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 万千宠爱,自然养得一身骄纵。 六月十五日,天气晴朗。 港城深水湾道前些年风头最劲的那栋海景别墅,今天即将迎来最后一次银行清算。 因为去年年中同人合伙创业生意,投机失败,这栋半山别墅如今的产权所有人辛宝珠将手头所有流动资产亏空殆尽。 于是年初在留学回国的男友建议下,殊死一搏把最后的几处不动产相继向汇丰,花旗,渣打银行抵押,加大撬杠,贷到九千多万现金投资国外黄金期货。 两人本想趁着内线消息大涨前乘胜追击,没想到涨幅不过少许便一路暴跌,不过才尝到半年甜头。 六月初,辛宝珠在中环购物时接到期货经理人的紧急电。 声称当天期货结算突然跌破平仓线,不仅之前的收益全部亏损,连带作为她投资担保人的程家二少程艾伦,也面临近亿元保证金的赔偿责任。 程艾伦也就是辛宝珠婚姻续存间的男友,金店大亨程嘉豪的私生子。 本人也是身世坎坷,因为生母为鱼蛋妹出身,登不上大雅之堂,至今不算程氏家族的正式一员。 程艾伦本人十几岁就被家族流放海外读书,最近借母亲大病才找到机会重新返港。 一对苦命鸳鸯,尤其在辛宝珠离婚后都急需用钱,也急需改命翻盘。 没想到屡次投资损失皆是惨重,不过半年时间,不要说程艾伦本就没有什么闲钱可以挥霍,连辛宝珠的个人账面上都分文不剩。 辛宝珠离婚后从前夫那里分到的叁栋豪宅,以及数辆豪车都被银行没收抵押,查封贴条用于月后拍卖。 至于这栋外观全白的海景别墅,是辛家败落后,母亲生前留给她的最后一笔遗产。 作为最受宠的二房母女,辛宝珠曾经在这里同阿妈一起度过了最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 那时真是辛家人不屑羡仙的好时光,虽不比富可敌国只手擎天,但说辛家人在港城能做到前呼后拥万人之上也毫不夸张。 其父辛绍卿在港城金融海啸前坐拥当地六成房产生意,手下近万名员工哪位不都要恭恭敬敬鞠躬唤他一声“老板”。 就如所有那物欲横流时代的有钱男人一样,家里一房大婆,外面彩旗飘飘。 辛绍卿虽然在富豪圈内风评不大花心,但也有一名万分宠爱的二姨太。 至于这二房太太,也就是辛宝珠的母亲,蔡珍珍。 四层楼的半山别墅,每每母女出入都有豪车任选,司机保镖相伴。就连用简单早餐都有菲佣下厨,英籍管家静静等在餐厅侍奉。 直到她二十岁时搬出这栋别墅,去嫁给从蓟城赴港的新贵靳政。 那一年同前夫初见,辛宝珠还是不谙世事的辛叁小姐。 在私人聚会上穿着绉纱的月白连衣裙,不耐烦地呵斥女佣为什么没提前将她的衬裙熨烫整齐,并且将她同钻石耳坠同款的手链也一并从衣帽间带来。 伺候的下人们连同整个港城,谁人不知辛家的二姨太原是当年选美冠军出身,养出的叁小姐自然也是妥妥的爱美坯子。 万千宠爱,自然养得一身骄纵。 别说吃用,身上的衣物但凡有一处不合意,辛宝珠才不管外面是何等场合自己迟到与否,必须叫人好等。 正是等待那蠢笨女佣的间隙。 百无聊赖,余光扫到一楼的花园人群中,父亲很是青睐地同一位高大男人讲话。 背影西装革履,宽肩窄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耳鬓都是整洁清爽。 时不时同父亲举杯,露出刀削般的下颚。 要知道,辛绍卿做到那种位置,是从来不会对闲杂人等加以善待的,真的好奇是什么样的男人,年纪好像不老,却能得到她父亲的礼遇。 出于好奇,辛宝珠偷偷摸出去,光着脚在二楼露台张望。 午后阳光正好,只见那人举起红酒杯同辛绍卿碰一碰,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宽大,似是有感稍稍抬头,便同她大方对视。 墨色长发像海面粼粼的波纹,从露台边缘垂下飘荡在半空中。 发丝轻轻搔在她的眉心与鼻尖,六七年过去了,辛宝珠至今还记得当时的自己胸腔里陡然而来的心跳。 真的没见过那种眼睛,狭长漂亮且深邃,是亚洲人的黑瞳,但比洋人更而具有侵略性,像是丛林中蛰伏着的野兽。 英俊自然是英俊的,鼻梁高挺,印堂饱满,唇形精致。 但这些东西组合起来,却有种她不能小觑的野性。 以往港城围在她身边的哪个小开不是谦逊多情,温润如水,去到英国读书,那里同她玩在一起的富二代更是温润尔雅,颇具有绅士风度。 因为她生的美,仿佛连多看她两眼都会觉得冒犯,很是斯文模样。 可这人…… 真的难以相信,竟然有这种胆大不羁的臭男人,在她家的别墅里,喝着她母亲亲自采购的法国红酒,一点儿也不露怯地同她父亲讲话,又那么直白地盯着她,再然后径直将眼神率先挪开。 似乎没有一点被她吸引,好像在看一株平平无奇的小草。 辛宝珠当时有些面红,但不光是因为悸动,还有气恼和诧异。 那时候她真的好年轻,年轻到根本盖不住自己的情绪,兴趣也是,心动也是。 不过顶着那张欣欣向荣的明媚五官,大约光是一颦一笑,都透着动人纯真的光彩吧。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人物无原型,情结纯虚构,时代勿考究。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恳请大家动动勤劳的小手点个收藏送点猪猪,带阿喜上上新书榜! 拜托了! -- XyushuwUc0m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今天辛宝珠仍然是要做少女样式的打扮,可是却抵不住她眼中凄惨的荒凉。 她昨夜是同程艾伦在二楼的旧闺里彻夜狂欢,喝了不知道多少瓶酒,又抽了几根大麻香烟。 总之最近她的生活便是如此荒诞糜烂,与靳政离婚后,她与新欢之间没了阻碍,总是堂而皇之在一处消遣取乐的。 法律如今都不能约束她,她还怕什么呢? 总不会有人来在意她的种种不堪了。 可惜沉湎于酒精和药物的睡眠质量并不算太佳,天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她就已经从对方的温热臂弯里惊醒了。 耳畔细密密的全是冷汗,梦见的是母亲过世那晚。 那时候蔡珍珍重病在床,恶性肿瘤压迫神经,有时糊涂起来,都忘记靳政对辛家做过什么好事,还是对好女婿依赖有加。 她捏着自己的手放进靳政掌心,好用力,都把她掐出白痕,叫他一定照顾自己的宝贝女儿。 辛宝珠婚后早因严重缺勤而在英肄业,除了一个辛叁小姐而后变作靳太太的名头,确实还没在这富人圈子里凭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 尤其是她还在和靳政因为辛家的事情怄气。 面上有难过,也有愤懑,只顾着咬唇将自己的手从靳政掌心挣脱出来,一脸抗拒。 可如今,蔡珍珍黄泉底下大约不知,她的宝贝女儿闯下这么大的祸,先是被靳政离婚,后是被本家作践。现如今又将手中所剩无几得筹码都挥霍一空,她那离开她越过越好,福布斯榜上都有名的前夫靳政,自然是连敷衍的回复都不愿意给她了。 更不要提什么照顾了。 别墅里再没有菲佣和管家,其实两年前这里就已经被彻底废弃了。 窗外多好的西贡内海都无人肯驻足欣赏。 所有昔日有感情的佣人都在母亲死后被靳政亲手打发走了,如今空荡荡的,辛宝珠除了身边的这个倒霉男人外,再无他人。 诺大的豪宅便像是鬼屋,而她就是马上即将流离失所的孤魂野鬼。 时间尚早,不到银行人员出动的时间。 辛宝珠在套间的浴室里好好冲了个热水澡,吹干身体和头发,才赤身走进旁边的衣帽间。 她年纪轻轻同靳政恋爱闪婚,婚后五年内因为贪玩,也没有刻意去怀上小孩。 总觉得自己还年轻不到时候,所以如今离了婚身材仍然像是少女那般纤细轻盈,凹凸有致。 光是窗帘后透出的晦暗光线,都能在墙面上倒映出诱人的曲线。 软白手指在近百件没带走的旧裙衫中拨弄几下,最后还是选了一件月白色的迷笛长裙。 时光易烂,回忆不可信,是不是当初那件她不记得了。 但样子不错,穿着赴死也算很好。 收腰的款式,布料上有层层迭迭的精致暗纹,胸前有飘带绉纱拼接。 法式的公主裙,最配那双闪闪发光惹人喜爱的碎钻凉鞋。 倒是衬裙竟然还能严丝合缝地穿戴在腰际撑起裙摆,被命运蹉跎了这么久,可这附在她身上的美丽还是不肯轻易死去。 在穿衣镜前转了个圈,辛宝珠梳理了一下发丝,又仔细上好了轻薄俏丽的妆容。 贵价的粉霜遮掉她的憔悴,水状的液体腮红让她粉面桃腮,搁下了描眉眼的细刷,她将一头半长的头发吹干。 左右照了照,用手将一侧头发挽在耳后打量自己。 被什么火彩闪到,倒是碍眼似的,先将左手无名指的婚戒用些力气拔了下来,端端正正地摆在了手边的隔断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这句话大概谁都会讲,但是辛宝珠确实是不想到现在还带着属于他的东西。 留着和那个人的念想,和另一个人共赴黄泉路的。 其实婚都离了,戒指早该摘了,可她猪油蒙了心,总觉得冥冥中也许有什么感天动地奇迹会发生,让他们能破镜重圆,最好重新回到没有间隙的那天。 这么些年,夹杂在两个男人之中,夹杂在家族和丈夫之中。 她总该选一个的,优柔寡断的性子真的害了她。 一颗心太软太易沉沦,顾念和靳政的情分,真的不该留恋。 靳政明明是这世界上最冷血的动物,一口咬断了辛家的命脉,演了这么久深情爱妻的戏码,现在竟然还要逼着她一点点凄惨至此。 豪门名媛怎么可能再去过捉襟见肘的生活?要她去放下身段为钱碌碌见人赔笑,根本等同于没有任何活路可言。 下辈子不要再碰到了,他走他的阳关道,她来走她的独木桥,再不认识就好了。 没有期盼,也就不会一次次失望。 再多后悔无处言说,摇醒还像个大男孩一样在床上沉睡的程艾伦,她面上还残留一点颤抖的温柔,无比亲昵地用馥白脸颊贴着他的额头喃喃道:“an,没人会帮我们了,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一起,下辈子你一定要先找到我。” 不正当的爱情总要以绝望做出口。 这圈子是个属于男人的世界,女人外遇的下场总归不太好看。 安眠药吞下去没什么痛苦,尤其是知道有个人会在阴曹地府陪着你一同走。 混沌中辛宝珠紧紧握着男友的手指,卷曲的睫毛簌簌颤抖着,像风中即将凋零的秋叶,贪恋着人生的最后一丝温度。 走马灯一样的场景从她眼前划过,有母亲,有父亲,有她的两个姐姐和那个弟弟,还有靳政,有盛世大婚,也有那个不该被她发现秘密。 她这贪心不足的一生,真的是“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不过都无所谓了,再一会儿便好,她就可以对这世界放心撒手了。 无论是亏空,还是负债,再不然是死后被世人掼上愚蠢凄惨的名头,这些都同她无关了。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比ooks716754微博喜酌 -- XyushuwUc0m 美艳得不可方物。 这场梦真的很长,像是着了梦魇那般。 没想到用安眠药寻短见的效用是睡着后仍然会感知头疼欲裂,眼皮呢,则被一片光亮刺得像被烈日灼烧一样。 被女佣轻轻拍着肩头苏醒时,辛宝珠还在徒劳地用手推拒着面前的空气,嘴里还在有气无力地咕哝着:“你们不能收走我的屋……是我的……我的!” 可下一秒再睁开双眼,却没看到西装革履的清算职员,而是她许久未见的小女佣,正在抿着唇偷笑,见到她清醒立刻将手里熨烫好的衬裙拎起来摇晃:“小姐,醒醒啦,下面老爷夫人都在等你呢。” 老爷夫人? 自从母亲过世,辛宝珠很久再没听到这种称呼,再往前数两年,母亲还未病逝时,因为迁怒于靳政,又有了真儿子,辛绍卿干脆与二房这对母女直接断绝联系。 甚至连母亲咽气那天想再见他一面,他都狠心拒绝。 男人的柔情总是稍纵即逝,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所以哪里会有老爷和夫人呢?无非是勾起她心伤的幻觉。 几乎要觉得是恶鬼回魂,落入炼狱,可再抬起双手,瞥到沙发对面梳妆台上的半圆镜面,辛宝珠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瞪大双眼捂住自己面庞。 不是鬼,甚至她本人的肌肤还在露台投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熠熠光彩。 这是她的五官眉眼没错,可并不是她吞下安眠药时那张强装少女的一张面。 肤若凝脂,明媚善睐,甚至做出如此惊恐万分的表情,眼周都没有一丝青黑和细纹。 整张胜雪白的面孔饱满紧致,好像一颗刚剥开胞衣的妃子笑那般娇嫩,只是上了一点淡淡的妆容,就美艳得不可方物。 “今年是哪年?”被心底隐隐的想法吓了一跳,辛宝珠用双手掐住女佣的胳膊努力收紧摇晃。 女佣当然不知道她心底百转千回,只当是叁小姐做了个噩梦,连话都不会问,有些吃痛但还是笑嘻嘻地回她:“五月二十一呀小姐,今天是您的生日,大家都在下面等您呢。” 五月二十一。 辛宝珠心底默念着这个日子,几乎想都没想就赤脚冲出了露台。 还是那汉白玉雕琢的罗马柱,还是那一束斜斜的午后阳光,她从露台俯身向下张望,果然,花园里的成片的月季,芍药,绣球和栀子花都在大片盛放。 非但没有颓唐之意,反倒是一副繁杂富贵的景致。 远处的法餐大厨正在做分子料理的最后摆盘,食物和花朵的香气扑面而来,而在这一从绿意的人群中,她双目紧紧搜寻着,终于找到了父母的身影。 久不见故人。 几乎要热泪盈眶,可下一秒瞳孔紧缩,只因她也看到了正站在父亲身边,举杯饮酒的靳政。 还是那无懈可击的侧脸,和没有一丝乱发的鬓角,面上带着略显疏离和玩味的笑容。 只需几秒,辛宝珠意识到:她重生了! 这是她初见靳政的那年,十九岁生日,正值父亲的楼盘成功在中西区开盘大卖,算是双喜临门,为了讨爹地欢心,她专门从英国飞回来和家人派对。 难以形容内心的惊慌失措和百感交集。 比起惊讶辛宝珠自觉更多又是惧怕,光是被楼下的男人的背影拢着,就像是被滑腻的蛇缠住了脖颈,在她耳边慢悠悠地吐着信子那样令她胆颤。 双腿发软,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可下一秒已经来不及,对方稍微抬一抬头,便将凛冽的目光盯在了她的脸上。 那目光真通透,如一把上好的利剑,能穿刺她的灵魂。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印堂饱满,唇角轻勾。 靳政作为成功人士无疑是极其英俊的,更不要说周身散发出那种若有似无的邪气。 可是辛宝珠只同他对视了一眼,没心情欣赏他的魅力,便慌张地掉头就跑,飞起一片烂漫裙角。 跑了不说还将阳台玻璃门“砰”的一声用力拍上,再度拉上遮光的窗帘,好似要抵御什么夕阳下冒出的洪水猛兽。 辛宝珠忙着逃跑,自然没注意到,也没留意到,这次楼下的靳政并没有若无其事地将眸光移走。 只是像自己都没注意到那般。 一边略显敷衍地同辛绍卿讲话,眼神却长久停留在二楼空荡荡的露台之上。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 人人道辛叁小姐中了邪。 自从生日宴上闹了一出乌龙,大半个月过去,全港城人人都有耳闻辛叁小姐中了邪。 先是拒绝亮相自己的庆生派对。 之后足足叁周,对任何昔日玩伴都是闭门不见,既没有返回剑桥继续深造,也没有出入任何惯来去的那些消费场所。 反倒是在家闭门反省似的,一闷就是这样之久,光都不见。 一开始,当晚被辛绍卿责骂一通后勒令她立刻滚回国外学校,蔡珍珍还以为女儿是使小性子惯了,过两天便好,会乖乖去找辛绍卿缓和关系。 谁知辛宝珠非但没有任何悔改。 第二周,还正式向自己就读的学校申请了休学,并一脸认真的告诉母亲,她准备舍远求近,换读港大的经济系,还恳请母亲支持。 蔡珍珍虽然年纪轻轻就做了母亲,如今不过叁十八九年纪,但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 虽然也知道登高望远博学镀金的好处,但当初辛宝珠从庇理罗士女子中学毕业时想要出国留学,蔡珍珍还很是不舍与心伤了一通。 生怕女儿出国后像只展开羽翼的小鸟,不肯再飞回港城与她作伴。 这下倒好,才在英国读了一年过半,女儿反倒主动要求回到港城,读那当初瞧不上的“普普通通”的港大。 而且小脸严肃,言之确确,绝不是玩笑之意。 连蔡珍珍听到后都是一副狐疑模样,专门请了驱鬼的道士来家画符做法。怕她被什么东西冲撞。 也难怪娱乐八卦信口胡诌,拍下了蔡珍珍穿着睡衣满面愁容的照片,将辛宝珠写成一副病入膏肓,并且疯魔癫狂的模样。 可不过叁周沉寂,辛宝珠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对此喧嚣非但没有像往日动怒上心,在家摔碟子砸碗筷打女佣出气。 反倒是挑一个明媚天气,休息够了,宽慰了母亲心怀。 直接将卧室久久避光的窗帘拉开,好好装扮了自己,主动出门去港大办理入学手续。 今日她们母女坐一辆宾利gt,敞篷的款式,是去年蔡珍珍生日时辛绍卿特别购入的定制款。 低调的灰绿色漆面,黑色敞篷,内里是则是马鞍棕的低调配色,大约只有软装上华丽的手工刺绣才能彰显尊贵。 阳光甚好,蔡珍珍向来不会错过任何抢风头的机会。 望见远处黑压压一片,立刻叫前面司机将敞篷收起。 美人不算迟暮,半老徐娘风韵,戴着el的猫眼墨镜,单手扶颚,任由脖子上的丝巾在风中飞舞,胸前珍珠乱撞。 周围不少狗仔趁他们车辆减速拐过弯角一阵狂拍也毫不在意。 倒是辛宝珠,出奇对此颇为忌惮,眉眼刚触到闪光灯,便皱起来,下意识用手掌遮挡着自己五官。 车子才驶出半公里,就急急叫前面司机重新落下敞篷。 还记得前世时,辛宝珠被蔡珍珍养得多爱慕虚荣。 不过小小年纪,今天穿了什么限量款的裙衫,都要招摇过市约小姐妹一起去五星酒店下午茶,不仅不在意狗仔跟拍,还最中意看大家羡慕眼光。 所以名牌限量,她都买来堆在家里,光是欣赏也是开怀。 可盛世大婚,甜蜜过那几年,辛家的风头有多过,而后就有多落魄。 她怎么敢忘记,世人最爱看的戏码,不过是笑人前落人后。 多亏靳政的手段,辛家在金融风暴中一败涂地,资产损失九成,几乎被靳氏投行榨干。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时蔡珍珍因与辛家决裂而头痛不起,本以为是精神焦虑导致,但拖延不过一两月,就被医院诊断为恶性肿瘤晚期。 母亲重病离世,辛宝珠也同事被爆出婚内出轨丑闻。 那噩梦般的一年时间,她几乎是没有一日可以落得清静。 每每出街,就算去超市购物,都要被无数狗仔围追堵截,句句都是锥心之言,说什么被人玩烂,下堂妻和不洁,她则捂住脑袋无力反驳好像过街老鼠。 踩她最狠的,不过也是当初羡慕她的那同一批人罢了。 将梦和幸福筑在人言里,终究也是要摔得粉碎。 这些天她在家有好好梳理过自己繁杂纷扰的思绪,最后想通了无外乎落得一个结论:既然上天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那往日旧恨,都像过眼云烟。虽然是决意不去恨了,但她再度为人,有些为人处世的东西必须要有所改变。 就算知道自己没什么大本事,不过米虫一只,也许倾尽全力不能改变辛家的命运。 但她仍然有一定要守护的东西,不仅是自己的命,还有面前母亲的命。 死后才知生命有多宝贵,绝不该那样奢靡虚度。 除了如何系统地学习理性投资外,关于那个人也是必须要重重防范的。 如此想着,辛宝珠的明眸了染上几分与稚嫩年龄不符的沉静。 蔡珍珍这边好奇扭头,辛宝珠即刻收敛了眼眉中的冷意,静漠了几秒调整情绪,才再度拉过母亲的手十分亲昵地贴在自己的脸上撒娇道:“妈咪,我现在都不喜这些狗仔成日跟住我们,没隐私,好讨厌,以后我发誓真的会好好读书。” 不会像当初那样,为了嫁人恋爱竟然荒废学业,最后还不过是落得个金丝雀的名头。 实则愚笨。 “毕业后我一定赚好多钱,孝敬妈咪。” 以往辛宝珠性子最随蔡珍珍,好会讨好爹地,小小年纪时便知道母亲与另一个女人共享一位丈夫的辛苦。 女人要娇气满满才好命,所以她一直都没什么骨气,开口闭口就是爹地我想要,我想买,时不时犯下小错,也是假意痛哭流涕博得同情。 耍一通无赖便是。 所以有什么好的,能耍嘴的,都要拿给爹地口头分享,就连现在也是习惯说什么做什么总是把辛绍卿放在嘴边。 今天这几句话着实令蔡珍珍略微惊讶,女儿竟然会说出单单孝敬自己的豪言壮语来。 可蔡珍珍是辛家的二姨太,现在正是辛家大富大贵的时候,哪里会缺钱用。 但没有哪个母亲不喜爱听到这种甜言蜜语,越看女儿明媚面庞越觉得心下欢喜,爱怜地捏了捏她的耳垂,一句:“你呀,不要你赚什么大钱,就要你这辈子平平安安,找个爱你的老公宠着,不会孤孤单单等爱一生,妈心就也安啦。”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 能像我这样叫你欢喜吗? 正值六月,白色实木百叶的窗外是郁郁葱葱。 今天港大校长办公室内则吹着阴森森的冷气,坐有一位贵客。 虽然张校长有吩咐不要多做打扰,秘书郑小姐还是忍不住多敲了几次门,趁着泡咖啡送茶点的机会多瞄了几眼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 新的捐赠者,样貌英俊,颇大手笔,又不是校友。 虽说初到港城但一出手就是五千万港币,而且看样子也并没有要求校方为自己的公司多做宣传报道的急功近利。 甚至校方有心在毕业生中输送一批精英,长期与他的投行签订实习合约,也被对方无声绕开话题。 如何能不叫见惯了满身铜臭味的女秘书飘飘然地被吸引住目光? 手里的钢笔神魂颠倒地在指尖旋转,描着猫状眼线的睫根呆呆地凝滞,几乎要把校长办公室的红木大门盯破。 不难怪也早就忘记校长日历上和辛家二姨太早就有约在先。 蔡珍珍和辛宝珠一同走过旋转楼梯,两个曼妙人影立在郑梦玉桌子面前,她才恍惚收回眸光。 惊讶一秒,便回过神来,起身得体地笑着道:“不好意思辛太,张校长还有客人,可否稍等一下。我内线过去告知。” 蔡珍珍对辛太这名头很是受用,这辈子都伏低做小,内心不知道多渴望那个正妻名头,怎么能不动容? 挑了挑眉头便压下那口有约在先的气来,又挽着女儿细细的腕子走到一旁待客的桌椅,将自己的黑金手包搁上去道:“没办法,那我们只好等一下啦。” 这边郑梦玉挽了挽耳边碎发,压下内线通知张校长,辛宝珠则有些迷惘地盯着她的侧脸若有所思。 上辈子外加这辈子,辛宝珠从来没有一次正式踏足过港大教务处。 少有几次在校园中闲晃也是来找自己年少时的朋友徐曼丽,急着去shoppg轰趴,更加不会注意这里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 但面前这个郑梦玉,辛宝珠却记得清清楚楚! 上辈子同靳政婚后的第二年,辛宝珠百般攻略,他终于肯被自己睡服,将大多数手头业务迁来港城办理。 人也自然长期坐镇这边。 两人少了分居离别之苦,也有更多新婚燕尔的浪漫时光。 婚后一度因为分隔两地而冷冰的婚姻关系,瞬间升温了几个热度,大有小别胜新婚的势头。 靳政正值壮年,更是贪恋着同她亲狎温存。 她那套敷衍男人的手段从爹地身上又无缝衔接到老公身上,娇滴滴,水滋滋,张口闭口都是honey,baby。靳政也是受用,无论多晚工作结束,上床摸到她都是要扯过来一顿湿吻,掐着她的腰搞到后半夜才肯罢休。 风水大师总讲:家中和睦,外财也甚。 原来靳氏投行在港的办公室从九龙迁至中环,重新租赁下四层花费重金装潢,人手扩充,也重新请到一位行政秘书带在身边处理闲杂。 那时候郑梦玉二十九岁的年纪,与靳政年龄相仿。 第一次辛宝珠在新装潢好的办公室见到她时,她穿着黑漆漆的毫无女性特点的职业装,眼睛上还带着一副粗粗的黑框眼镜。 身上没有一处首饰装点,连头发都剪得极短齐耳,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那些乏味数字。 辛宝珠搭眼看了看,都是什么干洗会议飞机日程的无趣东西。 对方是硕士学位,金融系毕业,也是唯一一个靳政会带在身边的女下属。 可辛宝珠当日翘着两条光裸的大腿,坐在总裁室的高大办公桌上,对着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不屑地翻了翻她的简历,却一点都没有被这些名头威胁到。 自觉持靓行凶,美艳无敌。 这些硕士名头又有什么用? 就像辛太郭文嘉也一样是书香门第,与辛绍卿是出名的业界伉俪,可最后还不是年老色衰,拱手让出爹地所有柔情,照样将丈夫输给了自己的母亲。 这是辛宝珠那一世的生存法则,不入流,也不存公正,只是单纯的自私自利。 她幼年起边便有样学样,就是要做女人中的女人,捏住男人的心,便不怕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 不仅如此,当日她玩心大发,还使了十二分的坏扯过靳政的领带。 窄窄的银灰提花缎面绕在做了法式美甲的指尖,勾勾缠缠中将正襟危坐还在视频会议的靳总硬是拉着弯了腰。 随后才噙着水光潋滟的笑,在视频看不到的地方,将自己裙装下饱满滑腻的胸口贴上去。 纽扣只拨弄开一颗,将馥郁软白的绵乳露出一点,偏还叫他高挺的鼻梁蹭着,自己则低头去吻他漆黑狭长的眉眼小声咕哝:“这些学位有什么用呀?花里胡哨,能像我这样叫你欢喜吗?” “说嘛,靳总。” 嘴里喃喃甜言蜜语,另一手不忘一点点去勾缠他胯下那只巨兽。 再之后的画面太叫人脸红心跳,他们就“当着”视频会议里那么多的分公司高层白日宣淫。 靳政叫她勾得太过,单掌捂不住她的娇软的声音,干脆一把压了笔记本屏幕,连结束语都没讲一句就将她扯到自己坚实的大腿上。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看在我今天更得如此早的份上。 靓女们动动小手给点猪猪吧。 辛苦了辛苦了辛苦了! -- 终究还是没有躲过。 深入浅出,水声潺潺。 正是蜜里调油,新婚燕尔的黏腻。 回想那几年靳政因为对这件事食髓知味,对辛宝珠真的是千依百顺,宠爱有加,港城谁又不知这大狐狸精的女儿小狐狸精,真的有一套御夫宝典。 辛宝珠本人更是想都没想过,一个区区男女莫辨的女助理,也是最后给她递来离婚协议的人。 靳政不再接她的电话的时候,她也只能低声下气,祈求郑秘书去替她带话。 到底,她和他的“爱情”还没有他们的上下级关系长久。 想到这里难免有些唏嘘,然而辛宝珠却不怎么伤感,只倍感蹊跷。 因为面前的郑梦玉与上一世她见到的那个样子,虽然早了两年,但差别还是有过惊悚。 淡蓝色的真丝衬衫,配一条米色的包臀裙,头发不仅长还染过了栗色,丑丑的眼镜也是无影无踪。 虽然底子不及辛叁小姐万分之一,但究其根本也是个都市丽人的清爽模样。 女性化十足,而且看起来还有些春心荡漾的意思。 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 是这一世的人不同了,还是之后两年期间发生了什么改变对方的关键转折? 这边辛宝珠还在微微颦眉,对面的郑梦玉则垂着眼帘专心同校长讲话,沉默片刻才有些迟钝地问:“靳总说不介意吗?其实辛太说可以等的……” 不知道对方又说了些什么,她才有些沮丧地挂掉电话,起身再度微笑着同蔡珍珍和辛宝珠道:“辛太,请您随我来,校长正在同靳总谈事,正巧约你们一起聊聊。” 靳总? 辛宝珠起身后脚步是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 明知道全港城有不下几百个靳姓,更不可能只有一位靳总,可脑中的画面还卡壳在她那个前夫“靳总”上。 那些年他们这对夫妻的感情有多亲密,后来就让人有多失望透顶。 尤其她忘了,能敛财的人其实多狠心,尤其他又分明是手持利剑披荆斩棘,来向辛家恶意寻仇。 做替罪羊的滋味不好受,辛宝珠真的是被吓怕了,不敢了。 想都没想就惨白了脸色转过头朝母亲小声:“我,我突然尿急,先去wc。” 可惜这边人还没有成功逃走,耳畔已经传来门锁解落的声响,一道暗哑的声线不急不慢地响起来,“辛太,真巧,又见面了。” 这声音确实熟悉。 不就是那天生日她避如蛇蝎的“前夫”吗? 辛宝珠顿时双脚一软,手指撑着旁边的座椅靠背才没摔倒在地。 发抖的心尖儿上冒出六个加粗大字:你老母,中大奖。 终究还是没有躲过。 张校长办公室里这会儿辛宝珠正像个鹌鹑似的低头缩在自己的座位里,茶水都不敢拿手去碰,一副恨不得是捧空气原地消失的样子。 对面靳政同蔡珍珍这个长辈倒是有话好聊,先是寒暄一阵,从捐赠又讲到时下经济,还颇有兴致地询问了辛宝珠的想要就读的专业。 得知是金融,还好是沉吟了一阵。 末了靳政凛冽的眉眼在她粉白的面上平平地瞧了一眼,转头对校长沉声道:“我觉得您刚才的提议就很好,如果实习能帮助到金融系学生修学分,对我这边也是很好的联动效应。” “就是不知道辛小姐这些高材生们是否感兴趣。” 张校长一时接不上话,饮下一口茶,心想明明刚才还说不感兴趣这又是搞什么无厘头? 但蔡珍珍可是心思敏感的过来人,何况那天女儿的缺席的生日聚会上,就有听丈夫说过对面这位靳总。 年轻有为,不到叁十,就白手起家在华尔街成立了自己的小型投行。 最近有意涉足港城的圈子,不仅做并购咨询,在资产管理上也有很些路子。 年前签到几位富商投资,半年有余,收益率又稳又高,正是被圈子里的更多有钱人争相追捧的时候。 连辛绍卿都有意将自己手里的一部分前交给他的基金管理。 蔡珍珍私心当然想让女儿能嫁得好,何况她多了解女儿脾性,蛮横骄纵,绣花枕头。如果有个女婿能在辛家的生意上拿到话语权,岂不是一桩良配。 不怕抢不过大房那叁个衰女。 那天听过就上了心,这会儿怎么打量细细观察,都觉得这位靳总很是不错。 无论是样貌,还是本事,谈吐学识,都能配得起自己的乖女。 眼下这么一听,有门儿,立刻主动附和道:“她当然感兴趣的,之前念剑桥古典文学的嘛,突然又说自己对金融方面感兴趣,所以这次我们才来拜托张校长,一定好好照顾。” 好好照顾无外乎是在办理入学上稍稍开下后门。 蔡珍珍同辛宝珠也早都打算好如果聊得不顺利,看样子还是要搬出辛绍卿今年即将给学校设立的专项奖学金来压一压校长口风。 没有用钱办不到的事情,这是辛家人做事的一贯准则。 可张校长还没答话,对面靳政倒是很给面子,骨节分明的长指从西装内侧的暗兜里捏出了支票本,“刷刷”写下一串数字,直接推到校长那边道:“那还请您一定照顾。”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 XyushuwUc0m 小腹紧实,胸肌饱满。 蔡珍珍俯身瞥到那上面的数字又是一阵惊喜,明显对方是在对自己的女儿表达好感。 可反观当事人辛宝珠哪里有半分受宠若惊,好似不大机灵似的,垂着眼帘一直不肯讲话。 被旁边蔡珍珍伸手过来推了她一把,才有些恹恹地抬了抬精致下巴,瞅着面前冷掉的茶水咕哝说:“不好意思呀靳总,你不知道,我很笨的,一心二用好有困难。实习耽误学业事小,要是害您生意损失就事大了。” “恐怕承担不起。” 说什么高材生? 难道辛宝珠不清楚在场除了她们这对只有钱,没文化的母女外,张校长身居高位自不用说,靳政更是在哈佛领过全额奖学金的人物。 这种人竟然说她是高材生。 明明就是最敷衍的那种吹捧,实为讽刺,哄哄小姑娘的虚荣心罢了。 大约只有十九岁的辛宝珠才会觉得开怀吧? 可她自尽时二十有六,再傻的人,多活七年也该成熟一点了,现在听着只觉得刺耳。 话说到这种份上自然不用再继续下去,何况辛宝珠最知道靳政的脾气,两个人大几岁的年龄差同代沟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女人的玩笑要有度,矜持同样要适量。 这老男人向来在男女关系上是吃软不吃硬的典范。 上辈子两个人在一起时,多半是辛宝珠自己被先那副皮囊迷惑,对人家一见钟情,小鹿乱撞。使出浑身解数,去勾他缠他做一副娇滴滴的模样。 几乎都没大声同他讲过一句不字,总是小鸟依人,唯唯诺诺,耍耍不起眼的小可爱,专心做绕指柔的功夫。 最后夫妻之间会走到两看相厌那一步,也多亏了辛宝珠识破他的真面目。 过度打击让她原本蛮横骄纵的性子暴露无遗,带刺玫瑰般尖利得不得了,冷言冷语同无尽的坏脾气都是家常便饭。 一哭二闹叁上吊逼他离婚也是她拿手好戏。 一开始靳政装着一副不愿意离婚的好好先生模样,忍耐着自己不表露心迹,多半在她大闹后说句:“辛叁儿,不要气我。” 后来估计也是假面装不下去。 厌烦极了她,干脆找借口带着一干公司亲信离开港城,同她过有名无实的婚姻生活,还要派人将她软禁在别墅里。 再后来…… 想到这里,辛宝珠唇角已经忍不住悄悄勾起一丝奚落的笑容,正等着靳政冷着面孔拂袖离开。 可好奇怪,对面人非但没走,更没生气。 只是那么微微敛着下颚,挑起眉头望了她一眼,转头道了一句看不出情绪的:“一心二用,确实不好。我一向很欣赏专一的品质。” 十几分钟后,叁个人同时从校长办公室出来。 靳政走在前面,主动开了门,又颇绅士地让到了一侧,对蔡珍珍和辛宝珠做了个“请”的姿势。 根本视外面积极的郑秘书于无物。 今天他穿得不算太正式,藏青的西装上有些许稍稍反光的同色提花,看样子是的arani秋季的秀款,领带没有系,白色的禁欲系的衬衫随意扯开了两粒纽扣。 喉结突出,性感逼人。 很显身材的一套休闲西服,也是上辈子辛宝珠最喜欢给他买的那种。 贵气中带点雅痞,总比简单的纯黑要有亮点。 没一丝多余布料,衬得他肩是肩,腿是腿。 尤其是辛宝珠知道,这老东西长年健身,衣服下头更加有料,小腹紧实,胸肌饱满。 这套行头确实花哨,看不出实际年龄。 别怪蔡珍珍要将他视是为乘龙快婿,大约去做鸭子也是要让人掷千金追捧的。 当然,辛宝珠只敢在心里吐槽他竟然也会穿得这么骚鸡,面上还是装乖。 恩恩啊啊的道谢。 可一走出门,再看看郑梦玉那个不加掩饰的爱慕眼神,辛宝珠立刻倍感头痛。 想到上一世这两人狼狈为奸,坐收她投资失败的渔利,就一丝也不想跟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管她两年后会不会成为靳政的得力秘书,反正到时候她也不会成为靳太太。 就算他们两个想将总裁秘书的简单关系搞上床去,彻夜doit,她也没有任何意见。 只像逃命小鬼似的拉着母亲手腕,不停催促快些。 可女人走再快不会有男人的步子大,靳政不过稍稍迈大了一些腿脚,就在楼梯歪腰将自己的话递进了辛宝珠雪白的耳廓里:“上次不巧,这次有缘,还劳烦辛小姐将我车上的生日礼物一并带上。”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 XyushuwUc0m 叫靳总,好像不大亲近呢。 蔡珍珍溜得倒快,叁分钟时间不仅将女儿推给外人,还自顾自地讲忘了和姐妹们约好麻将,让靳政好人做到底,干脆顺路将辛宝珠送回深水湾道。 事不过叁,再拒绝倒显得自己理亏。 何况辛宝珠清楚未来不到五年,面前的男人就将全港城的资金重新洗牌,坐上第一首富的交椅。 虽然她此生无心和他瓜葛,但这种城府极深的人,也是她万万惹不起的。 大佬和米虫岂可同日而语?稍加不小心,都不知道怎么被玩儿死。 只能战战兢兢小心应付着。 一高一矮,两道影子慢慢从棕榈树下的一地摩挲走到港大门外。 不知道怎么这样巧,今天辛宝珠同样穿一件藏蓝色的真丝无袖长裙,量体裁衣的高定款,又怕太过于暴露,领口肩胛点缀一方米白滚着酡边儿的丝巾。 松松散散的在心口打个结,像是缀着两片可爱兔耳。 微风拂面,时不时撩起她裙摆,露出白腻的肤色来,时不时跳进靳政的余光里。 俊男靓女的组合,向来都能赚足目光。 不过细心的路人有发现,后面那位靓女似乎腿脚不大利索,一直磕磕绊绊磨磨蹭蹭地跟在靓仔的几步之外。 好不容易熬出校园,辛宝珠一眼就瞅到兜过圈子慢慢停靠在街边的那辆e级。 她当然记得,这辆低调到不能再低调的奔驰,就是靳政同她婚前那辆私用车。 靳政是白手起家的,可不同于膨胀的暴发户。 一朝得势,就酒池肉林,金劳傍身劳斯莱斯加持,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富有。 靳政在吃穿用度上向来十分自律收敛。 身上的西装永远都是看不出牌子和特色的手工定制。 车开普通的奔驰,表只戴低调的宝珀。 后来还是在婚后一次车内的鱼水之欢后,因了辛宝珠磕红额头,娇滴滴地在他怀里假哭了一回,才依着她的意思,被他换成了那辆惹眼的库里南,多数也是用来专门带她出游。 当时辛宝珠还笑他太节省,不过百万的一辆旧奔驰,都用足两年那么长情。 甚至买了新车还不肯处理,专门在寸土寸金的闹市区再买一尊天价车位,放着他那辆旧东西。 可后来东窗事发,她才明白,靳政可不是什么暴发户,根本也端得不是长情。只不过是含着旧恨的人,在执着的方面总要异于常人。 而那些靳政喜欢的东西,也是靳政父亲生前的偏好。 大概是要看着这些东西,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的身世和旧怨。 真的太难想象,每次他开着这辆车,同自己恋爱的时候,脸上到底是怎么样才能保持那种宠爱与平静的。 现在想想全是假象! 这人的一言一行都是假的,好像画皮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辛宝珠望着那辆车还在眼神闪烁,靳政已经打发了司机,自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回头望她。 这么伏低做小的行为,辛宝珠应该感到雀跃。 努力调整着全身紧绷的肌肉,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他一步步姗姗走过去,抿着唇笑笑道谢,才在对方的“服侍”下坐上了副驾驶。 好在路上两人都没打破沉默,辛宝珠只顾着扭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雪白的面孔都快贴到玻璃上头。 从靳政的余光里只能看到她柔软黑发下露出的一截纤长脖颈,小巧的耳珠上今天没戴什么夸张的钻石,只锢着一只铂金的细小耳圈。 这也就是她今天全身唯一一件配饰了,出奇得朴素。 靳政望着那只耳珠,西装下是没戴领带的,可是喉结却像紧得慌般无声滚动两下。 车子匀速驶过狭窄的道路,穿越了大半灯熙熙攘攘的闹市区,靳政才动动指尖将她那一侧的玻璃降下来,有些隐着笑容道:“要吹风吗?” 要吹风吗? 辛宝珠上辈子曾经在蓟城生活过大半个月,当时婆婆宋雯养着一只叫“巴顿”的京巴犬,那狗年纪比较大,腿脚又很不好,做过几次换髌骨手术,每次出门时都是被宋雯抱在怀里。 倒是个惯来会享受的破狗。 最爱坐车,每次他们叁人一起出行,巴顿都要趾高气扬地占据副驾驶的位置。 可辛宝珠那时候和靳政正是亲密无间的关系,跟一只狗,她也能闹起来。 一人一狗抢着坐靳政的副驾驶。 末了还是她败下风来,虽然坐了副驾驶,还不要被迫要抱着那只讨人厌的长毛动物。 每当她和巴顿一起挤在副驾驶,靳政都是这个微微笑着的模样,似乎是因为她吃瘪而心情很好。 还要故意伸手来拨弄两下狗的耳朵十分温柔地问它:“乖,要吹风吗,叫两声让她帮你开窗户。” 气到辛宝珠直翻白眼,惹得后面婆婆捂嘴连笑。 眼下几乎是下意识就回嘴一句:“狗才喜欢吹风。” 可“gou”字一出口,她就情不自禁打个冷颤。 她如今才十九岁年纪,大学都没读完,更别说结婚做人儿媳。 并不认识什么宋雯,什么家狗,思及此处,连忙咬住牙齿半天,才放松了表情。 好似不知道他在戏谑一般,很乖巧地用家乡话道一句类似音来扭转局面:“哥……哥哥。我可以这么叫吧?叫靳总,好像不大亲近呢。”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 你很怕我吗? 真的一派胡言乱语。 话刚落地,辛宝珠就很想把自己这跟不听话的舌头齐根咬断。 可旁边的靳政可能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大好,一点儿都没看出她的窘迫,反倒是很受用地屈起指节敲了敲方向盘,放缓了声音和面色:“哦,我还以为以我们的年纪,你会更愿意叫我叔叔。” “!”这次辛宝珠真的是咬到舌尖。 捂着唇吃痛的倒吸两口凉气,辛宝珠才呲着一水儿小白牙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假笑:“怎么会,您看起来这么年轻,绝对不可能做我……” 叔叔两个字讲不出口,不怪辛宝珠对这称呼敏感。 他们刚恋爱那会儿,她就很喜欢故意撩惹他。 每次在公共场合,都会当着服务生,礼仪小姐以及高尔夫球童的面上,故意与他做亲昵的模样,自己贴过去,被他握住后脑亲上来,还要软软推搡他怪叫一声“叔叔,不要啦!我爸爸还不知……” 后来这句话也多次应用在床笠之间,靳政全身赤裸,精壮的身材湿漉漉地挂着她的身上沁出来的湿汗。 好像发情不知疲倦,一只大掌握住她的膝盖用力分开,粗长的性器尽数捣进去,深入深出不够,还要用另一只手掐红她的侧脸逼问:“叔叔干得深不深?恩?” “怎么不说话?” 前世今生两个画面,但同一张嘴,同一个人问出了同一句话。 这音色重迭在一起,辛宝珠立刻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还有种隐隐的心慌,自然绝不会承认是因为想到那种画面而呼吸急促,血液变热。 连忙伸手拉下车窗,将头扭过去没话找话:“怎么车里味道有些闷,我们还是开窗吹吹风吧。” 其实闷吗?不过是密闭的空间里都是靳政身上的味道罢了。 靳政喜抽雪茄,又偏爱冷门男香。 身上总带着木质的寂香,清清淡淡的,却很有禁欲的诱惑。 前辈子也是辛宝珠最喜欢嗅的那种高级香。 她真的堪称恋爱脑第一人,好些时候光是闻闻他味道,身子都能酥了一半。 可如今,辛宝珠不觉得这香气的味道好,只觉得鼻息受到侵扰,脑子像是被虫蚁啃噬了,麻木不休。 窗子被一拉到底还不够,辛宝珠像是溺了水,还在竭尽全力地朝着外面呼吸。 靳政面上本来就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此刻余光望着她的举动,刚才那种神情软下来的感觉也没了,眼神里的温度不知不觉也冷了几分。 车子速度提起来,既然她想吹,那就真的给她好一通狂风呲脸,眼睛都难睁开睫毛都要吹飞。 不过十几分钟已经拐上半山,一脚刹车停在蔡珍珍家的别墅门前。 车身刚稳,辛宝珠发丝凌乱,额头更是差点磕到仪表盘。 没敢动怒撒泼,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容回头同他道:多谢同再会。 可左侧车门落锁,来不及反应,旁边靳政已经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像一片乌云俯身压过来。 脸同脸贴得好近,辛宝珠都从他墨黑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吃惊恐惧的表情。 靳政视力极佳,显然也看到了她的惊恐和厌恶。 檀口微张,涂着淡茶色唇釉的娇唇很饱满,贝齿雪白,里头还袒露着半条殷红艳色的软舌。 她面孔本来就生的娇媚,此刻浓密的睫根簌簌发抖,用力瞪他自以为凶悍。 可同他看来这等小姑娘的表现,根本像是夏日里拨开胞衣的荔枝,摇摇晃晃地挂在枝头待人采撷。一口甜丝丝地吞进肚子。 哥哥?亲近?小骗子这张嘴里有实话吗? 几分戾气从他的面上一闪而过,就消融得无影无踪。 这边辛宝珠终于可以做到喉咙发声,聒噪之余还不忘拿起手边的链条包,疯了似的向人家头上怒砸,大叫:“你下流!无耻!” 靳政侧了一下胸膛,虚闪一下没有刻意躲过她的攻击,挨了大约五六下等她冷静下来,才单掌合上了副驾驶的手套箱,捏着指尖的信封道:“不必这么激动,只是帮忙取下礼物。” 辛宝珠捂着胸口,瞥到对方额头红了一片还在心有余悸,简直不敢相信这人方才举动。 明明是该在婚前走高冷,婚后走傲娇路线的靳政,要知道就连两人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爱,都是她辛宝珠主动诱惑来的。 可刚才这狗东西疯了?为什么会反常对她那么轻薄? 呆呆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抽出来,狐疑着看了两眼,辛宝珠绯红的脸色顿时变得好像吞了苍蝇般重新冒出青色。 原来是误会,没什么强吻和轻薄,只存在于她充满黄色的熟女脑袋里。 人家真的只是靠过来打开手套箱那么简单,而且确实有礼物给她,不是作假。 “你,你送我一批马?”再用力卖娇能缓和方才的尖利吗? 反正被误会的当事人此刻周身气压已经冷到了冰点,犀利的眼神不忘瞥了一眼入会文件上已经结算清楚的会费,唇角削讥。 确实是桩值得感谢的大礼。 何况辛宝珠本就喜欢马术,出国前已经陆陆续续央求辛绍卿给她买了两叁匹纯血作为收藏,但矮脚马这种不常见的品种,她真的还没有涉猎过。 默了几秒,靳政研判够了她脸上五彩斑斓的表情。 才有些好笑地抱起手臂问她:“我还以为是真的想同我亲近,怎么,你其实很怕我吗?”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 辛叁儿,以后咱们来日方长。 谁能告诉辛宝珠,被上辈子的仇人大冤家问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 哦不,确切点来讲。 辛宝珠的父亲辛绍卿才是靳政的杀父仇人。 对方婚后那几年未雨绸缪,对辛家做的那一切,不过是逻辑完美的报仇雪恨。 要是搁在戏外,那辛宝珠相信靳政肯定是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能博得满堂观众的支持。 可偏偏辛宝珠不能,她人在这出戏里头演的是恶人之女,所以站在她的立场,她上一世少女式的纯情和婚姻都受到了欺骗,自然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儿替他喝彩的。 甚至到死之前,她都在恨他为报复辛家娶了自己,把她像个蠢货般蒙在鼓里。 即便是婚后和她琴瑟和鸣,还是背地里花几年时间准备,在第四年趁着金融动荡之机,一举做空辛家所有期货股票。 他在圣坛上说爱她是骗她的,他在母亲病床前答应要照顾她也是骗她的。 其实男人的演技向来要强过女人,尤其还是辛宝珠这钟惯来感情用事的蠢笨女人。 以为自己步步为营,诱到一生所爱,其实不过一步步走入人家圈套。 可这些天知地知辛宝珠知,却不能叫对方知道她知道。 毕竟,她这一世仍是“十九岁”的,一片白纸的辛宝珠。 这会儿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半天,她才讨好地眯着明眸道:“没有。只是,只是有些紧张。” “女孩子对有好感的人总是比较敏感的……非要我说的这么清楚吗……” “你这样逼我,我都蛮有负担的耶。” 可女孩子会对喜欢的人大叫无耻下流吗? 明明看上去挥动名包的样子,就是像在对付变态那么拼尽全力。 靳政这边解了锁,确实没再给她“施压”,也不再着急堵她去路。 再差劲的男性也总是自诩在各个方面强过女性,所以适当示弱对辛宝珠来讲,应该只有好处吧?何况这可是靳政,一向气场强大的靳总。 辛宝珠心头七上八下地垂着眼帘,而对面靳政就那么搭着眼帘无声地瞧着她。 心跳如雷,几秒钟像是被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半晌无言,靳政终究是没出言反驳她,应该是信了的。 辛宝珠再抬头,看到他露出一丝明了的笑容,将手腕重新搭上了方向盘,只是那么漫不经心地扭头送客:“不害怕就好,辛叁儿,我们以后来日方长。” 靳政这人确实是有耐心,一句来日方长真的耗到了七月中旬。 此刻九龙世纪贸易中心,jap;总裁办公室里,靳政正在和另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碰杯。 当初二十一岁还未从高校毕业,他在华尔街成立了靳氏的时候,小投行从上到下不过四个人而已,开门生意也都是帮人收购千万美元下的创业型公司。 不过也就是通过这些“小客户”,他们五年内才发展到如今近百人的体量。 靳氏投行仍然做的是小而精的boutie,专注ap;a,但相比只在固定城市运作资本外,他们如今已经将办事处开到了伦敦和蓟城。 港城在去年底也正式落脚。 全球化的体系不过是日程表上的一环,如今靳氏的撅起大有势不可挡的趋势。 今天对面坐着的唐波,也就是jap;这个中的一员,当年四位“开国元老”之一。 因为靳政和他都是亚裔,所以在扩宽了亚洲事业线后,唐波也是第一个要求要远赴蓟城做开拓的那个。 这些天他们相隔两岸,为了一桩内陆跨港并购案,加班加了近两个月。 今天终于迎来了签约成交。 最终定价近亿的新能源公司,四分利的佣金,还不包括靳政临时调派成立的资产管理小组,销售部一举拿下客户兑现后剩余的流动资金,做风险投资的提成。 两个月时间,大赚一笔,足够他们ver掉今年员工全年工资以及年终奖。 更重要的是,靳氏正式在亚洲市场的并购上打出了自己的名头。 对面唐波还在眉飞色舞地吹捧靳政手腕多高。 干他们这行的人拼的也是头脑和洞察力,还有对金融市场狠辣的嗅觉。 如果说在华尔街那几年,靳政算得上是这方面的佼佼者,但最近自从将重心放在港城,这位大手子几乎能称得上料事如神。 譬如这次的并购案,前期洽淡的时候其实有两家大银行都在和他们争夺卖方客户,可是靳政就是这么神,坦言政策动荡,股市波动,不到八月卖方市场即将即将缩水百点,一下子抓住了客户的短板。 一语成箴,比算命的还神。 虽然成了这么大一单,但靳政似乎兴致不高,同唐波碰了两下杯,酒没喝几口就重新搁在了面前鎏金的玻璃桌面上。 唐波这人是个实打实的香蕉人。 家里是开连锁超市的移民二代,有闲钱又能作,他们创业时的第一个办公室,还是唐波从他爸那儿偷来了金卡,一刷刷了掉两年房租,害得他爸叁年内都没敢再往家买帆船。 这些年唐波身边换过的碧眼辣妹没有五十也有一百。 不过最近改了性子,又说自己喜欢上婉约派的家乡美女,所以最近又追起了正经的白领。 唐波在恋爱这方面向来是棋高一招,再者这么多年的交情,隐隐约约对靳政来港的目的有些了解。 所以打个响指一下就猜到谜底:“不是吧,辛家的事情不顺利?别告诉我您靳总花大几千万追女,对方竟然没有一点回响?” “有点儿意思哈。”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 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靳政急于同辛家合作,自身条件优越,又没有婚恋史,所以家族联姻自然是快速赢得辛家信任的最好方法。 众所周知辛绍卿年早过五十,可膝下只有叁个女儿。 大女儿辛爱玲同二女儿辛巧思都是正房郭文嘉的子嗣,至于老幺辛宝珠,则是辛家唯一的“私生女”。 一开始唐波以为靳政大约会和同他年龄相仿的辛爱玲找机会相处看看。 毕竟出身名门,真正的“嫡长女”,又是由郭文嘉这位老牌名媛培养长大,辛爱玲不仅会说叁国外语,而且在艺术的建树上颇高。 有个优雅得体,从事艺术品买卖,而且人际关系圈子优质的妻子,在他们这个势利的银行家圈子里总是很吃香的。 本以为靳政也是做此打算,甚至他们也在公开场合同辛绍卿见面时,对方也优先向他介绍起自己大女儿从事的艺术品拍卖行。 请他有空可以去坐坐。 可靳政不仅没积极前往,反倒是在二房小女儿辛宝珠生日那天,和唐波受邀一起出席了蔡珍珍张罗的聚会。 正房还没拜见,先去见了二房姨太。 况且手笔颇厚,调查清楚叁小姐的喜好,一出手就是投其所好,一匹血统出众的矮脚马示好。 钱不在多少,可从国外将这马亲自挑选又办好证件运回来,又从马场缴费入会,那可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时唐波没点破,但暗自推测着,靳政这种人精,之所以会选辛宝珠,大概率不该是因为对方样貌优秀。毕竟这个圈子里的人,有钱去做微调医美的都不会太丑,光看颜值择偶也太过肤浅。 或许是因为对方年纪够小? 心性相对单纯,恋爱起来也好任由他这个“社会人士”摆布。 一不小心,将辛家的老底都吐出来也不一定。 按道理,辛宝珠这种年纪,确实也应该被靳政的硬性条件吸引。谁也没成想生日当天,这桩好事就闹了个乌龙,当事人假意“身体抱恙”并未现身。 这礼物压根没有送出的机会。 唐波还在回程路上好一通对靳政冷嘲热讽地讲些风凉话。 说他真是出师不利身先死,没想到碰到这么个不识抬举的作精。还是尽早放弃吃嫩草的心思,真的爱吃鲜,娶了辛爱玲,也照样可以做开放婚姻那一套的。 原以为那天之后,靳政说什么该是淡了对老幺的想法。 但他有够密切关注对方的消息,不仅在英国那边搜集着过往周边人的“交往历史”,也在百忙之中关注着这边港城辛宝珠生日“中邪”的蛛丝马迹。 又将几千万的捐款送到港大去和人家巧遇。 说到底,还是把那迟到的“生日贺礼”巴巴送过去了。 可这下怎么样? 对方竟然还是不肯给个好脸,甚至听靳政的助理和司机讲,这叁小姐不仅从那日分别起就没主动邀约过靳政。而且像只沉海的鲸鱼似的,昔日仅次于当红演员的“大明星”,竟然开始学着低调做人,连报纸上都没捉到她半个影子。 靳政什么人,如今眼红这金龟婿的可是不单单是辛家,又不可能像只癞皮狗似的再贴过去,这边也是按兵不动,状况就很有意思了。 沙发对面的靳政表情还是八风不动,一如既往是个冷冷淡淡的死样子,但他可并没出言反驳唐波。 只是慢慢晃两下指尖的雪茄,偏了偏头含糊道:“是挺有意思。” 唐波这下一拍大腿,“啧啧”两声仿佛蠢货开窍,感觉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么复杂,十分怀疑对面的合作伙伴是真的盯上人家小姑娘了。 俗话说:馋人身子。 男人只要是馋上了人家身子,那情圣的举动也就不难理解了。 毕竟肾上腺素上头嘛对不对。 这为主可向来是个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 立刻翻了翻桃花眼,想着前两天从女伴那里听说的消息,给了个小道消息:“记得golden俱乐部那个副主席吗?姓罗,之前跟你吃过两顿饭,你替他圈了几只创业板做对冲。” 罗天华这名字隐约从靳政的脑海里浮现出来,那还是半年前,他初到港城需要些人脉。 姓罗的年纪与他相仿,但人家算是老派富豪的后人,虽然家道中落但是还是有些眼色和牵线的能力。算是个活跃在这圈子里的社交型人格。 当时除了好处费,靳政也有顺手点拨他两下,日后好相见。 “现在不得了哦,这家伙趁着那波基金名声在外,又被港大聘请做特邀演讲,人又喜欢吹嘘,最近在港大金融系女生里可是很有人气的。今晚还专门设了个局,在俱乐部搞基金座谈会。还请了一些业界大佬到场。” “港大?”靳政眉头微调挑,刚才还不大上心,现在很明显是捕捉到唐波要释放的信息了,八成猜到那些追捧之人里会有辛宝珠一位。 想到那天分别时,辛宝珠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冷哼了一声又问:“什么大佬?有脸面的不可能参加这种低端聚会,交易所的那些下九流又上得了台面?” 唐波一听就更乐了,怎么觉得着这空气里酸得厉害? 立刻掏出文件包里的一封请柬递过来道:“是是是,您说的是,确实没什么大人物。这不,请柬没敢往咱手里递,倒是递到楼下sap;t小主管那里去了。” 小主管性别女,爱好穿看不出身材的阔腿裤和宽松衬衫,一副很良家的滋味,也就是唐波最近正在追求的新目标。 靳政清了清嗓子,用两指接过唐波手里的请柬,随便翻了翻塞进西装口袋,才有些不耐烦地朝他挥手:“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别老对公司员工下手。法务部为你一个人都够忙了,再他妈瞎搞,人力资源干脆都辞职别干了?”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 抱紧眼前的大腿肯定没错! 今晚罗天华的聚会上,辛宝珠打扮得这叫一个光彩夺目。 这两个月靳政按兵不动,她也没闲着,先是找借口带蔡珍珍提前做了一次全面体检,头部ct和癌细胞筛选当然是重中之重,但结果她也猜到了八九十。 蔡珍珍平常喜欢养生,也有坚持锻炼的习惯,此时的身体还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按照上辈子的计算,那距离辛宝珠二十四岁丧母那年,她同母亲还有不到五年的相处时光。 往日不知愁滋味,欢欢喜喜嫁作人妻,可没有了最亲的人,才知道自己往日有多荒唐不孝。 蔡珍珍虽然没给到她正直的家庭教育,但她那么无条件爱她,可辛宝珠回报给母亲的,只有未完学业和骄奢淫逸,年轻时总以为母亲永远会跟在身后,可不成想回头时旧日竟然是满目疮痍。 辛宝珠不是医生,关于癌症细胞的突变是不是毫无征兆,她并不清楚。 但是她知道,上辈子在蔡珍珍患病之前,确实心情遭受严重打击。 不单是因为家道中落,而是她真的放不下辛绍卿。辛宝珠不想看她期期艾艾作践自己的样子,她就几次都在夜里趁着家中佣人睡着,偷偷开车跑到辛家大宅去按响门铃。 想要和辛绍卿解释清楚:她们母女对于靳政的身份并不知情,绝对也没有害他的意思,让他一定顾念往日相处的情分,不要同辛宝珠断绝父女关系。 可是辛绍卿也够绝情,大约怕这女人又来吸血,不仅叫保镖将她扔出来痛打,还用尽难听辱骂之词。 避免她纠缠不休,另外有向媒体放出消息,说蔡珍珍这几十年向来水性杨花,至于辛宝珠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本人持保留意见,甚至还要有意安排亲子鉴定。 蔡珍珍这辈子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还是被她最爱的“辛生”。 那之后就一蹶不振,而关于辛绍卿叁房姨太的消息也很快从本家流露出来。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独宠,女人于辛绍卿来说不过是玩物罢了。 早在五六年前,辛绍卿就在出差时结识一位长腿空姐。 一夜情之后不仅帮人买楼买车,赠予股份,这位年轻貌美的叁姨太为了躲避嫉妒成性的蔡珍珍,还甘心做没名分的那个,同他大搞地下情。 而多年做无名情妇终于苦尽甘来,在年前为他产下一枚老来子。 辛绍卿可能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早就事先立好遗嘱设立基金,帮儿子留下衣食无忧的充裕财富。 如今手上空空,还需要正妻那边亲戚扶持东山再起,自然要稳住大房,安抚叁姨太。也难怪辛绍卿不愿意再理她们这对只知道撒娇花钱的多余母女。 从那之后,蔡珍珍便开始有了剧烈的头疼,卧床不起数日,直到查出脑癌。 上一世辛宝珠和辛绍卿的父女之情最终已经断了个七七八八。 而她也切身明白到,母亲一辈子作为二房争宠的目的是何其可笑。 这场金钱游戏里,女人不过多情男人的玩物。 会做初一的男人,一定会做十五,她母亲想要的那种专一爱情,辛绍卿一开始没给过她,之后也不会给到她分毫。 何况,她太清楚,辛绍卿怎会是善类。 但作为女儿,辛宝珠恨辛绍卿的无情,所以她此生无意扰进他同靳政的状况,横竖那是他们自己的孽债,只是她确实要为自己和母亲提前准备一笔充裕的资金。 无论是看病也好,还是渡生活也罢。 有钱人不知道没钱的苦楚,可她清清楚楚那种绝望是如何难捱,精神崩溃的压力实数难以承担。学了半吊子的文学和艺术给不了她精神的慰藉,在满足不了基础物质时,那些于她都是些无病呻吟的东西。 她如今真正觉得,这世界,只有握在手里的钱才能令人心安。 爹地,丈夫和男友则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有了这样的想法,辛宝珠最近在课业上才会万分认真。 尤其是近一个多月为了罗天华的公开课,这位大小姐更是每每都要早起,跌破大家眼镜,提前一小时跑到教室去占座。 为的就是能跟这位教授搭上一些私人关系。 好在年轻美丽是塌很厚的本钱,尤其又是好学又肯吹捧教授的学生。 在辛宝珠孜孜不倦的课下提问后,终于换来了两张今晚出席俱乐部的邀请函。 徐曼丽今晚姗姗来迟,拉开停在家门口的豪车时还在整理自己的额发,辛宝珠拧眉从手包里掏出一面镜子递给她,才道了句埋怨:“你也太晚了吧。都快赶不上罗教授开场。” 徐曼丽也就是辛宝珠那个在港大读书的好友,同她在女校时是同桌,如今读的当然不是枯燥金融,而是音乐系。 她同小圈子里的千金们一样,相对于赚钱来说还不如花钱来得痛快。 今天会来,也不过是因为听说罗教授长得有几分昔日哥哥的姿色。 所以才在前几天央求了辛宝珠半天,公开课她起不来,但这种吃吃喝喝的聚会让她务必要带着自己。 车子没一会儿就到了今晚的目的地。 两位少女年纪相仿,妆容得体,一胖一瘦,手挽着手上了电梯,正巧赶上罗天华的开场白。 才进了宴会厅,徐曼丽就绷不住自己花痴的本色,立刻拿出包里的金丝眼镜,戴上后仔仔绷住小圆脸,细细望着追光灯下男人几眼。 末了有些失望地摸了摸鼻尖儿,小声同好友讲话:“也不是很像嘛,叁分不能再多。倒是你,每堂课都不落下,是不是看上人家呦?” “之前明明还在英国call我,说有些中意an幽默风趣,现在又欣赏成熟翩翩,你这个女人真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坏种。” 徐曼丽本就是半个吃货外加顶级花痴一位,是那种颜值至上,爱就要天荒地老的女人。 心性单纯,恋爱白痴,不然怎么会是她辛宝珠往日最好的朋友。 上辈子她倒是有勇气跟家里闹翻,执意去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 后来辛宝珠婚后也见过她几次,为了那个能说会唱温柔体贴的男演员,她同家族决裂,创作音乐更是不可能,整日蓬头垢面地出去做叁份工支持对方的梦想。 辛宝珠私心觉得她痴傻,那时候她的世界里,谁能比靳政更加有魅力? 有钱只是少少方面,还有他的成熟,世故,睿智和那种若有似无的邪气与若即若离,都足以让她自给自足的在那段感情中倾倒。 但看到昔日好友落难心中也不是滋味,时不时还会接济她一些家用。 可人生就是这样奇妙。 在辛宝珠投资失败那年,徐曼丽的丈夫突然一夜成名。 虽然影星不比富豪有钱,但两人依旧那么恩爱,对方每次出席活动,都要把爱妻挂在嘴边,甚至没有工作时,还会主动出街去菜场买菜。 谁又能说她嫁得不好呢? 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出轨时,才明白,女人喜欢温柔的男人,哄自己开心的男人,又何尝不是一种被爱的选择。 辛宝珠眼下心想:急什么,你的如意郎君还在拐角呢。 一个白眼推开她圆圆小脸,稍微用手指梳理下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卷发,随后迈着翩翩步伐随手从服务生手中捏过一杯香槟,就朝着下舞台的罗天华走过去。 辛宝珠还真不是看上了罗天华的颜值。 毕竟,有过那种样貌惊为天人的前夫,又出轨过那样温润尔雅的男友,对于男色的耐受力,辛宝珠自觉现在还是蛮强的。 至于她盯上了罗天华,还不是因为隐约记得,这男人在上辈子也算业界一位名流。 先是在金融界赚得钵满盆满,之后又游走于权贵之中。 立志于投身政界大展宏图。 辛宝珠得知投资失败消息,郁郁寡欢决定自杀那段时光,深夜嗑药喝酒,寂寥迷蒙之间,电视里播放的新闻都是这男人戴着眼镜,举着话筒对着记者侃侃而谈的面孔。 不出叁年,下一届以绝对优势当选港城的财政司司长的这位男士,便是罗天华。 如果要说十九岁的辛宝珠大脑空空,手无缚鸡之力,没有一点点投资和理财的能力,到底要从哪里去捞人生中节还蛮长的,可以算两章合一咯。 各位能给阿喜点猪吗,bg:(我亲自演唱)感恩的心。 -- 细瘦的腕子捏起来都是绵绵的。 今晚的聚会上肯出席的名流的确不多,大多数都是些趁虚而入的投资经理人。 而罗天华当然也心中有数,这种场合成不了什么大事,不过是虚张声势,在自己脸上贴金。 其中学生名单里也只肯选些家庭有背景的。 辛家的辛宝珠算一个,当然,榴莲大王的女儿徐曼丽也算半个。 所以今晚当靳政从门口走进来时,全场超过一半的人都短暂地惊讶了半秒。 至于另一半,则算是还没将一只脚跨进投行这圈子的门外汉。 毕竟,如果半年前大家对jap;的认知度只在于像普通私银一样替有钱人做资产管理,可昨夜刚新鲜成交的新能源并购案,已经刷新到港城整个圈子对这家精品投行的看法。 术业有专攻是一方面,而关于掌舵人靳政的好奇则是另一方面。 这行里向来不缺能人,但能连续六七年不栽跟头,且没背景的新人,总是具有些被揣测出的传奇色彩。 罗天华此刻正被几个投资经理团团围住碰杯,和身边的辛宝珠一样,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靳政人影。 可靳政倒是第一眼看到他们了。 眸光冷冷地从辛宝珠和罗天华之间的距离那么一扫,人已经点着头算作和旁边涌过来的闲杂人等打招呼,径直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哦,好厉害啊。那您觉得最近新科技还有投资的空间吗?新兴的p2p可以跟吗?” 辛宝珠这边儿还在做崇拜少女的戏份,男人喜欢听的那几句嘛,无外乎是好厉害,我都不知道,你真的好棒。 眼睛眯得像机灵的小狐狸一样,两只软白纤细的手几乎要做花朵状捧在脸侧,正在双眼亮晶晶地套着罗天华的内线消息。 她自己手里确实有一笔闲钱,名副其实的“买包基金”,只出不赚。 如果要是能跟这位偷点儿师,跟着投机几次,是不是也能尽快将小金库翻盘成大金库? 罗天华被哄得挺高兴,本来还在高谈论阔,气宇轩昂,满口都是胡诌的降维打击。可余光瞥见旁边越走越近的身影,立刻如寒蝉般噤了声。 虽然有心炫耀下去,但小女生和大金主到底谁重要,他还是拎得清。 直接绕开辛宝珠大步流星主动迎过去,一下子就抓住了靳政的手握住热情道:“靳总,您怎么有空来?蓬荜生辉啊,提前也没跟我打过招呼,我说什么也要站在门口专门迎接您啊!” 靳政是习惯罗天华这等小人的谄媚的,尤其是看到旁边辛宝珠瞪大眼睛的模样,心里应该快慰不少。 可他方才分明也把辛宝珠那个跟罗天华聊天的好模样给瞧了个清清楚楚。 严格地讲,这条裙子并不能算作暴露。 全身上下能露出来的东西不过是锁骨脖颈和胳膊,这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部件儿。 偏偏就是这条看起来不起眼的墨绿长裙,面料很有弹性,像胶衣似的将辛宝珠身材包裹得玲珑有致,万分诱惑。 细到不可思议的腰肢,饱满上翘的桃臀,外加一对水嫩滚圆的羊脂乳。 粗略扫一眼形状竟然连内衣都不穿,只贴了防凸点用的乳贴。 辛宝珠随了蔡珍珍的好基因,美人在清骨,她又是个骨架天生就细窄的,虽然个头着实不矮,但身上那几两骨头真没什么存在感。 看着是瘦弱纤细的,但全身上下的重量都在肉上,也就不同于那种骨感的美女摸上去硌手。 她的胸乳,腰腹,甚至细瘦的腕子捏起来都是绵绵的。 像没骨头似的那么软,让人时刻怀疑,抱在怀里久了,捂热了能煨成一池春水。 确实有大方展露身材的资本,而方才,辛宝珠就在靳政的视线里,挺着形状曼妙的胸膛,露着漂亮的直角肩,靠着罗天华不知道多近在讲软话。 脖颈同胳膊上的肌肤白得耀眼,几乎要在这水晶吊灯下面洇出微光来。 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多扎男人的眼,吸引到一众心怀不轨的目光暗自在她身上流连。 想到这里靳政眼底更是像蒙了一层寒冰,瞥了她一眼,也没有心情装熟络。 不怎么明显地用身体隔开她同罗天华的距离,甩开了罗天华的手,不动声色地用手帕擦了,唇角微哂:“碰巧路过,听助理说了一嘴,想着上次万斯克之后就没见过,随便上来聊聊。” 好一个碰巧,助理,和随便,叁个词儿一下就将自己的位置和眼前这些人拉开。包括万斯克,正是罗天华小有成就的那只基金。 靳政在外做事也确实是这样,物欲上节制,但不代表这个人在处事上谦逊。 毕竟,作为靳氏的大手子,因为有底气,在气势上他一直都是最大赢家。 上辈子离婚后,辛宝珠有耳闻这圈子好多人讲,辛家的事情过后,靳政这人就更加无所顾及,几乎狠厉到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架势。 有时候谈判场上靳政甚至不需要说话,只是在沉默着点支雪茄,任由两波人马自己先急得头上冒汗。明明他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事成后还会收一笔不菲的顾问费。 两头通吃,可能这就是大佬的力量吧。 这边辛宝珠当然明白靳政做生意的手段,但万万没想到罗天华也会和靳政认识。 这关系网似乎有些复杂,超过她的预计。 更加没想过今天会在这里撞到这位祖宗,还在屏息消化两人之间的关系,罗天华已经打着圆场将几位稍微能陪着靳政聊聊的人一起送进了顶楼的私密包间,顺便和领班招手耳语。 大人物不可能站着同这些小喽啰寒暄,特权向来是少数人追捧的东西。 罗天华这边撂下所有人,先忙着将靳政送上楼,之后才回过头来想到了方才的辛宝珠。 站在楼梯上上下搭眼瞅了瞅她的侧影,又瞧了瞧远处狂吃东西的徐曼丽。 估计还是放不下这根鲜美的嫩草,思索片刻,才整理了一下西装走过来,邀请她一起入内详谈。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 XyushuwUc0m 过来坐。 徐曼丽本来就对这场座谈会兴致缺缺,况且香槟也不是太好喝,她这边一直远远吃着蟹饼手握马卡龙,拿选美的眼光轻飘飘地瞅着这些俱乐部里的臭男人。 这个有些矮,那个有些黑,远处那个就更糟了,竟然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狐臭。 再重的浓香水也盖不住骚味。 刚才靳政进来的时候,她只觉得养眼万分,立刻有被惊艳到捂住胸口。 可下一秒,人家连个后脑勺也没给她,又直接众星捧月似的被送到楼上了。 惊艳是惊艳,但徐曼丽更喜欢温柔款款的靓仔,一看这人周身散发的气场,就知道非凶即恶。冷冰冰的,不是好泡来做男友那种类型。 大概是要迎回家做天王老子好生伺候那种。 再转眼看到好友已经成功赢得罗教授的优待,立刻从远处冲她招招手,发个短信告诉她自己今晚还有场红馆演唱会要听,即刻脚底抹油。 真的没有好命,辛宝珠在罗天华旁边用余光带过徐曼丽的背影,咬着牙在心里怒骂。 她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两个全都没有义气,说卖就卖,全都是属猪那类队友。 再回过头来,她心中有所求,面上当然还是个笑眯眯的样子,不情愿但没表现出来,只是十分受宠若惊地小声问:“我过去,不打扰吗?合适的吗?” 当然合适,自古男人谈事情的时候怎么能没有佳人作伴? 楼上包间里已经差不多烟雾缭绕,还有几位穿着大胆的女士正围在桌前帮男人们倒酒点烟。 辛宝珠随着罗天华推门进来时,立刻拧了下眉心。 两世为人,辛宝珠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 未婚时她是辛绍卿的掌上明珠,虽然只是“叁小姐”但蔡珍珍也从不给她机会,去见识这些声色场上的腌臜。 至于婚后,靳政更加以她什么都不懂为由,从不会带着她一起去谈私下生意。 少有几次靳政带着她同自己一起公开露面,社交的地点也都是十分体面。 不是听交响乐就是观赏歌剧,还有她喜爱逛的私人美术馆同摩天夜景。 甚至有段日子,她迷上搜集古典乐的唱片,就是那么巧,和靳政参加夫妻同伴聚会。现场都是文艺界的高端人士,不仅有新秀作家清念一段自己的章节,酒后还请到了刚拿下肖邦国际钢琴大奖的着名钢琴家,来为他们现场演奏一曲。 伴着月光,琴声,还有读书会,那是什么层次的聚会,拿钱可砸不来的。 对比之下,眼前这种场面真的不上台面。 女人们巧笑着同身边男人亲昵,男人们则将手指或者膝盖无意触碰到她们的身体。 虽然不是太过露骨的情色,她还是本能的做呕反感。 罗天华自然没注意到辛宝珠的微表情,毕竟港城谁不知道辛宝珠是个蠢蛋花瓶。 这两个月期间,花瓶对他实在是有够殷勤,自诩懂得她那点积极的小把戏,所以就将她带进来安排在自己的座位旁边“照顾”。 见她不动,还以为她想玩害羞,颇为自然地捏住她的手腕,准备将她拉进来往西侧狭小的座位里塞。 当然,是两人同坐一个位置,这样才好亲亲密密嘛。 只是简单的肌肤相接,可手下触感非常好,比丝绸有过之。 罗天华手一贴上去就有些放不开,心猿意马,趁着身高的优势,另一只手也要去托在她腰侧。 想斗胆丈量下辛小姐的腰围是不是真的这么极限。 辛宝珠会注意不到这男人变粗的气息吗?好像种猪,内心冷笑。 她可不是什么爱慕教授的纯情少女,是想偷点投资建议,可不是准备卖身求荣的。 再者讲,如今的他区区一名教授而已,还没给到实质性东西,就想睡她,他配吗? 娇笑着扭动了一下身体,正要找补妆的机会侧身到洗漱间找家中司机来接自己一趟。 对面一直视她为空气的靳政突然沉下嗓子,一句:“辛叁儿。”打断她和罗天华的虚与委蛇。 靳政人还靠在沙发的后背,在场一圈儿,拥拥挤挤,只有他一人独占了两人沙发的位置。 那沙发是真皮黑的,正巧坐落在天花板上射灯照不到的位置,遂连同靳政的面色都有些晦暗不清。 但见她呆呆的没反应,靳政干脆不耐烦地从阴影那头伸了伸手,在光线下,那鸦色西服外衬着白袖口的手如象牙雕塑一样精致冷硬,冲她随意招了招。 声音还勉强算和煦:“不要挤,过来坐。” 要说辛宝珠有多痛恨这个“叁”字,应该长了脑子的人都清清楚楚。 她出生的污点,都融在这个该死的私生女身份里。 同蔡珍珍一样心有戚戚,私生女何尝不想做港城唯一的辛小姐,可偏偏命运弄人,只能做二等公民。 靳政聪明绝顶,当然也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哪个女孩子,又不喜欢被人夸奖独特。 但他偏就喜欢存着坏,戳她的痛点,踩她的自卑。 刚认识时私下便一口一个叁小姐,丝毫不避讳这名号,再后来两人熟络一点,定下婚约,也不肯像旁的男人一般叫她一句辛小姐,我的好阿珠。 总是叁儿啊叁儿地唤她,就像在叫个蓟城里市井街头,寻常人家的寻常小名似的。 辛宝珠怎么不知道?光是靳政原先和宋雯居住的那个老小区里,一栋楼上就有四五个“叁儿”。简直是最普通,最烂大街的那种称呼。 此刻辛宝珠当然也不乐意听见他当着大家的面这么喊自己,但目光流转片刻,是被罗天华这只种猪揩油,还是被冷淡“前夫”罩着。 她心里门儿清。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用两秒钟,就乖觉地道了一句“好呀。” 迈着小快步走到了桌子的那一侧。 她刚坐在靳政旁边,靳政就起身重新落座,让出一块颇为大的空间给她,堪称正派先生典范。 罗天华张着嘴,面色尴尬片刻,才重新讪笑询问:“靳总和我的学生认识?” 靳政侧目瞥见辛宝珠刚才被罗天华握过的那只手腕,不该,但心中顿时就冒出一股邪火来。 撩起眼皮瞧了对面男人一眼,手指已经捏着胸前的手帕递到了辛宝珠手旁。 “认识?何止认识。”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 XyushuwUc0m 多进进出出几次地喂饱自己才 话说到这里辛宝珠哼哼哈哈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面罗天华吃了靳政一颗软钉子,再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就是傻到家了。 自说自话又将话题绕到最近新能源的并购案上去了,好一顿对靳氏投行进行全方位的吹捧。称有机会还请靳总多照顾照顾。 辛宝珠有眼睛,而且一双琉璃珠黑白分明,还很大很靓,当然注意到从她坐过来,旁边靳政就在对自己使用阴阳怪气的技能。 接过了手帕,眉眼偷偷瞄着他的面色。 一开始搓了搓手帕不太懂他意思,末了疑惑着自己主动擦了擦内腕的皮肤,看到他这才将脸扭开了,自己有小小吁了口气。 神经病,真的有病! 刚才在大厅明明还装不认识她,这会儿又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好像多在意她。 要不是辛宝珠心里通透这人的目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这是吃上醋了呢。 简直荒谬。 话题绕来绕去都是最近金融动荡那些事儿,辛宝珠窝在靳政旁边这一亩叁分地里头,灯光本就昏暗,她人又比靳政小只,这下子真是被他身影彻底拢,完全隐身了。 一直探着脖子想跟对面那些商务人士们搭搭话。 可每当她开口要说点儿什么,靳政就将她面前的几样水晶碟推过去,捏着几只车厘子的细梗塞到她手里。 顺便还招手点了一瓶贵价桃红起泡酒开给她喝,芝士,起酥牛油小饼干,还有几样焦糖炭烤的生鲜。 辛宝珠内心不爽,可外场的便宜货她确实也不乐得入口。 谁让她的嘴早都让靳政养刁了,上辈子他们一起去了不少意大利和法国的庄园,品酒赏酒的流程她都囫囵吞枣,什么品种光照年份果香也通通不懂,但就是养出了一条敏感的好舌头。 不管什么酒,送到嘴里转一圈儿,她就能估出个价格来。 所以靳政出差归港,再怎么忙都不会忘记带一瓶好酒,慢慢地起了塞,随后连杯子都不用就将举着瓶子渡一口给她,让她坐在自己身上猜价。 猜的高了,他就将自己撤出几分,猜的低了,他就要狠狠顶弄她。 多半时候,辛宝珠明明知道正确答案,也会不惜撒谎,为了让他多进进出出几次地喂饱自己才好。 当然,往事不需提,偏生今天靳政挑的这款甜度和香气都不错,价格不会低于万元,而且是她喜欢那种醇而不腻的小清新。 上辈子她做靳太时有大把无聊时间打发,所以喝酒也就当做正经事来做,经常不到午饭时间,已经开了一瓶倒个两杯就当漱口。 一整天都微醺着。 这会儿喝到心头好,本来紧绷的面色柔和不少,由着靳政帮她倒酒,大方道谢。 如此四五六七八九次,每当她要讲话,靳政就帮她倒酒,没到半小时,辛宝珠自己个儿先喝完了一整瓶。 这边眼看靳政又对服务生点头示意,辛宝珠连忙附耳过去小声阻止:“还是别再点了吧。我真的喝不下……” 度数再怎么低,左右喝进去也是占地方的,她这会儿已经小腹酸软坠胀,急需开闸放水了。 辛宝珠可不是来喝酒的好吧。 靳政似笑非笑地看看她微醺的眼眸,平平地讲了一句:“哦,喝够了。” 眸光从她亮晶晶的眼睛向下,稍稍低垂,很难不注意到她今天的穿着打扮。 可有什么资本生气?忍了半天胸口鼓噪,靳政才压着口气软下来望她亮晶晶的眼睛:“喝够了还不走,也等着同罗天华亲近?” “门口我司机在等,时间也不早,出门叫他送你回去。”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 这谄媚不如拿来献我。 拜托,来都来了,辛宝珠怎么舍得放弃这次抱住大腿的机会。 捞女向来不会轻言放弃。 眼神犹豫地溜了溜对面正在和旁边人侃侃而谈的罗天华,辛宝珠小声拒绝着:“可谈话还没结束,我先走不妥吧。” 靳政顺着她视线看了看不远处的罗天华,“哦”了一声。 转头直接问:“你喜欢他?不如我现在给你们创造些单独相处的时间?” “或者换句话说,这屋里有你辛宝珠没好感的男人?” 这话劈头盖脸,毫无出处,甚至还带着点儿颇奇怪的逼问。 可辛宝珠的重点没放在这些不恰当的问句上,而是他在叫她全名这件事上。 上一世靳政只这样连名带姓的叫过她一次,那恐惧的印象太入骨,足以让她大脑当机,禁不住要汗毛倒立,从骨缝里生出一种着急解释的错觉。 就好像她现在要是回答“喜欢”和“要你管”,她不用等到二十六岁,现在立刻马上就会被对面靳政找机会干掉。 这人有多会秋后算账她很清楚。 两只手吓到连忙摇晃,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 何况她是没出息的米虫外加新任捞女辛宝珠。 辛宝珠皱着小鼻尖儿急声道:“不不不,是最近手里有些可投资的闲钱,想找老师问问有什么稳妥的路子……” 这是最能让人信服的理由,也是真话,靳政听得出。 顿了两秒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眸回暖了一些,歪了下头:“科技版?” 辛宝珠点头之际,对面靳政已经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在自己眼前乱晃的那只惹人心烦的胳膊。 那是刚才被罗天华碰过的那块地方,他指腹稍微摩挲了两下,稍稍用力就让她像幼猫一样五指张开,同自己的指节轻轻交握。 很软,带着温温的触感,拉住了有种奇妙的心安,虽然不可能,但就像真的握过无数次一样,让他很不想松开。 “我以为辛生很宠你们。你会缺钱用吗?” 这句话像是诱哄,又有刺探的成分在里头,可他手同她又做着很含糊的暧昧。 就很坏男人的那种行径。 辛宝珠兔子似的立着耳朵,几乎下意识要受惊般甩开他的掌心。 但毫不夸张,被靳政碰到那一刻,她的手就开始发麻了,不仅麻,天知道怎么还有钟熟悉的电流悄悄像心脏蔓延。 身体的记忆真的是种很讨人厌的东西。 即便她的脑子正在告诉她,她不想有任何特殊的感受。 谁让她是存着前世的记忆来的呢? 尤其这只手多灵巧,能给她带来的触感和战栗,她的皮肉记得比她的思维更好更深切。 还好周围人都没注意到他们之间这交缠的两只手,辛宝珠也勉强能装镇定。毕竟,说自己对 他有好感的是她,说自己相同他亲近的也是她。 自己胡说八道的撩汉台词,跪着也要演下去。 先不管这只手,就当自己已经被截肢,慢慢思索着,她终于张嘴回他:“我,我因为休学的事情,最近同爹地决裂。他骂我不知好坏,可我在英国那边真的没有很风光,一群人只知道吃喝玩乐打发时间,那些朋友……说是亲近,其实根本没有人真心待我。其实,其实我们同爹地也不像大家说的那么亲密,逢年过节,他有多半时间都不在家里。” “妈咪也说,总归是别人的丈夫,我们感情……其实是比较淡的……” “我知道自己不足的地方很多,但很想真的做些事情,又苦于没有机会。” 一段话颠叁倒四用了好几个其实,还带着点儿可怜巴巴的示弱,真的是太想划分自己与辛绍卿的关系,扮演被拯救的苦情角色。 说感情淡泊是真的,但不过是辛宝珠单方面决定罢了,辛绍卿此刻听到估计会大骂家门不幸,用力捂住发紧的太阳穴。 可能是辛宝珠这只手真的太好摸了,又也许是此刻辛宝珠酒后微醺的模样太触动靳政心口。 靳政闭了闭眼睛,不知道想到什么了,下颚线紧绷了。 再睁开眼睛,没去瞧她又开始躲闪害怕的眼神,只轻声说了一句:“靳氏吃肉,总不能不给他们这种人喝汤。” “你真的很想赚钱,不如把这谄媚拿来献我。”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 可我现在很尿急诶。 上一世靳政在金融圈外的世界实数很独善其身的有钱人。 一来他从不接受舆论采访,二来也从不和政客过密接触。 甚至除了那一世为娶了辛宝珠这个喜好张扬的年轻妻子,给了她一场颇为震惊港城的盛世大婚外,他很避讳将自己的名字,面孔和各路名流牵扯在一起。 专心做他的精品。 当然,一开始辛宝珠只觉得他为人怪癖,后来得知他真正身份的时候,则认为他是阴险狡诈,为了对辛家复仇,而不想接触太多层面提早露出马脚。 可现在,听到靳政这么无所顾忌地将自己和罗天华的关系挑破。 辛宝珠内心只有无以复加的震惊。 他在暗示:罗天华有今天,都是拜他所赐。而且以后,他还会支持罗天华要走的路。 再联想到上辈子他趁机做空辛家的资产,这又是怎么一种层面的心思缜密? 绝对不应该只浮于表面的这点儿仇恨能涵盖的。 甚至在楼市大跌之前,罗天华还在力挽舆论的狂澜,向公众隐瞒次贷危机的苗头。 所以金融危机后,才会被破产的大批富豪诟病血洗他们钱包的愚臣。 想到这里,辛宝珠后背隐隐爬上一层冷意,禁不住怀疑:如果愚字换成奸。靳政本来就和政界人士关系过密呢?如果那些时机巧合和超低根本不是什么趁机而为呢? 甚至靳政早就在来港时下了一副大棋,加速推动股市同楼市崩盘,是以将这些提线木偶,操纵于舆论的风口浪尖为他所用,那吞并辛家也就只是一叶障目罢了。 他的野心根本不止于此。 如果未来时势的真正操盘手真的是靳氏…… 那么眼前这个曾经跟辛宝珠耳鬓厮磨过无数次的男人,她竟然到死时,都没看透过。 而这种可怕的人,她真的能够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吗? 无论怎么考虑,顺应时势好像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吧。 周围还有寥寥升起的烟酒气。 坐在这边真皮沙发里的一对男女各自心怀鬼胎,靳政不知道辛宝珠垂着眼帘在想什么,只是用眼神困着她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 但看不到她微表情,不代表他感觉不到掌心滑腻白馥的肌肤开始逐渐变冷。 可他握住这只手的初衷又是想让她变冷吗? 做金融的人,说话向来没有准头,九分真里也有一分假,这是给自己留的后路。 可他方才的话是认真的,那谄媚他如今真的可能有些道不明的需求。 近来睡眠不佳,梦杂乱且多,靳政引以为傲的耐心似乎越来越不好了,竟然连等她回答这几分钟里,都有些急不可待。 猎物明明就该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可这小姑娘看似该是天真蠢笨,却总让他觉得对方的鬼机灵不止于此,不然也不会总在禁区边缘绕来绕去地徘徊,就是不肯跳下去。 顺便还要在感情上做得一手好推拉。 装可怜是真可怜,示起弱来也绝不手软。 心太燥了,情绪浮动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是很危险的感觉,没等辛宝珠反应,靳政已经主动放开了她的掌心。 手里空了,心里也静了。 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为她找些借口:“冷气太凉?” 搁下雪茄脱了鸦色的西装帮她盖在肩头,又正襟危坐,伸出了橄榄枝抛过去道:“认真说,既然你需要用钱,我需要取得辛生的信任,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道理,你应该懂。辛生如今一半股份散落在妻弟手里,就算他有心托你上去,真正的辛太也不可能让你接触到核心权力。” 换句话说,她和蔡珍珍,是水上的浮萍,是装点豪宅的花瓶,除了面上风光,实际内里空空。 往日辛家不倒则以,他们可以肆意争宠,一旦未来会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们便是最先会被割弃的部分。 聪明人都明白的道理,华丽的奢侈品不能用来吃饭下菜。 沉静的眼睫稍微像罗天华那边斜了斜,靳政继续娓娓道:“觉得他风光?既然我可以帮到他,也可以帮到你,还是,你对我有什么其他顾虑?” 趁热打铁,逻辑缜密,靳政真的很擅长把谈判的对方逼入胡同死角。 感情谈不通,他就用利益诱惑之。 辛宝珠脑子转得飞快,自然明白这男人从不做亏本的生意。 上辈子她先喜欢上他,所以他并不需要可以使用什么手段来收拢她的心。可这辈子不同,大概a计划失败了,靳政又不慌不忙地备用b计划,将她收为提线木偶的一员。 其实说到底,她到底有什么好顾虑的? 既然她不准备帮助辛家,也不准备给男人骗走自己的感情,又有真正投行大佬向她保证能填满她荷包,能捞的时候为什么不大捞几笔? 有钱不赚是傻瓜。 “懂。”这次没有考虑太久,不过片刻,辛宝珠已经仰起脸。 恰逢她的面孔同他一样隐在这房间的阴影处,可一双水做的眸却像能迸发出火彩那般熠熠生辉。完全不同于方才的谨慎,担心与害怕。 像是整个人在无形中都通透了不少。 见招拆招既然已经是既定事实,辛宝珠不会一而再再而叁地退缩。不就是配合他出演顺便一起捞金吗?这有什么难的。 重生过的老油子,二度为人也不是那么好哄的啊。 “可是我又有什么能提供的呢?怎么想,这对您来说都是亏本买卖。除非,堂堂靳总身边会缺漂亮花瓶,说给我,我也是不太能相信的。” 是,漂亮女人在优秀男人身边并不是什么稀有物,相反,是种随手可握的资源。 辛宝珠这副滚刀肉的二两心脏里,如今哪儿还剩下什么豆蔻纯情了。更是绝对不会相信自己有那种本领,单靠一张好脸和娇滴滴的性子就能赢得靳政的倾心。 她不信他对自己一见钟情。 靳政闻言搭着眉眼重新紧了紧领带,没反驳,干脆是露出了真面目,也没怎么同她客气。 点头表示赞同,之后撂下一句:“辛生私下在大昌投资有控股,要想接触到大昌背后的人脉,垄断港城并购,唯有成为辛家的一员。” 联姻的意思。 辛宝珠心里哪儿会不清楚,大昌投资明面儿上是投资集团,少有人知道这公司根本是专门做恶意并购起家的。 何止是辛绍卿在那里有控股,当年他根本就是利用这个游资集团,半“诈骗”式的将靳政的父亲成功从自己的公司挤出。 并且鸠占鹊巢,掌舵了本该属于靳家的房地产生意。最后才导致靳向东在港城惨败,落魄归乡,东山没能再起,最终郁郁而终。 耸耸肩膀,辛宝珠知道对方的目的何在,那就不是很心慌嘛。 敌在明处,她可是在暗处呀。 既然只谈利益条件不谈感情,人倒是出奇地放松下来,也眯着一股子漂亮的假笑,干干脆脆地撂下一句:“可我现在很尿急诶,能不能先让我去那个再考虑。”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 风度呢?素质呢?不存在的。 洗漱间的门一关,辛宝珠打赌自己话音方才落下,有看到靳政额头的青筋隐隐蹦跶了两下。 那没办法,她是真的尿急。 抽出一次性马桶坐垫仔细铺展了,但坐上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情大好,哼了半首自编词的老歌。 上辈子她哪见过靳政吃瘪? 就算两人矛盾最尖锐时,她告知他自己出轨事实,他都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好像全身皮肉连同心脏都是钢筋水泥铸造的,一点儿都没受到伤害。 更差就把“我根本没在乎过你”这几个大字,直接甩在她的脸上给她好看。 想到这里,辛宝珠心情又低落起来,犯错的确实是她。 可在感情中没安全感的女人便是这样,作天作地,举着刀去刺向爱人的心脏,不看到对方流出血来,根本不会感受到被爱。 他给再多,她只觉得不够。 谁知刀子捅进去是空的,再一低头却发现自己早就满身窟窿鲜血淋漓了。 确定了靳政没爱过她,辛宝珠内心不知道多惶恐,多难过,像是胸腔都漏了大洞,西风过境,带走热度,只剩下哀鸿遍野。 这段长达数年的夫妻生活,她究竟还是白经营了,她引以为傲的爱情自始至终也只是自作聪明的笑话。 歌唱不下去,忍不住叹了口气。 倒不是因为难过自己从来没被靳政爱过。 毕竟那是她上辈子自尽前已经愿意接受的事实。 而是虽然下定决心不会再靠恋爱度日,但她却突然有些怀念起程艾伦了。 自杀这件事,当初本来是她一个人在极度绝望中提出的想法。 失去了母亲,对靳政又倍感痛恨,失眠外加酒精依赖,她上一世是极其懦弱的,遇事都是要去逃避的。 亲情同爱情都死去了,再加上身败名裂和严重破产。 真的没有勇气支撑着这样的残躯度过余生,她甚至都不能想象自己有朝一日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她要怎么样回首惨淡一生? 只是将自己的心里话同程艾伦随意说说,万万没想到,程艾伦听闻后,几乎没做犹豫,很痛快地便答应跟她一起殉情。 程艾伦那种长相是不具有攻击性的,和靳政那种刺人的英俊不同,他五官就像水一样清透,还用柔软的唇瓣一点点吻着她的掌心,最后将脸颊也埋进她的臂弯里。 程艾伦说:“投资的事情都怪我,我对不起你,害你损失许多。真的不舍得你一个人孤孤单单,让我陪你吧,我自己心里也会好过一点。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女人是感性动物,在面对能为你去死的男人,说没半点触动是假的。 那也是第一次,辛宝珠真正在爱情的天平上,向程艾伦倾斜了几分。 虽然被世人唾骂糜烂,被灌上不贞洁的名头,但辛宝珠何尝又不是和靳政一样的情感烂人,起码在同程艾伦交往的时间里,她心中也存着一个无法告人又难以启齿的秘密。 靳政在婚姻续存期间假装深爱她,可她却在离婚后拼尽全力假装不再爱他。 这秘密程艾伦不知道,靳政不知道,更可怕的是,她连自己都可以骗过。 她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发自内心地依恋过程艾伦。 之所以破产后还对靳政抱有不切实际的幻像,之所以到死前才摘下了手上的钻戒,都是缘于此。 出轨的开端根本是一场意外的错误,而后她装着移情别恋的模样,不过顺水推舟,借助这个锥心的错误,从不知道前路在哪里的婚姻困境中勉强逃生罢了。 但不巧,这生路,其实不过也是死门。 她不仅没爱过程艾伦,还利用了他,自己去寻死,也拖累了他一身债务。 所以怎么会怪他给她错误的投资建议,横竖,人各有命,他们恰巧都是比较倒霉罢了。 蠢人就是喜欢做错误的选择,将人生一步步走到万丈悬崖。 因为想到程艾伦,从洗漱间出来时辛宝珠脸色难免介怀。 她至今没有仔细考虑过,为什么她会重生,劝当做老天爷可怜自己,就要抓住每个机会。 但如果上一世她和程艾伦是一起吞了安眠药自杀的,这种还阳的奇迹会不会也发生在了程艾伦的身上? 他如今在英国过得还好吗?是不是和她一样,大彻大悟后正在反省自己,不会再想联系到她。 可是临死前,他们明明也做过了一定要先找到对方的约定。 这约定,她和他果真还敢再重复一次吗? 靳政人立在走廊上,已经重新穿上了西装,腰腹处泛着贝光的纽扣重新系上,整个人被禁欲系的高定西装裹得严肃又锋利。 正侧对着她的方向微微颔首查看手机邮件。 辛宝珠没怎么注意他为什么又将行头换回了旧爱。 只是隐约觉得今晚都没怎么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不过也没所谓了,她才懒得对不是自己的男人细致观察。 内心的想法太繁杂,唯一点确定的是,面前人才是逼死她和程艾伦的罪魁祸首! 一股难以纾解的怒气浮上来,再怎么隐忍,真的很难不对当事人发作。 她的城府总归没有那么深。 翻个白眼大咧咧地走过去,辛宝珠故意用还湿着的指尖随便戳戳他价值不菲的西服讪笑道:“怎么出来了,您也要上卫生间呀?” “用不用我帮忙守门。也没见着您喝多少,是不是上了年纪人比较容易尿……频?” 靳政侧了侧眸盯了一下自己西装上被她搞出的印子,眉头微微颦着,听出她话中带刺,本来很不想搭理她莫名的抬杠与神经兮兮,可一开口就是一句回嘴:“尿急的是我?” “十五分钟。你肾是不是不行?考虑好了没有?” 妈的,女人要肾干嘛啊,但辛宝珠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回嘴,“我还这么年轻,肾怎么会不好呢对不对。倒是您……” 拖长音故意让他回味,可对方撇她的细腰一眼就收起手机转了身。 “成,有空咱可以试试。看谁更胜一筹。” 靳政在前面走得飒飒,完全没有在和十九岁少女开车的自觉。 真的很不要脸。 见她还呆头鹅似的站在原地不跟,又停在台阶上有些不耐地撩起深邃的眉眼:“走啊。真是一心没法儿二用,走路就不会说话,尿急就不会想事,到底是高材生还是残障人士?” 好嘛,辛宝珠那天没猜错,讲什么高材生果然是用来哄她玩儿的。 其实心里不知道多瞧不起她。 还装什么送礼追女照顾有加,男人根本不可能喜欢上一个自己都不懂欣赏的女人好不好,以为她个熟女不懂? 没事,碰巧她也不想用正眼瞧他。 辛宝珠“切”一声小碎步跟在后面,不能不承认,对方确实是高知分子,她活到二十六外加多叁个月,两所大学都没毕业,实在没法与之争锋。 争不过不代表能躺平认嘲啊是不是。 嘴里还在小声嘟喃着:“风度呢?素质呢?您不残障,这两样还不是都给狗吃掉。” 靳政顿一下挑侧脸眉问她说什么。 又要装无辜摊手,瞪圆黑白分明的眼睛娇声撒谎:“我讲哥哥说的是什么试试啊,阿珠年纪太小,怎么都听不懂的呀。”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端午安康,今天字数蛮多,求点猪猪。 多谢多谢! -- 毕竟智商它放在这里。 “哇,厉害啊,连那种绝色都能被你拿下。真有你的阿珠!” 四季酒店楼上的龙记,徐曼丽正在花痴地冲着今日报纸的娱乐版尖叫。 显然,这个场子里愿意亲昵称呼辛宝珠小名的大有人在,不像靳某人。 这是暑假前的最后一天,辛宝珠苦学半学期得来的好处,虽然在捞金上还未得到效用价值,但是考试时确实不用像徐曼丽一样的抓心挠肝挂科连连。 不过,毕竟智商它放在这里,基因决定的事情,确实不会因为两世为人就爆表许多。 但她能在这群不求上进的狐朋狗友中,能拿到33的b+等级,已经是一件值得他们群体庆祝的大事。 更何况今天还是徐曼丽的生日。 辛宝珠重生后就一直神经紧绷着提防着靳政,又要专心学习和长袖起舞,确实太久没出来放松过了。再不赴约,大约连家里的狗都会觉得她过分古怪。 今天辛宝珠穿得蛮清爽,长袖的真丝衬衫,下头一条高级棕的百慕大短裤,脚下更随意,干脆趿着一双牛筋底的系带小白鞋就来了。 膝下高筒的棉袜,一搭眼来过来还是学究气息浓厚的那种,长发都柔柔顺顺别在耳后。 辛宝珠今天做这种朴素的打扮,本来就是没计划向谁谄媚,计划吃吃粤菜,看看窗外海景,等到太阳下山就和朋友们一起去兰桂坊开酒消费。 之所以会过去,倒不是因为她很想念灯红酒绿的糜烂生活,她重生后都有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再染上药物和酒精中毒。 而是因为上一世徐曼丽同那个小演员。 辛宝珠先会在晚餐时就喝得烂醉,之后在兰桂坊又狂饮许多,散场时被几个朋友架着,颠来颠去,胃里翻腾,躲闪不及直接吐在徐曼丽的裙摆上 那可是徐曼丽花重金定制的生日战袍,全球限量的款式,当即气得几乎要哭,对着她个醉猫骂又骂不出口,推开她咬牙夺门而出。 酒吧门外,正哭得眼睛通红,旁边便会有人递来一方手帕,顺带将自己的衣服体贴地换给她穿。自己则绅士的站在街边角落帮她遮挡着一身狼狈。 虽然两世身边朋友不少,但辛宝珠对徐曼丽的感情是尤为特殊的。 上辈子她离婚后,多少“亲近”的朋友都不肯再和她扯上关系,可只有这个嫁的不怎么样逐渐远离圈子,存在感不高的徐曼丽,还肯关心她的近况。 甚至在她第二次投资失败时,她还专门找到她,拿出一笔钱来给她急用。 可惜辛宝珠当时的境况,已经不是几百万港币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况还有程艾伦欠下的巨额保证金。所以对待旧友的关心,相比感动之下,辛宝珠的心情更像是自尊心受辱。 也就是在那天,徐曼丽放下牛皮纸袋里的现金,又不肯走,言辞闪烁,最终委婉地奉劝她不要再程艾伦来往。 她还讲,自己有些怀疑,程艾伦根本并非良人。她手上有一些不确切的证据,怀疑程艾伦背着她其实在和另外的人乱搞。 她劝辛宝珠,靳政并对她没有任何感情,起码她认为,没一个人可以做到演技那样出众,几年结婚时光能做到那么完美。 他们之间那些感情不可能一丝不剩,何不改邪归正试试再破镜重圆。 这些话不知是不是对的,但真是不凑巧。 哪知道前一日辛宝珠刚拨通过郑梦玉的电话得知靳政的口风,所以她的这些无心话更像是尖锐刀子一样扎在辛宝珠的心口。 她神经好敏感,觉得对方根本是发现了自己对靳政那些还不肯死掉的眷恋。 徐曼丽就是和靳政一样,来看她笑话的! 当即像是被人扇在脸上一样恼羞成怒,辛宝珠尖叫着扔了她拿来的现金,将徐曼丽直接赶出家门。 再之后拒绝徐曼丽的电话封闭着自己,不到一个月,辛宝珠就精神崩溃,选择自杀。 徐曼丽本人当然不知道今天自己将会有一次命中注定的偶遇,还在一边吞咽着花胶汤,一边愤愤不平地来掐辛宝珠的胳膊。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有了男朋友都不跟我讲。报纸上讲你们都要订婚啊。我天天陪你吃中饭,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亏我还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我好难过啊。你还笑!” 靳政做事向来很靠谱,尤其是现在他把联姻日程和恋爱轨迹当做正事来做,所以口头协议不到一周,他已经专门安排狗仔偷拍到自己与辛宝珠共乘一车的照片,并主动发给各大报社随意杜撰。 如今恋情见报,全港城人都知道,他靳政和辛宝珠暗生情愫,大婚在即。 不要说徐曼丽吓了一跳,连蔡珍珍都夜不能寐,追到她床边追问到底他们两情相悦是不是真的。得到肯定答案,马上欢天喜地地去挨个通知自己茶话会的小姐妹们,讲自己女儿钓到金龟女。 辛宝珠心里只有冷嗤,上辈子恋爱触礁后,靳政后来同她讲的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徐曼丽的生日之后,他等足好几日,磨够了辛宝珠的脾气才发来一通讯息。 他说自己年纪比她大上很多,知道年轻人在恋爱中多容易感性多变,所以他没有不喜欢她,只是在等她慢慢来确定自己要什么,确定她向自己走过来,才会采取行动。他过了冲动的年纪,并不想因为一己私欲而束缚到她今后的选择。 当时辛宝珠听到后好感动,又惶惶然好怕失去他,鞋都来不及穿好,马上急急打车跑到他办公室同他发誓:自己绝无可能变心。她是真的很爱他,并不是一时冲动,如果他不信,自己可以立刻通知父母先定下婚约。 就这样,他们恋爱不到两个月后便定下婚约,再之后的相处中,靳政手腕颇高。 连辛绍卿也对他大为赞赏,才半年,就得到默许立刻闪婚,他也如愿以金融顾问的方式介入了辛家背后的大昌投资。 现在想想,辛宝珠必须要佩服靳政的字典里,时间计划好同节点是多么重要。如今他们虽然没有什么实际感情,更别提爱得两眼一抹黑,但对外的“恋爱关系”进程,竟然和上一世别无二般。 可惜夫妻会分开,最好的朋友也会随着时间走散,曾是少女的辛宝珠和徐曼丽明明也是这样的亲密。 “朋友”两个字有短暂触动到辛宝珠的神经,她耸肩笑笑,压下一口香槟才能平复心酸,视线扫过她手里的报纸,只是很无感地讲:“哎呀,报纸嘛,向来喜欢夸大其词。我与他只是date过几次,讲什么结婚,还不是很远很远的事情。” “指不定你要比我还早结婚的。”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 XyushuwUc0m 你好样儿的啊。 辛宝珠话没说完,旁边寿星已经忍不住一口汤呛出来,眼圈都快红了,怒吼着:“你这坏女人,就知道打趣我,喂,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吗?咱们这些人里,谁能比她先早结婚。就好像平常不照镜子一样,你这样很讨厌诶!小心没有朋友!” 辛宝珠歪着身体躲闪她的飞沫,手背不小心碰到旁边男生的胳膊。 这位皮肤很白的男生家在马来西亚,辛宝珠不算太熟悉,上辈子她早就被靳政拿捏住一颗春心,追求自己的人再好,都不愿意顾及一眼。 不确定上辈子是否遇见。 但刚才有听到一嘴,这位已经在港大读研究生了,这学期在兼职做音乐系助教,应该是家族生意同徐曼丽家本来就有些合作,所以也就被叫出来一起同他们社交。 学长名叫林仁隆,从刚才落座,就有仔细关注着辛宝珠的动向。 看到她喝酒喝得急,还特殊关照下服务生,将她香槟的冰桶撤了,怕她胃会不适。 听到两个女孩子谈话,又望见报纸新闻,照片里那恋爱对象即便是蒙着一层玻璃和浓重夜色,还是透着一股属于男性无懈可击的野性和魅力,揣测着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这种男人,面上有些失望的神色就有些盖不住。 后又闻言只是date,辛宝珠语言轻佻,面色再度缓和一些。 这会儿被辛宝珠撞了一下,鼻息里钻进她耳畔轻喷的“黑色鸦片”,好像是误食了甜腻的糖果般,先是指尖蜷缩,而后神经酥麻,连忙道歉又给她递来湿毛巾擦手。 可辛宝珠心思不在这里,上世道的条条框框都没束缚到她,如今她心无所属,契约关系而已,与旁人别提随意拉手,接吻又能如何? 直接大方摆了摆手,“没事啦学长。都是朋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句“学长”让林仁隆从上环金融街酥到了中环兰桂坊。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拥挤的舞池,他还胸口微微发热,以前听闻过辛家叁小姐多跋扈乖张难讨好,可自从她转学,就常常见到她安安静静坐在图书馆里自习。 不只是林仁隆见过她,每当闭馆,还会有不少男生向她羞涩搭讪,而她总是微笑着说那一句话:“多谢。但抱歉,我还没准备好同谁恋爱。如果有兴趣,不如先从做朋友开始?” 没什么小女儿般羞涩的惺惺作态,反倒是透着股超脱同龄人的成熟和世故。 都说好看的皮囊不如有趣的灵魂,今日一见,这两种东西果真会存在于一人身上吗?林仁隆觉得自己那点儿探究她的好奇心像个茁壮小树,正在抽条发芽。 反正都是约会而已,他觉得自己也有资格参赛。 所以今晚辛宝珠喝了多少,他就主动陪了多少,还要把杯口下移叁厘米,表足自己的谦逊。 不到一小时,辛宝珠两次出入洗漱间,也是由他默默跟在身后,不停用两只胳膊做围挡,规避着有可能碰到辛宝珠的油腻洋鬼。 第叁打啤酒上桌时,林仁隆已经有些醉眼朦胧,口齿不清。 可一双眼睛还亮晶晶的,一直无意识地歪头望着辛宝珠的眉眼,喃喃地嘟囔:“我,我帮你喝”。 这种纯情男孩子的爱慕神情辛宝珠有太久没看过,对她这种男欢女爱的老油子来说,如今靳政那种复杂阴鸷的男人不是很能触动他,猜来猜去真的很累,反倒是越简单的东西也就越动人。 就像看到程艾伦的影子,一时间心口软下几分。 干脆按下他的酒杯,豪爽地倒进自己的扎杯里,又去和一圈儿朋友打关。 陆陆续续大约又喝掉几瓶洋酒掺杂气泡果汁,在场朋友都喝得差不多钻进桌椅下方,可辛宝珠却错误低估了自己的酒量,今天也许因为没有“失恋”影响,饮酒的状态好到无敌,千杯不醉也不是没可能,此刻醉酒程度还不及历史剧情二分之一。 可眼看就要过了解决朋友终身大事的时间,她也只有装醉,迷蒙着水眸靠在徐曼丽怀里嚷嚷着叫她送自己回家。 徐曼丽自然还是满腹埋怨,招呼着朋友来架住她还要小声嘚吧:“干嘛喝这么多,好似不要命。” 林仁隆是本场唯两位男性,身材不算健硕,但也是新竹般的清隽,也被寿星安排着来扶着辛宝珠的胳膊。 一行人晃晃悠悠出门,辛宝珠满身酒气,相比另一位油腻富家子弟,还是更倾向于同林仁隆亲近的,正将脸颊贴在林仁隆的后背遮挡着,悄悄把手指塞进嘴巴里准备催吐。 可谁知大门一掀,她还没成功发射,正搂着他的林仁隆突然被街外飘来的辛辣香气刺激到,直接向上井喷了她一身。 徐曼丽尖叫之余没忘记立刻捂住鼻子后退几步。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林仁隆更是捂住嘴巴羞愧地想要钻进地下。 这里头最不可置信的还要数辛宝珠本人。 她手还亲昵地搭在林仁隆的肩膀上,可余光的视线里,自己的衣服和短裤上都沾上了污秽。 估计头上也没好到哪去。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上辈子是她吐了徐曼丽一身。 这林仁隆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无厘头,竟然抢了她的重要角色? 下一秒,旁边果然有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这手像是冷冰冰的美人雕,不失漂亮和修长,指尖正捏着一方红蓝格纹手帕向她递过来。 这手辛宝珠眯着眼睛去瞧,不是小演员,更像是大混蛋。 颦眉抬头,心里默念着:“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可靳政的一张好脸就在她项上人头跟前,薄凉的眼里好没温度,锋利的唇角也颇嫌弃地抿着。 周身戾气横生,但不耽误他用两根手指直接将辛宝珠这“邋遢鬼”的肩膀揽进自己怀里。 好像根本没把林仁隆放在眼里。 抬抬另一只手就算跟她的小朋友们打过招呼,很有自信在场人士都知道他和辛宝珠的“关系”。 是足够可以带她醉酒安顿那种。 今天他还是一身鸦色的西装,身上还带着浓重的烟草苦,像是刚谈完生意,眼神略带疲惫。 一边将她往自己的车里押送,一边生硬地屏息,俯身用她不肯接的手帕帮她擦拭着衣袖同裤脚的脏污。 齿间鼓动,几个字像是被槽牙咀嚼烂了才低低地洇出来:“辛叁儿,你好样儿的啊。” 原创独家发表a href=&ot; tart=&ot;_bnk&ot; 微博喜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