如说是在撕咬。直到嘴角传来痛意,陆庭深终于放开许轻衣。 借着头顶灯光,他看见她嫣红的唇上,沾上他殷红的血。 许轻衣什么话也没说,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整理了下被他扯皱的裙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推开隔间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 从洗手间出来,许轻衣没回卡座,而是走到酒吧外吹风。 身后脚步声渐进,没来得及回头,肩膀已经搭上深蓝色西装。 “风大,别着凉了。” 她抬起头,和景臣温润的眸撞上,轻声道了句谢。 景臣站在风吹来的方向,身体挡住寒意,眼里不似方才柔和,反而意味深长地说:“和庭深结婚后,你变化也挺大的,不开心吗?” 她微怔地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以极其平静的声音说道:“本来就是逢场作戏,何来开不开心一说。” “是吗?”景臣目光深邃地看着她,“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你是真心喜欢庭深的,就连庭深也这么认为。” “不装得像一点,我也走不到今天。” 许轻衣面不改色,话落后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至于陆庭深,他怎么认为都不重要,反正他从头到尾也没拿我当回事过。而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也不会在乎他的态度。” “现在这样,真的是你想要的结果?” 景臣突然侧身,定定地看着她:“和庭深两看相厌一辈子,就是你想要的婚姻?未来还很长,你们甚至还会有孩子,你最懂孩子在没有爱的家庭中成长是什么滋味,你会甘愿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 “你说得对。”她将被夜风吹起的发丝挽到耳后,面色淡淡,“所以我不会和陆庭深生孩子。” 萧索的寒意顺着夜风,钻进身体里。 许轻衣想起韩婷婷还在酒吧里面,准备回去找她离开。 只是刚一转身,就看见陆庭深长身倚在车边,指间夹住的香烟明灭不熄。 第7章 我喜欢谁,跟你没有关系 他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线照不亮他神情,隐匿在黑暗里的那半张脸更是晦暗不明。 她和景臣谈话的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想来这个距离,估计也全被他听了去。 “说够了吗?” 他掐灭香烟,面容冷峻地盯着她。 “说够了就跟我回家。” 陆庭深走到她跟前,将她肩上的西装扔回给景臣,又脱下自己的,披在她肩上。 她被他霸道冷漠的气息包裹住,一时愣了神,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陆庭深车上。 “婷婷还在酒吧,我不能丢下她一个女孩子。”她让陆庭深往回开。 “南风已经在送她回家的路上。”陆庭深不为所动,扫了她一眼说,“你对景臣还挺热络。” “嗯。” 许轻衣并不否认,“景臣哥人很好。” 陆庭深:“所以你喜欢他?” 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许轻衣没立刻反应,顿了下才说:“我喜欢谁,跟你没有关系。” “没关系?” 陆庭深声音渐冷,扯了下领带,浑身戾气地说:“又想故技重施去勾引景臣?来来回回你不都是这种手段,装出一副清高无辜、欲拒还迎的姿态,笃定男人吃你这套?” 刺鼻的酒味和刺耳的话术迎面扑在许轻衣脸上,她没什么反应,已经习惯似的反驳道: “看这么清楚,怎么你还上了我的当呢?照你这说法,你不也就是个禁不住诱惑的普通男人?随便逗逗你,就真以为我喜欢你,可以任你玩弄了?” 这话一落,他脸上的厌恶,遮都遮不住。 车速越来越快,车里的气压也越来越低,低到快要让人窒息。 陆庭深的表情,许轻衣尽收眼底,心里却一点波动没有。 她早就看惯了他这副神态,从陆老爷子逼着他必须娶她的那刻起,他对她,一直都是这样。 没有笑,没有温柔,更没有爱。 他们之间,除了互相厌恶,没有其他相处方式。 和陆庭深这次争吵,大概是许轻衣和他结婚这两年来,吵得最凶的一次。 以往她和他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除非是她想要钱了,或者嗅到他又在外面有女人的迹象,她才会想些膈应人的法子来恶心他。 比如上次在酒店,拿照片威胁他这种行为。 此前,陆庭深对她这类动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搭理。能用钱解决的事,也绝不多说一句。 毕竟,他和她再不和,表面上的戏都要做足,尤其是陆家那边,许轻衣但凡有丁点受委屈的迹象,陆庭深都会被叫回去教育一通。 这回能闹成这样,她猜测,多半和陆庭深那位童话里的公主有关。 许轻衣对那个女人,莫名又来了兴趣。 她本想着,这次和陆庭深吵得这么难看,兴许他就会转头投入那位公主的怀抱,她也能趁机再找找机会一睹那女人真容。 不过第二天,却接到陆庭深电话说,晚上回陆家吃饭。 她有些诧异,陆庭深对他那个下落不明的父亲一直心怀忌恨,连带着对陆家也有些疏远,除非必要时候,他几乎不会主动提回陆家的事。 “老爷子来了电话,奶奶身体出了点小毛病。”他淡声道。 许轻衣拧起眉:“严重吗?” “最近换季,着凉了。” “我下班就过去,礼品我来安排。” 她一边讲电话,一边已经列出礼品清单,安排韩婷婷立刻去准备。 临近下班时,许轻衣又接到陆庭深电话:“出事务所右转。” 她一愣:“你来我公司了?” “不欢迎?”他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的确不太欢迎,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许轻衣在心里回答道。 见她沉默,他大概猜出她想法,语气比刚才冷了些:“上次跟你分开去,老爷子骂我不体贴,不会接你下班,差点让我辞了医院工作,所以这次一起。” 说到底,还是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屈尊降贵来和她临场做戏。 吩咐韩婷婷买的礼品还在对方车上,许轻衣索性直接坐韩婷婷的车到陆庭深发的定位。 各种各样的营养品堆在后座,两个女生力气小,拿着有些费力。 陆庭深这时从车上下来,睨看了二人一眼,面不改色地把礼品往自己那辆奥迪a8上搬。 他长手长脚,两三趟就搞定。尤其是在拎东西的时候,手背青筋微微突起,好看又有力量。 韩婷婷对着许轻衣咬耳朵说:“许总,陆庭深这样可真是接地气多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居家好男人呢。” 许轻衣轻挑了下眉:“没点智商,倒还真听不出来你在骂人。你什么时候,也对陆庭深意见这么大?” “他和那个猪头南风不是好哥们吗?纯纯的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 韩婷婷话里带气,许轻衣偏头盯了她一会儿,突然严肃了表情问:“秦南风怎么你了?昨天晚上他是不是对你做混账事了?” “没有没有。”韩婷婷连连摆手,“他昨晚把我送到家就走了,我也就是单纯看不惯那种说话没个把门的人。” 韩婷婷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生,嘴上说没事,心虚却是都写在脸上。秦南风在男女之事上什么作风,许轻衣不太了解,但看他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表现,多半也不是省油的灯。 但她也没拆穿韩婷婷,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处事方式,道了声再见便坐上陆庭深的车。 近些年,陆老夫妇年岁大了,不爱热闹,家里除了佣人,便是老两口相依为伴,住在远离江城喧嚣的郊外别墅。 许轻衣和陆庭深前脚刚踏进屋,陆老太便热情地迎上来,牵着她的手说:“衣衣啊,奶奶都说了很多次,来看我们这老头子老太婆的,什么也不用带,我们也一把年纪了,不缺什么,就希望你和庭深好好的。” “都是庭深的心意。” 许轻衣瞥了陆庭深一眼,后者熟稔配合道:“爷爷说您生病了,我和衣衣一起挑的营养品,您不收,她也放不下心来。” 说完,又走到许轻衣另一侧,手臂揽过她细腰,垂眸温声道:“你说是吧?老婆。” 第8章 老公被打了,不帮忙消肿? 许轻衣扯了下嘴角,淡瞥了陆庭深一眼,配合道:“是啊奶奶,您不收下,我晚上都睡不着。” 老实说,撇开平常那副冷漠寡淡的气质,偶尔散发出一点温柔的陆庭深,挺容易让人把持不住的,也难怪有那么多女人为他前赴后继。 而演戏这事儿上,他俩在陆老夫妇面前装了两年,配合得那是天衣无缝,且默契十足,从不拆对方台子。 陆老太见他们如此“恩爱”,喜得不行,在饭桌上就忍不住说道:“庭深,你和衣衣到底什么时候能让奶奶抱上曾孙?怎么都结婚两年了还没个动静。” 陆庭深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将一块酱汁排骨夹给许轻衣,说:“奶奶,衣衣的事务所刚有起色,不急着要孩子。” “别什么事都拿衣衣当挡箭牌。”陆奶奶显然不吃他这套话术,转头握住许轻衣的手问,“衣衣,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庭深那方面不行,让你受委屈了?” 许轻衣嘴角抽动了下,抬眼看好戏地扫了陆庭深一眼,对方脸都绿了。 说来讽刺,她和陆庭深互相看不顺眼,但夫妻生活和谐倒是得不行,不仅身体契合,有时候还能玩出花样来。 “吃饭少说这些害臊的话。” 陆老爷子是个正经人,将话题拉回到正事上,对陆庭深说:“过两天有场商务宴会,你代表陆家参加,带上衣衣。” 许轻衣和陆庭深,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他们隐婚的事,在陆家算是心照不宣的约定。陆庭深本就不想结婚,又在外面沾花惹草自不用说,许轻衣在外,事业人际方面,也不太想拿和他的关系说事。 她身世敏感,嫁入陆家这种豪门更须谨慎行事,若是得意忘形,一味搬出陆太太身份,反而更容易招来祸端。 可陆老这句话的意思太明显,摆明了是要让他们公开关系。 “爷爷,我下个周出差,恐怕没时间陪庭深。”许轻衣替陆庭深解围道。 “你不用帮他说话,他在外面干的那些破事,别以为我真不知道。”陆老浑身散着冷厉,气势压迫地盯着陆庭深。 陆庭深放下筷子,淡然地擦了擦嘴:“正好我也有话要跟您说。”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爷孙俩一前一后上楼进了书房。 许轻衣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陆庭深渐远的宽阔后背,眼底闪了闪,旋即若无其事地和陆老太话起家常。 陆老太突然握住她的手,布满老茧的手心磨砂过她的,“衣衣,让你受委屈了。” “您这是什么话,我和庭深挺好的。” 她回握住陆老太,沉静地说道。 陆老太:“我是看着庭深长大的,他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吗?当初如果不是你……唉,他能有今天?” “奶奶。”意识到陆老太想说什么,许轻衣沉了沉眸,“您答应过我,会替我保密。” …… “混帐东西!” 墨色砚台沉闷地砸在陆庭深胸口,摔在地上,发出沉重声响。 湖蓝色西装被染黑一片。 陆伯权双目怒红,颤手直指向陆庭深: “当初可是你口口声声答应了要娶衣衣的!这才结婚多久?!老子曾孙没抱上,你还想离婚?!你这是想把你许爷爷的坟头草给撅了?!” 陆伯权和许轻衣爷爷许仲树,年轻时候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过命的交情。 当年,他深陷险境,所有人都以为他命殒战场,放弃营救时,是许仲树力排众议,将他从战火中救出,才有了今天的他。 但不幸的是,许仲树在那次救援中失去了双腿。 陆伯权心中有愧,一直想极力补偿对方。奈何许老也是吃过枪子又看中情义的老兵,骨头又犟又硬,说什么也不肯接受他一分一毫的帮助。 “老子救你是图你给我钱吗?!为革命理想献出生命的同志那么多,我也就没了腿,命还留着你就别跟我矫情!” 许仲树红着脖子把他骂了一通,陆伯权才勉强没再提这事。 直到许轻衣十二岁那年,许仲树因病离世,临终前,将在许家备受欺凌的许轻衣托付给了陆老夫妇,他们便一直将许轻衣视如己出。 想到许轻衣在陆庭深那儿估计受了不少委屈,陆伯权就气不打一处来,朝陆庭深怒骂道: “你怎么现在和你那个爸简直一模一样,成天在外花天酒地,到处玩女人?别忘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要不是那天撞见你那个不成器的爹把女人带回家里,她也不会因为神志恍惚,遭遇车祸!更不会让你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得了抑郁症!” 陆庭深眼底温度倏一下变得骤冷:“您要是提那个人,我们也没必要再谈下去。” 陆伯权桌子一掀,直接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陆老虽年岁大了,但到底是年轻时当过兵扛过枪的老革命,手上力道重得吓人,陆庭深半边脸直接红得发肿,嘴角渗出血丝。 他却没什么反应,面不改色地说:“许轻衣嫁给我并不幸福,她值得找一个她爱的人结婚。再者,我和她离婚,也不会影响她和你们之间的感情。” 陆伯权没有应他,锐利的鹰眼直直审视着他。 “这就是你的理由?” 陆庭深迎上他目光,算是默认。 书房陷入诡异的沉默,陆伯权打量陆庭深片刻,周身怒火隐去,逐渐浓厚的,是让人如坠冰窖的冷。 片刻后,目光从陆庭深身上移开,沉沉的落在收藏架四层。 干净透明的玻璃后,一把布满划痕的步枪摆放在当中,威风凛凛。 “离婚的事,除非衣衣不想要你,否则你想都别想。至于你刚才说的理由,是真是假,你比我清楚。你也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庭深知道,离婚的事,是没下文了。 他离开书房,许轻衣和陆老太正从花园散步回来,手挽着手,走上二楼,两人同时看见了陆庭深肿起来的半张脸。 “那老头子又发什么疯?对自家孙子怎么还下手这么重!” 陆老太心疼得眼睛都红了,急得团团转,立刻吩咐佣人去找冰块,忙完又冲进书房找陆伯权理论。 佣人端来一盒冰块,陆庭深示意放在桌上,目光则是落在许轻衣身上。 她轻挑眉,佯装不懂他意思,自顾自地端起水杯,就差把事不关己四个字写在脸上。 陆庭深淡淡地提醒道:“老公被打了,不帮忙消肿?” 第9章 他们喜闻乐见,巴不得明天就抱上曾孙 许轻衣差点被水噎住。 她放下水杯,无波无澜地看向他,轻启唇说:“陆庭深,别恶心我。” “你恶心我的时候,没见你手下留情。” 陆庭深长腿伸开,拉住她手腕,自然地把一冰袋放进她手心。 她抬眼,见他半边脸已经肿得有血丝渗出,垂眸往他身侧移去,手心收紧,将冰袋贴上他侧脸。 陆伯权这一巴掌是真把陆庭深当孙子在打,着实狠心,敷了快半小时,才稍微消肿。 许轻衣右手举得酸疼,换了左手,刚放下右手,陆庭深大手覆上她手臂,轻轻按捏起来。 他是医生,按摩的手法自然不在话下,许轻衣发麻的肌肉,缓缓舒展下来。 “不好奇我为什么被打?”他问道。 她眼光微闪,有些促狭地说:“你混账事那么多,被打不是正常。” 陆庭深垂眸,和她四目相对。 半晌,他眉梢挑了下:“看我挨揍,你挺高兴。” 确实值得庆祝。 这话许轻衣藏在了心里,她本来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陆庭深却一直盯着她,漆黑的眸有些意味深长,握住她小臂的指腹,轻轻摩擦着她内侧肌肤。 她认真思索了几分钟,才抬眼回看向他,说:“你跟爷爷提了离婚。” 他目光变沉,凝视她许久才动了动薄唇:“你愿意吗?” “不愿意。” 许轻衣不假思索,顺便收回为他敷冰袋的手,将冰袋扔回桌上,任由他脸继续肿着。 陆庭深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反而伸出手,平静地拂过她发梢,说:“你考虑清楚,和我互相纠缠,两看相厌,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是你不愿意好好过日子。”许轻衣淡淡地说,“跟你结婚这两年,我有做过亏欠你的事吗?反倒是你,隔三差五叛逆得不行,一副不招惹女人就会x尽人亡的的饥渴样。” 她故意把他说得像发情的人渣,也算是给自己出口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被扇了一巴掌,把陆庭深脑子给短暂的扇当机了,不仅人没生气,还意味深长地捏住她下巴说:“我尽没尽,不是你最清楚?” 许轻衣配合地点了下头:“是不怎么样了。” 这回,他脸终于黑下来,直接把人拎到沙发上,双手环住她身体,欺身而上。 许轻衣抵住他胸膛,拧眉拒绝:“这在爷爷奶奶家,别乱来。” “他们喜闻乐见,巴不得明天就抱上曾孙。” 陆庭深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许轻衣来了感觉,但实在接受不了在老人家客厅里干那事,费了好半天嘴上功夫,才把陆庭深给哄到房间里。 结束后,许轻衣被陆庭深抱在怀里,他手臂捏着她细腰,突然冷不丁问了句:“你爱我吗?” 换做是别的男人,事后问这么一句话,许轻衣兴许会认为对方走肾又走心。 但这是陆庭深,走心是不可能的,他心又不在自己身上。她猜测,他还没放弃说服她离婚的想法。 “以你的家世,就算跟我离了婚,十有八九不也是被逼着去和其他显贵家族联姻?陆庭深,你应该感谢我跟你结了婚,至少你在外面招蜂引蝶时,跟我之间用钱就能息事宁人。” “你如果缺钱,爷爷奶奶不会亏待你。” 许轻衣这会儿被陆庭深抱在怀里,他下巴抵着她额头,她看不见他表情,只听着他声音挺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现在的条件,跟我离婚,再找一个自己喜欢又疼你的男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庭深这话,说得可谓是冠冕堂皇。 许轻衣心想着,陆家基因还真是强大,陆庭深不仅手上持刀功夫了得,口才竟也这么了不起,说得她都想把他招来自己律师事务所了。 她半天没吭声,他便以为她有所松动。正要继续开口,她却挣脱开他怀抱,什么也没穿的下了床。 “为了那个女人,你不仅愿意承受爷爷一巴掌,还肯低下头心平气和劝服我。真让我刮目相看。” 许轻衣从衣柜里拿出浴巾,裹在身上后,心不在焉地扫了陆庭深一眼,说:“你就不怕勾起我好奇心,把那女人家底都调查出来?” “你试试看。” 他语调懒懒散散的,眼里压迫感却生得骇人,整个人又恢复到一贯冷漠的姿态。 许轻衣的确想试试看,只不过不是现在。现在她浑身腻腻的,得赶紧洗个澡。 洗完澡擦身体时,她听见外面有手机铃声在响,是陆庭深的。 她本来没当回事,但陆庭深似乎不在房里,许轻衣嫌吵,走出去扫了眼来电,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如果是骚扰电话,一般不会接二连三的轰炸,她有种预感,是那个女人打开的,便直接摁下接听。 “庭深。” 穿进耳膜的女声很细,声音也很好听,像风铃一样。许轻衣脑子里勾勒出小时候读过的童话故事里,那个垫一百层被子,都嫌豌豆咯人的公主。 “我伤口有点痛,不知道是不是发炎了。” 女人说这句话时,语调很隐忍,挺欲拒还迎的,不是同为女性,还真听不出来那股勾引劲儿。 “伤口痛就去医院挂号看医生。”她不客气地好心提醒,“还是你腿断了,走不了路,要我转告陆庭深来接你?” 那头什么也没应,立刻挂掉了电话。 寥寥两句,许轻衣立刻判断出,对方在知三当三。 不然,也不会一声不吭地挂掉电话。 她淡然地放下手机,不动声色地删掉女人来电记录,顺便把对方号码记在了心里。 没过几天,在接待一位案子刚落地的客户时,许轻衣接到陆庭深的来电。 “你动我手机了。” 陆庭深声音冷冷的,明显是发现她动作,兴师问罪来的。 第10章 你究竟是陆庭深什么人? 许轻衣朝客户说了声抱歉,走回办公室后才不紧不慢地说:“这么快她就有机会跟你告状了?你最近不是手术很多,家都没回,还有空搭理这种事呢?” 陆庭深:“她刚做完手术,伤口还在恢复期。你不应该对她说那种话刺激她。” “阐述事实也叫刺激?” 许轻衣并不认为自己那天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而且,我不过是让她及时就医,给了点小小的关心而已,怎么就不应该了。” 陆庭深顿了一下,说:“以前你跟我玩手段,我可以奉陪。但她跟你不一样,别把你那些肮脏的小算盘往她头上打。” 许轻衣一愣,淡声讥讽道:“你倒是把她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陆庭深直接挂了电话。 他这副喜怒不定的姿态,许轻衣见怪不怪,走出办公室就抛之脑后,完全不当回事。 刚才和她聊天的客户这时已经站起身,喜笑颜开地走到她面前说:“许律,这次真是多亏你,这官司才能打赢,让我那个前夫吃了不少苦头!” 许轻衣:“万女士客气了,还是您保留了他曾经家暴过您的证据,我们才得以如此顺利。” 万女士是上次来要求丈夫净身出户的那位客户,全名万倩。当时许轻衣对这案子把握不大,但当事人起诉意愿强烈,声称不管多少费用,都要把这官司打下去。 万倩前夫虽没有净身出户,但万倩最终还是分到了百分之八十的财产,他们女儿已经成年,没有抚养权的纷争,也算是尘埃落地。 万倩:“我明晚会开一场庆祝离婚成功的晚宴,许律你可一定要参加。” 这种客户的邀请,是拓宽人脉的好机会,尤其是这些阔太圈子,婚恋问题连起来,都能绕江城一圈,许轻衣很快点头答应。 只是没想到,会在宴会上碰见陆庭深。 他穿得一丝不苟,西装打理得服服帖帖,整个人身高腿长的,挺鹤立鸡群。 陆庭深家世显赫,在这种上流圈子里,自然也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他身边还站了位女伴,那腰细得跟水蛇似的,扭来扭曲。 许轻衣瞅着眼熟,仔细扫了一眼,认出是上次和陆庭深在酒店开房的那个女人。 “上次你都不愿意碰人家,人家还配合你演戏,今晚怎么也要补偿我吧?” 于潞亲密地挽住陆庭深手臂,撒娇道。 陆庭深心不在焉地喝了口手里的红酒:“怎么配合?” 于潞又往他身上凑近,故意让柔软抵住他坚硬的手臂,娇羞地红了脸颊:“你喜欢什么姿势?我都可以。” 陆庭深挑了下眉:“真的?” “嗯~” 见他不拒绝,于潞以为有戏,整个人都快贴上去。 陆庭深却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疏离得体地说:“我只答应过当你的男伴,其他的别想。” 于潞这时也看见了许轻衣,脸色有些不好看了,问:“你该不会真对那个女人有心思吧?” 她目光不时往许轻衣身上落,眼里敌意明显,上次要不是这女人坏事,指不定她都把陆庭深给拿下了。 陆庭深也淡瞥了许轻衣一眼,后者正看向他们方向,清冷的眉眼里有一丝扫兴意味。 于潞察觉到,身旁人气息骤冷,明显是被那女人影响了心情。连带着她越是多看许轻衣一眼,越觉得对方在挑衅自己。 许轻衣要是知道这两人心情,也挺冤的。 她那兴致缺缺的表情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失落陆庭深居然不是带的那位豌豆公主。 正想着,于潞已经走到她面前,趾高气昂地朝她质问道:“你究竟是陆庭深什么人?” 许轻衣没什么表情地扫了她一眼,说:“你跟他不是挺熟吗?都一块儿开房了,他也没告诉你跟我什么关系?” 她一向疏离,说话也淡淡的,落在于潞眼里,只觉得她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心里的火烧得更甚:“把你邀请函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没有邀请函。” 她是万倩亲自带进场的。 于潞一听这话,更加认定许轻衣就是那种路边冒出来四处攀附权贵的贱女人,说话也愈发不客气:“一只路边的野鸡也敢跟我摆谱,邀请函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许轻衣握住红酒杯的手一顿,声音冰凉:“我有什么资格,你可以问问你母亲。当然,如果你和陆庭深够亲近,也可以让他告诉你。” 她语气淡,气势却很凛冽,眼底渗出丝丝缕缕的冰,有些渗人。 于潞心尖一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许轻衣无心和她再争吵下去,吃了口甜品便转身离开。于潞却恼羞成怒,端起桌上的红酒杯就朝她后背泼去。 她今天穿的露背礼裙,感觉到背上有凉凉的液体滑落,她转过身,看见于潞那张害怕的脸。 而自己的前面,是背对着她的陆庭深。 他肩背宽阔,完完全全地将她整个人挡在了身后。 “庭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于潞抽了几张纸巾,想给陆庭深把西装上的污渍擦干净,却被陆庭深伸手挡了下来。 他看她的眸子有点冷,于潞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嗓子发颤地扯了扯他衣袖说:“我陪你去房间把衣服换了吧。” 陆庭深并不理会她,而是看向另一个方向:“这就是万家的待客之道?” 万倩急匆匆地跑过来,目光扫过陆庭深衣服上的红酒,再往后看,许轻衣身上也滴了几滴酒渍。 一位是难得赏脸来参加宴会的豪门公子,另一位是辛辛苦苦帮她赢下官司的大恩人,两人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主,偏偏自己女儿一通操作猛如虎,一得罪就是俩。 万倩抬起手,甩了于潞一巴掌。 又朝许陆二人鞠了个躬:“陆医生,许律,实在抱歉,是我管教无方,让小女多有得罪了。” “我没事。” 许轻衣不在意地说道。 她裙子是深色,又只沾几滴红酒,不细看的话也看不出太脏。倒是陆庭深西装正面全被打湿,红酒划出长长一线,实在难看。 “陆医生,我安排了干净衣服,您要不去楼上酒店房间换一下?” 万倩这话说得小心翼翼,她这会儿心里可是慌得不行。陆庭深这套西装,一看就是私人订制,价格不菲不说,还花时间精力。她虽然不是赔偿不起,可得罪了陆家的人,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了。 第11章 你碰了别的男人? “不用。” 陆庭深显然已经没了兴致,一句话也不留,直接转身就离开了会场。 万倩看他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心里特别没底,又把于潞教训了一顿才想起还有许轻衣这个外人在,连忙道歉:“许律,今天真是让你见笑了。” 许轻衣不甚在意,万倩却突然问道:“您和陆医生认识吗?” 她淡淡:“不熟,怎么?” 万倩:“我看陆医生刚才动作特别快的替你挡了泼酒,还以为你们……很有交情。” 万倩其实觉得,这两人交情兴许还不浅,能让陆庭深主动站出来维护的女人,许轻衣还是她见过的第一个。 “我和陆医生没什么交情。”许轻衣心不在焉地否认道,“他替我挡酒,不过是职业使然,医生总是不缺乏助人为乐的优良品质。” 这话有些像胡掰乱扯,医生可不全是好人。 不过人当事人都否认了,万倩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但话题还是在陆庭深身上,她问道:“陆医生应该还没有女朋友吧?” 许轻衣一顿,淡看向她。 万倩:“您也看到了,我女儿很喜欢陆医生,所以想打听一下,毕竟陆医生那么优秀,家世又好,怎么想都不会缺女朋友。我怕小潞做破坏人感情的事。” 许轻衣眉梢挑了下。 陆庭深对养在外面的那位豌豆公主,现在看来,感情挺深,连她都破坏不了,更不用提,于潞那没脑子的手段。 至于和她这个妻子之间,连感情都没有,又何来破坏一说。 想了良久,她回答道:“我不太清楚。” 想追陆庭深的女人,也不止于潞一个。许轻衣的行动方针一向都是,与其搞破坏去阻止,不如抓现行留把柄,还能威胁陆庭深给她钱。 “许律看起来应该还是单身吧?说起来,我今天还想给你介绍人认识呢!” 万倩突然转移话题,这是想给她相亲了。 她对这种事没兴趣,时间不早也有些乏味,便想着告辞的事。 正要拒绝,手机收到陆庭深的消息。 他只发了简短的两个字:出来。 听话是绝不可能听话的,许轻衣连回复都没有,抬眼时,看见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站在自己面前。 看来是万倩口中要介绍来认识的。 “你好。” 许轻衣礼貌地问好,陆庭深要在外面等她,就让他继续等好了,他对她一向没什么耐心,指不定十分钟就开车走人了。 趁此时间,她也跟人打打交道,万一是潜在客户呢? 男人转过身低眉看了她一眼,许轻衣微愣了下。 如果说,陆庭深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眼前的男人,则是给人一种强烈的身居高位的距离感。 “许轻衣?” 男人声线低沉性感,很有磁性,深沉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玩味。 她抬眼:“你认识我?” “听过。” 许轻衣有些意外,男人看起来气质出众,很有压迫感,再加上那张完美到甚至不输陆庭深的脸,这种角色放在江城,必定都是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她在江城律师界这么久,竟然闻所未闻。 宴会舞曲在这时悠扬的响起,男人朝她伸出手臂:“一起?” 许轻衣没拒绝。 她不太会跳舞,但男人动作很熟稔,节拍跟得很好,还会特意慢下来配合她的舞步。 一曲结束,男人放开她手腕,转身准备离开。 许轻衣问道:“您还没告诉我名字。” 男人回头看她:“有这个必要吗?” 许轻衣愣了下,余光瞥见万倩站在不远处,脸色尴尬地看着她,对方身边还站了一位身着西装的陌生男子。 万倩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男人,许轻衣立刻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朝眼前男人欠身道:“抱歉,我认错人了。”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同时,万倩走过来好奇地问:“许律,那位先生是?” 许轻衣:“不是你邀请的客人?” 万倩摇了摇头,说:“我不认识他。不过看起来不像是没有身份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晚宴呢?” 许轻衣没多想,淡淡道:“也许是酒店其他客人误入了。”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想到陆庭深估计也早走了,便和万倩道了别,离开会场,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坐上驾驶座。 “还知道出来。” 陆庭深冷淡的声音在车里响起,许轻衣被吓了一跳,侧过头,他正半躺在副驾,神色慵懒,领口微敞。 “你来我车上干什么?”她皱起眉,对他这种不速之客的行为十分不满。 陆庭深摇起副驾,懒散地瞥了她一眼:“你车不就是我车。” 他自然有车钥匙。 她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明白这是把她当司机了。 虽然不太乐意,但人已经上车,她也没办法把他扔下去,正要发动汽车,陆庭深突然压了过来。 他身高腿长,许轻衣今天开的又是i宝马,车里空间不太宽敞,陆庭深骑上来的时候,两个人身体就贴在一起了。 他低下头要亲她,被许轻衣用手挡住:“别把你酒气染给我。” 她还要开车,可不想被交警叔叔逮住吹气。 而且,许轻衣这会儿也不是很想做,陆庭深手不安分的时候,她又推了推他。 陆庭深的鼻尖正划过她脖颈,突然顿了顿,抬起眼看她时,眸子冷冷的。 他说:“你碰了别的男人?” 许轻衣愣了下,回想起刚才宴会上的男人,估计是那时候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有残留。 不过她没想给陆庭深解释,只说:“你做不做,不做我开车。” 她态度明显敷衍得很,陆庭深惩罚似的咬住她脖子后面细嫩的皮肤,许轻衣身体颤了下。 陆庭深:“你身体这么喜欢我,怎么你就对我一点感觉没有?” 第12章 你想守寡? “说明你这人没什么人格魅力,也就那方面还过得去。” 许轻衣望着车顶,一点面子也不给的吐露真心话。 “你是男人,又喜欢在外面沾花惹草,应该比我更懂爱和性是两码事。” 她自认说得是事实,却不知道哪句话招惹了他,人又更凶狠起来。 许轻衣报复性地在他背上挠出抓痕。 陆庭深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换做平时,她确实没有时刻窥探陆庭深隐私的兴趣。 但陆庭深的手机正好掉在座椅上,屏幕上明晃晃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还是许轻衣背的滚瓜烂熟的那个。 她直接按了接听。 “庭深,你今晚过来吗?” 豌豆公主的声音和许轻衣记忆中一样纤细,她想也没想地按下扬声器,把手机放到陆庭深跟前,说:“人家问你话呢。” 她话刚说完,陆庭深还在动作,两个人都发出了点不可明说的声音。 电话那头陷入极致的沉默,一分钟后,响起忙音。 结束后,许轻衣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就被陆庭深捏住下巴,“你刚才故意的?” “你这不明知故问吗?” 她向来敢作敢当,连否认的心思都没有。 他眯了眯眼,手指扫过她耳垂:“我再说一次,别对她动那些小心思,事不过三,别怪我报复到你身上。” 许轻衣拨开他手,整理好着装后,利落地发动车子,说:“你再怎么护着她,结婚证上跟你站在一起的始终都是我,属于国家认可,你跟我过不去,就是思想出了问题。” 陆庭深:“我跟你怎么结婚的,你心里没点数?” “知道。”许轻衣干脆地点了点头,“是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你台at给骗上床。你说,我能轻易放你逃离婚姻这座坟墓吗?” 她这话说得挺难听,陆庭深一下就冷了脸色,车里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到家后,他直接下了车,重重摔上车门。声音大得直接把许轻衣震得有些耳鸣。 她和陆庭深一前一后进了屋,在陆庭深上楼之前,许轻衣突然说道:“我听南风说,豌豆公主救过你的命。” 陆庭深回头,表情奇怪地看着她:“豌豆公主?” 许轻衣:“就你金屋藏娇的那位。” “干什么?” 陆庭深警觉地审视着她,像维护自己领地的野兽,虎视眈眈地将她这个外来侵略者抵挡在外。 许轻衣没什么笑意地勾了下唇:“只是好奇,那位照亮你曾经昏暗人生的小太阳究竟有什么魅力,把你勾得魂不守舍。” 她刚说完,手腕突然被掐紧,陆庭深走到了她面前,冷厉地盯着她,质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小太阳这个词?” “她让你走出抑郁症,可不就是小太阳。” 他力气大得离谱,捏得她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许轻衣用力甩开陆庭深,心如止水地说:“怎么,小太阳三个字,也成了她的专属?” 他眼神变得深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轻衣感觉到陆庭深身上的气息再没刚才那么骇人,反而还多了几分探究意味。 “你是不是吃醋了?”他突然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许轻衣淡瞥了他一眼,说:“摆正你提款机的位置,就你那三天两头就换女人的德行,我要是吃你醋,自己都得被酸死。” 她说完也不看他,自顾自地回到楼上浴室洗澡。洗完发现浴巾忘了拿,便直接走出浴室,刚推开门,就看见陆庭深躺在自己床上。 他听见动静,也抬起眼看她,脸上顿时浮起一丝玩味:“刚才在车上还没满足你?这会儿又想勾引我?” “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许轻衣发梢身体还在滴水,陆庭深不知从哪儿拣了块浴巾扔给她,说:“这也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许轻衣也不知道陆庭深是吃错了什么药,她和他平时除了做那事的时候,偶尔用一下床,就是在客厅厨房这些地方,都比在这间夫妻卧室呆的时间多。 不过她也懒得去琢磨他什么心思,男人心海底针,费劲心思去了解男人,还不如直接倒头睡大觉。 许轻衣再一睁眼,就是第二天早上。但她不幸的发现,自己竟然被陆庭深抱在怀里,还是那种抱小孩一样的姿势,她整个人都蜷缩在他臂环中。 她不客气地一巴掌直接拍在他胳膊上,啪一声,直接给陆庭深拍醒了。 他扫过她留在他胳膊那红通通的巴掌印,皮笑肉不笑地冷冷盯着她:“你想守寡?” 许轻衣换下睡衣,从衣柜里挑了套职业装,看也不看他,说:“我是你遗产的第一继承人,真要守寡,可不是比现在过得滋润。” 陆庭深这时也下了床,路过她身边时,淡淡扫了眼衣柜,说:“你那满衣柜的白裙子,怎么不穿了。” “不喜欢。” 许轻衣想也没想地回答。 白裙子是以前追陆庭深的秘密武器,陆庭深那会儿是闷骚禁欲款,特别吃小白花这种风格,后来跟她开了荤,就越来越不要脸了。 陆庭深冷笑了一声,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摔门走了。 这连着又是好几天,没回过家。 许轻衣没心思理会陆庭深心情,她最近碰上个棘手案子,二十出头的女孩收到法院传票,说是前男友让她归还恋爱期间的五百万开销。 “许总,这男的可真坏!” 韩婷婷看完资料,把当事人前男友祖宗都给骂了一遍。 “那男的恋爱期间给人女孩办银行卡,美其名曰要养人家,结果往里面转的五百万全都让他自己给花了!现在竟然还敢叫嚣让人家女孩还钱!” “你激动什么?”许轻衣淡瞥了她一眼,“只要黄小姐无法证明那银行卡不是她在用,她前男友就是能要这钱。” 韩婷婷:“黄小姐也太不小心了,这么大金额的转账,也不长点心眼!真以为谈个恋爱男的花钱就是天经地义?” “婷婷。” 许轻衣声音温凉,眼神有点冷。 “别随意评价客户。” 听这语气,韩婷婷顿时噤了声,他们老板最忌讳说人闲话这种事,尤其还是说客户闲话。于是赶紧低头道了歉,灰溜溜地离开。 许轻衣给黄真去了个电话。 第13章 是不敢还是不想 “黄小姐,除了那张银行卡,您和您前男友还有其他金钱纠纷吗?” “他给过我的大于五千的大额转账和礼物,我全部还给他了。”黄真声音听起来很低落,她沉默了下,突然问,“许律师,我是不是特别蠢。” 许轻衣垂眸,淡声回答:“恋爱时被感情左右,太过相信对方是很正常的事,黄小姐您不必自责,现在最要紧的,是证明那五百万的流水不是你在用。” 黄真:“我应该怎么办?” 许轻衣:“您先把那张银行卡的流水打出来。” 黄真那边非常配合,第二天就把银行流水送到事务所,和许轻衣跟大家来找茬似的,盯着流水单找可能的机会。 奈何两人在这方面实在外行,看了一上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许轻衣扫到银行支行的名字,突然想起景臣公司和这家银行有过合作。 她和景臣关系很熟稔,在电话里就道明了自己来意,并表示要请他吃饭。 “那要是我不愿意牵线,这饭我也吃不成了?” 景臣语尾上扬,有点调侃,又有点故意的委屈。 许轻衣淡笑了下,“饭我是请定了,你可别想用不帮忙的借口推辞。” “可不敢,你现在是大老板,跟你吃饭是我的荣幸。” 约好时间,两人晚上便找了家日料店,和景臣并肩走进店里时,许轻衣看见坐在不远处的陆庭深。 他和一群人坐在一起,明明是热热闹闹的场面,他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冷冷淡淡的,不怎么说话。 桌上有两个女生很眼熟,许轻衣认出是上次在医院茶水间说悄悄话的两个小护士,看来这是和同事聚餐了。 陆庭深显然也看见了她,不过也只是疏离地瞥了一眼,跟不认识她似的,只朝她身旁的景臣点了下头,便移开了目光。 “要去和庭深打个招呼吗?”景臣问。 “不用。” 许轻衣提步往窗边的双人座走去,她早就不对陆庭深做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在外面更是躲得越远越好。 “陆医生,那位帅哥是你朋友吗?好帅啊!”小护士刘琪注意到陆庭深和景臣打招呼,激动地惊呼起来,“你朋友这么帅,能邀请他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陆庭深事不关己,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能邀请,是你的本事。” 刘琪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到景臣和许轻衣那桌,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看见景臣眼里含笑,许轻衣脸上也微微泛红。 紧接着,两人就跟着小护士过来了。 “小刘,你跟人说什么了?这都能把人请过来。” 刘琪笑眯眯地说:“我只是说了实话,觉得许小姐和景先生特别般配!” 陆庭深抬眸看了眼走到面前的许轻衣,清冷地开口:“这就能脸红?” 许轻衣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要在外面跟她装不熟吗?这会儿又和她搭什么话? 这边的桌子,只有陆庭深旁边有两个位置,许轻衣本想坐得离他远点,景臣却先一步走到另一个位置坐下,她不得已,只好夹在两人中间。 “你们经常约饭?” 陆庭深突然问了一句,他视线越过许轻衣,落在景臣身上。 景臣先是目光询问了下许轻衣,确认她不介意后才说出缘由。话落,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说道:“那家银行高层跟陆家关系也挺不错。” 陆庭深淡嗯了一声,终是看向许轻衣,不咸不淡地说:“你不是知道吗?” 是知道,但这关系要从你那里走,她就是知道也得装不知道。 “你最近不是很忙?不敢叨扰。”她淡淡说。 陆庭深:“是不敢还是不想。” 他像哪根筋搭错似的,明明知道她什么想法,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况且,以往她但凡动用点他财力或者关系,他都得黑脸好几天,今天这是上赶着找不痛快? 这么一想,许轻衣也索性说道:“那就麻烦陆医生牵线。” “找我?”陆庭深眉梢微挑,“那可不是一顿饭的事。” 他目光在她身上游走,许轻衣自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她对那种事倒是不排斥,反正真做上了谁伺候谁都不一定。 但陆庭深这副居高临下的表情实在欠揍,她在想要不要再多刮几层这资本家的油。 “陆医生,前段时间你在医院照顾的那位阑尾炎患者,是你女朋友吗?” 那个姓刘的小护士突然满脸通红的问了这么一句,许轻衣诧异她胆子挺大,一看情况,原来他们那边已经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刘琪走了大运,一来就是大冒险,boss还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陆庭深平时冷淡惯了,医院也没人敢当面问他八卦,这会儿有人首当其冲,其他人可不都得竖起耳朵。 许轻衣也挺好奇,特意抬眸看了陆庭深一眼。 他目光淡淡掠过她,身体后仰,疏离地说:“现在不是。” 她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景臣注意到身旁人气息变冷,神色微妙地扫了她一眼。 “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刘琪眼睛亮了亮,壮着胆子继续追问,“那和许小姐比,谁更漂亮?” 她那天只看见了背影,那病人离开医院时穿着白色长裙,黑色长发到腰间,从背后看仙气飘飘的,跟许轻衣这种冷淡型美人简直截然不同。 陆庭深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许轻衣,对刘琪说道:“不是只能问一个问题吗。” 就这么冷冷的一眼,刘琪立刻闭了嘴不敢吭声。 景臣也开口道:“这么比较两个女孩子,会不会太没礼貌了。” 他依旧淡笑着,眼里却没有笑意,看着却是比陆庭深还要冷峻。 作为当事人的许轻衣倒是若无其事,毕竟跟他们相比,她对豌豆公主的好奇心更甚。而且,陆庭深的答案应该也没什么悬念,人家心里那位,可是无可替代的。 刘琪本来以为自己是女生,又有这么多人看着,多少也能问到点什么,没想到两个大帅哥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还凶得不行,心里不免就有些委屈。 连带着,看许轻衣也有些不顺眼了。 等她再次抽到大冒险的时候,居然自告奋勇地朝许轻衣问道:“许小姐,你上次来医院开了避孕药,是因为景先生吗?” 第14章 看你怎么表现 这话,可太没有分寸了。 有同事扯了扯刘琪衣袖,示意她别多嘴,可她这会儿气上心头,哪听得进去,还添油加醋地说:“我记得你当时还特意等陆医生做完手术,可真是羡慕你呢,身边这么多优秀的帅哥抱。” 她把抱字咬得特别暧昧,都是成年人,没人听不出来言下之意,虽然都知道这么戳人隐私不合适,可耐不住那颗翻滚的八卦之心。 一时之间,竟没一个人阻拦,甚至都齐刷刷地盯住许轻衣。 景臣眉头皱起,正开口想说什么,许轻衣快他一步,淡淡道: “我没有回答你问题的义务。而且,你说这话挖苦的也不是我一个人,难不成陆庭深和景臣,在你眼里成了那种爱争风吃醋的男人?” 她冷冷地看着她,眼里漠然毫不掩饰。 刘琪咬了咬唇,眼眶红红地别开脸。 其余人也同时呼吸一窒,不敢吭声。陆庭深的家世背景,医院里都心知肚明,惹到他,可不只是丢工作的事。 “许小姐有背景,有男人撑腰,想欺负我们自然易如反掌,我当然也惹不起。” 刘琪声音不大不小的嘟嚷着。 气氛到这里,许轻衣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心情,她起身拎着包,淡淡地瞥了一眼刘琪,说:“我虽然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律师,但就凭你刚才的话,也足以成为诽谤的证据,你想跟我法庭上见吗?” 刘琪这下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惨白地望着许轻衣,眼里还有一丝不甘心和嫉恨。 许轻衣视若无睹,没什么表情地提步离开。 景臣见状,简单和陆庭深道别后,追上去和她并肩道:“那护士的确没什么分寸,你不开心,我可以另外安排人教训她。” 许轻衣脚步一顿,抬眸对上的,仍旧是景臣温润的眸。 她没想到,他能把教训别人这件事说得如此轻飘。许轻衣突然意识到,自己并非所以为的那样了解景臣。 “谢景臣哥,不用了。”她拒绝道,“都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往后也没有打交道的机会,没必要抓着不放。” “好,你说如何便如何。” “嗯。” 倒不是许轻衣心胸有多宽广,亦或圣母心作祟,才放过那刘琪。只是她隐隐觉得,刘琪对她的针对太过奇怪,她和她此前毕竟也没什么交情,刘琪实在没必要顶着得罪景臣和陆庭深的风险来故意刁难她。 到家时,许轻衣在下车前开口道:“你今天是故意的?” 景臣侧过脸,问:“故意什么?” 许轻衣:“故意拉着我和陆庭深一桌,又故意提起陆庭深和那家银行的关系。” 他笑了笑,说:“我只是觉得,庭深那条线比我更能帮到你。而且,他应该也很愿意帮忙。” 的确愿意,只不过前提是得让她牺牲色相。 许轻衣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景臣哥,你这肚皮要是给人划开,那里面可全是黑的。” “能被你如此高评价,我很开心。” 景臣嘴角又勾起和煦的弧度。他本来长得就帅,高高瘦瘦,一点都不输陆庭深。笑起来的时候又特别有感染力,总是让人不自觉想靠近。 许轻衣也弯了弯嘴角,朝他挥手道别。等他车开远后,才推门进了屋。 她在玄关脱了鞋,刚打开灯,就听见陆庭深凉凉的声音响起:“你和景臣,倒是有说不完的话。” 许轻衣循声望去,陆庭深半躺在沙发上,衬衣领口敞开,胸前小麦色肌理若隐若现,连西裤皮带扣都半解开,懒懒散散地看着她。 那姿态神色,真挺蛊惑人的。 要不是她早看惯了他这副样子,指不定还真能被迷住。 陆庭深朝她勾了勾手,许轻衣走过去,低眼俯视着他,说:“那家银行高层的线,你真的愿意帮忙?” “看你怎么表现。” 他拍了拍大腿。 第二天起来,许轻衣腰酸背痛,腿也酸得厉害,脑袋昏昏沉沉。 陆庭深比她精神抖擞,还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我以前不知道,原来你和我这么快乐。” “这种事,你倒也不用怀疑自己。” 许轻衣懒懒地锤了锤自己肩膀,起身准备去浴室。 不过这话,倒是取悦了陆庭深,他挑了挑眉,直接走到她跟前把人抱进浴室,放进浴缸里,亲自帮她洗澡。 许轻衣坐在浴缸里,抬眼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淡淡的,动作却格外温柔,尤其碰到是她身上被掐的发红的地方时,还特别专业地揉了两下。 不过这一揉,又正好在她怕痒的地方。 陆庭深抬眉,不易察觉地勾了下嘴角,问:“还想要?” 她赶紧摇了摇头:“我再要,你可吃不消。”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掐了把她腰,许轻衣咬了咬唇,抓住他乱来的手臂,不让他继续。 陆庭深到底是没有做到底,只是把她洗完澡抱出浴室的时候,他眼底还是有那么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许轻衣只觉得,他是真不怕x尽人亡。 银行高层那条线,许轻衣在当天下午,就收到陆庭深的消息,说是对方答应会面。只不过时间很紧,可能要到晚上。 对陆庭深的办事效率,许轻衣不得不暗暗感慨。这人虽个人作风不怎么样,但在其他方面,可真是一点缺点都没有。 到底是求人办事,虽然有陆庭深这层身份搭线,但出于礼貌,许轻衣还是早早到了约定地点,在路边吹了会儿冷风才等到那位银行高层。 对方是不愧是专业人士,既有耐心又很细致,不仅帮她把那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过了一遍,接着几天,还配合她和客户黄真整理各种资料。 连轴转半个月后,总算是见得一丝曙光。 第15章 我很忙 那五百万的出处绝大部分都在江城本市,而那段时间,黄真正好在外地。他前男友的起诉,自然也不成功了。 只是从法院出来,黄真脸上却没有胜诉后的开心,她低落地说: “我真没想到他会从恋爱时就在算计我,难道他对我所有的好都是假的吗?如果真是这样,许律,那以后所有人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都得互相提防,处处算计?” 许轻衣抿了下唇,淡淡说:“黄小姐,我只能从法律角度告诉您,男女交往时的大额财物,都是默认以结婚为前提的。您和对方分手,对方要回钱财是正当行为,您前男友这种情况也不是个例。” 见她神色清冷,似乎对这种事司空见惯,黄真忍不住问道:“许律师,那如果是你遇到这种算计钱财的人,你会怎么办?” 许轻衣微愣。 她和陆庭深之间,自己才是那个算计他钱财的人,甚至到了明目张胆的程度。 不然,陆庭深也不会对她如此厌烦。 “我会在收受贵重礼物时,跟男方反复确认其意图。” 她给了一个官方回答,黄真却悻悻地说道:“可不管是追我,还是交往的时候,他对我真的太好了,总说什么会养我一辈子,结果到头来,一切都是一场算计。许律师,我实在接受不了。为什么一个人曾经对你说过那么多真情动人的誓言,可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就可以变得那么无情!那被动接受他感情又动了真心,到头来却还要被丢下的我算什么呢?” 许轻衣垂眸,没有说话。 其实,为了追陆庭深,她又何尝不是使劲浑身解数,让他动心呢。 她把他骗进婚姻,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的钱,这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成为别人谋财得利的工具。 更不用说,陆庭深这样的天之骄子。 她逼他结婚这一步,简直就是踩在陆庭深的雷区正中央。 没得救的。 许轻衣和黄真准备道别分开时,对方那位前男友才缓缓从法院走出来。 黄真看见他,有些欲言又止,男人却恨恨地剜了她一眼,眼底流露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黄真立刻红了眼眶,在眼泪落下来之前逼自己转过身,和对方背道而驰。 回律所的路上,许轻衣脑中不断回放着,黄真和其前男友两看生厌的画面。 又想起景臣曾经说过,她和陆庭深,互相厌倦过完一生的话。 她是不是,真的该好好考虑下他们的婚姻,该怎么走下去。 她向来是行动派,想法刚冒出来,车便开到了中心医院。途中她给陆庭深发过消息,对方没回,想来是有手术。 许轻衣停好车,上了三楼外科。 值班的护士正好是刘琪,看见她时下意识不满地撇了撇嘴,许轻衣当没看见,问:“陆医生在手术?” 刘琪目光闪了闪,含糊地嗯了一声。 许轻衣深看了她一眼,旋即调转脚步,进了陆庭深办公室。 她刚推开门,就看见陆庭深穿着白大褂的宽阔后背,他回过头,几乎是一瞬间便皱眉呵斥道:“出去。” 许轻衣一愣,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门就被陆庭深关上了。 她站在原地,定定地盯着眼前那扇紧紧关上的门,回想起推开门的一刹那,陆庭深背对着他,有黑色的长发从他手臂垂下。 是豌豆公主。 她立刻得出这个结论,手再次握住门把手,转动了一下,门锁了。 办公室内,陆庭深微微屈身,手上拿着纱布,贴在一处雪白肌肤的伤口上。 “要不然,还是和轻衣解释下?” 伤口传来凉意,女人隐忍地咬了下唇,不安地看着他。 陆庭深淡垂着眸,手上动作专业温柔,他淡漠道:“不用。” 她盯着他长密的睫毛,小心翼翼地说:“我怕她生气,万一又像上次那样,你也挺尴尬的。” 说完,她脸颊还泛起了微红。 “你们夫妻之间做那事,被我这个外人听去,总归不太好。尤其是轻衣,她挺注重个人隐私的。” 药换完,陆庭深将用过的医疗垃圾扔进垃圾桶里。他直起身,将白大褂脱下,低眉对她说:“对我来说,你不是外人。没有你,也没有现在的我。” 闻言,女人白皙的脸蛋愈发泛红,盈盈的双眸也水汪汪的看着他。 陆庭深眼底漆黑,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她拉了拉他衣角,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逼近时,他才后退了一步,说:“我送你回家。” 她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异样,露在口罩外的眉眼,轻轻弯了弯,轻声道:“好。” 拉开办公室门,除了来来往往的病人,再不见许轻衣的身影。 陆庭深有些意外,以她之前的执着劲儿,没有守在外面,一睹女人真容,倒是有些奇怪。 女人这时也走出来,目光不动声色地四下看去。 在瞥见转角处露出来的黑裙时,她突然拉住陆庭深的手。 陆庭深微微一顿,低眼看她:“怎么?” 女人眼睛红红地说:“刚换完药,有点疼。” 拉住他的手,收得更紧。 见她拧着眉难受得厉害,他便没收回手,任她牵着。 奥迪a8从医院缓缓开出,许轻衣笔直地立在街边,淡看着轿车越来越远,直到尾气消散在空气里。 初冬的寒风格外萧索,许轻衣在风里站了很久。 风像刀子,灌进身体里,刺在心上。 疼痛让她清醒了不少,她想起两年前,和陆庭深领结婚证的那晚。 他把她痛压在床上,动作粗暴,眼底冰冷,连触碰她的手心,都没有一丝温度。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我满足你。” 他像失控的野兽,一点理智都没有,完全不顾她感受。 “你想要钱,想嫁进陆家,想爬上我的床?许轻衣,你都做到了。” “用这种方式得到了这一切,也就注定你这辈子,永远只能是个烂人。” …… 自在医院碰面后,陆庭深发现,许轻衣接连好几天没回家。 他给她去了三次电话。 第一次,那边没人接。 第二次,她直接挂断。 第三次倒是接了,不过她声音冷冷淡淡,说了一句,“我很忙。” 第16章 我老婆很难缠,只有许律师才能对付 陆庭深:“是真的忙,还是又去告状了。” 许轻衣一顿,讽刺地勾了勾唇:“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下次回陆家,我可得好好跟爷爷奶奶聊一聊,你和那豌豆公主的故事。” 她刚说完,嗓子有点发痒,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生病了?” 陆庭深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平时哪怕是跟病人说话,都比这有温度。 她不怎么想搭理他:“你给我连着打三个电话,就是为了试探我有没有打小报告?” “不然?”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传过来,“我还能关心你不回家?” 许轻衣没答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甚至有些后悔最后问出的那句话,她和他平时见面全靠缘分,从不过问对方去向,更别提特意打电话问候这种事。 显而易见,他这次破例连环call,说到底还是为了保护豌豆公主,才来试探她有没有其他动作的。 只不过许轻衣没想到,傍晚的时候,会看见陆庭深的车停在事务所门口。 他那辆奥迪大剌剌地停在街边,看着油光锃亮的,显眼得不行。 更何况,还有他这个身高腿长的大帅哥站在车前。 豪车美男,是条狗都得停下来欣赏一眼。 更不用提,周围人落在陆庭深身上的惊艳目光。 但许轻衣不是一般人,她连陆庭深比这更养眼的样子都看腻了,所以在看见他的那一秒,便移开了目光。 有禁不住他冰山美男荷尔蒙气息的同事,大胆地凑上前搭话,说:“帅哥,来接女朋友下班?” 陆庭深抬了下眸,视线从许轻衣身上扫了一眼便收回,他淡淡道:“你是依然事务所的?” “嗯!你是来咨询案子?” “我找你们老板。” 许轻衣刚从小哥手里接过外卖,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下,正要加快步伐回办公室,同事已经极其自然地叫住她:“许总,有案子!” 她回身,对上陆庭深意味深长的神情,实在不是很想搭理他,便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咨询什么?” 陆庭深盯着她,开口道:“离婚。” 她提着外卖袋子的手臂有些发僵,面无表情地撒谎说:“我们这儿不接离婚案子。” “五千万,够不够?”陆庭深修长手指比了个数字,“能成功,给你加倍。” 许轻衣不为所动,定定地看着陆庭深。 她算是明白他来意,就是上赶着来逼她离婚的。 估计上次被她看见豌豆公主,为避免夜长梦多,也懒得装了。 “我接不了,你另请高明。” “那不行。”陆庭深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我老婆很难缠,只有许律师你这种女人才能对付她。” 许轻衣没什么心思再和陆庭深聊下去了,转身提步就走。 刚才那同事站在一旁,人都傻眼了。 这可是白花花的一个亿啊! 做梦都梦不到这么多钱的案子啊! 还是许总最擅长的离婚案,怎么就不愿意接呢! 可老板不接,她也不敢自作主张,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这一个亿飞走。 正可惜着,却见那一个亿不仅没被许轻衣的逐客令赶走,反而长腿一迈,跟着许轻衣进了电梯。 电梯关上的最后一秒,陆庭深走了大跨步走了进来。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许轻衣看了他一眼,说:“你要打离婚官司,可以去找别人,我一定奉陪到底。” 反正,找谁都是输。 倒不是她有多自信,只是从法律明文规定的离婚法定事实来看,在她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除非她亲自点头,否则就是她自己去打,也赢不了。 “我不找别人,就找你。” 他突然逼近她,在密闭狭窄的电梯里,两个人呼吸交错在一起。 “你不是爱钱吗?怎么,一个亿满足不了你?” 许轻衣呼吸有点困难,她后退了两步,拉开和他的距离,唇角微微一弯,淡笑着说:“没办法,你这台自动提款机兼人、形按摩棒太完美,我找不到平替,舍不得放手呢,要怪,就怪你表现太好吧。” 他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电梯到公司楼层,许轻衣提步走出去,在经过前台时,突然被猛地往后一拽,陆庭深直接将她压在了前台桌上。 天色已黑,公司其他人都已经下班,偌大的办公区只有她和他两人,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放开我。” 摄像头就在正前方,许轻衣本来身体就不舒服,这会儿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 在陆庭深鼻尖从她肌肤划过时,她极其抗拒地推开他。 “你自己也说了,我表现太好,你舍不得,那我不满足下你,岂不是不合你意?” 他单手扣住她手腕,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时,眼里是一片冰。 许轻衣浑身发冷。 “你说,如果有人突然回来,看见自己老板在公司做这种事,会怎么想?” 他话刚落,玻璃门外,竟然真的响起电梯抵达楼层的声音。 韩婷婷是放心不下许轻衣,特意返回来的。 老板最近跟打了鸡血似的,案子一个接一个,业绩倒是蒸蒸日上,只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她这身体不怎么受得住了。 昨天开会的时候,许轻衣甚至还差点因为低血糖晕过去。 前台资料乱糟糟的散了一桌,空气里漂浮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韩婷婷怔了下,抬眼朝许轻衣办公室看去,灯亮着。 她缓步走过去,敲了敲门,说:“许总,我看您今天身体不太舒服,需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没有人应。 许轻衣的办公室是磨砂玻璃墙,从外面往里看,只能看见模糊的光影。 韩婷婷驻足在门外,忽地瞥见两抹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她顿时从脖子红到耳根,脚步凌乱地慌张离开。 办公室里。 许轻衣被陆庭深扣住细腰,压在落地窗前。 第17章 我家老板手都肿成萝卜头了 听见韩婷婷远去的脚步,许轻衣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浑身像卸了力,软绵绵地靠在陆庭深怀里。 “能别吗?” 她头枕在他肩上,虚弱的说。 怀里的人身子滚烫的骇人,陆庭深神色一寒,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 滚烫的热意沿着皮肤肌理传递过来,他眉头不经意地拧起,问:“办公室备药了吗?” 她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桌上的外卖袋。 陆庭深弯腰屈下身,手臂绕过她膝窝,将人抱到沙发上后,才从外卖袋里拿出退烧药,紧接着倒了杯热水。 “你不是最爱惜自己身体,怎么连自己发烧都不管。” 他语气有点冷,像在嫌弃她麻烦。 许轻衣头昏脑胀的,淡淡说道:“前几天在冷风里等人,着了凉。” 他把药和水送到她嘴边,抬眼盯着她:“等人?很重要?” 她想了想,忽而看向他眼底说:“嗯,一个讨厌的客户。以前很重要,不过我等了他太久,浪费太多时间,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陆庭深顿了顿,将她喝剩下的水拿走。旋即直接又把人抱下楼放到车上,直接送到了医院。 许轻衣烧得昏昏沉沉,在车上就睡了过去。 陆庭深开着车,从后视镜看过去,她蜷缩在后座,瘦瘦的缩成一团,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再醒过来的时候,许轻衣发现自己挂着点滴,手背有些隐隐作痛。 她立刻按了呼叫,进来的是之前打过照面的护士刘琪。 刘琪随意地拉起她手,敷衍地看了一眼,说:“只是有点肿,忍着吧。” 许轻衣眉头一拧:“怎么会肿?” “你血管太细了,很正常。” 刘琪一脸是她太过娇气的表情,也不等她说话,直接拔腿就走,留许轻衣独自躺在病房里。 她烧还没退,整个身子都没力气,身上也痛得难受,根本没心思找刘琪理论。 可手背越来越痛,液体在血管里流动时,那种冰冰凉凉的触感也越来越重。 许轻衣无法,只能给陆庭深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陆庭深才接,她问他:“你在医院吗?” 他先是一顿,才说:“在。” “我手很痛。”她强撑着精神说,“你能来帮看看吗?” 陆庭深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不是可以呼叫护士?” 许轻衣:“刘护士来过,又走了。” 她听着陆庭深在电话那头依旧没什么动静,也没心思跟他继续说下去,结束通话后,自己把针管给拔了。 许轻衣电话结束得突然,下意识的,陆庭深往门口走去。 半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拉住他,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庭深,你去哪里?” “有事。”他淡淡道。 女人松了手,习惯性地抱住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垂下眸,看见她微颤的睫毛下,潋滟的眸子噙着浅淡的水雾,问道:“怎么了” 她抬起头,仰面朝他扯出笑容说:“没什么,我就是看你脸色不太好,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点担心你。” 陆庭深安慰她道:“你好好休养,我去忙会儿。” 女人目送着他背影,直到白大褂最后一缕衣角消失在视线里时,脸上担心在一瞬间消失不见,美丽的脸庞只剩冷漠和嫉恨。 “你把我们老板手都给扎肿了,还有脸说都是小问题,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快走到许轻衣病房门口时,陆庭深远远便听见,护士台那边传来争吵。 他看过去,是许轻衣身边那个小跟班,指着刘琪鼻子在骂。 刘琪眼睛红红的,躲在同事背后一个字也不敢说。 反之,韩婷婷毫不顾忌,跟泼妇似的,当着大庭广众之面直接开炮。 而本应该在病房挂水的许轻衣,则是站在韩婷婷旁边,冷眼盯着刘琪。 她脸色很白,精气神也没有平时好,平日淡粉的唇珠这会儿一点血色都没有,眼里也冷冷的,根本没人敢接近。 “中心医院有你这么不专业的护士,简直就是一种耻辱!把你们主任叫出来,我要让他道歉!” 韩婷婷话刚落,背后就响起寡淡的男声: “你找我。” 她后背一凉,转过身,陆庭深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他脸上神色寡淡,可即便这样,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也足够让她吓得一时没说出话来。 他走到人群之中,淡扫过周围人,问:“什么情况?” 那个挡在刘琪身前的男医生先解释道:“许小姐血管太细,琪琪手笨了点,给她多扎了一针,已经很诚恳地道过歉了。” “她这是道歉的态度吗?明明就是在装可怜博同情!” 韩婷婷被陆庭深吓走的胆子,在听见这句话时又重新长了回来。 她牵起许轻衣的手,说:“我家老板手都肿成萝卜头了,你们还在拿手笨当借口!” 陆庭深视线看过去,许轻衣清瘦的手背已经青肿,细嫩的皮肤上,有三个针孔。 他眸子缩了缩,看向刘琪:“给病人扎错两针?手肿成这样也不处理?” “她手肿又跟我没有关系,是她自己把针管拔了!”刘琪声音带了哭腔,委屈的眼泪砸下来,“陆医生,我知道许小姐是你朋友,你偏袒她也正常,可也不能冤枉我没做过的事啊!” 刘琪长相是乖巧型的,哭起来楚楚动人,特别惹人心疼。 甚至有围观病人帮了句腔,说:“刘护士可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平时我们需要帮忙的时候,她跑得可勤了!还很有耐心,我们病房三个床都是她负责,都很喜欢她!” “她在放屁!”韩婷婷冲到刘琪面前,破口大骂,“我家老板明明呼叫过你一次,你不仅不帮她,还说她娇气,我老板手疼得受不了才拔了针管,你却在这里颠倒黑白,真是屎壳郎戴面具,脸都不要了!” “这位女士,请不要对我们医护人员进行人格攻击,我可以立刻让保安请你们出去!” 刚才帮着韩婷婷的医生又站出来,厉正言辞地看着她。 韩婷婷气场全开,正要继续战斗,被许轻衣叫住:“婷婷,别急了。” 她淡扫过刘琪和那医生充满敌意的脸,甚至一眼都没在陆庭深身上留下过,说:“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我们走吧。” “可是……” “你气不过,就来当我的辩护律师,起诉这位刘护士玩忽职守,故意伤害病人,也算是给你练手了。” 第18章 你已经和我结了婚,名义上就是我男人 许轻衣淡淡说。 韩婷婷一听,立刻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自家老板能说出这句话,也就意味着,她已经十足把握。 陆庭深这时走到许轻衣面前,目光停留在她手上,说:“跟我来办公室,我帮你消肿。” “不劳烦陆医生。” 她声音清冷,整个人显得过分疏离,仿佛和他是陌生人一般,淡瞥了他一眼,便提步离开。 韩婷婷跟着狠狠瞪了一眼陆庭深,又嘲讽地朝刘琪嗤笑一声,紧跟上了许轻衣脚步。 人散去后,陆庭深看向刘琪,没什么表情地说:“从明天起,你做停职处理。” 同期的医生护士皆是一惊,都知道刘琪什么背景,所以即使她平时脾气骄纵,也没人能说什么。 而刘琪则是脸一白,慌张地说:“我爸不会同意的!” “刘院长有任何不满,可以直接来找我。” 陆庭深脸色格外的冷,即便平时已经习惯他不苟言笑的同事,这个时候,也没人再敢上前替刘琪说一句话。 第二天,陆庭深就被叫去了院长办公室。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经听琪琪说了,她失误了,也道了歉,你就算是惩罚她,也不用到停职这么严重吧?” 刘院长年过五十,是陆庭深的长辈。但陆家毕竟是医院最大股东,他再不高兴,也要对陆庭深忌惮三分。 “刘琪如果是不小心失误,我可以不计较。但她是故意的,这是人品问题,我不会再把病人交到这种公私不分的人手上。” “故意?” 刘院脸色变了,看来刘琪那边的说辞,是把责任全甩给了许轻衣。 刘院:“琪琪虽然性子骄纵了点,但我相信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你说她人品问题,会不会太过分了?” 陆庭深并不多言,只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刘院那边,立刻收到一段视频。 “病房监控。”陆庭深没什么情绪地说。 视频里,刘琪不耐烦的表情一览无余,病床上,许轻衣表情很不好,明显是不舒服的样子,刘琪不仅没反应,还脸色不佳地说了几句什么话,旋即便离开了。 刘院看完,脸色极其难看。 陆庭深视线落在视频定格时,许轻衣疼痛难耐地拔掉针管的画面,漆黑的眸子微妙地闪了闪。 “混帐东西!教她的为人处世道理都喂了狗!” 刘院大发雷霆,将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 陆庭深定定看着,等他发泄。 刘院:“这事儿我会好好教育她,让她跟你道歉,且以后再不准发生这种情况,让她一个月后再来外科。”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在为刘琪求情。 “她该道歉的人不是我。”陆庭深淡道:“受委屈的是许轻衣。” 刘院是老江湖,一句话就听出核心问题,他抬起头谨慎问道:“那病人是你朋友?” “她是我夫人。” 陆庭深看着他,顿了下,又加了一句: “老爷子和奶奶,都很疼她。” 刘院脸色铁青,这下,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没出息的女儿惹谁不是,偏偏就踢到了钢板! 他早听说陆庭深隐婚的事,但对方是谁,一直没听陆家提起过。 他本想着,既然不提,想来也不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指不定过两年又离了。 可现在,陆庭深不仅亲口承认,话里话外还透露出,陆家两老对这个孙媳妇有多喜爱。 刘院:“我会让琪琪亲自登门给陆夫人道歉。” …… 许轻衣回到家时,陆庭深穿着浴衣,从楼上走下来。 他刚洗完澡,发梢还湿着,水滴沿着他完美好看的下颌曲线,滴落在半露出来的胸膛,往下滑落。 许轻衣收回视线,问:“是你调走的病房监控?” 她昨天身体不舒服,没有及时去监控室取证。本以为不会有人考虑到这点,没想到今天再去问时,那段视频竟然已经被人取走了。 那监控室的保安嘴很紧,一开始怎么也不肯透露是谁取的,她花了点钞能力,才撬开那人的嘴。 陆庭深点了点头,看向她手背问:“手怎么样了?” “跟你无关。” 她换上拖鞋,走到直饮机旁接了杯水。连余光都没给过他。 察觉到她格外的冷淡,陆庭深皱下眉:“你又在不高兴什么?” 她仰头喝完水,定了定神,想起昨天在医院,他袖手旁观的姿态,神色再度变冷,说:“你把监控调走是什么意思?为了跟我作对,连个没有职业操守的女人都要护着?” “她父亲是中心医院院长,没必要闹大。” 陆庭深停在她面前,低眉看着她说。 “你事务所不是刚起步两年,得罪了刘家,背后一连串蝴蝶效应,也不利于事务所发展。” “陆庭深。” 她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 “我知道,我当初利用爷爷奶奶的疼爱,逼你跟我结婚,让你恨透了我。但你记住,既然你已经和我结了婚,名义上就是我男人。没有哪个正常男人,会在明知自己老婆吃了亏的时候,还帮外人说话。” 这两年,她和他私下不管多冷淡对方,明面上,怎么也不会闹得太难堪。 但这次,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实在太让她寒心。 她更没想到,他连她的后路都断。 陆庭深不为所动,说:“刘琪的父亲很疼爱他女儿,而且心眼小,看人下菜。你真得罪了他,在他不知道你是我老婆的情况下,你以为他会让你兜着走?” 她抿紧唇,定定地锁住他。 他低头牵起她昨天发肿的手,仔细端详了下,确认彻底消肿后,才说:“事务所是你努力这么多年的心血,没必要为了出一口气,就把它搭上。” 她抬起眼,看见他那张脸难得露出认真柔和的神情,旋即面不改色拨开他的手,说:“不劳烦你操心,我自有打算。” 第19章 你男人这么厉害,你不也很骄傲 知道她性子犟,不爱服输,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退了步。 陆庭深眉梢微扬,突然想到什么,搂住她腰说:“我刚才应该没听错,你说我是你男人。” 她挣脱了一下,无果,淡淡道:“法律上来说,你的确是。怎么,还骄傲上了?” 他搂她更紧,手也往她衣服里钻:“你男人这么厉害,你不也很骄傲?” 听出他意有所指,许轻衣耳根不易察觉的变红。 陆庭深瞥见,侧头亲她。 两个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考虑到她身体还没彻底恢复,陆庭深也没到底,反而服务特别到位的,让她好了就停了下来。 许轻衣懒懒地扫了眼他那儿:“忍着舒服?” “不舒服,但我怕你受不了。” 他这么说,她便立刻收起恻隐之心了。陆庭深在这事儿上,什么也不说的时候做得就挺凶,要是再露出点欲求不满的样子,那她第二天都别想下床。 至于刘琪的事,许轻衣本以为,就这么翻了篇。 哪知没几天,对方居然找到律所来了。 没穿护士服的刘琪,提着名牌包包,一身小香风裙子,趾高气昂地走到许轻衣面前,特别不情愿地说道:“上次在医院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 许轻衣从资料里抬起头,轻描淡写地扫了她一眼:“你确定是你是来道歉,而不是来继续惹是生非的?” 刘琪脸色一变,气愤地说:“许轻衣,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都亲自来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自己留着过年。” 许轻衣站起身,缓缓踱步到刘琪前面,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她不说话,刘琪反而心慌起来:“你一直看我干什么?没看过美女?” 许轻衣锁住她眼睛,说:“我只是很好奇,刘护士,上次医院输液那件事之前,我跟你也就正儿八经打过一次交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你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看得人就烦,我看你不顺眼不行吗?” 刘琪提高声音,说话难听得办公室外面都能听到。 律所其他人听不下去,推开门问许轻衣需不需要他们动手把这女人收拾一顿。 许轻衣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她琢磨着刘琪的话,又审视了她许久,突然冷不丁说:“狐狸精?你凭什么说,我是狐狸精。” 刘琪冷哼一声:“拆散人家小情侣,可不就是狐……” 她猛地捂住嘴,对上许轻衣浮起笑意的眼睛时,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 “婷婷,送客。” 搞清楚情况后,许轻衣也不再跟刘琪多说。 她还是有些意外,想不到豌豆公主还有刘琪这层关系。 上次听陆庭深那意思,刘家在江城关系网显然也很深,不是小门小户能攀得上的。豌豆公主能让刘家千金替她出头,其身份地位,估计也不低。 送走刘琪没多久,外线进来电话,说有位特别帅的陆先生找她。 许轻衣皱了下眉,敢情陆庭深还没放弃没事找事,想让她跟自己打离婚官司。 “告诉他,我不接他案子。” “可是……” 同事那边话没说完,许轻衣的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许总,这位陆先生说要找您单独聊聊。” 韩婷婷说完,便立刻溜了出去,还顺带好心地把门给他们关上了。 没办法,那位陆先生气场太强了,深不可测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简直比老板老公还吓人。 办公室里,许轻衣看着眼前男人,眼底惊讶一闪而过。 她没想到,自万倩那次宴会后,还能和这个男人打交道。 “陆峋。” 这次,男人先做了自我介绍。 对方显然没有兴趣提起上次舞会的事,许轻衣自然更不会主动提,便微微颔首,问:“陆先生,您是遇到什么问题?” 陆峋声音低沉地说:“我夫人要跟我离婚,我不同意,我要让她打消念头。” “您夫人是否对您有过家暴行为?或者赌博、吸毒?” 虽然,陆峋看起来不像是会被女人拿捏的类型,更不怎么可能找个法外狂徒当老婆。但出于职业素养,许轻衣还是把法定离婚事由一一问了一遍。 陆峋回答得很有耐心,但在被问及最后一条,分居是否满两年时,他顿了下,说:“她消失一年了。” 许轻衣一愣,说:“这种情况,您不考虑报警吗?万一是您夫人出了什么事。” “她在故意躲我。”陆峋笃定地说,“许律师,我要你找到她。” 他言辞间,带着一种不容人置喙的命令口气,许轻衣不太自在地说:“我这里是律所,不是侦探事务所,您要是找人,出门右拐就是警局。” 她态度明显生硬起来,陆峋却不为所动,掀了掀眼皮,淡看着她说:“许律师调查自己老公的时候不是如鱼得水,帮我找个人,应该不在话下吧。” 许轻衣猛地一震,警惕地盯着他。 “你认识陆庭深?” 陆峋倒也没否认,淡扫了她一眼,说:“小时候牵过他。” 他这么一说,两人又都姓陆,许轻衣猜测,这陆峋估计也是陆家的人。 但陆家族谱太广,具体和陆庭深关系有多深,又很难说。 从外表看去,陆峋并不年长,身材样貌都是极品水准,但他身上的成熟气质很浓,很容易给人一种不敢说话的压迫感,像散发着浓厚醇香的老酒,在不知不觉中让人迷醉。 “你到底是……” “以后,我们多得是打交道的机会。但现在,我是你客户,请你保持你的专业性,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事左右。” 许轻衣:“……” 她分明还没有正式答应要接这活,可陆峋却已经一副她应当听他指令的理所当然样。 他拿出手机,从相册打开一张照片,放在她眼前。 照片上的女人,肌肤雪白,一头张扬的金发,饱满的红唇娇艳欲滴,五官虽立体,却不失东方人独有的骨相。 许轻衣仔细盯了照片足足有五分钟,那张美丽妖冶的脸,和久远记忆中的一张脸,很相似。 “她叫宋青。”陆峋看着她,开口道:“这名字,你应该很熟悉。” 第20章 上次在你办公室,半途而废了 许轻衣捏紧照片,没有否认。 小时候,她在许家备受欺凌,小孩子又是最喜欢玩孤立的群体,自然而然的,她便成了那个被孤立的对象。 而宋青,是唯一站在她身边的人。 她为她出过头,抹过眼泪,睡在一起说过悄悄话。 是许轻衣童年回忆里,少有的珍贵。 后来她被送到陆家,不知为何,再联系不上宋青。 一直到今天,看见这张照片。 “你怎么会和宋青在一起?” 她忍不住询问,话出口时,察觉到自己嗓子有些哑。 “我没有回答你这个问题的必要。”陆峋看了眼腕表,站起身,“我时间有限,先走。至于报酬,我会先支付你五成,剩下五成,找到宋青后转给你。” 看他要离开,许轻衣问:“你就这么肯定,我会接这个案子?” 陆峋侧目看了她一眼,表情沉静,淡淡说:“这案子钱我给够,至于时间,只要人找到,结果是不离婚,怎么样都行。稳赚不赔的买卖,你凭什么不接。” 他说得风轻云淡,与其说自信,倒不如说,是种运筹帷幄的本事。 她的确再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还有一条陆峋没说破——宋青是她朋友,她也很想找到她。 陆峋离开后半小时,事务所对公账户上,就收到一笔八位数的巨款。许轻衣看了眼数字,这陆峋,倒是比陆庭深还大方。 钱给的多,办事自然也要利索。 之后好几天,她花了不少费用打点关系,终于得到点线索:宋青三个月前回到了江城。 但也就仅此而已,再多的,怎么都查不出来。 偌大的江城要找一个人,还是个故意把自己藏起来的人,其难度堪比海底捞针。 许轻衣动用了很多关系都没结果,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便是把宋青藏起来的势力,比她现在动用的一切关系,都要强大。 她这边没辙,能求助的,就只有陆庭深。 “找我帮忙?”陆庭深意外地挑了下眉,“谁这么有面子,能让你低下头来找我?” 许轻衣说:“我以前一个朋友,叫宋青。” 毕竟是求他办事,她姿态放得比较低,微垂着眼,没注意到他神色变得微妙。等抬起头时,他已经又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她追问:“可以吗?” 他手指挑起她下巴,说:“你表现卖力点,我也就多出点力。” 听出他一语双关,她脸微红地搂住他脖子:“你想怎么玩?” 他还真认真想了想,说:“上次在你办公室,半途而废了。” 许轻衣为难地咬了下唇。 在家里没外人,他想怎么弄,她都可以配合。 可一旦在公司办那事,以后她一上班,看见自己那办公室都不自在。 “能不能换个地?”她放软声音,试着求他。 她平时声音清冷,只有被他弄得受不了的时候,才会发出那种甜腻的声音。 现在主动变软,实在勾人得厉害。 陆庭深到最后,也没明确说还去不去她办公室办事。 知道他不是轻易变卦的主,她也不主动提这事儿,而是问道:“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结果?” “要查了才知道。”陆庭深转过身,手搭上她腰,“你很着急?” 是有一点。 当初她和宋青失联得太突然,又太长久。甚至一度让她产生,宋青应该也不想和她再做朋友的想法。 这次有机会找到宋青,许轻衣心里有很多疑问,都想问个清楚。 “从小到大,我都没什么朋友。”她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没什么情绪地说道,“宋青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我想再见她一面。” 其实,在知道宋青是陆峋妻子时,许轻衣已经有预感,她和宋青的友谊,或许早在多年前就结束了。 不然,她实在想不出这么多年,宋青明知道她在陆家,却不曾联系她的理由。 陆庭深低下眼时,看见怀里的人,眼尾通红。 他收紧在她细腰的手,眼底神色复杂。 许轻衣没看见陆庭深表情,只感觉他用力抱紧了自己,条件反射地伸手回搂住他的腰,往他怀里贴了贴。 “陆庭深。”她突然轻声叫他名字。 他低下头,下巴抵住她额头:“嗯?” 许轻衣脸埋进了他胸膛,什么也没有说。 几天后,许轻衣没有等来陆庭深关于宋青的消息,倒是接到秦南风的电话。 “嫂子,明晚我生日宴会,在夜阑风吹,务必到场啊!” 许轻衣有些奇怪:“你过生日,邀请陆庭深不就行了,请我干什么?” 秦南风:“你是我嫂子,不请你请谁。” 她还是不太想去,淡淡道:“我没兴趣看你们几个男人花天酒地。” “别啊嫂子!”秦南风极力劝说道,“你这话可就大错特错了,老景向来洁身自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老陆更不用说,人家都心有所属了,哪还会找其他女人呢。” “是吗?” 许轻衣声音凉凉的,秦南风自知说错话,赶紧放低姿态,恳求道:“算我求你,你就来吧。” 她挑了下眉:“说吧,有什么事。” “嫂子你可算是问到我心趴上,老陆也太没眼光,放着你这么又美又飒的美人不撩,成天在外面和野花勾搭,等你们离婚,我高低都得来追你。” 秦南风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许轻衣雷点上,她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又把秦南风拉进了黑名单。 没一会儿,手机震动起来,屏幕显示景臣来电。 她迟疑了一下,按下接听,那头立刻传来秦南风的声音:“嫂子,我错了,我跪地求饶。” 许轻衣不耐地捏了捏眉心:“秦南风,你是不是男人,求人办事这么拖拉,你那些女人没嫌弃过你?” “那怎么可能,在床上我可是动若脱兔,人送外号电动小马……” 第21章 我来接老婆下班 许轻衣没什么耐心地吸了口气,秦南风立刻打住废话,话锋一转,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我有一个朋友想打官司,想跟您咨询点事儿。” 许轻衣拧了下眉:“朋友?” “对!再就是嫂子你记得带上韩婷婷那臭丫头,免得喝多了没人照顾你!” 秦南风说完这句话就挂了,许轻衣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这货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快下班时,她找到韩婷婷,跟对方说了这事儿。 韩婷婷骂了一嘴秦南风,却没说拒绝的话。 许轻衣扫了眼楼下停车场,淡声说:“你最近换车了。” 小米su7,不是豪车,但很适配韩婷婷这种年轻女孩子。 韩婷婷眼神闪烁,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许轻衣收回目光,凝神思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一句:“据我所知,秦南风家里,是一定会给安排他家族联姻的。” 而秦南风,也是默认接受家里安排。 现在他还没被逼婚,自然会抓紧这短暂的自由随心所欲。 秦南风身边经常换的那些女人,也都知道这点,所以大多数也就图他钱。但韩婷婷,许轻衣有些担心,怕她陷进去出不来。 韩婷婷脸色白了下,很快别过头,不在意地说:“他跟谁结婚,都跟我没关系。” 许轻衣没再多言。 别人的感情事,她作为旁人,也插不上太多嘴。 何况,她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评判别人。 秦南风生日当天,许轻衣和韩婷婷下班后,一块儿从事务所出发。 却没料到,陆庭深会提前等在事务所外边。 他今天开的在车库吃了不少灰的保时捷,冬天天黑得早,他一身黑色大衣立在车边,清俊脸庞和如墨夜色融合在一起。 看见许轻衣,他掐灭香烟,朝她走近。 陆庭深帅得实在太过分,哪怕知道他人品不怎么样的韩婷婷,一时也被男色蒙了心,自觉给他让开了路。 “你怎么又来事务所了?我不是说过,不接你案子吗?” 许轻衣以为,他是来找茬的。 陆庭深却扫过她冻得发红的鼻子,旋即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说:“我来接老婆下班,这也不行?” 许轻衣身体一僵,抬起眼看他。 他勾了下唇,牵起她手:“又想说我恶心?” “不。” 她摇了摇头,没抽出被他牵住的手。 “衣服很暖和。” 她轻声道,被冻得通红脸颊,浮起难得的柔和。 被丢在冷风里的韩婷婷,看着两人并肩越走越远的背影,默默地又回到停车场,发动自己那辆炫酷的小米su7。 许轻衣和陆庭深到夜阑风吹门口时,正好碰见景臣。 见他们从同一辆车下来,气氛又和以往不太一样,景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夫妻一起出场,气场都不一样了。” 陆庭深眉梢微挑,算是默认了这话。 左手,还一直牵着许轻衣。 他不放,她也一时没舍得挣脱开,甚至两人就这么牵着走进夜阑风吹。 夜阑风吹是秦南风开的酒吧,他生日这天没营业,但酒吧里,来来往往全是人。 陆庭深向来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一进大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看见他和许轻衣牵在一起的手时,更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景臣这时说道:“庭深,有个项目合作,要跟你聊聊。” 陆庭深看了一眼许轻衣。 许轻衣主动放开他手,说:“我等婷婷。” 他这才和景臣走向远处包厢。 看着他宽阔笔挺的背影,她悸动的心一点点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只是不等她细想,韩婷婷突然从背后冒了出来,压低声音问她:“许总,您和陆医生,这是重归于好了?” 许轻衣瞥了她一眼:“我跟他就没好过。” “都小手牵大手了,还嘴硬呢。”出来玩,韩婷婷说话就没那么顾及上下属关系了,“不过陆医生之前那么渣,你应该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冷脸洗内裤,是吧?” 许轻衣凉凉地看着她。 韩婷婷最怕她这种眼神,被盯得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两人前面舞池里,男男女女扭得跟牛鬼神蛇似的,疯狂得很。 许轻衣扫了一眼,竟然还看见了刘琪。 刘琪穿着火辣的吊带短裙,旁边,正是和她一起跳得火热的秦南风。两人腰贴腰,背贴背,还真是零距离接触。 许轻衣收回视线,余光瞥见身旁的韩婷婷,对方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看了。 秦南风看见她们,收回贴在刘琪腰上的手,朝她们走过来。 他视线率先落在韩婷婷身上,痞笑着说:“小丫头,你也来跟哥说生日快乐了。” 韩婷婷冷冷淡淡地说:“别想太多,我是陪许总。” 又瞄了一眼舞池里的刘琪,表情不怎么高兴地说:“你怎么还和那种女人交情这么深,她之前让我们许总可受委屈了。” 秦南风收了些笑容,说:“刘家在江城医疗圈子很说得上话,不能怠慢。” 韩婷婷听出他话里左右逢源的意思,没再多嘴,转身跟许轻衣打了声招呼,便走去前台点酒。 看她走远,许轻衣朝秦南风说道:“这是变相给你安排相亲大会了?” 她到底也是半只脚踏在他们圈子,平时虽然不怎么和这些富二代打交道,但对这种场合,还是有点嗅觉。 秦南风点了点头,没否认:“家里催了。” 他也快三十,是到了成家的年纪。 许轻衣淡看了他一眼:“和婷婷什么情况?你知道她不是你们圈子里的,很多你们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她不一定接受得了。” “我跟她又没什么。”秦南风扯了下嘴角,“小姑娘逗两下而已,她总不能这么傻,逗逗她都能当真。” “的确不会。” 背后响起清脆的女声,秦南风表情变了下,韩婷婷目不斜视地走回许轻衣身旁,笑了笑,说:“许总,我有点不舒服,先撤了。” 许轻衣正要颔首,秦南风先一步拉住她手腕,说:“不舒服?我送你。” “不用。” 韩婷婷弯了弯眉眼,她眼睛像月牙,笑起来的时候亮闪闪的,很可爱。 “秦总这么忙,怎么敢麻烦你。” 秦南风皱起眉:“你何必这么跟我说话。” 第22章 不先哄着,怎么好聚好散 韩婷婷笑意淡下去,没应声,但很强硬地要抽回手。 秦南风也不知抽的什么风,怎么也不肯放,两个人拉扯之间,韩婷婷的包掉在地上,有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从里面滚出来。 没来得及捡,一双亮金色高跟鞋停在礼盒前。 刘琪弯下腰捡起礼盒,睨看了眼地上的廉价包,嗤笑一声,说:“南风,这种掉价又丢人的货色,怎么能出现在你生日会上呢?” 韩婷婷挣脱开秦南风,二话不说地冲过来,要抢走她手上的礼盒。 刘琪从容地后退一步,故意把礼盒盖子扔掉,说:“你怎么还撞我呢,你这一撞,这盒子里的东西不就掉出来了吗?” 一条简单纯色的驼色围巾落在地上,韩婷婷神色一黯,冷冷地扫过刘琪,一言不发地蹲下身。 她手指刚碰到围巾,就被刘琪一脚踩住。 “对不起啊,我没看见你。”刘琪俯视着韩婷婷,一动不动地说,“这酒吧这么黑,我也看不见地上,你可别又搞不清楚状况,就指着我鼻子骂我。” 干净修整的围巾一角,被踩出难看的黑脚印,韩婷婷小心翼翼地把围巾捡起来,正要收回包里,刘琪却又诧异地指着围巾说:“这该不会,是你要送给南风的生日礼物吧?” 秦南风愣了下,神色复杂地看向韩婷婷。 许轻衣也看过去,韩婷婷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刘琪说:“是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把我的围巾踩脏了,我要你立刻道歉。” “道歉?” 刘琪鲜红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这种货色,也配我道歉?几千块钱的烂货,也好意思拿出来送给南风?” 她显然话里有话,韩婷婷脸色立刻就变了。她刚才顾及着秦南风生日,又是公共场合,考虑到大局没跟刘琪发火。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能任人欺凌。 韩婷婷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打在刘琪脸上,一只精瘦有力的手臂扣住她。 不等她回神,秦南风已经眼疾手快地拿走她快要放进包里的围巾,随意绕了脖子一圈,对刘琪道:“这围巾,我挺喜欢。” 刘琪震惊地看着他:“南风,你怎么可以收这种女人的东西?她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配不配也不是你说了算。” 秦南风一贯纨绔的脸,此时却异常严肃,他盯着刘琪说道:“我跟你只是受父母之命在接触,别以为,你就是我未婚妻。” 说完,侧目朝韩婷婷道了声谢。 他姿态疏远,脸上没了那种放荡不羁的表情,突然就变得让人难以接近。 韩婷婷垂下眼,低声说了句不谢。 许轻衣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刘琪脸上,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说:“刘女士,您刚才侮辱我朋友的话已经被我录下来,建议您提前把律师请好,免得连自己留案底的原因都不知道。” 刘琪愤恨地瞪了她一眼:“许轻衣,你别以为上次陆庭深给你撑了腰,就能为所欲为。我现在没在医院上班,陆庭深就是权利再大,也没资格再威胁我爸辞退我!” 许轻衣愣住,细眉拧起,眼里涌动着水波。 半晌,她缓缓开口:“你来跟我道歉,也是陆庭深要求的?” 刘琪嗤笑一声:“呵,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你配让我亲自道歉?” 许轻衣淡淡的目光扫过她:“刘琪,你知道一个人最可悲的是什么吗?” 刘琪一愣,下意识问:“是什么?” 许轻衣勾了下唇,笑意不及眼底地说:“蠢而不自知。”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脚步往陆庭深所在的二楼包厢走去。便没有看见,刘琪眼底,渐渐浮起的阴狠。 这段时间,许轻衣不是感觉不到,她和陆庭深相处的气氛,的确和谐许多。 可再怎么样,她也没想到陆庭深在背后还帮过自己,心情不免就有些复杂。 人没缓过神来,就已经停在包厢外。 许轻衣深吸了口气,她心跳很快,神经紧绷。 像很久以前,遇见陆庭深时的感觉。 她抬起手,正要推门而入,却听见包厢内响起陆庭深寡淡的声音:“我想和许轻衣离婚。” 许轻衣抬起的手僵在空中,跟自虐似的,继续听里面人说话。 景臣脸上闪过诧异,问:“我看你们今天感情挺不错,以为你俩又回到以前呢。” “以前不也都是装的吗。” 陆庭深眼里深沉,晃了晃酒杯,没什么表情地说:“她吃软不吃硬,性子又偏激,我不先哄着,怎么好聚好散。” 景臣:“你就这么防着轻衣?” 陆庭深:“不防着,又等着被她算计?” 他话刚落,门外突然传来秦南风的声音:“嫂子,你怎么不进去?” 陆庭深神色一寒,直接拉开门,就看见秦南风一脸懵逼的站在门外。 “许轻衣呢?” 他声音冷得骇人。 秦南风甚至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楼下人潮躁动起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出人命了!” 人群中央,许轻衣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脚边还有碎掉的啤酒瓶,瓶子边缘,滴下鲜血。 旁边,韩婷婷和刘琪扭打在一起,两败俱伤,狼狈不堪。 救护车抵达酒吧时,陆庭深已经给许轻衣做完急救措施。 他脸色难看极了,周身温度降到冰点,没一个人敢接近他。 许轻衣被放上担架,抬进救护车。 陆庭深一路跟到中心医院,在许轻衣被推进手术室前的一刻,他换好手术服,跟着进去。 主刀医生方清拦住他,呵斥道:“你疯了?!就你现在这状态,能给病人做手术吗?!” 陆庭深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出来的镇定剂,对准自己血管就扎了进去。 他问:“现在可以了吗?” 方清只觉得陆庭深像个疯子。 景臣这时走过来询问情况,方清说道:“你把他看好就行。” 他指了指陆庭深,便转身进了手术室。 陆庭深面无表情地将空掉的针剂扔进垃圾桶,景臣看见,眼里一惊:“你给自己注射了镇定剂?” “嗯。” 陆庭深眼神清明得有些过了头。 第23章 她是我老婆 他问景臣:“谁干的查到了吗?” 景臣脸色不太好:“酒吧监控被恶意破坏了。” “不是刘琪?” 陆庭深还记得,刘琪被许轻衣那个助理揍得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景臣:“刘琪一直否认,没有监控,也没办法证明是她干的。而且,韩婷婷无凭无据地揍了刘琪,已经被送进警局了。” 陆庭深陷入沉默,漆黑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景臣目光扫过他,想起许轻衣出事前,陆庭深在包厢说的那些话,在心里叹了口气。 手术时间倒是不长,两个小时后,许轻衣就被推了出来。 方清走到他们跟前说:“伤口缝好十五针,后续再观察脑震荡可能性,其他问题不大。” 陆庭深说了声谢,转身往病房走。 到门口时,他手机响了起来,低头看去,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陆庭深脚步一顿,停在病房门口,接起电话。 “他还是找来江城了,是吗?” 女人强忍着哭腔,问道。 陆庭深没否认:“你先别慌,他找不到我头上。” “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她声音发起抖来,“他囚了我那么多年,根本不把我当人看待。一想到有可能会被他抓回去,我连想死的心都有。” 听见死字,他眸光闪了闪,放轻声音:“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女人:“你现在可以来陪陪我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见他那头没有回应,又立刻改口道:“你如果忙的话,就不用勉强。我把你那时候给我的回信看一看,说不定就能不那么害怕。” 她一提到那些信,陆庭深脑中,也闪过那两年郁郁寡欢的日子里,她写的那些,带给他温暖的信。 景臣走到病房门口时,陆庭深刚挂掉电话,神色有些复杂。 他走上前:“怎么不进去?” 陆庭深扫了眼病房里边,说:“我有事要去办,你照顾好她。” 景臣脸色不太好看了,皱起眉说:“都这种时候,还有什么事,能让你把躺在那里的轻衣丢掉?” 陆庭深眸色一沉:“我没有跟你解释的必要。” “轻衣出事前,听到了你说的那些话。现在如果醒过来,连你一句关心都听不到,你想过她会是什么心情吗?” 景臣声音很冷。 “退一万步讲,你们现在是夫妻,哪怕只是履行丈夫应尽的义务,你也该守在这儿。” 陆庭深:“我跟她早晚都会离婚,没必要做这些多余的事。” 许轻衣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韩婷婷和刘琪扭打在一起的画面。 “婷婷……” “韩婷婷在警局。” 景臣从窗边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温和地说:“南风在处理这事儿。” 她动了下唇,想说什么,后脑勺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整个人像被劈开,许轻衣眼泪便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景臣在床头抽了几张纸,温柔地给她擦了擦。 “你好好休息,有南风那边的关系,韩婷婷不会有事。” 许轻衣耷拉下眼皮,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失落。 景臣注意到,却没多说,只是叫来方清,让再看看她身体其他地方有没有不适。 方清给许轻衣检查完,确认没什么大碍,扫了眼病房,有些诧异:“陆庭深不在?” 景臣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闭嘴。 方清没看懂他意思,朝许轻衣问道:“你是陆庭深女朋友?他那会儿想亲自给你缝针,疯得连镇定剂都给自己打了,我认识他这么久,头一回见他这么不理智。” 许轻衣眉眼动了下,有些不可置信。 别说方清,她认识陆庭深这么多年,都不相信他会做这么冲动的事。 她看向景臣,后者点了点头,算是默认方清的话。 方清:“他这会儿人呢?” 景臣清了清嗓子:“方医生,你不是还有病人等着问诊?” 方清:“还好,我快下班,等着陆庭深来交班。” 景臣:“……” 送走方清后,景臣看向许轻衣,她眼底情绪很淡,看不出心思,景臣眸色暗了暗,说:“庭深应该是有要事办。” 她看向他,冷淡的眸子浮起一丝理解的笑意,说:“景臣哥,你不用辛苦跟我解释。他去哪里,都是他的自由。” 她嗓子很干,说话有气无力,声音还有些沙哑,整个人虚弱得不行。 景臣心疼地倒了杯水送到她面前。 许轻衣想坐起来,可身体一动,后脑勺就疼得厉害。 景臣见她眼尾挂着泪花,谨小慎微地帮她把枕头垫高,又托住她的头,缓缓放在上面。 就着这个姿势,许轻衣一点点喝下景臣手里的水。 她动作慢,但又口渴,五分钟才把整杯水喝完。 景臣又抱着她,将她放平,直起身的时候,看见穿着白大褂的陆庭深站在门口。 许轻衣余光间,也瞥见陆庭深,却并没有拿正眼看他。 陆庭深目光落在她身上,话却是对着景臣说道:“这里我来,你先去休息。” 景臣还没回答,手突然被许轻衣拉住,她抬眼看着他,神色温润地说:“你留在这里陪我吧,其他人我不太需要。” 景臣看向陆庭深,后者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他朝许轻衣弯出一个浅淡的笑:“好,我不走。” 许轻衣虚弱地勾了下唇。 陆庭深站在旁边,像个事外人,冷眼看着许轻衣抓着景臣的手不放。 许轻衣身子还很虚弱,力道并不大,微微挣脱便能抽出手。 景臣没放开她手,还顺势坐在床边,回握住她的时候,他微微一愣。 许轻衣的指尖,在轻轻发颤。 景臣目光一凛,下意识握紧她。 陆庭深扫了眼两人相叠的双手,也没多说什么,倒是还悠然自得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在病房呆着,直到景臣助理来了电话,说公司那边有急事,景臣才对陆庭深说道:“衣衣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 陆庭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她是我老婆。” 第24章 病房能有什么隔音? 言下之意,不需要他这个外人多嘴。 景臣挑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地说:“你也知道她还是你老婆,就别总做伤害她的事。” 陆庭深脸色微变:“再怎么样,这都是我和她的家务事,景臣,你应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我的确不是很想管你们的家务事,但你如果伤她太深,也别怪我管得太宽。” 景臣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旋即转身离去。 许轻衣这会儿已经睡着,再醒来时,看见病房只有陆庭深一个人,皱了皱眉,问:“景臣哥呢?” 陆庭深正在一旁椅子上看手机,听见她醒了,起身走过来,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轻衣不想理他,闭着嘴不说话。 陆庭深视线扫过她后脑勺,提步走出病房,没到一会儿,手上拿着换药的东西走进来。 他换药动作很利索,手法也温柔,许轻衣一点痛都没感觉到。 “听说你昨天想亲自给我缝针?”她突然淡淡问道。 陆庭深把换下的医疗垃圾扔掉,挑了下眉,说:“你不用太感动。” 许轻衣:“感动?你喝了酒,还给自己打镇定剂,这样了还要进手术室,到底是想救我还是想谋杀我?” 他扬起的眉梢僵住,无语地看着她。 许轻衣过了把嘴瘾,心里总算好受了点,说话也直白起来:“你在包厢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陆庭深也没打算和她藏着掖着,他把凳子拉到她跟前,坐下和她面对面:“离婚,考虑一下?” “不考虑。” 她想也没想地回答,说完觉得嘴巴有点干,又加了一句:“我想喝水。” 陆庭深站起身,给她倒了杯水,说:“你这样,有意思吗?” 许轻衣:“看你不高兴,还挺有意思的。” 陆庭深不咸不淡地勾了下唇,俯身轻柔地将她抱起坐正:“你要能跟我作对一辈子,也是你的本事。” “那可不一定。” 许轻衣靠着他臂弯,喝了口水,说:“等哪天我腻了,指不定就给你自由了呢?” 陆庭深琢磨了一下她的话,侧过头看着她眼睛说道:“那要是我不放你走呢?” 她顿了下,片刻后避开他视线,不自在地说:“我水喝得有点多。” 他立刻领会到她意思,二话不说就倾身把人抱进病房洗手间。 许轻衣被酒瓶砸出了脑震荡,一晃就恶心,为了不头晕,一路紧攥着他肩膀。 他把她放在马桶上后,说了句:“上吧。” 许轻衣没动:“你出去。” 陆庭深岿然不动:“你也别不好意思,我又不是没看过。” 她警惕地盯着他:“你偷窥过我上厕所?” 她真没想到,他还会有这么变态的一面。 陆庭深欲言又止,看了她一眼还是什么也没说,留下一句有事喊我,就走出了洗手间。 许轻衣在里头刚解决完,还没冲水,陆庭深就推门又走了进来。 她一愣,表情怪异地说:“你怎么进场时机这么精准?” 别是真的有偷窥她如厕的习惯,还记录时间。 陆庭深把她公主抱在怀里,一边往病床走,一边说:“病房能有什么隔音?” 他说得含蓄,不过许轻衣也领会到那层意思了,瞬间没继续问下去。 等她再躺回床上,他才又开口问道:“你看见是谁砸你了吗?是不是刘琪?” 她回想了下当时情况。 “那酒瓶应该是从上方往下砸下来的,而且力气很大,刘琪比我矮,又是个女生,应该不是她。” “你确定?” 察觉到他有所考虑,许轻衣问:“怎么了?” 陆庭深:“你那助理,可是当场就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刘琪给打了。如果刘琪真是无辜的,那韩婷婷真得蹲一段时间局子了。” 许轻衣觉得奇怪。 韩婷婷虽然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但也绝不是没脑子的人,不会一言不合,就跟刘琪打成这样。更何况,她还是律师,更应该明白不能随便跟人动手的道理。 “你和刘琪认识时间长吗?”她看向陆庭深问道,“她是一直就这么骄纵跋扈,还是最近才这样的。” 陆庭深想了想,刘琪之前的确挺正常,不然,他也不会同意她来外科。 他抬了抬眼皮,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 看他表情,许轻衣就知道刘琪以前不这样。不过她也不想多说什么,毕竟,刘琪变成这样可能是被人教唆这事儿,还只是她的猜想。 她不能把没有证据的事拿到台面上来聊。 “婷婷的事,你那边有什么法子吗?”许轻衣问陆庭深。 他神情寡淡地说:“我不会插手一个无关紧要人的事。” 陆庭深这话,泾渭分明得很明显,许轻衣想着他还在帮自己找宋青的事,便没继续求他,而是先问了下秦南风具体什么情况。 她给秦南风打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 秦南风那头很吵闹,许轻衣几乎听不见他声音。 “嫂子,你头怎么样了?”秦南风似乎找了个安静的地儿,许轻衣听见打火机打火的声音。 许轻衣:“南风,我听陆庭深说,婷婷会在警局蹲阵子。” 秦南风咬着烟,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她把刘琪打伤了,得关半个月吧。” “婷婷有没有说,她为什么会动手?” 秦南风那边顿了下,“重要吗?” 许轻衣一愣。 秦南风将烟灰掸进旁边的垃圾桶,抬手抽了一口,说:“她动手打人,就是她的不对。等她出来,你记得让她亲自来跟琪琪道歉。” “南风!” 电话那头,响起刘琪遥远的声音。 “爸妈找你呢,快来!” 秦南风回了句马上,又跟许轻衣道了再见,便把电话挂了。 陆庭深见她脸色不太好,大概也猜出个什么情况,淡淡说道:“秦家跟刘家向来关系最近,南风没辙的事,你也不用再白费力气。” 许轻衣:“婷婷不是随便动手打人的人。” “不是又怎样,她打了刘琪是事实,刘家有一个万种方式让她不好过。这次只依法关了几天,还是南风那边出的力。” 第25章 这是有了? 许轻衣抿紧唇,没有说话。 陆庭深扫过她紧锁的眉头,怕她皱得头痛,伸手替她抚平,说:“你那助理做事太冲动,现在还留了案底,你最好把她给辞了,避免以后惹祸上身。” 她掀眸看着他:“你是在让我落井下石?” 陆庭深没什么情绪地说:“这事儿不是她跟刘琪过不去,牵连了你吗?” 见她一脸不认同,他嗤笑一声,说:“怎么,威胁我找我要钱的时候不择手段,这会儿又变道德标兵,要发扬传统美德了?” 许轻衣不太想跟他继续说下去了。 她想找个机会去警局看看韩婷婷,陆庭深却似乎看穿了她心思,连着几天都来病房守着。 她又不能来硬的,跑不过不说,一争执还犯头晕,恶心得不行。 一早醒来,许轻衣又头晕脑胀,想吐得心慌。 陆庭深拿来冰块,给她冷敷在头上。 方清走进来问诊的时候,正好看见许轻衣干呕了一下,旁边,是很有耐心陪着她的陆庭深。 方清笑了一下,打趣说:“这是有了?” 陆庭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方清:“老陆,你什么时候找的许小姐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听人说,许小姐还是律师,你俩可太般配。” “我不是他女朋友。” 许轻衣淡声否认。 方清一愣,问陆庭深:“你还在追人家?” 陆庭深似笑非笑地扫了眼许轻衣,冷不丁说:“追什么?她可巴不得嫁给我,是吧,许律师?” 许轻衣扯了下嘴角,不在意道:“你说了算。” 这两人没个正经,倒是把方清给弄糊涂了,心说陆庭深要真对人没感觉,那天会急成那狗样子吗? “你真对许小姐没一点想法?” 从病房出来,方清暗戳戳地朝陆庭深问道。 陆庭深低眉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方清:“你要对人家没意思,我可就行动了。家里可把我催死了,许小姐长得漂亮,看着清清冷冷,也不事儿,我家里人肯定喜欢。” 陆庭深冷笑了一声。 “你要追你就去,不过要被我家老爷子知道,你可别哭着求我救你。” “陆老爷子?”方清不解,“我追许小姐,跟陆老爷子有什么关系?” 陆庭深停下脚步,侧身淡淡地看着他,说:“许轻衣是他孙媳妇,你说什么关系?” ? 孙媳妇? 陆老爷子,不就陆庭深这一个孙子吗? 方清脑子一转:“许律师是你老……” 陆庭深嘴角噙着一抹渗人的冷笑,方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觉得后背发凉,便收回要出口的话,转而道: “老陆,你怎么金屋藏娇,一点气都不透?许小姐这么好看,性格也好,还事业有成,你还挺有福气。” 陆庭深淡道:“家里安排的。” 方清立刻听出他意思:“敢情让你娶了她,你还不乐意?” 陆庭深不说话。 方清又问:“你老婆什么家世,圈子里怎么都没听过她名字?” 陆家在江城赫赫有名,方家虽比不上,但圈子到底还是有交集,却从来没听陆庭深和他周围朋友提起过。 不过想来,陆老爷子安排的婚事,家里肯定不一般。 陆庭深:“许家。” 方清一惊:“和陆老爷子拜过把子的许家?可许家不是只有一个独女,还没结婚吗?” 他刚说完,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难道当年,许晏平和保姆有个私生女的传闻是真的?” 陆庭深声音微冷:“方清,你话太多。” 方清按捺住心里震惊,压低声音:“许小姐这种身世,你把她娶回家,对你以后能有什么帮助?” “是没什么帮助。” 陆庭深眼神变得幽深。 方清这下算是明白他金屋藏娇的原因了,他们这些豪门圈子,最讲究的就是出身,私生子女可是最讨人嫌的。 方清:“你是陆家唯一的孙子,陆老爷子不会想不到这点吧?” “不是还有那个男人吗?”陆庭深淡淡,“老爷子器重的,一直是他。” 方清叹了口气,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转过头,许轻衣正冷冷清清地朝两人走过来。 他脸色顿时一变,也不知道被她听见了多少。 反观许轻衣,却是若无其事地扫过他们,说:“以后说人闲话还注意点,离老远都能听见。” 方清很尴尬,脚趾头都快抠出三室二厅,拼命给陆庭深使眼色,让他解个围。 陆庭深跟没看见似的,还跟着捧哏,说:“方医生,好奇心害死猫,这就是你八卦的后果。” 这夫妻俩,一唱一和,损得方清半天说不出话。好家伙,看着貌合神离的,这默契都能去唱二人转了。 陆庭深见许轻衣换下了病号服,皱了皱眉,问:“去哪里?” 许轻衣:“警局。” “我是不是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陆庭深皱起眉,盯着她包了一圈纱布的脑袋,“好了伤疤忘了痛?” 许轻衣顿了下,看着他问:“这是关心?” 陆庭深沉默了一秒,说:“是医嘱。” “谢陆医生,我会尽快回来。” 她疏离客气地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刚出医院,低调昂贵的保时捷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陆庭深侧过脸对她说:“上车。” 许轻衣意外地挑了下眉。 陆庭深:“你再出什么意外,老爷子那边可不一定还瞒得住。到时候指不定,再给我一巴掌。” 这是怕给不了陆老交代,才勉强来当护花使者的。 许轻衣倒也没犹豫,直接上了车。 反正有免费司机,不搭也是浪费。 不过,虽是送她到警局,但陆庭深显然没打算帮忙,到达后便事不关己地在外面抽烟。 许轻衣进去的时候,韩婷婷正在吃牢饭,大口大口的,胃口极好。 她长相可爱讨喜,又会聊天,看守大哥还特意给她多加了鸡腿。 “谢谢哥。” 韩婷婷弯起眼睛,笑得甜甜的。见许轻衣来看她,特意问道:“许总,您吃饭了吗?要不给您盛一碗?” 许轻衣:“你倒是第一个,请我吃牢饭的人。” 韩婷婷囧囧地干笑了两声。 “您伤怎么样了?这才几天就到处跑。” 见她头上还缠着纱布,韩婷婷不免关心道。 许轻衣看她心情不错,似乎没怎么受蹲局子这事儿影响,也放下心来,说:“你和刘琪怎么打起来的?” 第26章 用腻了就扔掉? “你被啤酒瓶砸的时候,我回过头就看见她勾着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可不得当场逮捕她!” 许轻衣幽幽看了她一眼:“然后自己就坐了牢?” “人家只是被拘留。”韩婷婷撇了撇嘴,不甘心地说,“许总,您被暗算这事儿,就算动手的不是她,也铁定和她脱不了干系,您相信我,我第六感绝不会错!” 许轻衣抬眼看她:“证据呢?” “证据……证据等我出去了,肯定能找到!” “婷婷。” 许轻衣声音有点冷。 韩婷婷意识到,自己要被训话了。 许轻衣:“你替我出头,我很感动。但你不能把自己给托大,证据对一个律师来说有多重要,你不明白吗?” 韩婷婷垂下头:“明白。” 她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的,像只垂头丧气的小兔子。 许轻衣看了旁边的警察一眼,走上前,凑到韩婷婷耳边说:“下次揍刘琪的时候,可别再被留下把柄。” 韩婷婷瞬间抬起头,弯弯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许总,您可真好,您嫁给陆庭深,可真是便宜了那那只大猪蹄子!” 许轻衣点头赞同:“的确挺便宜他。不过不要紧,总有用腻了,扔掉的一天。” 陆庭深在外面,许久不见许轻衣出来,才进来警局找她。 没想到一只脚刚迈进来,就听她漫不经心地说,要扔了他。 陆庭深淡看了韩婷婷一眼。 其实也就是很寡淡的目光,韩婷婷却头皮发麻,瑟瑟发抖,不敢正眼看他。 陆庭深看着许轻衣,说:“探监探够了没?” 许轻衣本来,主要也是想看看韩婷婷什么状态,要不要想法子提前把人弄出来。 但眼下看来,韩婷婷倒是比她还想得开,便也没打算立刻追查打自己的人是谁。 毕竟来日方长,她有预感,这回可以放长线,钓大鱼。 从警局出来,许轻衣走到保时捷副驾外,手刚碰上门把手,细腰突然被人从后面圈住。 “用腻了就扔掉?” 陆庭深掐住她腰,强迫她正对着自己,还特意腾出一只手,护着她头。 许轻衣身体没恢复,出来一趟,有些累,懒散地靠在他臂弯里,说:“不是正合你意?” 陆庭深捏住她下巴:“你真以为,靠老爷子撑腰,就能彻底拿捏我?” 她眸光闪了闪。 陆庭深:“跟你玩到现在,也是对你身体还有兴趣。离婚的事,一直问你意见,也是给你尊重。你三番两次不愿意,就别怪我采取手段。” 陆庭深一旦动用手段,她的后果,可不就仅是离婚。 身败名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许轻衣,想想你的事务所,那可是你的心血。” 她冷眼盯着他:“你敢动我的事务所,我就敢跟你拼命。” 陆庭深:“你试试看。” 陆庭深这句试试看,还真不只是威胁。此后几天,许轻衣接到事务所电话,说是好几个客户,都取消跟他们合作了。 她一听那几个客户名字,都是当初事务所起步时,通过陆庭深那条线介绍来的。 维护了这么久的关系,到底还是抵不过陆庭深一句话。许轻衣躺在病床上,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扔在枕头边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许轻衣心情不太好,没有立刻看手机。一直到晚上才看见是陆峋发的消息,问她调查宋青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许轻衣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找陆庭深问问。 她刚走出病房,远远的,看见陆庭深从办公室走出来,背对着她,朝电梯走去。 许轻衣突然有种直觉,她觉得陆庭深是去找豌豆公主的。 她跟了他一路,最后停在一家心理咨询中心楼下。 许轻衣看了眼招牌,这家心理咨询在全国都很有名气,咨询费据说六位数起步,可见陆庭深对那豌豆公主,不是一般的舍得。 这要换做她有病,陆庭深指不定都得放鞭炮庆祝,再给她扔路边了。 许轻衣在车里,等了约莫一个小时,才看见陆庭深再出来。 他怀里护着豌豆公主,后者穿着白色呢绒大衣,光看那纤细的背影,就像闯入人间的初雪似的,动人心魄。 许轻衣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和上次一样,豌豆公主依旧戴着黑色口罩。 她找了个看得见正面的方位,拍了一张对方和陆庭深的正脸照。 离开心理诊所后,陆庭深带着豌豆公主去了江边公园。 许轻衣下了车,隔着一两百米的距离,看他们在前边肩贴着肩。 偶尔,豌豆公主微微仰头,水雾荡漾的桃花眼,映出陆庭深浅淡的笑。 她和他有说有笑着,气氛融洽和谐,两人之间的氛围,倒是比她和陆庭深之间,更像是家人。 过了一会儿,许是豌豆公主走累了,陆庭深带着人,坐到湖边长椅上。 许轻衣看过去的时候,豌豆公主靠在了陆庭深肩上。 夕阳下,他们的身影紧密地靠在一起,像极了那些电视剧里,快要许下山盟海誓的恋人。 远远的,她拿出手机,拨通陆庭深电话。 他接通电话的时候,依旧是坐在长椅上,没有丝毫避讳豌豆公主的意思。 许轻衣问:“你在哪里?” “我没有跟你报备行踪的义务。” 陆庭深很冷淡,甚至连句在忙一类的敷衍之词都不愿意给她。 “我头很痛。”她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我需要你,陆庭深。” 陆庭深顿了下。 她从来不会如此直接表达自己的需求,除非真的痛得受不了。 “算我求你。” 她故意放软声音。 陆庭深:“我在应酬,很忙,方清会来看你情况。” 说完,他结束了通话。 许轻衣垂下手,淡看着接完电话后,若无其事又和豌豆公主有说有笑的陆庭深,转身走了。 回家路上,方清那边来了电话,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怎么没在医院。许轻衣回了句在家,方清听出她不怎么想搭话,很自觉地叮嘱几句注意身体,就挂断了。 车里,导航突然提醒她超速。她扫过表盘,限速八十的高架,她飙到了一百二。 第27章 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刚放缓速度,韩婷婷来了电话,兴高采烈地说自己终于结束了蹲局子,重获了自由。 “婷婷,你谈过恋爱吗?” 许轻衣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话,把韩婷婷cpu给突然烧干了。 老板今天怎么回事,竟然主动跟她聊这些风花雪月。 韩婷婷:“大学谈过一个。” 许轻衣注意着车后视镜,脑子里是陆庭深和豌豆公主并肩坐在夕阳下的画面。 她问:“你们谈恋爱,一般都干些什么?” “谈恋爱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一起看看电影,牵牵小手,有时候去公园散散步什么的,每天再聊些废话,反正就是一起干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韩婷婷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说:“许总,我这穷学生的恋爱往事挺无聊的,您和陆总都是上流人士,肯定比我精彩。” “是挺精彩。” 许轻衣唇角挑起,韩婷婷在电话那头,看不见她眼里的悲凉。 她和陆庭深,从来不会做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除了床上那点事,现在的她和他,甚至连共同话题都没有。 许轻衣想起,去年情人节时候,她想让他回家和自己吃饭,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推辞说,太忙,有应酬。 可是现在,他能抽出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只为了陪豌豆公主在公园散心。 许轻衣电话开的扬声器,手机放在车内架子上。 她点开相册,盯着豌豆公主那张藏在口罩下的脸,半晌,眸光微微闪动了下,对韩婷婷说道:“婷婷,你会还原人像之类的技术吗?” “怎么个还原?” 许轻衣:“一张照片上的人,脸被遮住,我想看到她全脸。” 韩婷婷:“我努力试试。” 挂掉电话后,许轻衣把豌豆公主的照片立刻给韩婷婷发了过去,并叮嘱她保密。 韩婷婷回复她:您放心,我是水泥投胎,嘴比城墙还严实,秘密放我这儿,我能直接带进坟墓。 许轻衣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韩婷婷紧接着又来了条消息,说:许总,您再去抓奸的时候,可还得带上我。我反正蹲过局子,一回生二回熟,大不了再进去陪看守大哥聊天! 许轻衣回复完韩婷婷,便认真开车,没再分心。 到家时,屋里竟然亮着灯。 许轻衣推门进家,陆庭深正从浴室出来,只有下半身围了圈浴巾。 她淡瞥了他一眼,说:“你不是在应酬吗?” 陆庭深淡声问她:“你去哪儿了?” “我没有跟你报备行踪的义务。” 她说完这句,陆庭深脸色就冷了下来。 许轻衣有点暗爽,没想到他说过的原话这么好用,还能让回旋镖飞回他身上。 “方清说你不在医院,你不是说你头痛吗,乱跑什么。” 他走到她跟前,低眼看着她,洗过澡后的身体飘过淡沉的香味。 许轻衣思索了下,掏出手机,把拍的照片放在他面前:“你看我这抓拍效果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好上不少?” 陆庭深低眉看去。 照片上,穿着白呢大衣的女人,小鸟依人般地看着他肩。她戴着口罩,露在外面的双眸,噙着淡淡笑意。 夕阳光线穿过树叶,将他们依偎在一起的画面衬托得很美好。 陆庭深收回视线,眼底染上浓浓的墨色,表情甚至没有一点变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一直盯着她。 许轻衣退出相册,面不改色地说:“我个人是认为,这回的女主角实在太好看了,我能拍出这么有意境的照片,也是托了她的福。你说,我是把它投稿给人与自然,还是时尚美女周刊?” “条件。” 她顿了下,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妥协。 陆庭深逼近她,俯下身,和她平视:“要钱,还是资源,还是说你胃口越来越大,全都要。” 她定定站着,垂眸似乎在思考什么。 在他手掐住她细腰时,她抬起眸,看着他眼底说:“我要你和她永远不要再见面。” 空气凝固了一秒,陆庭深冷峻的脸,不易察觉地浮起讥讽的笑意。 许轻衣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 他嗤笑了一声,紧接着,将她整个人抱起放在餐桌上,困在自己双臂之间。 “我没听错的话,你是在宣示对我的主权?嗯?”他挑起她下巴,试图从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寻找到答案,“许轻衣,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她神色一僵,眼底一闪而过慌张,很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到一贯的冷淡。 他的手正往不该探的地方探去,她抓住他手,深吸了一口气,说:“以后,都别碰我。” 陆庭深神色一顿:“你又怎么了?” 许轻衣想从他怀里逃开,却被他困得更深,她垂下眸,淡淡说:“我嫌你脏了,行不行。” 低下头时,她的目光掠过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便想到,他和豌豆公主手牵着手的画面。 她再次用力推他,没想到这次反而轻而易举地将他推开了。陆庭深顺势后退了一步,脸上表情,寒意十足。 “我明天会发你一份协议,上面会注明以后给我的资源,都不可撤销反悔。” 许轻衣走到楼梯边,也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说:“陆庭深,拼硬实力,我的确玩不过你,就是千方百计找你要点东西,也得提心吊胆地怕你再拿走。你把这份协议签了,这些豌豆公主的照片,我会都删掉,而且绝不留底。” 他盯着她背影:“就这些?” “就这些。” 她回过神,疏离冷淡地看着他,唇角提起一抹冷笑:“毕竟这才是我跟你结婚的初衷,不是吗?” 陆庭深对豌豆公主,是真的很上心了。 许轻衣一早刚把协议给他发过去,下午就收到,客户愿意重新合作的消息。 陆庭深那边,估计也是不太想见她,直接把签好的协议寄到了她公司。 许轻衣签完字,瞟了眼陆庭深的寄件地址,是江城赫赫有名的律师事务所。 她便把剩下那份,又按原地址给寄了回去。 办公室门,被人敲了敲。许轻衣说了声进,韩婷婷推门走了进来,还把门反手给关上了。 “许总,您昨天发给我的照片,我已经按照您说的,复原好了。” 第28章 宋青的事,有进展了吗 许轻衣可太诧异了。 “动作这么快,你这修复图片的技术,不会比你干律师还专业吧?” “那哪儿能啊,我的p图技术也就停留在美图秀秀水平,肯定干不了这事儿。” 她一愣:“你把照片给别人了?” 韩婷婷很有眼力见地给她倒了一杯水,又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说:“我之前不是被送进去了吗?里面有一看守大哥跟我关系特别好,我也是托他帮忙。许总放心,我就是跟他借了点黑科技设备,事儿还是我做的。” 说着,便把照片发给了她。 照片上,女人优雅淑静地裹着白呢大衣,柔顺的黑长发披散在耳侧,皮肤雪白,双唇饱满。 许轻衣愣了一愣,紧盯着照片,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韩婷婷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了。 但她不敢说话,更不敢打扰,只能继续等着老板看照片。 又过了约莫五分钟,许轻衣找出另外一张照片,和豌豆公主的放在一起。 韩婷婷看过去,照片上,是一位留着张扬金发的东方美人,红唇飞扬,笑得肆意骄纵。 和豌豆公主,简直就是截然相反的美。 许轻衣盯着这两张照片,又是十几分钟。 韩婷婷如坐针毡,索性也跟着一起研究,这看着看着,她也发现不对劲了。 “许总,这位豌豆公主,怎么和旁边的金发女郎,长得……有点像呢?” 韩婷婷问出这句话,是真不太确定。 只看眉眼,这两人是真的有几分相似,可多看一会儿,又觉得这两人风格差距实在太大,怎么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而且,豌豆公主的脸是修复出来的,也不一定完全真实,说不定是巧合呢?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后,许轻衣才关掉照片,也没回复韩婷婷的问题,只说道:“今天这两张照片,你要当从来没见过。” 韩婷婷点头如捣蒜。 许轻衣自己估计没意识到,但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她老板这会儿,脸上就写了难以置信四个字。 这可是她从来没在许轻衣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那个金发女人什么身份,韩婷婷不知道,但很显然,如果对方真的和豌豆公主是同一个人,那对许轻衣的打击,是真的挺大。 韩婷婷离开办公室后,许轻衣又找出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葱白的手指,停在豌豆公主那张上,徘徊许久,然后点了微信分享,手指则是落在陆峋头像上。 陆峋是宋青的丈夫,他一定能确认,豌豆公主到底是不是宋青。 而一旦确认,让陆峋找到宋青,她便可以得到一大笔费用,也能将宋青,从陆庭深身边赶走。 那样一来,陆庭深,又会怎么样呢? 此时,许轻衣心里不仅没有线索清晰后的轻松,反而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陆庭深一直知道,他的那位豌豆公主就是她要找的宋青,那么,说着要帮她找人的他,根本就是一直在把她当猴耍。 他是不想让她找到宋青,才答应要帮她的。 难怪,连这份她故意恶心他的协议,都二话不说就签了。 说到底,还是在保护宋青。 那张照片,许轻衣到底还是没立刻发给陆峋。 她接到邀请,下周要参加海城的一个律师交流峰会,便又立刻着手准备这事儿。 登上飞机时,她在头等舱看见了陆庭深和陆峋。 两人是分开坐的,一前一后,但许轻衣路过时,听见陆庭深叫了一声小叔。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陆峋,却和陆庭深四目相对。 陆峋这时,也正好要和陆庭深说话,转过身时,看见陆庭深在盯着许轻衣。 陆峋脸上没什么波动,很绅士地朝许轻衣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许轻衣勾了下唇,笑着回应后,便往经济舱走去。 落座后,她收到两条消息,一条是陆庭深的,给她发了个问号。 许轻衣没搭理他。 另一条则是陆峋发来的,问她怎么不和陆庭深坐一起。 许轻衣觉得,陆峋这就有点明知故问了。 他之前来事务所委托她业务的时候,分明还挑明过,她偷拍陆庭深那些莺莺燕燕的事,这会儿装什么好家长呢? 只不过,陆峋再怎么也是大客户,纯砸钱的那种,她不能得罪,便礼貌地回复说:我因公出差,没想到会碰见你们。 陆峋那边,便没再回复了。 许轻衣以为,偶遇这叔侄俩的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不到两分钟,空姐走过来对她轻声说:“许女士,陆先生已经为您升到头等舱,您可以现在过去。” 许轻衣一怔,低头发消息问陆庭深:你给我升什么舱? 陆庭深又回了她一个问号。 同时,陆峋给了她发了两个字:过来。 这语气,真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许轻衣走到头等舱后,陆峋指了指陆庭深旁边的位置。 她没什么表情地坐下。 陆庭深正在低头看平板,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不知道是哪国语言。 听见她动静,他连头都没抬起过,只是在收起平板的时候,手肘碰到了她。 许轻衣下意识地缩手,跟避洪水猛兽似的,就差把别碰我三个字说出口了。 这小动作,自然被陆庭深看在眼里。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对她更是锱铢必较,便直接抓住她缩回去的手,冷声问了句:“躲我干什么?” 这趟飞机人不多,头等舱里,也只有他们三个人,和坐在前面的乘务员。 陆庭深这话,问得掷地有声,基本上都能听见。 就连极有职业素养的乘务员,都没忍住瞄了这边一眼。 更不用说,坐在前面的陆峋。 陆峋回过头时,许轻衣还没来得及挣脱开陆庭深,就听陆峋问道:“宋青的事,有进展了吗?” 几乎是在一瞬间,握住她手腕的手,加重了力道。 第29章 这种时候,你跟我提别的男人 陆庭深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一瞬间的失态,又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许轻衣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说:“暂时没有。” 陆峋对这个回答,似乎也在意料之中,淡淡收回目光。 “不过……”许轻衣话锋一转,表情里有歉意,“这事儿我还让庭深帮了忙,毕竟宋青也是她小婶子。而且,庭深在江城的人脉,比我广太多,我就想着,效率也快,就是不知道您是否介意。” 陆峋:“你也没有进展?” 这话,显然是在问陆庭深。 陆庭深:“没有。” 他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有种要秋后算账的意思。 许轻衣只当没看见,低头玩自己的手机。 这话题过去,一路上,三个人也就没说什么话了。 陆峋那边,电话接连不断,全是生意上的事,他从善如流,没什么时间再搭话。 不过想来,他这种身份,也没必要主动跟他们找话题。 许轻衣和陆庭深之间,则更是没话聊了。 下飞机后,许轻衣跟陆峋道了声别,也没搭理陆庭深,就打车去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没想到在前台,又碰见这对叔侄。 这一问才知道,陆家是这场峰会的投资方,陆峋和陆庭深,是作为嘉宾受邀出席。 许轻衣找前台开房的时候,陆峋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她房卡,问:“和庭深分开睡?” 许轻衣刚要说是,陆庭深突然夺过她房卡,还给前台,说:“这张退了。” 又看向许轻衣:“提前告诉我你也会来,我就不让你单独订房了。” 许轻衣心说,你也没提前告诉我呢。 不过她看出来,陆庭深眼里有浓浓的警告,再说,她对和他住同一间房,也无所谓,无非就是分床睡的事。 陆庭深订的是套间,的确有好几间卧室,许轻衣刚把行李拖进去,后腰就被人从后面搂住。 陆庭深步步紧逼,她后退了两步,一个踉跄,往床上倒去。 他顺势压住她,手指挑起她下巴,神色微妙:“你找宋青,是帮陆峋找的?还想利用我当跳板,想得倒挺美。” 许轻衣装作没明白他意思,眨了眨眼,说:“宋青是陆总妻子,也就是你小婶子,你帮你小叔找老婆,不是好事一桩吗?” “你最好是这个打算。” 陆庭深从她身上起身,随手扯了下弄乱的领带。 许轻衣:“我还能是什么打算?陆总给的那么多,我总不能让人家白花钱。而且,宋青是只身回国,在江城举目无亲还能藏得这么好,连你都调查不出来,背后指不定有什么大人物。” 陆庭深看着她,没搭话。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偏头看向他:“说起来,江城也就你算得上宋青的亲戚了,你又这么厉害,宋青都没找你帮忙吗?” “他在国外结的婚,连家里都没通知,我怎么会认识他老婆?” 看陆庭深装模作样说跟宋青的不熟的样子,许轻衣都忍不住要给他竖大拇指了,这演技,不当影帝可惜了。 “你没见过宋青?不可能吧,你们小时候不是见过?” 陆庭深皱起眉:“小时候?” 她顿时闭了嘴,看他这反应,大概率是忘了小时候见过她和宋青的事儿,不过毕竟她们那会儿也才八岁,他不记得,也很正常。 许轻衣从行李箱把护肤品拿出来的时候,陆庭深走进洗手间,将她抵在洗手台上,问:“你小时候见过我?” 她眸光闪了闪,说:“爷爷去世之前,许家和陆家,不是一直有来往吗?我见过你,不很正常。” 许轻衣口里的爷爷,便是她的亲爷爷,许仲树了。 许老爷子过世后,许家那些人为了争财产,闹得很难看,甚至还找过陆老爷子,声称许老当年为救他牺牲双腿,得要回治病疗养的费用。 陆伯权给了许家一笔钱,再把许轻衣接到陆家后,就再没和许家人来往过。 陆庭深盯了许轻衣半晌,实在想不起,自己小时候有见过她。 看出他疑惑,她淡淡道:“我那时候,是许家那些人口中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家里就是有聚会,也会把我关在盥洗室那种地方,你没见过我,很正常。” 说完,她淡淡拨开他扣住她腰的手,提步正要出去,陆庭深突然却扣住她手腕,神色极其凛冽地说:“你也被关过盥洗室?” “也?” 许轻衣朝他凑近,好奇地问:“你也被关起来过?还是说,是你的朋友?” 她潋滟的杏眼含着盈盈水雾,眼尾上挑,与其说是在好奇,倒不如,更像是在勾引。 陆庭深这兴致,一下就被勾了起来。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卧室的地毯上后,压了上去。 许轻衣掌心抵住他凑过来的唇:“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也被关过盥洗室。” “我这一代,陆家就我一个,你认为会有人敢这么对我?” 陆庭深一副她智商掉线的表情。 许轻衣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在他亲在自己脖子上时,问:“那被关的是你朋友?秦南风?还是景臣哥?” 他的手从她肩头滑落,声音冷了点:“这种时候,你跟我提别的男人?” 为了惩罚她分心,他低下头,在她肩头又咬了一口。 许轻衣吃痛地呜咽一声,低眸看着他埋下去的头顶,不太有兴致地躲了躲。 “我不想做。” 他动作顿住,抬起眼看她。 她趁机拉开和他的距离,捡回被脱下的裙子。 自上次在公园看见他和宋青牵手散步后,她心里便起了芥蒂,就连看见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都止不住地难受。 她态度这样,陆庭深兴致也少了一大半。 站起身后,任凭衬衣纽扣散开,什么也没说地离开房间。 到了晚上,许轻衣正要点外卖时,陆庭深来叫她一起出去吃。 她有些讶异,今天吹的什么风,他还会主动找她一起晚餐。 “跟陆峋。” 看出她心思,他补充道。 陆峋现在是她的大客户,又是陆庭深小叔,于情于理,自己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便点了点头:“我去补个妆。” 许轻衣从洗手间出来时,陆庭深正在套房客厅里打电话,她听见他声音温凉,说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语气很温柔。 第30章 陆医生看着太冷淡了,我不太敢靠近 那边挂掉之后,陆庭深才放下手机,回过头,和许轻衣目光撞上。 “才出来不到一天,就这么依依不舍?” 她拎包走到门口,跟闲聊似的。 陆庭深看了她一眼:“在陆峋面前,你注意点。” 她抬眸:“怎么,怕我告诉你小叔,你在外面藏了位豌豆公主?” “我跟你之间的家务事,陆峋有必要知道吗?”他淡扫过她纤长的睫毛,眼神变得复杂,“不过你也可以试试,在他面前乱说话,会是什么后果。” 陆庭深这话,许轻衣倒是听了进去。 她和陆峋虽打交道不多,不过寥寥几次。 但是,陆峋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压迫、孤高,会让人有一种,即使知道他在逼迫你,也无法抗拒的妥协。 和陆峋吃饭的地方,在海城一家高级江南酒宴餐厅。 上等包间里。 陆峋坐在上座,陆庭深则是在他旁边。 他拉开椅子的时候,顺势拉着许轻衣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旁边。 陆峋扫过两人牵着的手,不咸不淡地说:“你们感情,比我听说得好。” 许轻衣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开口,陆庭深却先一步说:“小叔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认为我和衣衣感情不好?” 陆峋漫不经心看了眼许轻衣。 只是淡淡一瞥,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又袭了过来,仿佛能一眼将她看穿。 许轻衣被看得头皮发麻。 她现在查出宋青和陆庭深有一腿,却还瞒着陆峋,心里总归是心虚的。 毕竟人家钱给得到位,她却没如实交代。 下意识的,许轻衣往陆庭深身侧靠去。 察觉她贴住自己肩膀,陆庭深微微一顿,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突然握住她,挠了下她掌心。 陆峋:“无关紧要的话罢了,既然感情好,有些传言,兴许是无中生有。” 陆庭深追问了一句:“什么传言?” “你结婚这两年,花天酒地,换了不少女人。”陆峋看向他,“是这样吗?” 陆庭深偏头,神色微妙地看了眼许轻衣。 许轻衣太了解陆庭深,知道他这眼神,就是怀疑她泄密的意思,心里一下不太高兴,直接从他手心里抽出了手。 陆庭深收回目光,冠冕堂皇地说:“当然不是。” 许轻衣在心里鄙视他,敢做不敢当。 陆峋闻言,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和陆庭深年纪相差只有八岁,但看着,却有种大家长的威严在。 许轻衣本来,想旁敲侧击关于宋青的事,可一对上陆峋那双眼睛,也不怎么敢开口。 倒是陆庭深,突然开口问道:“您妻子怎么会突然瞒着您跑回国?” 许轻衣握住筷子的手一顿,陆庭深对宋青,并没有摆在和陆峋相同位置,称她小婶婶。 而陆峋则是抬了抬眸,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探究什么。 半晌,才慢条斯理地说:“她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奉陪而已。” 陆庭深勾了下唇:“你们感情也很好。” 两人你来我往,气氛看似融洽,许轻衣在旁边,却有些心惊。 在陆峋说出猫捉老鼠那四个字时,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他眼底,有令人胆战的狠戾闪过,像寻找猎物的野兽,嗜血,残忍。 她有种直觉,找到宋青后,陆峋不会让宋青好过。 交流峰会就在第二天,许轻衣到会场时,不少业内人士已经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一位高挑瘦削的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光闪了闪,主动走到她面前,递出名片:“周定。” 许轻衣扫过名片上的事务所,诧异看着他:“您是周律?” 周定在整个律师界,都是极有声望的人物,是打官司的常胜将军,名气极高。 许轻衣连忙介绍自己。 “许小姐如此年轻,就能独当一面拥有自己的事务所,很厉害。” 周定不吝赞美道。 能得到业内顶尖人士的夸赞,许轻衣弯了弯唇角,眼含笑意地道谢。 周定很高,腿又长,许轻衣一米六五的身高,也只到他胸口。 他低头时,就看见她轻笑起来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微翘的樱粉色红唇。 狭长眼眸,顿时亮了亮。 许轻衣和周定聊得正专注时,后背突然被路过的其他人不小心撞了下。 她重心不稳,身体往前面倒去。 周定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腰。 她今天一身简洁商务装,包裙把腰部和臀部曲线勾勒得很漂亮,周定握住她腰时,手感很好,便忍不住有点蠢蠢欲动。 陆庭深刚走进会场,就看见许轻衣被一个高瘦的成熟男人半搂在怀里,平时清冷的面庞,还有点微微泛红,显然是害羞了。 他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无波无澜地看着她依依不舍地退出男人怀抱,还抬起头,眼含羞赧的朝对方说着什么。 周定正和许轻衣说着不用谢,抬眼间,看见了陆庭深。 陆家是这次交流会的投资方之一,还出大头,陆庭深的脸,自然早被这些人记下来了。 周定走过去朝陆庭深自我介绍,没说两句,就注意到陆庭深很冷淡。 他平时也是被捧起来的人,遇见一个摆谱的,也不惯着,又客气了几句,便没和陆庭深继续交谈下去了。 回过头时,看见许轻衣一个人站在点心区,悠哉地吃着小蛋糕。 便款款走过去,说:“你倒是轻松自在,投资方的人来了,也没上去攀谈几句。” 这种场合,许轻衣一向都是离陆庭深越远越好,巴不得一句话不说。 不过,她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说道:“陆医生看着太冷淡了,我不太敢靠近。” 周定点头:“是挺高傲的,我刚才跟他说话,他都不怎么搭理。” “那他也太不礼貌了。” 许轻衣这几天心里都憋得慌,看陆庭深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尤其想到,他表面上撇清和宋青关系,私下又跟人卿卿我我的时候,就更烦躁了。 所以才跟着损了这么一句。 没想到,她刚说完,就听陆庭深凉凉的声音响起:“我不礼貌?” 第31章 翅膀硬了,就想背叛我? 许轻衣一偏头,就对上陆庭深冷漠的脸。 “你来参加交流会,就是为了背后说我坏话?” 陆庭深冷眼看着她,语气充满令人不适的指责。 她抿了下唇,心说她平时都当面跟他呛声的,怎么今天背后一句不礼貌,就把他给搞破防了。 她不说话,眉头又微微拧起,周定以为她是被陆庭深的质问吓到,挡在她身前解释说:“是我言辞不当,跟许小姐没关系。” 许轻衣在周定身后,看陆庭深冷下脸来。 盯着她的眼神,真是恨不得把她吃了。 她心里一落,别过头不想看他。 陆庭深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的时候,脸色不善。 周定看了眼陆庭深背影,朝她问道:“你和陆庭深认识?他怎么对你那么凶。” 陆庭深虽然疏离冷淡,不过看他待人接物,还是很有礼数,唯独对许轻衣,像释放着某种敌意。 周定是觉得奇怪,才这么问的。 许轻衣心不在焉地说:“以前打过交道,可能不小心有哪句话得罪过他。” 周定点点头,也很有分寸地没追问下去。 陆庭深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宴会,陆峋更是中途来露个面就走了。 很明显,两人来海城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参加这无关紧要的聚会。 剩下的人见财神走了,也各自鸟兽散去。 许轻衣要回酒店收拾行李,周定主动提出送她。 她想了想,同意了。 到酒店门口,周定想加她微信,说是以后有机会,再找时间探讨时事案子。 许轻衣自然不会拒绝。 其实,就算周定不说,她也会主动加他的。 人在江湖,多一个朋友,总是好事。 不过,在拿出手机示意二维码时,陆庭深和陆峋,同时并肩走进酒店大堂。 他们这两人,一个深沉稳重,另一个清俊冷淡,气质和样貌都非比寻常,走到哪儿都是夺人眼球的存在。 更不用说,两个一起出现。 就连周定,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唯独许轻衣,面不改色地提醒道:“还扫吗?” 周定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礼,立刻露出充满歉意的笑容,迅速加上她微信。 同一时间,陆庭深从他们身旁经过。 他淡扫过许轻衣的脸,冷冷的,挺让人胆寒。 至于周定,陆庭深懒得浪费表情在他身上。 本来这三个人,有的是真不熟,有的是装不熟,就是碰在一起,也没什么话说。 但另一边的陆峋却多看了他们一眼,最后目光停在许轻衣脸上,淡声道:“朋友?” 陆峋一向惜字如金,更不会过问这些晚辈交什么朋友。 现在突然一问,许轻衣自然听得出来,他这句朋友,可不单纯就是问问。 陆峋这是怕自己给他侄子戴绿帽子呢。 这陆家的人,也确实双标,陆庭深都给她种出青青草原了,陆峋一个字不说。 现在她加个朋友微信,倒还要被质问一番。 她突然有些好奇,陆峋要是知道,宋青被陆庭深藏了娇,会是个什么反应。 这叔侄,会因为宋青翻脸么? 不过,许轻衣也只敢这么想想,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介绍周定。 只是,陆庭深甚至都没听她把话说完,就没什么兴趣地提步走了。 陆峋也只是应了一声,便往电梯走去。 “你今天回江城吗?”周定问她。 “嗯。” “什么时间?” “六点。” 周定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这个点还堵车,我送你。” 许轻衣不太好意思麻烦他:“会不会耽误你正事?” 周定笑了笑:“我是海城本地人,今天一天本来就是为了参加交流会,只是没想到会提前结束。” 周定说到这个份上,许轻衣也不太好拒绝了。 毕竟周定是业内大拿,以后指不定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我上楼拿行李,很快下来。” 她带的东西不多,也就是一些化妆品和电脑,十几分钟就收拾完。 要离开的时候,陆庭深正好从外面进来。 见她提着行李,他顿了下,问:“你一个人去机场?” 许轻衣如实道:“周定送我。” 他气息变冷:“一个交流会,就能让别的男人给你保驾护航?” 他语气阴阳怪气的,许轻衣不想理他,提步就往外走。 陆庭深拉住她手腕,把人硬拽到自己面前,神色阴鸷:“别忘了你什么身份,别做些道德败坏的事。” 道德败坏这四个字,可真是把许轻衣给气笑了。 “我跟朋友普通交往叫道德败坏,那你呢?你在外面养女人,是不是可以直接无期徒刑了?” 陆庭深不为所动,面不改色道:“我给了你那么多钱和资源,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背叛我?许轻衣,你可以试试看,但凡你敢做出点对不起我的事,会是什么后果。” 她抬起眼,恨恨地瞪着他,连身体都在发抖:“那份协议你已经签字了,不能动我的所有财产。陆庭深,落笔无悔,你不能言而无信!” 陆庭深没什么笑意地勾起唇角:“几张废纸就想跟我斗?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周定在车里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许轻衣出来,便给她打了通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他关心问道:“许小姐,是行李太多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 许轻衣声音有些哑,周定愣了下,皱起眉:“你哭了?” “没有。” 她语气很淡,突然就生出疏离感。 “我很快下来。” 许轻衣挂掉电话,抬眼看向陆庭深。 “放开我。” 她眼尾通红,身体也在颤抖,可眼神却很倔强,有不甘心的意味。 陆庭深神色一暗,松开她。 许轻衣甩了甩被抓痛的手,走到行李箱旁,在原地停住,说:“我这个人,生下来就一无所有,事务所是我唯一抓在手里的东西,你敢毁了它,我也敢毁了你。” 说完,转身离开。 陆庭深目光幽深,看着她萧条背影,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从电梯出来,许轻衣没直接进地下室。 她躲在楼道里,纤瘦的腰缓慢沉重地弯下去。 旋即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出来,从手背滴落,许轻衣背靠着墙,把脸埋进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