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来思》 c新的开始 陈家庄刚刚结束了一场丧礼。一栋半旧的二层楼房,一楼聚集了不少的亲戚和庄邻。不同于亲戚们的唇枪舌剑,外围的邻居们显然更加真情实感。 “这种时候哦,是人是鬼就看出来了,没一个愿意养小雨的。” “这孩子刚上初中,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又是个女娃,不能当壮劳力用,是不愿意养的啊。”这个人表示理解。 “那撞死陈大龙夫妻俩的,就没赔钱?”住得稍远些的问道。 “就凑了一万块,听说还是借的。那人家里实在穷,老婆生着病,他起早去县里拖猪肉回来卖,三轮车开得快,撞死了人。”叹了口气,“这什么鬼运气……” 这头感叹世事无常,那头也正如这些看客所料,亲戚们没有一个愿意接手陈雨,都在撺掇别人养。 她堂叔:“我们这都是隔房了,你们当亲姨妈,亲舅舅的不养,像话吗?” 她姨妈:“小雨姓什么?你姓什么?我姓什么?她是你们陈家人啊你不养?!” 她舅舅扒拉了一下头发,“要不就每家呆几年?”话音刚落就被他姐姐和老婆各拐了一下,也沉默了。 她堂叔听了说,“要我说,也别那么麻烦了,小雨初中也快毕业了,等她毕了业随便去哪个厂里打工也就是了。咱们就贴补她这两年的生活费得了。” 这样算是最方便,可是,“她爸妈还想着她读书考大学呢?”她舅舅心下不忍,陈雨的成绩高中还是能上的。 她堂婶咋呼道,“小雨成绩也没多好啊,谁知道高中是不是白上的?女孩子后劲不足,多少初中时的尖子生上了高中就掉下来了……” 她这话一出,迎来好几个人的附和,仿佛身边遍地是这样的例子。就在事情即将拍板的时候,有个年轻的亲戚突然问道,“二凤没回来吗?她什么意思呢?” 众人恍然,尤其是陈雨妈妈这边的亲戚着急道,“是啊!她做姑妈的不出力吗?” 她堂叔倒是无奈,“我是托人跟她传话,还不知道她收没收到消息呢?” 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看来人家是不会回来了,白高兴一场。现在就看陈雨要住谁家了,大家把钱交给谁就完了。这会儿终于想到问陈雨意见了,小女孩坐在角落里埋着头不说话,只是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头上夹着的白头绳微微颤动,脆弱又无助。 正当众人逼她选一家住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陌生的车鸣声。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来,众人皆被震住。只见她把墨镜架到头顶,冷艳的眼眸扫视一圈然后冷笑一声,道,“赶上了。” 她堂叔猛然惊醒,大声道,“二凤!” 女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运了运气,“小雨呢?” 陈雨愣愣地站起来,傻傻地看着这位传说的姑妈,小声叫人,“姑妈。” “嗯。”她抬手把袋子给她,“这是冥币,给你爸妈烧了吧。不能叫他们在地底下再穷了。” 语气不算好,陈雨也只能喏喏应了。 大家见陈二凤的架势不小,便想让她多出点钱。可没想到她听了他们的打算竟然说她会把陈雨带走的,不用他们操心了。按理说有人主动要养陈雨是好事,可是…… “你自己不清不白的,怎么养小雨?小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姑妈笑道,“别打量我不知道你们的小算盘,你们不就是等她长大了卖个好价钱?你们怎么不让自己的孩子读完初中就打工啊?” 几人对视几眼,低头沉默,但也没松口让陈雨走。她姑妈像是早就料到一般,“人家的赔偿和这次收到的人情不会带走。”默认给这群“出了力”的亲戚了,这样的话,也就罢了。 众人陆续出去,听到有人问,“陈二凤傍的男人这么有钱,她就没说掏出来点?” 立刻有人解答,“她爹妈都没能从她手里抠到钱,指望她为个侄女掏钱?做什么美梦?” “这么厉害啊?” “可不是,当年……” …… 亲戚们走光了,又有庄邻来问,她家一楼能借给他放东西吗?反正家里也没人。田荒了也是荒了,不如给他种? 她姑妈扯过女孩子的胳膊,冷声道,“那你不如也把陈雨带回去好了,还能帮你干活儿。” “啊,不用不用,我开玩笑的。”那人讪讪地摆手。 这样堵死了好几拨人,她姑妈才对她道,“把你重要的值钱的东西收拾了跟我走。衣服带两件就够了,去了上海我给你买新的。” 陈雨怯怯地照办,锁了家里的大门,拎了一个布包,跟姑妈去往了一个新的世界。 姑妈开着车出了村口,路边有个中年男人等着,她停了车换他来开。陈雨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犹疑着不知喊人家什么?正局促着,她听见姑妈用吩咐的语气让他开到县城去,住一晚,明天再回上海。她就猜到前面这个男人是司机了。 她只在电视里见过,有钱的大老板都是有司机开车的,没想到她姑妈这么有钱。她有心想问一问姑妈的情况,可看到姑妈因为泥路不平颠得正难受,也不敢开口了。 陈雨的记忆中是没有见过这个姑妈的,只从父母那里听说过这个人——是个很坏,很不要脸的女人。她不知道姑妈到底是不是坏人,她希望不是。她想,只要姑妈把我好好养大,我将来一定会孝顺她,会回报她的。 至于姑妈喜不喜欢她,陈雨觉得应该是不大喜欢的。因为姑妈对她说过,“还好你长得不像你妈,不然我是不会要你的。”她长得像她爸,和姑妈也有点像,尤其是细长的眉眼。 她并不喜欢自己的眼睛,不大,也不神气。可长在姑妈脸上却很漂亮,有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味道,是她生平从未接触过的风情。 -- c长得真像你 姑妈年轻时跟着家乡的姐妹去江南打工,在一个服装厂做衣服。有一天晚上,几个小姐妹一起去逛夜市,她被好几个人搭讪,吓得要死。后来,甚至有人介绍她去会所做小姐。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美貌是可以换钱的。 每年这些新人里总会有几个另谋出路,厂子里的人见怪不怪,甚至问她打算几时下海?大家都默认她是去做小姐了,谁知她本事大,竟傍上了香港来的大老板,安心做情妇了。这个消息是瞒不住的,很快老家的人就都知道了。 陈雨听她爸爸提过一嘴,说她爷爷奶奶就是被她姑妈气死的。据说当年爷奶给她介绍了邻镇的一个伙子,谁知她看不上,非要和那个老板走,连夜跑了。爷奶只能把收了的彩礼再退回去,丢了好大的脸。 到了县城,姑妈先给她买了一身衣服,还有一双小皮鞋。陈雨不自觉地点脚,看了半晌,问姑妈,“鞋子上不好缝白布了。”她现在戴的是重孝,鞋尖上要缝两块白布的。 姑妈嫌弃道,“头上不是留了一根白头绳了?这头绳三个月之后就不许戴了听到没有?” 陈雨又埋下头,“嗯”了一声。姑妈犹嫌不够,再叮嘱道,“不许哭丧着脸,也不许说晦气的话,要是惹了你姑父的忌讳,我是不会留你的。” 短短几日,陈雨已经学会听弦外之音了。姑妈家是姑父做主,不能惹姑父生气。 “还有,我现在叫陈琇,王字旁加秀丽的秀,你别记错了。以后填家长名字别填错了。” “知道了,姑妈。” “你这上学还有点麻烦,只能上私立学校了。不知又要花多少钱,你可把握住机会。” 陈雨保证会好好学习的,姑妈说听话就好。 一路到上海,姑妈简单跟她介绍了家里的情况。姑父是从香港来上海做生意的,应该会长住。他和前妻有个儿子,比她大两岁,读高中,叫仲平。 “你的事情,你姑父应该不在意,仲平可能会有意见。但他过两年就要出去读大学了,和你也挨不着,不用担心。” 陈雨越听越紧张,心跳都快了不少,唯恐这家的人不喜欢她。 紧张的情绪一直到车子开进市区才缓解,她新奇地看着一栋栋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汽车,还有花枝招展的广告牌。这远比电视上看到的要漂亮,要真实。她第一次清楚地感知到她横跨了两个世界。 那是2009年,北京奥运会的第二年,不计其数的投资者进入大陆。姑妈后来开玩笑,说,“合该你与仲家有缘,我们前脚刚到上海,你后脚就死了爹妈,怎么这么巧?” 当年姑妈跟着姑父去了香港,本来是要在那边定居的。可是,前一年看到大陆的商机就又想再拼一把,所以带着姑妈和儿子又来上海发展。每次提到这事,姑妈都恨得咬牙切齿,“还不是那个女人,离婚的时候狮子大开口分走了你姑父一半的身家。本来坐着收收钱就好了,现在还要去谈生意,累死人。” 仲家在香港是个老牌豪门,但子孙繁盛,到仲云霆这儿已经分不到多少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仲云霆就算是个纨绔也够他花的,显然他不是。身家雄厚的他,出手也不吝啬,年轻时身边是少不了莺莺燕燕的,姑妈不过是其中一个。但姑妈能跟着他从大陆去香港,又从香港返大陆,就是她的本事了。 阔气的铁门大开,汽车驶进去,是一个大大的庭院,草坪,鲜花,长椅,遮阳伞,一样不缺。 “太太,到了。” 司机刚说完,屋子里便出来一个女人,穿着制服,系着围裙。她亲切说太太回来了,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只见她麻利地从后备箱抬出姑妈的行李箱,又来拿陈雨手中的布袋,陈雨愣了一下才递给她,并向她道谢。 “小玉,帮……她把东西放进房里。” 陈雨以为是喊她,正要答应,却发现不是叫她。原来重名儿了。 “她是玉石的玉。”姑妈皱眉道,“你的名字得改一下,太土了,佣人都比你贵气。” 陈雨尴尬地手脚都不知放在哪里,低头跟着姑妈走,心中十分地委屈。可还记得姑妈叮嘱说不能丧着脸,拼命压着自己的情绪,想着刚刚看见的风景,转移注意力。 姑父在书房,她抬头叫人时看了一眼,又立刻低了头。只听见姑妈声泪俱下控诉那些亲戚不管陈雨,小小年纪就惦记着让她打工嫁人,她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想着把侄女接到身边。“怎么说也是跟我亲哥哥的女儿,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陈雨听到男人重重得叹了一口气,说,“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可怜的孩子。”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招她过去说话。问她多大了,叫什么。姑妈抢着说她的名字是陈雨,和小玉撞名了,让他帮忙改一个。 仲云霆没理她,问陈雨出生那天是下雨吗?陈雨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地点点头,然后好奇地看着他。仲云霆看着她的脸愣了一下,说,“她的眼睛长得和你真像。” 姑妈笑道,“是的呀!你就把她当作我们的女儿好了。”随后语气又失落起来,“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是我没福气……” 仲云霆皱眉,似乎不喜欢听到她说这话,便朝陈雨道,“那以后你叫陈霏吧?”说完便在纸上写了“霏”这个字,告诉她这个也是下雨的意思。陈雨看了两眼,最终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陈霏。 姑父比自己想象中的和蔼可亲得多,他有一副好相貌,人也高高瘦瘦的,很斯文,很客气。和老家的中年人一点也不一样。陈霏觉得,从这一项上来说,姑妈的选择是有道理的。 而姑妈担心的那个表哥的问题,也真的成为了一个问题。 陈霏到达的当晚,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姑妈正和仲云霆说要送霏霏去哪所学校,要办什么手续。仲平冷笑了一声,说,“这不会是你俩的私生女吧?当年偷摸生下来了?”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陈霏头都不敢抬,只从余光看到姑妈捏紧了筷子,然后重重地搁下来。声音不大,却让人忽视不了。不只是仲云霆,连管家都用不赞成的目光看着少爷。这种状态下,也只有仲平还能照常吃饭了。 仲云霆想了片刻,说,“陈霏就去鸿育读吧,仲平记得要照顾表妹。” 这话一出,陈霏看到姑妈突然就缓和了脸色,嘴角还带了丝笑意。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要被送到最好的一所私立学校去了。 仲平当然不乐意了,撂了筷子起身就要走,被他爸的话定在原处—— “你要是再做一些不尊重人的事,这半年不要想有一分零花钱。” 他恨恨地咬后槽牙,瞪着这个小罪魁祸首,把陈霏吓得脸都要埋碗里了。 与对儿子的严肃相比,他对陈霏就亲和多了,“要是你表哥欺负你了,一定要跟我说。我来教训他。” 陈霏努力抗住对面的怒火,弱弱地点头。仲云霆感叹道,“还是女儿听话,好教得多。” -- YǔsHUщǔ.moBi c一点都不平平无奇的表 陈霏的房间在三楼,原先是个客房,现在临时给了她。管家已经添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和衣服,虽然在姑妈看来有些简陋,但她觉得很漂亮。她从来没有坐过这么软的床!被子又亲又软和。 姑妈见她兴奋的样子,口气有些嫌弃,但心情却不错,“你姑父对你印象还行,以后也要好好表现。要是真能让他把你当亲闺女,你可就走大运了!” “姑妈,我会听话的。” “嗯。”姑妈告诉她卫生间在哪里,让她早点洗漱睡觉,“仲平的房间在东边,和你隔得远着呢。” 房间离得远,两人各自用的卫生间离得却近。仲平洗完澡一出来,就听见那边卫生间里一声声地叫唤。一会儿“啊”一声,水声也时断时续的,他站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过去敲了门问她怎么了。 陈霏的声音有些惊慌,“水温我不会调,时冷时热的……” “你把水一直开着,调到一个合适的温度就不要动了……现在温度稳定了吗?” “嗯!好了!谢谢表哥!” 仲平咕哝一句“表哥……”,撇撇嘴,回房间了。 第二天是周末,姑妈带着着木偶一样的陈霏去逛街,大包小包地拎了回来。姑妈把她送回来,都没下车就去赶朋友的牌局了,陈霏只能自己回房间整理。 她还没有养成随手关门的习惯,等她把衣服挂好关上柜门,才发现仲平倚在门框上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穿着运动服,脖子上挂了一个耳机,白色的。他的气质就像电视里不学无术的纨绔少爷,时髦是时髦,但有点吓人。倒不是说他丑,恰恰相反,他很帅,很潮的那种帅。陈霏后来看港剧,才知道这叫港风。很久之后,她问他为什么要起平平无奇这种名字,和他很不搭。他说有大师给他算命,说他命太好,会成纨绔,得起个贱名冲一冲。回过头来再看,平这个字还是不够贱啊。 陈霏规矩地叫他表哥,他也没答应,挺好奇地问她,“你知道你姑妈是做什么的吗?” 陈霏老实地摇头,又被问,“那你就颠颠地跑过来了?” 陈霏垂着头,“我爸妈没了,只有姑妈要我……” 仲平“啧”了一声,“抱歉。不过,我觉得你姑妈还是没跟你说实话,她可没嫁给我爸,她就是我爸的情妇而已……” 陈霏疑惑道,“可是我叫你爸爸姑父啊?” “法律上不承认的。”仲平恶劣地说道。 “哦。” 这是什么反应?这小姑娘太淡定了吧?仲平凑近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探个究竟。然而,这个小姑娘真的没有任何异样! “你不害怕吗?你姑妈在这里是没有合法地位的,你更加危险哎。” “姑妈不丢下我就好了。”她跟着姑妈就好了,姑妈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仲平冷哼一声,直起身,“还以为你会有点廉耻之心,原来是一路货色。”转身欲离开,又凶巴巴地补充道,“去了学校,千万别说认识我,不然要你好看。” 留下陈霏一头雾水,他不是高中生吗?她一个初中生去跟谁说认识高中的学生啊? 土包子陈霏进了新学校,才知道,居然真的有学校同时拥有小学部,初中部和高中部!这不是校园的设定吗?!原来现实生活中真的存在啊! 陈霏保持着极度震惊的表情,从校门口一直到教务处。姑妈忍无可忍地掐了她一把,“自然点,别丢人。” 陈霏迅速低了头,憋出一副淡定的表情。等手续全部办完,教务处的老师领她去找班主任,姑妈一直看着她走进新班级才离开。走前还叮嘱她好好学习,早点赶上这里的进度。 陈霏的到来并没有在班级引起什么波澜,因为她实在太普通,太不起眼了。就算穿了新学校漂亮的小制服,也洗不掉身上的土气。她的肤色偏黄,仪态局促,和城里的女孩儿差别甚大。不过,幸运的是,大家只是不主动和她玩儿,倒也没有欺负她。所以,陈霏在学校过得基本还行。 就是,成绩严重偏科。 她的理科很好,尽管没有做过物理化学的实验,但也能很快上手。可是,语文和英语就差了一些,不,是很多! 第一次月考,姑妈拿到她的成绩单,不可置信地说,“你英语比不上城里的小孩儿就算了,他们从小有这个环境。你的语文是怎么回事?大家不是都说的中文吗?” 陈霏扒拉着试卷说,“我客观题答得还可以,就是主观题不好,作文差的分很大……”她也没想到,这里的初中生作文写得那么好,引经据典的,遣词造句出神入化。她的应试作文在他们面前就是一坨粑粑。 “既然你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就要多用些心思去攻克。还有,我打算给你报个兴趣班,你有什么想学的吗?” “还要学别的啊?我怕时间不够分……”姑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时间挤一挤就有了,关键是效率。你看看你的同学们,哪一个不是有两三个特长?你就不觉得不好意思?” 陈霏呆愣愣道,“没有啊,我不跟他们比就好了。” 姑妈气极了,恨铁不成钢,“我给你提供条件你还不学,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学都没机会?争点气啊霏霏!你就不想再上一个台阶?!” “知道了姑妈,你说我学什么好。”姑妈见她听进去了,拍着她的手背,亲切道,“我准备给你报个钢琴班,现在的小姑娘都学这个的!本来还想给你报舞蹈班给你练练仪态的,但是你这个年纪偏大了,人家不收。我想着不如去学画画,你喜欢油画还是国画?” “我不知道,姑妈你说呢?” “我原来觉得油画好,国际化嘛,可女孩子学油画容易坏了性子。你不知道,有一家的女儿就学的油画,去国外留学来着,没两年,死活要嫁给一个无业游民,还要给他生孩子,说他有天赋,有才华。把她爹妈气得,一夜之间活活老了十岁。”姑妈不解,“你说一个街头涂鸦的,能有什么才华啊?你还是去学国画吧,就画画工笔画,那些花儿啊鸟的,我觉得挺好。平心静气的,对你心态有好处。” 陈霏点点头,表示接受姑妈的安排。姑妈看了一下时间,“我要出门了,刘太太约我去美容院的,先走了啊。” 陈霏突然想到自己也要出门,“姑妈,学校有小组作业,我和同学约好一起做的。” “那坐我的车过去,约在哪里做作业?” “星巴克。” 到了地方,姑妈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粉红钞票,“该花钱的时候不要瞎省。” 陈霏应了一声,拿着钱过去找同学了。 作者有话说:渣作者存不住稿罢辽 -- c笨死了 许璐璐和齐雯比陈霏早到一会儿,点了东西刚坐下,正好看见陈霏被送过来。许璐璐惊讶道,“她家挺有钱?” 齐雯也惊奇,“看着不太像啊……她用的东西也不贵,你看她背的包,只有几百块。” “也许人家低调?有的人不爱花这上面。” “不爱花是不爱花,却不是花不起。待会儿试试就知道了。”齐雯朝她使了个眼色,然后站起来招呼陈霏过去。 她们做的是英语小组作业,介绍一下中国的传统节日。她们组抽到的是端午节。 “陈霏,你把中文稿写好,然后我翻译成英文。璐璐的口语好,到时候她上去讲。这样分工可以吗?” 陈霏想到自己英语的弱势,也只好点点头,拿出纸笔,开始照着资料写中文稿。而许璐璐和齐雯则在对面叽叽喳喳地说一些衣服包包和新出的3g手机。 陈霏打完草稿修改了一遍,又重新誊写了一张纸给齐雯。齐雯接过去开始翻译,桌上立刻安静下来。 陈霏有一口没一口得抿着杯子里的咖啡,心想不该图便宜点这个美式咖啡的,苦死了。可是不喝完怪浪费的,陈霏只能硬着头皮往喉咙里灌,苦死了,呕…… “好了。”大概15分钟,齐雯就翻译好了。“璐璐你拿回去背一下就好了。” 许璐璐把翻译稿放进随身小包里,招呼道,“今天效率好高,时间还早,我们去逛街吧?” “好啊好啊!”齐雯拉着陈霏,“一起去呗。” 陈霏一开始推脱,可实在拗不过这两人,只好跟着她们走了。 一开始还挺正常的,逛了两三家店,这两人就开始撺掇陈霏买点什么了。陈霏说衣服已经买过了,还有好多件没穿过呢。 “那买个包包嘛,你看你逛街还背个书包,多别扭。” 她们出门都有不同的包包配的,陈霏有些心动。齐雯一看有戏,赶紧拉她进了一家门店。“这家的定位是轻奢,我们学生背也不会夸张,而且价格也不是很贵哦。” 嗯,和几万块的奢侈品比,几千块的确不是很贵。可对于陈霏来说,超过100块的东西就不是她能做决定的了。再说,她身上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陈霏有些羞愧,“我不是很喜欢,就不买了吧。” “啊?不喜欢啊,那我们去别家看看。” 说完又拉着她去一家有名到陈霏死活不肯进的门店。齐雯和许璐璐也不想大庭广众地丢人,见她进去看一看都不敢,也泄了劲儿,手挽手走了。 “你看她胆小那样儿……” “就是,看看都不敢,她坐那车不会是租的吧?我听说现在有人租豪车豪宅装富二代……” “真的啊……” 入学的一个多月以来,陈霏一直努力地融入她们,想在这里交到朋友,可还是失败了。可要是让她装阔,或者找姑妈给她买,她更加做不出来。没钱就是没钱嘛,朋友没有就算了!陈霏一边想,一边用脚跟无意识地踢身后的墙。 “你在干嘛?” 陈霏闻声抬头,居然是仲平! 他老远就看到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你不是和同学写作业的?怎么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的啊?”陈霏抠了抠书包带,“她们先走了……” “嗯哼,有矛盾了。”仲平笑道,“是不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仲平的语气有些讥诮,陈霏努着嘴,不服气,“她们非要拉我去买包,那么贵的包,我怎么可能买得起啊?” 他眼睛一瞟就知道指的哪家了,这种价位就是他买也要掂量一下,他可不认为这小丫头的同学就买得起了,大抵是诈她的。“那你喜欢吗?” 陈霏不自然道,“喜欢。”谁会不喜欢啊?那么漂亮呢!还那么有名! “我教你一招。你进去让他们把货送到家里,然后让你姑妈给你结账。”陈琇是个好面子的,肯定不好意思不买。 “那不是先斩后奏?不行。”陈霏想都没想直接拒绝,“等我工作了我可以自己买。” 仲平看了她半晌,最后说了一句,“笨死了。” 既然遇上了,两个人就一起回家了。本来陈霏是打算坐公交转地铁的,但是蹭到了仲平的出租车,还挺高兴的。她也没想到,随口问了一句能不能一起走,仲平居然就同意了!虽然一路上他都在玩儿新买的ipod,也没和她讲话,但她莫名觉得这个表哥不是很坏。 回到家,上楼,出了楼梯口,仲平突然问道,“你每月多少零花钱?” “嗯?”陈霏愣了一下,老实回答,“500。”她其实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伙食费姑妈直接打进她的校园卡,平时有额外活动姑妈会再给一点。500对她来说已经是巨资了,是她以前零花钱的5倍…… 但在仲平眼里就太少了,他竟然觉得她有点可怜。这点零花钱,难怪死都不肯进el了。陈琇对自己的亲侄女这么小气,还是人? “你也是可怜……”仲平给了她一个怜悯的眼神,然后离开。 陈霏:??? 第二天,去学校。许璐璐和齐雯也不知道和大家说了什么,总有几个人对她指指点点的,然后捂着嘴笑。有个胆大的,直接过来问她,“陈霏,你是不是从来没进过el的店啊?璐璐说你吓得都要趴在地上了哈哈哈哈……” 陈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拿着课本的手轻颤,只能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复习上面的内容。好在上课的音乐声很快就响起来了,她算是逃过一劫。老师在上面讲课,陈霏坐在下面一直静不下心。虽然一直跟自己说,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她们太幼稚了。可是,身处在这个环境,她做不到完全不在意。她又不是圣人! 书角被她卷得起了毛边,视野里突然出现一个从作业本撕下来的纸团。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水果糖,还有一句话——这个糖很好吃。 她瞄了老师一眼,然后飞快地剥了糖纸,含住这颗柠檬味的糖。再提笔给她同桌回了五个字——是好吃,谢谢。 -- c头号妹控选手 鸿育的学生有两大类,家里特别有钱的和成绩特别好的,一般各自扎堆玩儿。陈霏这种成绩不是特别出色,还疑似装富二代的是最受歧视的。不理会你还好,盯上你了就可劲儿取笑。 这不,一下课,又有人围过来了。陈霏把装聋作哑演绎到极致,就在那人伸手推她的时候,有一道女声响起。 “胡明慧,你烦不烦?” “唐宁?”胡明慧愣了一下,又嘴硬道,“我不过看不惯有人假惺惺的罢了。” 唐宁冷笑一声,“我还觉得你假惺惺的呢,怎么样?” 胡明慧挺胸收腹,“我哪里假了?” “哦,那你敢说你没送情书给我哥?” 教室里顿时响起哄笑声,有个女生大喇喇地说道,“明慧不是说对唐安没兴趣的?怎么还玩儿送情书这一套啊?” 话音刚落,胡明慧旁边的一个姑娘就红着眼睛跑了出去。听说那姑娘追唐安好久了…… “没想到胡明慧这种人啊,抢闺蜜的心上人……” “田媛又没追上,明慧为什么不能追?” “可她嘴上一套,背地里又一套啊,真不要脸……” “哎呀,到底谁能追到唐安啊?” “校花都没戏呢,我希望他谁都别答应哈哈哈哈……” …… 陈霏眼看着话题就从她身上转移到校草唐安的桃花上了,她朝唐宁投去感激的目光。唐宁和她隔了一个过道,朝她摆摆手,“她太烦人了,吵得我头疼……”说着又趴回桌上。 陈霏看她脸色有些白,关心道,“你没事吧?严重吗?” “没大事,感冒没好全……” “嗯,多喝点热水。” 唐宁“噗嗤”一声,笑道,“你是直男吗?” 陈霏不懂这个梗,有些摸不着头脑。唐宁笑过又逗她,“你帮我去倒一杯热水,当作你的谢礼吧。” 陈霏一听立刻跑到饮水机那儿给她倒水,然后巴巴地看她喝,“今天真谢谢你。” 唐宁本来只是看不惯胡明慧,现下觉得她真老实,问她,“你知道是谁传的闲话吧?” 陈霏黯然,点点头。唐宁说,“你心里有数就好,以后和她们保持距离。” “可是……我们还要一起做小组作业……” “你不会找别人?” 陈霏琢磨两下,试探道,“可以找你吗?” 唐宁又笑,脸颊上浮现两个小酒窝,“那得给我哥先过目。” 过目什么?我吗?陈霏诧异。 “没办法,从小到大,借着我打听我哥的太多了。所以我交朋友得让我哥先过目。”唐宁一摊手,坦荡得可爱。 敲定下午放学给她哥过目,陈霏有些忐忑地坐回来。这时,她的同桌给了她一个纸条——“你为什么不找我一组?” 陈霏瞪大了眼睛,偏头看同桌。王安和一本正经地看书,耳根微微有些发红。她不解,写纸条回他——“班长你人缘也不好吗?” 篮球馆,唐安和仲平刚刚结束一场球赛,坐下来休息。不远处聚着几个女生,兴奋地指着这边。 “你买了新款ipod?性能如何?怎么不等我一起去买?”唐安看到仲平柜子里白色ipod,突然问道。 仲平回他,“不是你爽约的?” “西西感冒了,我陪她去医院的。”唐安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拿手机。 仲平嘟囔着“妹妹……”,然后听见他“哟”了一声,“我家西西又做好事了。” 他把妹妹解救同学于水火的事迹得瑟给仲平听,未料,仲平居然听进去了,还问他妹妹是初几的。 妹控是不容许这样的挑衅的,唐安警告他,“不要对我妹妹过分好奇!” 仲平不客气道,“令妹不符合我的审美。” 唐安一时语塞,指着他点了几下,说,“你中文挺好呀,令妹都会用。” 仲平喝了口水,“过奖。” 唐安微呛,白了他一眼。然后就看见他家宝贝妹妹带着一个女同学过来了。长得挺普通的,胆子还特小,看了这边一眼就一直埋着头。难怪被欺负呢。 唐宁就过来跟哥哥打个招呼罢了,她放学早要先走。唐安嘱咐她路上小心,到家了发个短信给他。 “知道了知道了。” 唐安一直看着她出了篮球馆才说道,“这新同学胆子小些也好,不会做坏事。你说呢?” “你妹妹很听你的话?” 唐安得意,“那当然,我家西西最乖了。” 仲平若有所思地点头,问道,“她为什么这么听你话?” “我是为她好的,她为什么不听?”唐安开始回忆两人自小的点点滴滴,把唐宁小时候攒着糖舍不得吃,非要留给他的事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虽然西西长大了,不好意思了,但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把我放在第一位的……” 唐安在那里兀自感动着,仲平已经提炼了中心思想,“只要你对她表达善意,她就会听你的话,是这意思吧?” 唐安点完头,突然一个警醒,“你小子今天不对头,到底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啊,离我家西西远一点!” 仲平看着突然暴起的头号妹控选手,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傻逼。” 唐安追上他,“卧槽!你连脏话都学会了……” 说回陈霏,自打她看到仲平,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连传说中的校草都没仔细看。应该没踩雷吧?她是没表现出认识他的样子来着。 她的模样镇定,唐宁也十分满意。陈霏是第一个见过她哥却没拉着她打听的人了!说实话,唐宁挺能理解那些女生的想法的,知道她们没恶意,可她会烦啊!谁能天天忍受被人当做情报站子啊? 可人家不主动提话题吧,唐宁又耐不住去撩拨,“霏霏,你觉得我哥帅不?” “啊?”陈霏如梦初醒,想了想,“帅……很帅……” “是真心话吗?怎么这么淡定啊?” “唐宁,你哥旁边的那人你认识吗?” 唐宁立刻笑弯了眼,“难怪那么淡定,原来你喜欢那一型的。” 陈霏双手摆出残影,头都摇晕了,“不不不……” 知道她老实,唐宁就不逗她了,“那人是香港来的,家里很有钱,别的就不知道了。他是不是挺帅的,我觉得他比我哥帅,我哥还不承认。” 陈霏说了句老实话,“你哥长得更好。”很精致。 唐宁吐舌头,“明明是没气势,小白脸。” 陈霏微笑,“你们兄妹的感情真好,真羡慕。” “你也有哥哥?对你不好?” “不是亲哥哥,谈不上好不好……” 一时静默,两人分开坐公交的时候,唐宁突然对她说,“我的小名叫西西。” “嗯,明天见,西西。” “明天见,霏霏。” 作者有话说:霏霏有朋友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YǔsHUщǔ.moBi c生日礼物 日子按部就班地走着。 陈霏和唐宁还有王安和组成了固定小组,班里也没有人拿她装富二代说事了。在班长的帮助下,她的语文和英语也有了显著提升。期中考试,她的排名已经到了班级中等了。姑妈很高兴,在她生日那天搬回来一架钢琴。 对了,她已经开始上钢琴课和国画课了。占用的下午放学后的时间,一钢琴,二四六国画,周日休息。 姑妈见她还算用功,并不十分盯着,毕竟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忙。听说她在找人合伙开美容院,每日风风火火地,家里都见不着人。生日那天,姑妈带她出去吃饭,“姑妈要和人谈生意,都是好吃的,倒时候你吃自己的,等回去再给你买个蛋糕。” “知道了姑妈。” 姑妈没说谎,饭桌上都是好吃的。她们大人都不怎么动筷子的,陈霏悄摸摸吃菜,吃得肚儿圆。桌上带孩子来的也不止姑妈一个。有一个太太带了儿子来,还有一个带的女儿来。吃完了,大人们还要再来一局麻将,就让小孩子们自己玩儿,不要跑远。 那两位比陈霏大一些,互相认识,主动带陈霏去外面园子里走一走。姑妈看了两眼,有个太太让她放心,“仲太太,小孩子也有自己的交际的,不要太紧张了。” 陈琇讪笑,“我这侄女没见过世面,让大家见笑了。” “哎呦,没得这回事,多见两面就认识了嘛。碰!”许太太笑道,“你要放心呢,就让我家兰兰多带着玩玩儿,小孩子熟起来快得很。” “那敢情好,这小丫头也能找到个玩伴。”她柔声应下,打出一张三万。 牌一出来就被下家拿走了,“你家姑娘现在算是什么说法呢?是仲家人呢还是陈家人呢?” 这是马女士,刚离婚不久,脾气不大好,要不是她有个当工商局长的哥哥,陈琇着实不想和她打交道。听说她对仲云霆也有点意思,奈何老仲现在清心寡欲,并不搭理她,所以对陈琇也是阴阳怪气的。 “哎,孩子命苦,难得她姑父也不嫌弃她,我们就是把她当亲生女儿养的。” 陈琇是做继室的,也没有自己的孩子,着实可怜。牌桌上除了马女士,别的都和陈琇交好,自然百般安慰,“她人也不小了,自然记得你的好,你就放心吧。” “是啊是啊,好好教,你将来也是有个依靠了。” …… 包厢里一片和乐融融,而陈霏在外面泡脚,也很舒服!本来三个人在外面瞎逛的,许心兰姐姐突然发现陈霏的手特别冷,就说进屋子里,外面太冷了。 陈霏忙不迭说,“我没事,我这是天生的,一到冬天手脚冰凉。” 许心兰一听,更急了,“那更要保暖啊!快快,我们进去喝点热水。” 一旁的冯岳突然出声,“这里好像新推出了足疗,我们去泡脚吧?” 三个半大孩子一拍即合,反正账都记在家长那边,轻轻松松就去泡脚了。 三个人并排靠在一个长沙发上,好不惬意。许心兰哼唧唧道,“这比在家里泡脚,舒服多了……我以后要常来……” 冯岳嘲笑她,“你这幅样子哪有也太崩坏了吧?我还以为你泡脚都是正襟危坐的呢?” “你被我妈洗脑了吧……”许心兰白了他一眼,问陈霏,“你觉得怎么样?” “太舒服了,想睡觉……” 这简直是对泡脚的最高评价。许心兰笑起来,说,“别着急,等会儿还要捏脚呢。等捏完了你再睡,保证一觉到大天亮。” 冯岳又吐槽她,“我们年轻人都是一觉大天亮的……” “哗——”被许心兰泼了一脸洗脚水。 冯岳淡定地擦脸,“泼妇啊……我要把女神的真面目公之于众,学校里喜欢你的都瞎了眼吧?” 从刚才两人斗嘴开始,陈霏就在一旁瑟瑟发抖,现在看两人只是闹着玩儿,便胆大了一些,“你们在哪个学校啊?” “一中。”许心兰说道,“我们是读的公立学校,不过我知道你们鸿育,你们学校有大帅哥!” 冯岳又插嘴,“仲平是不错,可是唐安那个小白脸到底是怎么迷到你们的我请问?” 这次许心兰真的生气了,“不许你说他小白脸!!!那叫花美男!!!!” 眼见小兰花变身霸王花,陈霏目瞪口呆。最后不忘给唐宁发个短信,“你哥的人气好高哦。” 回家的路上,陈霏好奇道,“姑妈,你怎么突然想开美容院了?” “有前景,有机会,就做了。” 姑妈看上去有些累,陈霏突然想起刚刚有人叫姑妈仲太太,不禁问道,“你和姑父要领证了?我听阿姨们叫你仲太太。” 姑妈冷笑一声,“怎么可能?他这辈子不可能再结婚了。”现在给她一个体面,担着仲太太的名头罢了。 陈霏便不敢问了,又听她说,“你生日,你姑父给了一个红包,你是自己拿着,还是我给你存起来?” 她估摸着姑妈的意思,说,“姑妈你替我存起来吧。” “嗯。你还小,身上放太多钱不好。” 除此之外,她还得到了一个生日礼物——一个el包包。经典菱格纹,双c金属扣。包装盒直接放在她床上,她屏着呼吸打开包装,兴奋地摸了又摸。质感太好!让她想要尖叫!原地蹦了两下,收回咧到耳根的嘴角,陈霏把包放回盒子里,然后塞到衣柜的一个抽屉最里面。不能让姑妈知道。 藏好东西,她悄悄打开房门,走到最东边的房间,轻轻敲门。过了一会儿,有脚步过来,隔着门板问,“有事?” 语气不见得多热络,可陈霏知道肯定是他送的,“我看到包包了,谢谢哥哥。” 仲平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听到走廊里轻快的声音渐行渐远,才低声道,“没猜错。” 陈霏今天过得十分满足,躺在床上还兴奋得睡不着觉。右侧卧看到藏包的衣柜,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问题,“仲平表哥为什么会送她这么贵的礼物?”虽然她不知道具体的金额,但想也知道不便宜。尤其是他和姑妈的关系那么差,为什么还会送她礼物? 很快,这问题就得到了解答。果然是有事要她帮忙啊…… -- c不要策反我 陈霏皱着一张脸,眉毛快要挤到眼睛里,“我怎么会知道啊?” “你直接去问啊。”这姑娘怎么这么笨? 陈霏甩手,“我又不知道你什么目的,万一你要害我姑妈呢?” 仲平双手抱臂,悠闲自然,和陈霏紧张无措的样子对比鲜明。“我只想知道我爸给她投了多少钱而已,怎么害她?” “那你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看看你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只是心里有个数,将来让我爸也给我一份启动资金啊。” 陈霏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姑妈哪里这么好套话,“我不去,你自己去问姑父好了。” “嗯,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吗?”仲平压低了声音,靠近她,“亏得我还送了那么贵的礼物……” 陈霏只觉左耳一阵酥麻,捂着耳朵飞快退后几步,“我把包还你,你不要让我去打听这些事了!” 说着就去拉衣柜门,被仲平按住不让她开,“那就得先算一笔账了……” “又有什么账?!” “你看,我送你的是女士包,我又用不了。二手的也不好送人,只能再卖给二手店。这一来一去,包就贬值了……” 陈霏大惊,“我都没用过!全新的!” “开过包装袋吗?用手摸过吗?”仲平咄咄逼人。 陈霏气哭了,“怎么这么算啊?” “就算它九折吧,抹了零头,你得赔我两千块。”仲平算完咧嘴一笑。 陈霏冰凉的手背去擦眼泪,憋着嘴说,“我没钱。我哪有两千块赔你……” “老头子不是给你发红包了?” 陈霏一愣,什么老头子? “你说姑父?”她反应过来,“那钱在姑妈那儿呢,不在我这儿!”这人怎么这样?!总盯着她们姑侄俩拿了多少钱。你那么在意去找你爸啊! 可惜陈霏只敢心里说,不敢吼出来。因为她现在欠人钱。 仲平还在火上浇油,“那我找你姑妈要去了?” 陈霏破罐破摔,“你去!我跟你一起去,被姑妈打死算了!”说着推门就走,又被仲平拦住,终于发疯,“你又拦我!你到底想干嘛?!” 仲平无奈,“你怎么说风就是雨的,万事好商量嘛……”锁住她两条飞舞的胳膊,低声安抚,“冷静!冷静!” 等她稍微平静一点,陈霏跟他商量,“你对我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去找姑父说,能不能不找我?”说着又要哭,实在是委屈得不行。 仲平也是怕了她了,“你姑妈对你又不好,你还这么护着她?” “姑妈对我挺好的!”陈霏反驳。 “好?每月就给你500块钱,我爸给你的钱也到不了你手。这还叫好?”仲平还奇怪,这丫头是受虐狂吗?天天过得那么累,手头也没钱。 陈霏听着话音不对,怎么好像替她打抱不平?“你不要策反我。” 仲平喉间一口腥甜,差点喷出来了!虽然他是有这个打算,但是也有那点好意啊!结果人家不但不领情,还把你嘲讽一番。这谁受得了? “你就活该被你姑妈压榨!” 陈霏觉得仲平简直不可理喻!不过好在他气昏头了,把包的事忘了。逃过一劫…… 下午约了唐宁和王安和做小组作业,地方选在王安和家的书店。 陈霏第一次去他家的书店,不禁感慨,“果然环境很重要。”班长那么好学,一定是从小培养得好。 他们分配工作采用轮换制,这次轮到唐宁起稿,陈霏翻译,王安和演讲。下次就是陈霏上去讲了,她希望时间过慢点…… 这次的主题是介绍一个名人,可以讲他的事迹,成就还有作品之类的。本来选了个中国的名人,王安和说还是选个国外的吧,“有些地点名称不好翻译。”也是,最后选了莎士比亚,是个耳熟能详的人物。 书店有两层,一层基本是人文,二楼基本是教辅书。陈霏刚翻译完,唐宁是捅捅她,陈霏立刻了然,两人携手奔向一楼的言情。 以前在老家,陈霏主要借别人的书看,现在零花钱翻又翻,自然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了! 书店有部分书是拆过封的,可以直接看,没有拆封的只能买。她就拿两本拆过的去二楼看,再拿两本等走的时候结账。过了会儿,唐宁也选好了上来,抱怨道,“不是说上市了吗?怎么还没有?班长你去督促一下,赶紧进新书。” “你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上市?”陈霏问道。 “作者说的啊!”唐宁兴致冲冲,“这本我实在喜欢!虽然它出版后删减了,但我还是愿意买了收藏。” “出版的是删减版啊?原版在哪儿看呢?” “网上啊!不过出书会有新番外,也不亏。” 陈霏也想追一手新书,可是她没有电脑。他们都有…… 陈霏哀嚎,“我也想上网……” 唐宁表示很简单,“你买个p4好了,我带回去给你把下里面,你就可以直接看啦~” 陈霏眼睛一亮,两人立刻商量着要去哪儿买,想看什么类型的…… 一旁安静的班长突然开口,“要适度……” 嗯?两位女生齐齐望过来,王安和的话噎在嗓子里,“算了,当我没说。” 过了一会儿,唐宁收到了短信,“我哥来接我了,我们明天去买吧?” “我晚上也有国画课呢,那我也走了。” 陈霏要把书还回去,王安和说他待会儿收拾,让她们不用管。 下到一楼,陈霏看见了一个熟人,亲热地和她打招呼,“心兰姐姐,好巧啊!” 许心兰来买辅导书,正巧遇见。更巧的是,唐安来接妹妹,也到了门口。 两相一望,竟还是认识的。虽然许心兰保持住了女神形象,但声音那个雀跃,声线那个紧张,“唐安,你好。” 唐安也客气地点点头,“你好。”然后接过唐宁的书包,准备离开。 唐宁一步三回头,神色有些疑惑,陈霏以为舍不得她呢,还招手说明天见。 两人一走远,许心兰就拉住陈霏问,“你跟唐安熟吗?” “不熟!我只认识他妹妹而已!” “哦……”许心兰若有所思,试探问道,“他每次都亲自来接哦?” 陈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姐姐你要干嘛呀?唐宁不喜欢别人借她接近唐安的……” “这样啊……”许心兰沉思了许久,“可他还记得我哎,不甘心……” “听说唐安特高冷,姐姐你和他怎么认识的?”陈霏还记得同学们对唐安的评价,没想到他对同级的女生没那么不近人情啊。 许心兰顿时陷入回忆,用一种梦幻般口吻说,“高一的时候,篮球联赛在我们学校办的,我是负责接待他们队的。当时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感觉像太阳一样耀眼,直击心灵。后来又在一些比赛上遇见过。你知道吗?他的吉他也弹得特别好。那双手……” 不管多么温良的大家闺秀,犯起花痴来都是一样傻兮兮的。陈霏陪她坐在楼梯上,撑着下巴想,这种状态好像她看韩剧男主角时的样子啊…… -- c闹矛盾 第二天,唐宁陪她挑p4,全程心不在焉,不知道支着脑袋在想什么。最后陈霏拿了一个白色的和红色的,问她选哪个? 唐宁这才打了精神,“都好看,是同款啊” “嗯嗯,这个手感最好,不大不小的。”陈霏点头道。 “那你更喜欢哪个颜色?” “都喜欢……” “不能都买,浪费哦~” 陈霏纠结了半天,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开始点,“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最后落在了左边的白色p4上…… 释然了,陈霏轻松地过去付账,然后和唐宁去一楼买奶茶喝。尽管商场里开着空调,很暖和,陈霏还是捧着热饮捂了好一会儿才暖回来。 这时,唐宁突然问她,“昨天那个女生是谁啊” 陈霏眨眼,“许心兰,是一中的,她妈妈和我姑妈认识,之前见过。怎么了?” “我哥认识她……” “嗯,说是你哥去一中参加过篮球比赛,她是负责接待的。”陈霏老实回答。 唐宁手中的杯子猛地一碰桌,“见过一面就认识了?!” “可能不止一面”陈霏咬着吸管附和,应该不止一面吧。可是,“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对许心兰姐姐有印象很正常吧?她又漂亮又有气质。 唐宁神色有些不耐烦,“我都不知道……” “西西你占有欲好强哦,将来你哥结婚你怎么办”陈霏笑道。 奶茶里的珍珠都要被戳烂了,唐宁才悠悠来了一句,“不知道……” 后面,肉眼可见地,唐宁和唐安之间有点小别扭,一直到放寒假,两人都没恢复正常。 姑妈参与的美容院要在过年前试营业一段时间,开幕那天,陈霏也跟着去了。 照例,大人们围一堆说话,小孩儿们围一堆说话。出发前,姑妈耳提面命,让陈霏和这些同龄人多相处,“姑妈也只能给你提供这样的条件了,不比人家正经大少爷,出入的都是高级宴会。” 说的是仲平。年尾正是应酬交际的时候,姑父天天把他带身边出去见人,白天是见不到他的。有些聚会,姑妈都去不了,仲平是一定要带着的。为这事,姑妈没少在她面前酸。 姑妈酸她的,陈霏左耳进右耳出,反正不关她的事。她心态不要太好啊。 心态很好的陈霏打算去找许心兰玩儿,却找了好久没找到。问了一圈,才听说刚刚和冯岳在一起的。 又细细找了,才在一株一人高的绿植后面看见了正抹眼泪的许心兰。陈霏吓坏了,忙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许心兰也被吓了一跳,看到只有陈霏一个人才松了口气,“没事儿,咳,刚刚看了本虐心的……”说完,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别跟别人说啊,怪不好意思的。” 陈霏觉得她没说实话,不过也顺着答应了,还聊起了最近很火的。 “姐姐,你现在高三,时间很紧张吧?” “有点……” “那你想好考什么学校了吗?是留在上海还是去别的地方?”陈霏好奇道。 她枕着手臂想了一会儿,“你觉得呢?留在上海好,还是去新鲜的地方好?” 陈霏认真道,“留在本地很方便,可出去体验一下新生活也很有意思啊……” “你这不是相当于没说”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不像你,家在这里。我去哪儿都是一样的……” “你姑妈不是对你挺好的” “可是那不是我家啊……只是住的地方……”也许是封闭的小空间给了她胆量,“在别墅里,除了去餐厅吃饭,我从来不会去任何地方,不敢做任何多余的事儿。要是无意中遇见了管家,我都战战兢兢的,生怕犯了错,丢了脸。姑妈说管家是从香港跟过来的,姑父很信任他,就连,我表哥都很给他面子。” “你和你姑妈也不容易……”许心兰叹道。 “所以,真希望快点长大,然后能过自己的小日子。” “那我希望能考上不错的大学,然后,幸福快乐。” 两个女生躲在一株绿植后面,靠着墙对着傻笑。 很快就到春节了,仲云霆带着仲平和管家回香港过年,陈琇和陈霏在上海过年。 小玉是最后一个放假的,做好了年夜饭才走,陈琇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红包。小玉忙道谢。 偌大的别墅就剩了姑侄俩,有点冷清,可也很自由,陈霏拿着碗筷喊姑妈吃饭。两人落座,听着电视机里的声音,吃着这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好吃吗?”姑妈问道。 陈霏点头,“好吃,我喜欢吃甜的。”别墅里的厨师擅长粤菜,她更喜欢本帮菜,小玉姐做的很合她的口味。 姑妈却不动筷,只是偶尔喝一口酒,然后发呆。陈琇的长卷发披垂着,少有的柔和,和往日里精明厉害的样子很不同。 “姑妈你不吃点吗?这样会醉的。” “我以前都是一个人过的,今年挺好的,还有人陪我。” 陈霏咬了一下筷子,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默默扒饭。 没一会儿,姑妈的手机响了,她一下子清醒了,起身接电话,然后看了两眼陈霏,说,“好,我问问,你别急啊……” 捂着声筒,快速问道,“你知道许心兰和冯岳闹矛盾的事吗?” 啊陈霏懵住,连忙摇头。 姑妈便立刻回复了,说不清楚呢,又聊了两句才挂了电话。经过这个电话,刚才饭桌上的凄凉愁苦冲淡了不少,姑妈也拿了筷子捏菜吃。 这厢陈霏才震惊呢,什么样的矛盾闹到家长都过问了?还亲自打电话问别人 姑妈听她的问题,笑道,“他们两家可是订了娃娃亲的,就等高考完订婚了。刚刚两家一起吃年夜饭,说起要报同一所大学的事,结果谈崩了,这才知道两人闹脾气了。怎么问都不说,又打听到那天心兰和你一直在聊天,便打过来问问你知不知道。” “哦,这样啊……可我看着他俩不像在谈恋爱啊……” “恋爱和结婚有必然联系吗?多少感情深的支离破碎,多少没感情的白头偕老呢。” 陈霏吐了吐舌,不敢苟同。 “你别不把我的话放心上,等你长大了就晓得了。” “哦。” “吃完饭去练琴,我盯着你打节拍。” 陈霏精气神一下子全垮了。她错了,她不应该敷衍姑妈的,为什么大过年的还要练琴啊…… -- c喜甜却逃不得苦 一直到姑妈重新开始出去交际,陈霏才从叮叮咚咚的琴声中暂时解放出来。 鸣笛声一远,她立刻松开琴键,压了压耳朵,“呼,再弹下去要耳鸣了……” 也不敢就这么回房间,姑妈有时会问小玉她在琴房里练了多久。但索性琴房的隔音好,小玉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一直在练琴,陈霏就会偷摸看会儿。 这时还是穿越文当道,看腻了穿越成皇妃,王妃,公主,宫女,妓女后,终于看到一个穿越成尼姑的设定,还有点悬疑,有点惊悚。陈霏看得入迷,冷不丁被开门的声音惊吓到,差点把手上的p4扔了。 惊魂未定,还没发问,被仲平抢话道,“做什么亏心事呢?吓成这样。” 陈霏拍拍心口,“你怎么不敲门?” “你没听到。在偷懒啊……”他坏笑道,“跟你姑妈告状去。” “我……我放松一下……”陈霏结巴了,“弹得手……手都酸了……”接着甩了甩手,装得像真的似的。 仲平撇了一下嘴角,“上楼,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不会后面又要我赔钱吧?”嘴上这样说着,脚步倒也没停。 仲平昨天回来的,地上的行李箱还没收拾好,看着有点乱。他长腿一迈,从一个箱子里提出了一包零食,“我妈给我塞的,我不爱吃,给你吧。” 陈霏接过来一看,一种语言都看不懂,不过有几盒是巧克力的样子,她挺高兴地道谢。迫不及待拆了盒子,往嘴里塞了一个,太好吃了! 也许是照顾了仲平的口味,这个巧克力并不十分甜,但绵厚醇香,回味无穷。 陈霏鼓着两腮直点头,嘴里喊着巧克力,手里还在翻剩下的零食,一定都很好吃! “你这么喜甜”仲平不能理解,黏糊糊甜腻腻的巧克力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好次啊……这个不算很甜哎……”陈霏从盒子里抠出来一个,递给他,“你尝尝” 仲平迟疑地接过,蹙着眉头尝了一口,然后吐在纸巾上扔了,“苦的……” “含一会儿就甜了……”陈霏可惜地看垃圾桶,太糟蹋食物了。 很快,唐宁也回上海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组团抄作业。据说她回老家过年,收拾行李时把作业全落在这边了。回老家的日子,玩儿得是挺爽的,就是寒假作业完蛋了。 陈霏作业也没写完呢,两人一碰头,就去抄班长王安和的寒假作业了。 本来两人还商量要怎么说服或收买班长把作业借出来,想了好几个方案,结果一个都没用上。一说就同意了! 唐宁惊讶,“过了一个春节,班长变化这么大的吗?” 陈霏一模一样的震惊脸,“是吧……” 还是在书店的二楼,两人坐下就奋笔疾书,安静地只听得到“沙沙”的写字声。 书店里的人不多,王安和正在整理书架,把放错了书放回正确的地方。他这个人,做什么都很认真。陈霏看到面前这本笔迹清楚整洁的作业册,心想,我要是能有这个境界就好了。 “发什么呆?”唐宁头也不抬。 “你怎么知道我在发呆” “你笔不动了啊……” “我写完了,等你那本呢……”陈霏托着下巴,慢悠悠道。 唐宁下笔更快了。 陈霏又回头,发现班长不在了。她转了两下笔,好无聊,早知道把p4带出来了,没想到抄作业这么快,失策了。 继续望着窗外出神,眼前突然出现了两杯奶茶! “哇!谢谢班长!您太客气了!” 唐宁终于舍得抬头了,“班长你这客气得让我有点慌……” “我们会回请班长的,到时候请你吃饭!” “好啊。”王安和应道。 不得了!这可是第一次请动班长! 唐宁拆了吸管,盯着班长的背影小声道,“根据我的经验,班长绝对有问题。” “……” “我去,这么甜”唐宁吸了一口,脸都皱了。 陈霏也吸了一口,“全糖嘛,都这样啊。” 唐宁的表情有些古怪,“我喝三分糖的……” “哎呀!班长又不知道,你就不要提要求了~”陈霏摆摆手。 “可是,他怎么知道你喝全糖的” “默认的吧……” “默认一般七分糖吧?” “是吗?”眼看着唐宁的表情越来越奇怪,陈霏有点慌,“你什么意思啊?” 唐宁“嘿嘿”一笑,搂上陈霏的肩,“你们除夕有没有发祝福短信啊?” 说到这个,陈霏没好气道,“谁像你!第二天早上才回我!我可是守着12点给你发的!” “哎哟!我当时手机不在身边~对不起嘛~”唐宁抱着她晃了好几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嘛~” 陈霏点点头,“怎么了吗?” “卡点吗?” “应该是设置的群发。”陈霏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知道唐宁怎么反应这么大。 “笨死你算了!班长绝对对你有意思!”唐宁推了一下她脑袋,意味深长地坐了回去。 陈霏嗤笑道,“你有病吧!别胡说了。” “拭目以待咯~”唐宁说完顺口喝了一口奶茶,甜得她一哆嗦。 唐宁的话陈霏是没有放在心上的,因为她觉得唐宁是个少女心很重的人。可能是因为她哥的设定太过偶像剧,她的生活也特别偶像剧,好像什么言情戏都能往里套。所以她时常会有天马行空的想法,陈霏见怪不怪了。 和唐宁青春浪漫的言情剧本不同,她的剧本就复杂多了。进可豪门恩怨戏,退可乡村苦情戏,她就在中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想演个平凡生活戏。 秉承着不多看,不多做的原则,陈霏也渐渐习惯了自己在仲家的生活。 只是,有一件事她一直达不到姑妈的要求。 钢琴。 姑妈给她请了老师回来一对一地教导,但她的天赋并不出众,学得也不算快。姑妈有点失望,想要停了她的国画课,让她专注钢琴。 陈霏说自己更喜欢画画,对钢琴反而没什么兴趣。 “没有兴趣可以培养,既然知道了没有天赋,更要努力练习。勤能补拙没听说过吗?” 陈霏坐在琴凳上,弱弱地说道,“姑妈我一定要学好钢琴吗?都是兴趣爱好,画画不好吗?” “画画只是附带的,你的重点是把钢琴学好。”姑妈摸着光亮的琴身,“我希望你可以再多花一点精力在这上面。如果下一次老师对你的评价还是普通两个字,我就要把你的国画课停掉了。” 陈霏还要开口,被陈琇摇头止住,“你为什么不懂得珍惜机会呢?你想想你去年,再想想你现在,你有什么理由不努力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是你原来不配有的机会!” 陈霏被说得抬不起头,闷闷道,“嗯,我会努力的。” -- c拟时间表发愤图强 体育课,跑步热身后,两人一组颠排球。要颠50个回合。 唐宁和陈霏颠了几个回合就发现不对劲儿,“你手怎么了?” 她一拉陈霏袖口,惊讶道,“你手腕怎么贴膏药了” “最近弹钢琴的时间长,有点酸疼,没事。” 唐宁左右看了一圈,老师不在,不少人在偷懒,便拉着陈霏去聊天。 “你也太拼了吧?钢琴证书能加分不成?”唐宁咋舌。 陈霏靠在双杠上,神色萎靡,“你以为我想啊,我也是没办法。” “真搞不懂有些家长,干嘛这么逼孩子?我家里就没逼我学东西过。哎那你国画还在上课吗?” “嗯。” “太辛苦了。”唐宁感叹道。 “画画还好,我学着玩儿的,以前就没有压力。现在更好,都成解压的了。”陈霏自嘲道。 “难怪你最近都没找我给你下看了,这天天忙得,我都心疼。” “那些我都看腻了,你倒是给我找点不一样的啊。” “穿越的看腻了啊?那来现代的,霸道总裁怎么样” “行,我看看再说。” …… 两人正七扯八扯地聊,突然,唐宁看见远方有个人影十分熟悉,“那是我哥吗?他们体育课也是这节吗?” 陈霏一转头,嚯!还真是。唐安和仲平穿着运动服,在一群大男生中鹤立鸡群,格外显眼。 “他们的架势,要测1000米了!”唐宁的尾音都带了惊恐。 他们高年级的测完,不就轮到低年级了? 陈霏恍惚道,“太可怕了,800米比弹钢琴还可怕……” 那边在测8001000米,这边俩女生则在争论到底谁更慢一点。 “我不行的,我肯定及格不了……” “我不管,反正你得等我,我不要一个人跑最后……” “跑完我肯定没命了……” “上次我跑完都差点吐了……” …… 唐宁说着说着就把陈霏带到终点等着她哥了。恰巧王安和路过,他和一个男生去买水,手上拎了十几瓶矿泉水,看见她俩便递了两瓶过来。唐宁想着她哥,没客气,接过来道谢,陈霏只好也接过了。 刚拿到水,唐安他们便冲到终点,唐宁赶紧献宝。 唐安问她哪儿来的水,唐宁说同学送的,托了陈霏的福。 陈霏猛然想起唐宁调侃她和王安和的话,又怕她再多说几句让仲平误会了,跟姑妈告状。连忙把手上的水塞给唐宁。 唐宁便示意她哥递给仲平。仲平看都没看,说他去一趟学校超市。 唐安毫不意外,笑道,“他可不喝这种普通的水。” 唐宁吐了吐舌头,“略略略,金贵了……”又把水还给了陈霏,“他是只喝依云吗?” 唐安说没注意。 陈霏心想,他喝斐济比较多,冰箱里一排排全是这个。 中午午休,教室里都没几个人。唐宁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陈霏趴在桌子上也睡不着。闻着手腕上的膏药味,想起昨天老师的话。 “手腕累是因为你基本功还不够扎实。你在指尖弹的力量全都是靠蛮劲,而不是靠大臂的力量。我建议你弹一弹哈农,练习断奏,你要把臂、腕都完全放松下来。自己慢慢找力量和感觉。” 弹到手腕酸疼还是不开窍,陈霏自己越想越郁闷。手臂伸到桌肚里掏巧克力吃,却不小心把桌上的笔碰掉了。她弯腰去捡,发现她后桌的王安和正奋笔疾书。 新学期他们重新调了座位,她现在和唐宁同桌,王安和在她后桌。 “班长,你这么认真的?中午都不休息?” “我中考要考回公立高中。” 哦,陈霏懂了。公立高中的要求就很高了。她打眼一瞧,中午不休息在学习的,都是当初特招进校,现在要考回去的人。 “我要是有你们这么厉害就好了,什么做不成啊?” 王安和正好做完手上的卷子,笑道,“那是你还没被逼到那份儿上。只要有退路,人都是会懒惰的。” “是吗?可我觉得我是太笨了,我觉得自己还挺努力的。”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以大多数人的努力程度,根本轮不到拼天赋?” 陈霏愣住了,盯着王安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得对……” 她算哪门子努力了?努力向姑妈证明自己没有天赋吗? 明明还有时间去看,去发呆,凭什么说自己努力了? 陈霏深刻反省,决定不能这样吊儿郎当下去了。姑妈说得对,她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自己有什么理由去浪费? 身后,王安和又说道,“我可以帮你拟一个时间表,也许对你有帮助。” 时间表!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谢谢班长!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仲云霆和陈琇都是大忙人,餐桌上最常出现的就是陈霏和仲平了。但他俩也没什么话说的,都是十分安静地自己吃自己的。 仲平先搁筷,正起身,郑管家拿了一个包裹过来,说是香港寄过来的,“少爷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些了?” 仲平但笑不语,把包裹接过去上楼了。留下郑管家嘀咕了一句,“明明不爱吃巧克力的啊……” 巧克力陈霏想到春节后仲平送她的零食,吼,他变口味了 没过多久,陈霏就知道了,他没变口味。因为原封不动又到她这儿了,据说是零食被人家拒收了,他不想扔了浪费。 仲平把她这儿当成垃圾处理站了,呵。 那她怎么办呢?当然收下啦!这里面不仅有好吃的巧克力,还有饼干,蛋糕和薯片。都是她的大爱! 作者有话说:(yцsんЦщц。0ьi)霸道总裁文真是好遥远的记忆了…… ps:是真的被别人拒收了才丢给陈霏的,不是什么少男心思啊……别想歪…… -- yǔsHUщǔ.moBi c早恋的后果1 早上6点半,仲平和他父亲跑步回来,走进庭院,发现一楼琴房里居然坐着人。他和仲云霆一对视,都有些惊讶。 窗帘拉开了一半,初升的太阳斜斜地照进去橘红色的光。陈霏坐在琴凳上,身体板得直直的,阳光在她的手指上跳跃。隐约的,显露出一种叫气质的东西。 仲云霆难得发表意见,“小姑娘还是蛮认真的。” 仲平哼了一声,“再认真也讨不到好啊,她就是笨。” “你少说两句,这段时间不要招惹她。” “每年都要来一次的,我都习惯了,您放心吧。” 父子二人各自回房洗澡换衣服,再下楼吃早饭。 陈霏没想到会正和他们撞上,看到姑父时立刻站了起来,乖乖喊人。 仲云霆对她一向和蔼,忙压手让她坐,还关心了几句身体,学业。陈霏都一一回答了。等姑父吃完离开,她还没恍过神来。 仲平和她一起坐车去学校,快到学校时,没忍住,告诫了一句,“你知道你再认真都达不到你姑妈的要求吗?” “我尽力就好。” 仲平皱眉盯了她一会儿,深邃的眉眼压得更深了,“反正我给你提醒了,你以后别哭就是了。或者你就当学了一技之长,也不亏。” “嗯,好的。”陈霏答应得很快,背着书包下了车。 把陈霏放下后,车子继续行驶到校门口才又停下。 “放学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 “好的,少爷。” 父亲让他最近不要招惹陈琇,可是暴躁期的女人是向周围无差别攻击的。 周末晚上,四个人都在。陈琇和仲云霆说起哪家递了婚礼的请帖,问他要不要去。 仲云霆便随口说了一句,“下个月的日子不错,好几家有喜事。” 陈琇“咯咯”笑道,“咱们家怕是也快了。” “哦”仲云霆抬头扫视一眼,陈霏是一脸茫然,仲平是我就知道。 陈琇仿佛没发现餐桌上的气氛有变化,自顾自说道,“阿平是个好男友的样子,对女友大方得很。hers的包买起来不眨眼呢。” 无人应答。 仲平察觉到斜对面探头探脑的视线,有些好笑,他还会怕这个吗? 果然,仲云霆并无在意,还调侃道,“现在追女生的成本这样高阿平的钱够用” “嗯。”他喝了一口水,眼神朝陈霏那边瞟过去,她呆若木鸡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陈霏震惊之余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是她没见过世面,仲家不愧是豪门! 过了一会儿,仲云霆想到家里还有个女孩子,跟陈琇说不要拘着陈霏用钱,想要什么家里都给得起,甚至要给她多一点零花钱。 陈琇不同意,“不能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 仲云霆只提醒她,女孩子养得小家子气了容易被人骗。 陈琇这才警惕起来,扭头盯了陈霏好一会儿,“你可给我把眼睛放亮一点,别什么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屁颠颠跟着人跑了。” 果园送来了头批成熟的水果,十分得陈霏的喜欢。 有天晚上,仲平下楼喝水,听到厨房有“咔哧咔哧”的声音,转过去一看,有个人在做贼。 “你偷吃” 陈霏一哆嗦,“光明正大地吃。” 厨房的大灯被打开,“那你不开灯” “怕把别人吵醒……” 仲平开冰箱拿了瓶水,走到她旁边才发现桌上已经有了三个果核。这些水蜜桃个个比她手还大,不怕吃撑了? “你没吃晚饭” “嗯,今天老师要检查作业,我紧张得吃不下饭。” “老师怎么说?” “嘿嘿,还不错,第一次被夸了,说我用功了。” 陈霏笑得傻兮兮的,再加上手上啃了一半的水蜜桃,像只猴子。 这只“猴子”突然朝仲平说,“哥,我想吃西瓜。” 仲平奇怪地瞅了她一眼,“你吃啊。” “可是,都是没开过的,我不好意思。” 十分钟后,两人一人捧了半只瓜,拿勺子挖着吃。 这西瓜虽然是早批的,但是很甜,脆甜汁多,陈霏吃得脸颊鼓鼓,餍足得很。在口腔里爆开的西瓜汁来不及咽下,沿着嘴角流了几道出来,把她下巴都染红了。 “你是猪吗?都快埋到瓜皮里了。为什么不切成一块一块的”仲平不太习惯这种吃法。 “这样吃很爽啦!西瓜就要这么吃的!”陈霏举着勺子申明,西瓜汁被甩到桌面上,换来对面的一记白眼。她赶紧抽了张纸擦干净,“失误,失误。” 吃下去的水太多了,陈霏抻了抻肚子,打了个嗝,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她看着对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跟我说说你女朋友呗。” “说她干嘛?” “我认识吗?” “不认识。” “我们学校的” “嗯。” “你俩谁追谁的啊” “没有追。” “一见钟情”陈霏想得比较美。 仲平冷嗤一声,“你看多了?我回头跟你姑妈聊一聊。” “别别别!我不问了还不行吗?小气……”陈霏撅着嘴声音越说越小。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早恋的下场可跟我不一样。” 仲平的本意是提醒她别早恋,结果她的重点是,“姑父对你好纵容啊,你早恋都没事哎!花那么多钱也没事哎!” “我也给你买了啊,怎么……”当时不见你多感动 “停!不可以策反我!” “哼,反正话说回来,你要是早恋了,我爸也不会坐视不管的。这件事上,他绝对跟你姑妈站一起。” “为什么呢?”陈霏手肘撑着桌面探过身去,疑惑问道。 “谁让你是女孩子?”他站起身,顺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把桌上的犯罪证据收拾了。” “嗷!”陈霏捂着额头惨叫,“你下手太重了!” -- c早恋的后果2 陈霏之前看过一个笑话,说是一个人想买一台颜色与众不同的车,特意选了墨绿色。结果拿到手上路,发现目之所及就有三四辆墨绿色的汽车,十分后悔。 现在的陈霏就像这个买车的,从仲平那里开了眼界后,才后知后觉,早恋真的很普遍。光她们班,就起码3对,还不算跟外班谈恋爱的。 唐宁对她的发现嗤之以鼻,笑她的反射弧能绕地球两圈了。 “学校不禁这个吗?”她老家的初中严抓早恋。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学校又不要升学率。” “家长也不管啊?” “青春少艾,行止由心,怎么管?孩子的发情期到了呀。” 陈霏听到她嘴里的那两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臊得慌。先抬头看有没有听她们说话,然后朝她,“你说话太吓人了。” “还好吧,动物世界里都这么说的啊……” “那是动物好不好?” “啧啧,说得人好像不是动物一样。都一样,都是畜生。” 说完还向她做了个k,陈霏浑身一哆嗦。 事实证明,唐宁的说法没错,天气开始热了,这些半大小子们都蠢蠢欲动了。放学的时候,陈霏都被人拦着表白了! 不过被事先警告过的陈霏第一反应就是跑,拉着唐宁跑到校门口见不到那个男生才停下来喘气。 “呼……呼……你不知道……我跑不动吗?呼……”唐宁撑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跑什么?!他能……吃了你啊?呼……” “呼……我也不知道……本能……” 陈霏心大得很,因那男生是外班的,后来也没有再来找她,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却不知人家托了人给她塞了一封情书,被不知情的她收进了书包了,惹了大麻烦。 那天,陈琇和朋友逛街时看中了一个女式手表,导购说很受女孩子的喜欢。她便买了来给陈霏。 陈霏在琴房练琴,她也没打扰,特地上楼放在她房间的书桌上。书桌上摊了好几本书,她顺手帮忙收拾了,结果从书页中掉下来一个信封。上面赫然是——陈霏收。 陈琇想也没想,直接打开看。看完又把桌面翻了一遍,搜出一沓a4纸,上面用excel表格绘制了时间表。最下面还有落款——王安和。 琴房有一只教鞭,是老师用来规范姿势的,从来没朝人身上招呼过。而今天这阵仗,把仲云霆都惊动了。 仲平跟在他父亲后面,看到琴房里骇人的一幕。 陈霏自己把裙子拎到膝盖,小腿肚上红痕相叠,又红又肿,隐约有几条血痕,双腿隐隐打颤。仿佛下一秒那皮肉就要绽开了。 仲云霆也被这场面惊了一下,一个跨步夺下了陈琇手上的竹鞭,喝道,“你疯了!” 他看着一个冷着脸憋气,一个哭着脸打噎,问小玉是怎么回事。 “就是正常练琴的,太太让小姐弹最近学的那个曲谱,弹完太太不满意。就……” 仲云霆把手中的竹鞭递给了郑管家,“就为这个?把孩子打成这样?” 陈琇从包里翻出一沓东西,照着陈霏甩过去,“她都敢早恋了,我还不让她清醒清醒?!” 陈霏哭着说没有,说时间表是朋友帮忙做的,那封情书她根本不知道。 陈琇刻薄极了,“他跟你多大交情啊,帮你一天一天地做计划?这封情书是不知道怎么带回来的,那在学校里岂不是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 陈霏欲辩无言,眼泪糊了满脸,眼前一片朦胧,哭得直哆嗦,话都说不明白。 仲云霆看了一圈,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让仲平带妹妹先出去,“找小玉拿点药抹一下。” 仲平“哎”了一声,去拉陈霏的胳膊。陈霏犟着不肯走,被仲平夹着肩头强行拉走了。 回到陈霏的房间,小玉后脚送来了消肿化瘀的药膏。 陈霏坐在床边低头抹眼泪。 仲平叹了口气,拧开了盖子,“都说让你别学我,你还敢早恋?你也真行,把你姑妈又拱出火了。本来都要消停了的……” “我才没有!是姑妈误会了。我才不像你,嘶……”热胀的皮肤遇到清凉的膏药,小腿立刻绷紧了,陈霏嘶嘶抽冷气。 仲平拿刮板给她抹匀,“那些证据怎么说?” “那算什么证据啊?嘶……怎么也得到你那地步才叫证据吧?” “我怎么?我已经分了。” 陈霏的注意力又被这件事吸引了,“啊?为什么分了啊?” “没意思。” 仲平抹完药,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成果,点点头,“绿巨人。” 陈霏踮着脚尖,左看看右看看,还真说不出反驳的话。 仲平蹲在那里擦手上沾到的药,吐槽了一句,“你姑妈真狠,是不是女人啊?”被陈霏拿脚背踢了一下,身子一晃,仰面跌坐在地上。 陈霏对他的话似有不满,微微撅了嘴巴瞪他。可偏偏她眼皮微红,那红色顺着眼尾扬上去,倒显得几分薄怒微嗔的意思。 陈霏来上海快一年了,脸皮养得白净了许多,五官也渐渐长开了,像是个大姑娘的模样了。也难怪会有男生献殷勤了。 仲平撑着胳膊肘笑了两声,问她,“想不想知道你姑妈前段时间为什么那么暴躁” 陈霏狐疑,“你知道?” 仲平招手,“带你去听听,现在绝对在吵这件事。” 陈霏点头,一站起来却发现裙子会贴上小腿,“我得换件裙子……” “来不及了……” 仲平直接抓住裙角,打了几个大结,一下子就把这件长裙改成了花苞型的及膝裙。 “哎你还有这一手呢?” 说罢,两人从侧边楼梯,偷偷摸摸下到一楼,准备去听壁脚。 -- c心软 如果这时有人走进一楼客厅东侧的走廊,经过一个拐角,就会发现这家的少爷和小姐正趴在门边偷听。 小的腿疼,蹲不是站不是的,撑着俩膝盖龇牙咧嘴。 大的仗着个子高,扒拉着妹妹的肩膀给自己借力。然后被拨拉一下,再被瞪一眼。 两人无声地闹,又在里面响起声音时朝对方,“嘘!!!” 再同时把耳朵伸过去,恨不得伸进门缝儿里。 里面似乎已经吵过了,姑父的声音有些疲惫,“你想把她当cathy培养?” “她不是cathy……”陈琇先否认,又加了一句,“我的cathy要是这么大,一定比她优秀一千倍一万倍!” “你看不上她,又把对cathy的期望加在她身上,你会逼疯她的。” “我给她的,是她原本都摸不到边的机会,她不好好珍惜,我管她还有错?” “你管她没错,可是今天你完全在无理取闹,她不应该为你的投射心理买单。” “我无理取闹?仲云霆,如果今天早恋的是cathy,我反而不会这么激动你明白吗?”姑妈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因为你会为cathy的任何情况兜底,可是陈霏她没有,她一步都不能错。” …… 门外,陈霏一头雾水,问仲平,“cathy是谁……” “你姑妈没出世的女儿。” 哦…… 门里门外都安静下来,仲平拉了一下陈霏的手腕,她就乖乖跟着他离开了。 楼梯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花纹是暗红色的,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早上好像听说地毯该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换,也许明天就是新的地毯了…… 木质扶手上泛着自然的光,这上面总是一尘不染的。当然,有郑管家在,楼梯栏杆的角角落落都是没有灰尘的…… 陈霏一边低头走路,一边想着杂七杂八不着边的东西,然后,走到楼梯尽头,停在了一扇门前。 这是?“上屋顶的?” “你没有上四楼看一看吗?” “没有,我不过三楼的。”陈霏老实回答。 “咔嗒”一声,门开了,外面黑漆漆的,倒有些黑影微晃。 刮过来一阵风,陈霏抖了抖,摸摸自己光着的胳膊,说,“倒没有上天台的必要吧?” 天台谈心虽然是青春伤痛文学的标配,可是陈霏不喜欢看这种文学啊…… 屋顶的灯陆续亮起,陈霏被眼前的场景震得说不出话。好漂亮的阳光房! 黑色的框架撑起了几百平的阳光房,目之所及,全是绿植花卉,姹紫嫣红。中间有一条小道,陈霏惊叹地走进去,发现越往里越疏朗,还多了些桌台椅凳,再往里,竟还有沙发书架。“好惬意的地方。” “你抬头。” 陈霏依言,南边高台上竟还有台天文望远镜!“哇!我想看看!” 不知道仲平按了哪里的开关,顶上的玻璃窗自动开了一扇,刚好是镜头对着的位置。 陈霏上了台阶,赞道,“太高级了吧……这个望远镜也是直接看的吗?” 她眯着眼睛凑过去,只看到一团团光晕,她又歪了头看镜筒上有没有调倍数的地方。自己琢磨地还挺高兴,就是没理出个名堂来。 仲平坐到她身旁,接过手,问她想看什么?陈霏说先看月亮。仲平便调好了参数,找到了月亮,再换给她看。 “好像……也就这样……什么都没有啊……”月亮上光秃秃的,白惨惨的,也没个颜色。陈霏看了会儿又说想看星云,“就是又红又紫一大团的那种。” 仲平却说那个不容易看到,“你看到的图片都是追踪拍摄的,肉眼看起来不是那样的。” “啊?那我不是被骗了”陈霏打击不小。 仲平说,“我找木星给你看那个有颜色,还有卫星群。” 陈霏点点头,问他,“你喜欢天文啊?” “还行。” “你经常上来看星星吗?” 仲平笑了一下,“如果上海的空气质量很好的话……” 陈霏咯咯笑出声,“我老家的空气倒不错,晚上可以看到好多星星……” 她躺下去,想起小时候躺在院子里纳凉。宽大的竹床,竹竿撑起的蚊帐,还有烟烟绕绕的蚊香。电风扇摇着头吹,她人小,每次不等夜深就睡着了,早上醒来就在屋里了。 后来大了些就能等大人一起纳完凉再回屋睡了。 她转了个身,“这里好凉快啊……” 仲平从旁边摸出条毯子,陈霏拿过来盖了个肚子,说,“总觉得肚子不能受冻,就得盖点什么……” “会怎么样?” “会感冒呀!老人家都这么说的。”陈霏振振有词,眼睛却眯了起来。 仲平摇摇她,“可不能睡这儿,真要感冒了。” 陈霏朝旁边滚了一圈,不想起,“睡一会儿,马上就起……” 仲平哭笑不得,只得关了顶上的窗户,然后拉着她的胳膊把她弄起来。 那陈霏就不高兴了,耷拉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仲平也没想到,这人心里这么不藏事儿,前头才听了大秘密,现在就能无忧无虑地睡觉了? 他一个外人倒是忙前忙后地放不下心 仲平想了想,觉得自己亏了,从台子下的抽屉里找到提神醒脑的含片,掰了一颗塞她嘴里。果不然,这丫头被凉得一激灵,脑袋甩了两下就想吐出来,被仲平捏着嘴唇“呜呜”瞪他。她去扳他的手腕,可怎么比得上他的力气,抓得手指都痛了也没掰开。 等她清醒得差不多了,仲平才笑着松了手,陈霏没好气地继续瞪。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咯!” 陈霏恨道,“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还带我看星星!说!你又想干嘛?” 仲平坐直了,“我能干嘛?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想什么?”哦,那个cathy,陈霏一思虑,“这跟我没关系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仲平想敲了她的脑袋看里面到底塞了什么!“你姑妈瞧不上你没听出来” 嗯……这个……“其实想想可以理解的啦,当然是自己亲生的最好啊……” “她还打你呢?” 陈琇对着仲云霆的说法是把陈霏当成女儿来看,背地里却嫌弃她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甚至把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她一顿。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个好人。 陈霏却突然灵光一现,“你说姑妈这段时间脾气不好,是因为cathy吗?她是怎么没的” 仲平张了张口,垂了眼道,“出了意外,七个月的时候早产,没活下来。出事的时候在三月份,所以每年这个时间段她都……” 陈霏了然,难怪都没有大名,沉默片刻又问,“那怎么没再生一个呢?” “身体不允许吧……” 这就明了了,陈霏叹道,“姑妈好可怜……” 仲平觑了她一眼,见她真心为陈琇难过,不免奇怪,“她迁怒你,还打你,怎么你不为自己难过,为她难过” 陈霏低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对他说,“如果cathy活着,我可能因为这顿打对姑妈有意见。可是,在这里,只有我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你懂吗?” 她不会因为1分的不好就否认99分的好,姑妈又不欠她的,凭什么要求姑妈百分百地对她呢? 姑妈对她已经够好了。 仲平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冷笑道,“是我做了坏人。” 说着起身便要离开,衣服却被抓住。 陈霏抬头望着他,吊灯的光映在她眼里,亮得吓人,“你是好人。” 仲平虽然嘴巴有时有点毒,老是“挑拨离间”,却不是坏心。他应该是担心自己受伤害,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刺一刺自己。 今天偷听了姑妈和姑父的对话,也是为了安慰她,才带她来看星星的。 “哥,你心软,是个好人。” 作者有话说:心软好不好呢? -- yǔsHǔщǔ.moBi c水逆过去了 凌晨下了一场小雨,把刚刚攀升的温度一下子打回原形。 餐桌上,难得中的难得,四个人聚在一起吃早饭。鸦雀无声。 陈霏飞快地瞟了一眼,姑父穿了一件长袖棉衫,家常打扮,手里拿了一份报纸在看。仲平和他父亲一样喝咖啡,手里拿着面包片细细地抹花生酱,偶尔拿余光在瞥,和陈霏的视线一触即分。姑妈穿着丝质晨衣,却画了精致的妆,手里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舀着,却不像有胃口的样子。 很快,陈霏喝完碗里的粥,就要起身去上学了。姑妈这时开口道,“外面凉,记得带件外套。” 陈霏身上是夏季校服,上面露着白细的胳膊,戴了一只淡金色的手表,下面露着白瘦的腿。尤其是腿,因为昨天的伤,今天贴了几块纱布遮一遮,连长筒袜都没法儿穿。 她听到姑妈这句话,知道这是给她递台阶了,连忙就坡下驴,“知道了姑妈。” 陈琇望了她一眼,姑侄俩算是把昨天的事翻篇了。 仲平和陈霏上学去了,家里就剩了仲云霆和陈琇。佣人上来把碗筷杯碟都收走了,陈琇刚刚硬撑的精神也垮下去了,甚至咳嗽了几声。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她的疲惫。 仲云霆并不意外,“又是一晚没睡?” 小玉端来一杯温热水,陈琇喝了一口,叹了口气,“哪儿睡得着啊?越想越觉得自己鬼迷心窍了……”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 前段时间就像拉磨的驴一样,硬着头往前冲,也不知道邪火都是哪儿来的。 “陈霏这孩子不错,心里宽,不会记恨你的。”仲云霆宽慰道。 仲云霆年轻的时候更欣赏伶俐的女孩子,看她们玩儿心眼,出花招儿,跟看戏似的。现在年岁渐长,反而品出心宽仁厚的可贵来。这样的女孩子虽然不打眼,粗看并无惊艳之处,相处久了,只觉得舒服,自在。 到现在,仲云霆才算对陈琇的这个侄女看在眼里了,以后也自有优待不提。 “哎!过了过了!”以前都是这个路口下车的,今天司机开过头了。 “你腿不是不好?今天到校门口再下吧。” 陈霏有点不自在,“你不怕被人看到啊?”之前还警告她不许说认识他呢。 仲平想到这点,便道,“前面路口放我下来,你坐车过去。” 司机答应了一声。陈霏嘻嘻笑道,“我受宠若惊了……” 仲平看她得意,心下微动,拧了她的脸蛋儿说,“等你腿好了,有你走的。” 到了路口,仲平背了书包,长腿一迈下了车。陈霏揉揉自己的脸,气呼呼,好疼啊! 课间的时候,唐宁掏出一本杂志,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陈霏的生日。陈霏说了后,就见她前后翻翻翻,最后结论是,“你水逆刚过哎!” “水逆是什么?”陈霏傻眼。 “就是……嗯……倒霉的意思,运气会不好。” “哦哦,那还有没有别的” “我看看啊……你最近桃花运很好哎!把握机会哦!” 唐宁立刻八卦起来,陈霏没好气地说,“别提了,上次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书里放了封情书,被我姑妈看见了!” “啊?!然后呢?” 陈霏腿一拗,“这样了呗……” “啧啧,太狠了……”唐宁对陈霏家的“虎妈”教育叹为观止,“可怜的娃啊……” “更惨的是,班长之前不是给我弄了个计划表嘛,也被我姑妈误会了,我都冤死了!” “太可怜了……”唐宁继续感慨,“那你还是别早恋了,你没这个命。这些都是烂桃花,将来再找好的。” “我才没有想早恋呢!!” 为什么要用安慰的语气跟她说话呀?! 不过唐宁说她水逆过了应该是真的,她姑妈近期对她的态度不要太和蔼!美滋滋! 仲平嘴巴也不怎么毒了!爽歪歪! 零花钱直接涨了一位数!听说是姑父给的!乐呵呵! 她腿上结痂的地方也脱了,就是留下了几道红色的印记。陈霏一开始没放心上,倒是姑妈看见了说去美容院拿几只祛疤的药膏抹一抹,“要是真留印了就得拿激光打了……” 激光打起来还是挺疼的,她有跟着姑妈去做过激光脱毛,疼死了。现在能用药抹掉自然更好。 到美容院里,美容医师推荐了几样,让她们不要担心。然后陈霏就坐在大厅里等着了,姑妈作为合伙人去开会了。 她百无聊赖地拿大厅里的美容杂志看,说实话,她不太能欣赏时尚…… 她永远也看不懂这个五彩斑斓的妆容怎么就表现了什么张力,什么深沉了。 陈霏越看,嘴角越往下咧,脸上的嫌弃的意味越重。 太无聊了,这时,她听到有人喊了她一声,她抬眼一瞧,“心兰姐姐” 门口那个穿着白绿格子裙的,可不是刚高考完的许心兰! “心兰姐姐,好巧啊!”陈霏上去握了她的手,两人相携坐下来,“你之前好忙,我都没遇到过你 ” “可不是,我刚刚差点没认出你来。” 陈霏这段时间一直被人夸女大十八变,脸皮都被夸厚了,也不会摆出什么娇羞的样子。大大方方的,更让许心兰刮目相看了。 陈霏问她从哪儿来,许心兰说刚去定制行李箱的,过来找她妈妈。 “行李箱还要定制呐?” 许心兰从随身小包里拿出手机给陈霏看她拍的照片,“我想要一个这样的行李箱。” 古铜色的牛皮箱,方方正正的,上面还有精美的搭扣,泛着漂亮的光泽。尺寸看着不大,应该是随身携带的。 陈霏赞道,“姐姐穿个旗袍,再拎着这个箱子,就能直接去拍民国的电视剧了。” 许心兰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我也觉得很有民国味道,刚好和苏州配得很。” “苏州你要去苏州念大学吗?” 陈霏突然想到过年时听到的内情,难道她是故意躲冯岳的 许心兰说她应该会去苏州大学。陈霏便问了一句冯岳呢?迎着许心兰询问的目光,她支吾道,“过年的时候,你家里给我打电话问你们……” 许心兰也想起来了,说,“他随便去哪儿吧,反正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你们的婚约?” “约个屁,又不是我跟他约的。” 许心兰脸色立刻不好了,陈霏暗恼不该多嘴,连忙拉着她聊些别的。说到最近刚火的明星和电视剧,许心兰还说想去追人家的见面会呢。 “你现在不提唐安了哦” “本来也没什么,还不是那个人老是说他不好,我就非要找他的优点,当时好像是挺喜欢的。现在长时间不想了吧,也没什么感觉了。” “姐姐你果然追唐安跟追星似的……” “好像是哦。”许心兰想想还真是。 陈霏心道,你将来追星肯定也是个心宽似海的。 -- c懊恼 虽然年初两个小朋友闹得不愉快,让两家大人不敢再提订婚的事,可冯岳来许家还是跟回自家似的,大人们都很欢迎。至于许心兰嘀咕两句,还要被骂不礼貌,“人家小冯是来看我们的,又不是找你的,你拉个脸做什么?” 不是来找我的那进我房间干嘛?!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进!!! 这天,许心兰睡梦中听到开门的声音,以为是她妈妈,嘟囔了一句,“我不起……”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懒觉。 她昨晚熬夜补剧,凌晨才睡下的。 她拖被子没拖动,睡眼惺忪,睁了一条缝儿,然后就看到了那个冤家。许心兰心里哀嚎一声,坐起来掀被子,“脏死了!不要穿着外裤躺我床上!” 冯岳一听,“早说啊……”站起来脱了裤子又上了床,许心兰尖叫,骂他变态。 “我穿着内裤呢!” “那也是变态!”许心兰背朝他,一边骂他一边扯被子,“大早上的,你有毛病啊” “你才是发什么疯啊?空调打这么低让我盖个腿怎么了?得了关节炎你养我” “我养你我送你去宛平南路600号啊!!” 到底力气不够,许心兰连人带被一起被他扯了过去。她被裹在被子里像个蚕蛹宝宝,气得呼啦呼啦地喘气,脸都气红了。冯岳压在上面,一只胳膊环住她,笑得贱兮兮的,“你这样好像我欺负你……” 可不是在欺负她许心兰正要回嘴,又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再看看两人的体位,“变态!” “就这一句啊?” “起开!”许心兰冲他。 “不起怎么样?” “那你的归宿就是西宝兴路833号了!! ” 许心兰费劲儿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拨他的胳膊,当然拨不动,然后就掐他,掐红了也不动。许心兰奇怪了,“你到底要干嘛?” “问你个事儿。” “说啊。”继续掐。 “你志愿准备报哪儿?” 许心兰手上停了一下,“问这个做什么?我不想和你一个学校……” “我是想避开。”语气要多恶劣有多恶劣。 许心兰继续瞪他,手上换了指甲掐他,冯岳“嗷”的一声,松了挟制。她正瞅着时机要跑,谁知道冯岳眼疾手快又拦了过来,刚好卡胸…… 更妙的是,经过刚才的奋力挣扎,被子被挣开了,睡衣也卷上去了,冯岳的右臂和许心兰的胸是肉贴肉的…… 冯岳左手立刻捂上她的嘴,把她的尖叫也给捂住了,“嘘!嘘!你妈要是看见了,你就真得嫁给我了!” 许心兰刚才是条件反射,现在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眼神特别真挚。就是身体还板直板直的,期望他赶紧放开自己。 冯岳被她的反应逗笑了,难得见她这么听话,哪儿能轻易放了她?故意趴她耳边打商量,“我放开你,你不许叫啊……” “嗯嗯……” 许心兰感觉他的手臂慢慢离开,正松一口气,下一秒又被他的手指吓得绷紧了。 “嘘……不怕,我给你把衣服拉下来……我不看……” 他是真的没看,眼睛盯着许心兰的眼睛呢,可是他不看就会摸错地方啊!许心兰都要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 冯岳在她耳边一直在道歉,手上却没打磕巴,把她的胸都给摸到了!明明卷上去的睡衣只露了半个胸的,他都伸到衣服里面了,还没把睡衣拉下来! 从来没被别人碰过的娇嫩之处,被这个男的又摸又捏,现在热胀胀的发麻。她摇着头抗议,双手企图从被子里伸出来,被冯岳又施了力压住。 “我摸不到你的衣服……” 骗子! “我看一下就能拉下来了……” 大骗子!! 许心兰到现在哪儿还能不知道这人打的什么主意?却也只能期盼他赶紧看了就松开她,等她出来了再弄死他! 然后呢?冯岳的视线一下去就上不来了…… 软乎乎的肉,欺霜赛雪,上面各镶了一个红果果,被他搓得硬硬的,凑过去闻还是香香的。他没敢再干别的,怕许心兰真的羞愤至死,恋恋不舍地把衣服拉下来,顺便又蹭了两把。 他讪讪地趴到她那头,“我放开了?不许叫”然后慢慢松开手掌,防止她反悔。可是,安静得很,许心兰一点没叫,就狠狠地盯他,从被子里出来,要下床。 冯岳怕了,“你去哪儿?” “头晕。” “头晕你躺床上啊……”然后保证,“我不碰你了,真的。” 许心兰翻了个白眼,“我低血糖了,得去吃早饭……” “我去拿!我去拿……” 片刻后,冯岳除了早饭,还端来了一碗红糖水,“喝点这个。” 她喝完糖水感觉好了一点,有了力气,开始吃早饭。 冯岳等啊等,等她吃完又要睡觉了,还是没跟他说话。他又凑过去,“你骂我也行,别不说话……” “说什么?” “你……你不生气吗?” 许心兰闷在被子里,声音瓮瓮的,“我原谅你了,你走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冯岳更着急了,说她不爽可以打他,他不会还手的。 许心兰还是不动,“真的没事,你这个年纪对这种事情好奇,我能理解。以后不要这样了。或者你去找个女朋友……” “你觉得我是好奇?” “不然呢?你又不喜欢我。”许心兰的语气还算轻松,仿佛真的不在意一样。 刚说完,她整个人被掰过去,冯岳死盯着她,“你为什么说我不喜欢你” “什么为什么?”许心兰蹙眉,“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还说我又凶又丑,是只母老虎” 冯岳哑口无言,许心兰把被子拉过头顶,继续补觉,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许心兰睡醒后,心里乱糟糟的,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可是她的朋友都认识冯岳,难保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于是,陈霏就又一次有了听八卦的机会。 许心兰把中间一段去了,着重跟陈霏吐槽了冯岳的没脑子,不知道打什么坏主意。 陈霏似懂非懂地说,“他想跟你去同一所学校吧?” “他说是为了避开~”尾音拖得又重又长。 “他说反话吧?当着你面不好意思” 许心兰抱着电话重重叹了口气,“我跟你讲个故事哦……” 许心兰和冯岳虽然是青梅竹马,可他们一批长起来的朋友很多,两两就是青梅竹马,青梅青梅,竹马竹马。在家长不小心暴露出两人有娃娃亲之前,他俩就是普通好友。 可是两人得知有娃娃亲后,就有点不自在了,后来又被其他人知道了,他俩就更别扭了。 “……然后有一次呢,我无意中听到他和几个同学聊天。那些男生不就爱聊女生漂亮不漂亮这种话题嘛?就有一个人提到我了,还开我俩的玩笑。结果他特别嫌弃地说我又凶又丑,就是母老虎,傻子还会跟我在一起呢!” 陈霏“啊”了一声,不禁追问道,“然后呢?你没问他” “这怎么问多尴尬啊!反正现在也说开了,希望家里不要再乱点鸳鸯谱了。” 许心兰说得有道理,可陈霏就是觉得怪怪的。可要她说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 懊恼地吃了一整包酸奶夹心饼干! 作者有话说:(yцsんЦщц。0ьi)那两个地址一个是精神病院,一个是殡仪馆。 -- c讲故事 陈霏把许心兰的故事又一次掐头去尾给唐宁讲了,问她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 陈霏坐在镜子前,看唐宁给她编辫子,一边编一边“嗯嗯”附和,还不忘瞅着杂志上的图解看自己手中的头发。隔壁呢,唐安和仲平在打游戏,吼着她听不懂的“术语”,也不知道在指挥还是在骂人。 她既是模特儿,还是助理,给唐宁递皮筋又递梳子的。“你听没听见我的话啊?” “听到了,可这事儿得听两边的说法啊。你认识男方吗?” 陈霏点头又摇头,“见过,但没怎么说过话,也没有联系方式。” “那你操什么心啊?我还以为你哪里冒出个娃娃亲呢……”唐宁把最后一股辫子编好,一拍手,“大功告成!” 然后跟陈霏挤进一面镜子,看两人的姐妹造型。这个发型活泼灵动,很适合唐宁。可放在陈霏头上,怎么看怎么变扭。 “不行不行,我给你换一个。”唐宁让她自己把辫儿拆了,她捧着杂志翻翻翻,根据陈霏的脸型,五官来找。“来来来,试试这个……” 陈霏嫌麻烦,“算了吧,我还是梳个马尾就好了。” “你不相信我” 唐宁叉腰作委屈状,陈霏无奈,“行行行,来吧来吧。” 陈霏本来都认命了,可是看到唐宁拽出来一根卷发棒,不淡定了,“还要卷头发吗?”这不是坏学生的标配吗? 唐宁按了开关等它升温,“没事,回去一洗就直了。不影响你的乖乖形象。” “那也挺吓人的……”陈霏不安地摸摸耳垂,上面戳了个小耳钉。打耳洞那回也是,唐宁骗她说打耳洞不疼,班里一多半的人都打了。而且店里做活动,买一送一!她就被忽悠去了…… 一回家她就后悔了,以为会被姑妈讲,没想到姑妈只嘱咐她这几天耳朵不能碰水,发炎的话要及时说。说来也奇怪,姑妈一直不许她早恋,可并不限制她打扮。隔三差五就拎着衣服鞋子和首饰给她,还教她怎么搭配,怎么保养皮肤。美容院里有合适的项目也会带她去做。真是新潮得不行! 陈霏还记得刚来上海时,姑妈怕她学坏,连零花钱不敢多给。就问姑妈现在不担心她学坏了吗? 姑妈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防也防不住。你在家过什么样的日子你要有数,将来要是瞎了眼被人骗了,自己也就受不了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那我一辈子跟着姑妈就好了……”她才不要嫁人呢。陈霏抱着姑妈的腰笑嘻嘻道。 陈琇点着她,恨铁不成钢,“我自然会给你找个好的。你在这之前给我把心思守住了!” 她的头发去年剪过,现在刚过肩膀。唐宁给她卷了发尾,夹了一下发根,然后两边各打了一只小辫子。一只正打的三股辫,一只反打的蜈蚣辫,有点俏皮。微卷的发尾刚好落在她的脸颊,突出了她上半张脸的神韵。 陈霏和姑妈像就像在了一双眼睛,她的眉毛修过,细窄的双眼皮从眼头向眼尾展开,眼型微微上挑,眼下有一对恰到好处的卧蚕。歪着头,默默注视着你,仿佛置身于慵懒迷醉的夜上海。 唐宁定定地看着她,然后一屁股坐下来,对着她动手动脚,“美人儿~快让大爷我香一个~” 陈霏躲她,一边笑一边叫,“唐宁你发什么疯啊?!” 两个人在唐宁的床上扭成麻花,陈霏身上的痒痒肉巨多,笑出打鸣声,也没听清唐宁在说什么。断断续续地问她,“你……刚才哈哈哈哈哈哈哈说……什么?” 唐宁猛地扑倒她,说,“你长大了肯定特别漂亮!”她觉得陈霏有一种媚劲儿。 陈霏呼呼喘气,说,“那也不会有我姑妈漂亮的,我姑妈才漂亮呢。我只有一点点像她而已……” “哇!”唐宁惊呼,“大美人啊!”她调皮地绕着陈霏的头发玩儿,不肯起来。 陈霏呢,笑得没力气推她,也就任她玩儿,瞧着是挺姐妹一家亲的。就是落在房门口的唐安眼里,怎么那么刺眼呢? 他和仲平在隔壁打游戏,打得正激烈,这边两个小姑娘一声尖过一声的,又笑又叫。他俩耳机里的声音都被盖住了…… 游戏一结束,他就起身过来了。兄妹俩的房间相邻,共用一个大阳台,从阳台那边可以直接走。唐安本来习惯要从阳台那边过来的,突然意识到家里有外人,就脚步一拐从房门出去再进了唐宁的房间。 仲平跟在后面嘴角微翘,真是欲盖弥彰…… 紧接着,他俩就在唐宁的房门口看到两个女生以一种过分亲密的姿势压着,上面的一脸淡定,在“调戏”,下面的脸色潮红,在喘气。怎么看怎么不健康。 唐宁看到有人来了,立马爬起来装乖巧,被唐安瞪了一眼,拉出去“训话”了。剩下两个“陌生人”遥遥相望。 仲平前两天刚剪的发型,有些短,比寸头长不了多少。身上也不是常穿的衬衫,而是宽松的大t恤。他抱臂倚在门框上,手臂鼓出一层薄肌,眼神锐利,看着跟不良少年似的。 他暑假在上拳击课,不仅着装风格变了,气质也变了,和以往的贵公子形象相比很颠覆。陈霏枕着手臂悄悄跟他说,“你现在特别有黑道少爷的范儿。” 仲平没搭理这个话茬,“躺人家床上躺不够了?” 陈霏“哼哼唧唧”扶着腰坐起来,“我腰好累啊……” “你就是动得少了。每天跑两圈你就舒服了。” 陈霏“啊?”了一声,双腿翘得齐床高,裙子飞起又迅速落下,“不好吧跑步会把腿跑粗的……” 仲平看到唐安拎着蔫巴巴的唐宁正往这边走,连忙冲她,“腿放下!” 等兄妹俩过来了,仲平看地,陈霏看窗,好像一点都不认识。 唐家父母不在,中午有家政上门做饭,唐安就留了仲平和陈霏一起吃饭。 唐安和唐宁坐对面,仲平和陈霏坐对面。四个人吃饭也怪安静的,唐宁便起了个话头。 “哥,问你个事呗。你们男生如果说一个认识的女生又丑又凶,是只母老虎,这有没有什么含义啊?” 唐安和仲平对视了一眼,都发现这话有点耳熟。唐安问她是听谁说的。 “不管谁说的!你们会这样说别人吗?” 唐安说,“这也太损了,也就冯岳那种别扭怪会这么说吧……” 仲平哼笑一声,以示同意。 唐宁不认识冯岳,但是陈霏认识啊!她竖着耳朵想多听点内幕,可他们却偏偏不说了!急得呀,想撺掇唐宁再多问两句。 仲平早发现她按捺不住的好奇心了,直接问她,“你帮谁问的?” 嗯?唐安和唐宁齐刷刷转头,不知道先惊讶仲平和陈霏讲话,还是先好奇八卦的主人公是谁。 陈霏一下子成了焦点,“许许许……”结巴了…… 许了半天,唐宁福如心至,脱口而出,“许心兰!” “你还记得她啊?”陈霏震惊道。她们就在书店见过一面,还是去年的事了。 唐宁小下巴一昂,以一种夸张的姿态划了半圈,坐正,阴阳怪气,“记忆犹新,恍如昨日。” 作者有话说:更新不规律,写完就会更。群里会通知,莫要白白等。 我居然还有写打油诗的天赋,震惊(ΩДΩ) -- c千千阙歌 唐宁当然记得许心兰了! 爱慕她哥的人那么多,可没几个能让她哥记住的。主动打招呼的更是几乎没有! 不过许心兰是一个…… 她当时心里特别别扭,说不上来的又气又烦。她看到那些女生花痴她哥就烦,看到她哥和人家有私交更烦!还有点发慌…… 那段时间她躲她哥躲到过年,爸妈都看出来了,问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唐安欺负她了? 说出来他们自己都不信,打从唐宁出生开始,唐安就喜欢这个对门的妹妹。等她三岁彻底来了他们家,唐安比他们做父母的还关心妹妹。自己也是个半大小子,宁可不出去玩儿,也要追着妹妹喂饭。给唐母省了好大的心。也让他们更放心地去拼事业了。 直到除夕那天,唐安带她去放烟火,指天咒地地发誓说他真的没有喜欢别人,除了他家西西谁都不喜欢。唐宁才舒服了,又开始黏哥哥了。 提到她,唐安自然也想到了西西闹别扭的事,看她又撅着嘴巴哼哼了,清咳了一声,“忘记拿饮料了,我给你们拿饮料……” 说着从冰箱了拿出了4瓶易拉罐,一人一个。 唐宁大眼睛咕噜咕噜赚,转头问仲平,“仲平哥哥,你一定知道怎么回事吧?”刚刚还是仲平先提听出来原型的呢。 唐安把她的小脑袋拨回来,“别瞎叫!你是人家哪门子的妹妹” 陈霏看戏呢,听到这句话,不妨被雪碧呛了一口。伸手拿纸巾,看到仲平也捏着雪碧罐子在喝。这可稀奇了,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喝碳酸饮料呢!他连鲜榨果汁都很少喝的。 那边的兄妹俩在斗嘴,这边的兄妹俩在看戏。 仲平的眼里隐约有些笑意,陈霏和他偷偷对个眼神,都感受到吃瓜看戏的乐趣。不过仲平看戏看得更明白些,陈霏就有些云里雾里,怎么唐宁突然对她哥这么凶啊? 唐安在唐宁的逼问下终于把事情交待清楚了。原来啊,自从许心兰对唐安有了点少女绮思,冯岳就来找他打过球。可那阵势哪像来打球的,倒像是来干架的。仲平当时正好在场,自然是帮唐安的。三个人不打不相识,后来也约着一起玩儿过球,打过游戏。 时间长了,他们大概就知道冯岳对许心兰什么意思了,但他太幼稚,以为在别人面前说许心兰的坏话,别的男生就不会喜欢她了。唐安和仲平都不赞同他的做法,却也不好多说,倒像挖墙角了。 前后一联系,陈霏和唐宁恍然大悟。说到底,就是冯岳想斩桃花,斩到自己了,又因为自己的傲娇别扭属性不肯解释,让许心兰以为他真的很讨厌她。 “所以,心兰姐姐喜不喜欢冯岳呢?”陈霏抱着唐宁的玩偶琢磨。 “我觉得之前有,不然不会记心里这么多年。现在嘛,不好说……” 唐宁盯着电脑屏幕给陈霏下载。突然听见隔壁在聊什么车子,她手上不得空,便让陈霏去阳台上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陈霏迟疑,“会不会不太好啊?” “我听着他们好像要去玩儿赛车……”唐宁不放心,低声道,“我一去就会被我哥发现,你悄摸地,听听看。” 赛车不会玩儿这么大吧?陈霏也有点怕了,蹑手蹑脚去了阳台。唐宁一心二用,手上没注意,框选了一本不是给陈霏看的…… 过了会儿,陈霏僵了脸回来说,“他们要买摩托车……” 好学生谁会骑摩托车啊?那不是小流氓标配吗?后面还要再载个妹…… 唐宁想了一下,说,“我让妈妈断他生活费!” “你哥没有小金库吗?再说,仲平很有钱的,不说帮你哥买,借他开开总没问题吧?”陈霏想的比较全面。 “那,那怎么办呀?” 男生会觉得开摩托很帅,女生却觉得那很危险。想也知道他们看上的不是什么小电驴式样的…… 她中午才开玩笑说他有黑道少爷的范儿,下午就真要往这个方向发展了?要不要跟姑父说啊?可是告状这种事很心虚啊,仲平也没告过她的状啊…… 陈霏瞻前顾后地,唐宁却一咬牙直接去问了,陈霏拉了一把没拉住,“西西……” 她躲在门口听,唐安说他们没有要买摩托车,只是去看比赛而已。 嗯?唐宁飞快地跑出来,陈霏悄悄说,“我听见他们在讨论价钱来着,二三十万值不值什么的……” 嗯!又一阵风刮过去,唐宁挤在她哥座位里,“那你们为什么要看多少钱呢?” “你看到感兴趣的东西不看看价钱啊?” “哦!你说你感兴趣的哦!” …… 仲平斜坐着看着门外,陈霏摆着手疯狂使眼色,不是我要偷听的! 最后,唐安保证会带她一起去看比赛,绝对不是偷偷去买车的! 五点多,陈霏就要告辞了。唐宁要送她去地铁站,陈霏说不用了,她打车,“到家了给你打电话。” 楼下,来接仲平的车停着,她上了车。过了一会儿,他也上车了。 汽车开出小区,仲平靠在后座上用耳机听歌。下班高峰期,车子开始走走停停,陈霏百无聊赖,又不敢打扰仲平,只能无聊地踩车里的脚垫。 用鞋子勾脚垫的边,垫子勾起来一会儿就滑下去了,陈霏就再勾。然后垫子的角就翘翘的,她再去碾平…… “无不无聊……” 仲平睨她一眼,谁知陈霏点点头,“无聊啊……今天怎么这么慢……” 司机听到了,便说前面堵了。开了车载广播,原来前面发生车祸了。 “好可怜。” 仲平分了她一只耳机,让她靠过来一点,“脚垫都要被你踩烂了。” 才没有! 陈霏轻快地挪近了,开始听仲平的歌单。 听过几首听不懂的粤语歌和英文歌,耳机里传出了较为舒缓的一首歌。虽然还是听不懂歌词,但旋律朗朗上口,她不由坐直了认真听。 汽车驶进一个带喷泉的大转盘,又停了下来。前后左右亮起一片红灯,路灯开始工作,路边一聚,有消食的,有遛狗的…… 仲平问她听得懂陈霏摇头,心里跟着调子哼,说好听。 “这首歌很经典……”,到了高潮部分,仲平跟着耳机里的声音开口,“……来日纵使千千阕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因你今晚共我唱…… 车窗外的喷泉中心突然喷射出一束水柱,直冲云霄。路边的小孩大声叫起来,紧接着四周的水柱争先恐后地喷洒出来,错落有致,璀璨透明…… -- c被忽悠 陈霏搬到了另一个房间。姑妈说她原来住的房间太小了,想把旁边的一间并过来,给她做个衣帽间。这样中间就是空出了一块,可以铺个地毯,搬两个沙发,给她做休闲区。而装修的这段时间她可以跟姑妈去欧洲旅游,连钢琴课和国画课都请好假了。 可惜,签证晚下来了几天,没跟上这趟儿。姑妈和朋友们约好了,不能失信。安慰陈霏说下次再带她去,然后转头给她报了个英语班,用来填课外班的时间。人家补习班还暑假大酬宾,送了几节法语基础课。姑妈高高兴兴把她送去了。 房间里的东西有点乱,她拿脚拨拉开床尾的一个纸箱子,走到窗前的那个桌子坐下,给脸上卸防晒。粉白的收纳盒和黑色的实木桌真的不相配,看着辣眼睛。 一会儿,房门被敲了几下,仲平说可以去洗了。陈霏答应了一声站起来拿睡衣。哦,她之前用的卫生间也在施工,姑妈说这样方便。 也是,卫生间在外边,她洗完澡还要穿内衣。 她现在用的是仲平一直用的那个卫生间,他不喜欢房间里有水汽,一直用外边的卫生间。他刚冲完澡,里面有淡淡的马鞭草香味,倒没什么热汽。 仲平嫌她洗完澡后卫生间热气腾腾的,就让她在他后面洗。陈霏等着看他冬天是不是也用冷水冲澡。 陈霏心里哼哼,对着镜子扎头发,完美的丸子头! 新房间她还没适应,躺床上半天都没有睡意,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心兰姐姐讲的故事,一会儿是唐家兄妹相处的场景。哦,还有《千千阙歌》的伴奏…… 她翻身去拿抽屉里的p4,打算看会儿。抽屉里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她也没收拾,反正过段时间还要再整理的。 p4旁边是一个表盒,盒子平平无奇,打开是一只钢带款男士手表。 前段时间,有一个休闲度假酒店即将开业。老板请朋友们先来玩儿,让他们给点意见。因为请的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所以把姑妈和陈霏都带去了。姑父让仲平带着妹妹别让她落单。陈霏写初见,写发育,写爱慕,短短的纠结后,就愉快地滚了床单。对这个床单怎么滚的,啥时候滚的,用什么滚的,滚了多久,进行了全方位多角度的描写。 陈霏之前看的都是唐宁筛选过的较为健康的读物。哪里受过这么赤裸裸的冲击?她看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把空调温度都调低了几度,这也太……色情……了吧…… 她脑子里都有画面了!感觉很奇怪很奇怪……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不要问唐宁这是怎么回事了,这应该是不小心放到她p4里的。要是让唐宁知道她知道她看这种,那场面一定很尴尬。她还是装没这回事吧,嘤嘤嘤这世界太黄暴了…… 被新世界冲击后的陈霏晚上不负众望地做了个春梦,梦里的主角赫然是她和仲平!梦里他俩如胶似漆,然后一回头,姑妈狰狞的脸直接把她吓醒。 “吓死我了……” 陈霏满头大汗,醒来发现空调遥控器不小心被她压住了,温度直接飚到32度。难怪这么热。 她看了时间,也不睡了,起来洗漱吃早饭。她今天上午要去补英语。 背着书包下楼,仲云霆已经坐在位子上了。她跟姑父打了招呼,然后开始吃早饭。仲平最近跟他爸闹别扭呢,不肯跟仲云霆一桌吃早饭。午饭晚饭倒是碰不着,总有一个在外面吃。 陈霏庆幸,还好姑妈不在,这事总怪不着她了。 说起来是仲平上大学的事。仲平的妈妈想让他回香港。仲云霆却觉得她太宠孩子,对仲平也没什么原则,会把仲平养废了。说哪怕去国外呢,也比香港好些。仲平的妈妈急了,开始跟仲云霆翻旧账,说他年轻时怎么怎么样,现在还好意思管阿平。又说阿平从小就听话,比他强出多少倍了。然后这事就僵着了。 仲平不高兴倒不是因为不让他回香港,他是觉得他父亲不放心他是不相信他。他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也知道要上进,怎么会轻易被人带坏了呢?他不服气,正憋着劲儿想证明自己呢。 那天吵得不轻,佣人们都被管家赶得远远的,仲平上楼了,楼下就剩仲云霆一个人。陈霏从琴房蹑手蹑脚出来,想悄悄回房间,当作什么也没听到。被仲云霆叫破了,喊她去喝茶。本来是泡给仲平喝的,却便宜她了。 陈霏小口抿着,眼观鼻,鼻观心,端地一副文静模样。客厅里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过了一会儿,陈霏劝道,“仲平哥不是小孩子了,您不要太担心。” 仲云霆叹道,“你别看他平时很聪明的样子,其实没心眼不多。他打小就没受过什么挫折,没领过什么教训,怪我保护得太好了。” “保护得好还不好”陈霏不懂。 仲云霆解释道,“他小时候没吃过亏,长大了再吃亏,吃的就是大亏!” “那也不见得回香港就会吃亏呀。”她想了想,“我听说国外才乱呢。香港好歹是他从小呆的,能吃什么亏?” “你不懂。在大陆,哪怕在国外,他犯了事总瞒不住我。可要是在香港,他妈又那么惯他,能瞒得滴水不漏。”仲云霆一边说,一边按着眉心,愁容满面。 深沉父爱与傲娇锐气的激烈碰撞,陈霏当时感慨万千。 然后,吃着早饭呢,仲云霆请她帮了个忙,让她帮忙盯着仲平一点,他苦笑道,“他最近警惕着呢,我的人都跟不紧他。” 陈霏不解,“盯他做什么您要是不放心,把他关家里好了。”妈耶!她一听到仲平的名字就心肝颤,想起昨晚的梦,都没脸见他。 “孩子不犯错,家长也没名头管教啊。”仲云霆笑道。 哦,原来是要及时抓他的错处。可是,这样的话,她不就是打小报告的吗?陈霏愁了。 仲云霆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说,“这样,你看着办,要是小错就不用告诉我。要是事情很危险,很严重,你就赶紧跟我说。这不是小报告,这是大报告,嗯?” 这样说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等坐到教室里了,她才猛然想到,她怎么知道什么样的事情很危险很严重啊姑父不会是想着她拿不准这个标准然后就事事都汇报吧? 她是不是又被忽悠了啊?! 作者有话说:持续到1月上旬,更新会极其不稳定,大写的随缘。每章会保证3000多字的。鞠躬。 -- yǔsHUщǔ.moBi c狼狈为奸 陈霏回头就抱着初级法语教材去请教仲平了——顺便打听一下他最近有什么计划。 仲平戴着耳机打游戏,手指翻飞,屏幕上的特效让人眼花缭乱。陈霏站他背后,虽然看不懂他的操作,但莫名觉得好厉害。 待他打完一局,拎起一边的耳机,懒洋洋地回头瞅了她一眼,“补课?得给钱。”不等陈霏回答,又补充道,“只收现金。” 这个要求,让塞了一脑子网文的陈霏登时起了警惕。她不由得低了声音,“你要跑啊?” “你有多少钱?一节课300块怎么样?” 陈霏:告辞! 她转身就走,被仲平喊住,“价钱再商量。” 他拿过她的课本翻了一下,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然后握着课本沉默了。可见是挣钱太难了…… “你要钱干嘛呀?”仲平肯定不少钱,但动了一定会被姑父发现。所以他才要从她这儿套现,陈霏很聪明地想,“你一定是想跑对不对?” 仲平没回答,她以为自己猜着了,哪儿还顾得上学法语啊?一屁股坐他旁边的地板上(很干净),“你要跑哪儿去啊?回香港吗?”回去了,那就不关她的事了,耶! 她脸上的幸灾乐祸太明显,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仲平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勾勾手指,让她凑过去。 过了几天,陈霏课间休息时突然收到仲平的一条短信,让她出去。她出了教室一眼就见到他,便问他什么事。 仲平二话不说就拉她走,“快点,到那儿再跟你讲。” 她不肯走,“去哪儿啊?你先说清楚。” “你不是答应借我钱吗?帮我付账去。” 为了探听出他准确的行动,她主动提出敞开腰包随他借,不过得由她去刷卡。不过,“现在?我这还有一节课呢?不能等我下课吗?” “上什么课啊?回头我给你补上,快点拿了书包出来。”仲平催促道。 逃课可不好,陈霏胆子小,跟他在门口推拉起来。她说她没逃过课,她害怕,等她上完课就跟他走。仲平急得要死,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再被来接她下课的司机看到,那就大事不妙了。这个司机平日里是给陈琇开车的,肯定会跟他父亲告状。 “逃课不会请假会不会?去跟你老师请个假。再给司机打个电话,说不要他来接。快点。” 陈霏也急,这走廊里闷热得很,她出了一身的汗。可她长这么大还没请过假呢,更别提说谎请假了。眼看着就要打铃了,仲平又催命地催,她跟个没脚蟹似心慌得要命。 这个机构里上课的学生很多,课间去上厕所的,走动的也不少,两个人在门口的一番动作自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仲平是个生面孔,长得又高大英俊,很快就有三三两两的女同学装作不经意地路过二人。再躲到一旁猜测两人的关系。 仲平烦躁地拉她去了楼梯间,态度诚恳,“帮个忙,拜托你。” 他过来前应该才洗过澡,她的鼻尖是熟悉的沐浴露香气,慌乱的心情竟慢慢平复了。她愁道,“那我用什么借口好呢?”她没经验啊! 仲平喜不自胜,帮她出主意,“你就说家里有事呗。” “老师问我什么事呢?” “……你就说病了,发烧。” 陈霏摸摸额头,“没烧啊……” 仲平又烦她的墨迹劲儿,直接伸手在她脸上搓,狠狠搓了两把她的脸颊和额头。然后低头仔细看了两眼,得意道,“还行,有点像了……” 昏暗的楼梯间,仲平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子,亮晶晶的。她脸上火辣辣地疼,更觉得天气燥热,刚刚平稳的心跳又咚咚地响了起来…… 仲平倒是点点头,“你这么去跟老师请假,老师一定会准你假的。”都快烧熟了…… 陈霏蚊子哼哼地去跟老师请假,说感冒了要回家。那老师习以为常地准了假。 倒是在教室收拾东西时被周围的同学问了两句,主要还是想知道那个帅哥跟她什么关系。有胆子大的直接问道,“你们要去约会吗?” 实在是初中早恋太寻常了,平时不小心撞到了还要被人善意地起哄,遑论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呢? 陈霏手上快了几分,“他是我哥,接我回家的。我发烧了……” 不料大家更激动了,甚至有个女生扶着“生病”的她送到门口,这担心的姿态让陈霏恍惚间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位闺蜜。 难怪唐宁防女同学防得跟什么似的…… 等陈霏跟仲平到了目的地,她才发现这是个摩托车比赛。那赛道蜿蜒曲折,有一半盘在山腰上,看不清全貌,骇人得很。入口处停了大约20辆车子,正在休整。 看个比赛而已,值当他做贼一样把她拐过来 直到他从服务台拿了张单子开始划拉,她才觉得不对劲。仲平也没瞒她,坦诚地说自己在下注,不客气地让她把刚才取的现金拿出两千来。这里只用现金交易。 服务台那里有免费的宣传册,册子上有绍了本次赛车的车手,车子,和成绩,旁边还用小号的字体标了赔率。陈霏看得瞠目结舌,惴惴不安,“这是犯法的吧?没人管吗?” 仲平嘘了她一声,“别瞎问。” 他看起来淡定极了,陈霏却一万次地想抽死刚才的自己。她一定是被美色迷了眼,才会傻不愣登地跟他到这儿来——赌博! “要是被姑父知道了,一定不得了!” 仲平:“我爸不是担心我学坏吗?我先把这些坏事都做一遍,再全身而退。他就该相信我了。” 陈霏被震得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愣愣道,“你要黄赌毒都沾一遍?” 那她是一定要去告状的,陈霏心想。 好在仲平的志向还没那么“远大”,说就玩儿两把,赔了就算了。 她还想抗争,“这不是有50和100的选项吗?不能下这两个吗?” “那多没意思?赢了最多也就几百块。” 陈霏嘟了嘴,磨磨蹭蹭地去掏钱包,“你出手可真够大方的……” 仲平交了钱,带她去找位子,“听说今天的奖金有上百万。” 她看了看渐暗的天色,不禁有些担心。这一看就是非法赛车,还敢开赌盘,胆子真是大。仲平是从哪儿知道这事的? 比赛即将开始,观众被赶得离车手远了些。 赛道就是简单的公路,两车道,谁第一个回来谁就是第一。一共比三场,可以换人,也可以继续上场。 车手跨上摩托车,压低身体,伏在车上,周围呐喊声不断。一声令响,嗡鸣阵阵。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下子就不见踪影。只留下震天的排气声。 周围的人开始讨论刚才的发车位,说第一非韩子锐莫属,他比赛时是真不怕死,没几个敢和他硬碰硬的。 路灯下蚊虫铺天盖地,陈霏忙着喷驱蚊水,听了一耳朵。问他买的几号,是这个韩子锐吗? “我也觉得他会赢,可他的赔率1:12,没意思。” 陈霏:“所以?” “我还买了一个1:5的。” 完了,扔水漂了。陈霏没兴趣看结果了,专心致志和蚊虫做斗争。 过了几分钟,人群中再次开始骚动。有车子回来了! 这么快?陈霏讶异。旁边的仲平一反悠闲的姿态,竟也抻了脖子往前看。看来这种极限运动对男生的吸引力真的大。 最后300米,三辆车子你追我赶咬得非常紧。陈霏看了一眼就撇开眼不敢再看,她总觉得他们下一秒就要甩出去了。周围的人倒是两眼放光,一个个儿都很激动。 仲平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过!过!过!” 他看中的17号,紧紧压在4号韩子锐的屁股后面,企图去吸他的尾流。可惜韩子锐经验老道,死死压住了他,没让他超车成功。等他们冲过目标线,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陈霏大大松了口气,“太吓人了!” “太帅了!” 仲平狂热地盯着冠军车辆,满满的跃跃欲试。尽管输了钱,他的兴致却很高。 下一场韩子锐没有上场,仲平压的那个车手得了第一,赢了一千回来。第三场压的车手中途就撞飞了,只看见救护车开了过去,具体情况却不清楚。 希望人没有大碍吧。 总的来说,今天亏了小一千。还被喂了蚊子!陈霏又累又困,说,“下次这种事别找我了。”她回头得跟姑父提一下,这赌博还是很危险的。 仲平:“那你不告密?” 告什么密?陈霏浆糊一般的脑袋终于清醒了! 今天这才用了多少钱?仲平哪怕向朋友借呢,为何一定要把她拐来?他这是把她拉下水,好叫她保密!谁让他下注的钱是她给的呢? 要是姑父问起来,她怎么说?她一知道他要赌钱就该给姑父打电话的啊!她怎么就随他去了呢?! 陈霏心里又气又恼,气自己太听他的话,又恼他威胁她,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仲平还得意地补充道,“以后继续帮我打掩护哦。” 掩你个头!算计不成被反杀,陈霏想抽他的心都有了。 仲平哪里明白她心里的别扭,以后有不方便的都找她遮掩。陈霏回头还要在姑父问起时描补,别提多可怜了。 两个人狼狈为奸,感情一日千里,姑妈旅游回来后很惊讶,还问陈霏,“你和仲平什么时候处得这么好了?” 陈霏:qaq -- yǔsHǔщǔ.moBi c女友 在陪着仲平见识过地下赛车、地下拳场后,终于喜闻乐见地迎来了开学。 这段时间,陈霏见天地跟仲平跑,到处见世面。仲平把她当小弟使唤,使唤得还挺顺手,一来二去,就被人发现仲平身边多了个女孩。 这个消息随着开学又吹到了学校。好奇的,羡慕的,都想打听这个人是谁。问到唐安那里,唐安也一头雾水,他没听说啊?他最近是没发现他身边多人啊。 “难道还是曲宛容” 曲宛容是仲平最近的一个前女友,就是那个不喜欢吃零食,全退回来的那个。 大家一听,“呼啦啦”涌到曲宛容那里。 “宛容,你和仲平复合了?”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讲,太不够意思了吧?” “哇噻!曲宛容,你怎么做到的啊?快说说呗!” “你俩上次分手是为什么啊?” …… 曲宛容文静秀美的脸蛋被生生问变了色,仲平有新女友了关她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去问当事人行不行?!” 书包被重重地捅进桌肚,“咚”的一声把大家震慑住。安静了三秒,又招朋唤友地走开了。 等看热闹的都走远了,她的同桌兼闺蜜赵绿凑上来,“容容你真的不知道啊?” 曲宛容秀眉微蹙,“到底怎么回事?我和他早没关系了……” “就是在传仲平交了女朋友呢,可是连唐安都不知道是谁。然后就有人猜是不是找你复合了。”赵绿语气肯定,“咱们学校里追仲平的那么多,他还不是只喜欢你?你俩当时,可是他追的你啊!要说他突然看上别人,我还不信呢。” 曲宛容深以为然,嘴上却谦虚,“也许不是我们学校的” 赵绿见她真不知道,便主动换了话题,聊起她暑假去哪儿哪儿玩,还给她带了礼物。 教室里大家交流着新的八卦,闹哄哄的。突然,有个靠窗的出声道,“仲平来了!” 众人立刻竖起耳朵,擦亮眼睛,企图从他的行为里看出蛛丝马迹。曲宛容心中鄙夷这些多管闲事的,却也不自觉关注着他的动静。他真的找新女友了? 门口闪过一道影子,仲平背着书包走了进来。先和唐安打了招呼,然后落座。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要非说区别,就是感觉更张扬了。他以前都是正襟危坐的,才不会把腿岔那么开。还把头发剪那么短。看着黑了点高了点…… “喂!” 赵绿在她耳边吓了她一跳! “还说没关系了?你就是没放下他吧?”赵绿心想,之前甩人那么干脆,现在后悔了吧? 曲宛容推了她一下,“别胡说,快上课了。” 她趁拿课本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两眼,原本笃定的想法有点拿不准了。一个暑假足够他去认识很多人了,万一再碰上个心动的呢? 她是不是做傻事了?曲宛容咬着下唇,心中忐忑。 同时,前面一栋教学楼里高一(二)班,唐宁给陈霏占了位子,正冲她招手。 “霏霏!这儿!” 陈霏快走过去,笑着坐她旁边。“你今天好早啊。” “占个好位子很重要的!”她说着,看到陈霏的新书包,“好漂亮的书包呀!” “我姑妈给我带的。” 她把笔袋和水杯拿出来,然后把书包递给目光灼灼的唐宁。唐宁摸了摸材质,又翻了一下牌子,“难怪这么漂亮……” 唐宁看完就还给她了。班里吵得厉害,调座位的,领课本的,乱糟糟的。不少人都借机聊天,反正开学第一天指望大家收心是不可能的。 两个人一人一本言情杂志,光明正大放在桌面上看。唐宁看了一半,突然开口,“我觉得我也能写啊……” 陈霏不信,“真的假的?你写出来我看看呢?” “我才不给你看呢,多尴尬啊……” “那你直接给他们投稿呗。投稿该怎么投啊?” “我看看……”唐宁翻了一下封面和封底,“好像邮箱和邮寄都可以……” 陈霏随口应和,“嗯嗯,那你加油。” 唐宁捏着发梢神游,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下周外滩有烟火会你知不知道” “嗯。你要去” 唐宁理所当然地点头,“你不去吗?我们一起去玩儿嘛!” 陈霏没见过烟火表演,也有点期待,“就我们俩吗?” “我哥,应该还会叫仲平吧。”这个组合挺常见的,他们暑假组过好几次局了,“就我俩不安全,让他们做保镖!哈哈!” 陈霏自然没有异议,便约好了时间去玩儿。 另一头,唐安也跟仲平说了去看烟火的事。仲平本来没什么兴趣,可想到人那么多,唐安一个人肯定照顾不到两个女生。要是发生什么踩踏事件,陈霏可就妥妥悲剧了。 思及此,仲平便同意了。 唐安想起早上同学问他的事,随口调侃他,“听说你有新女友了?” “谁说的没有的事。” 唐安笑了两声,“道听途说,我还猜你是不是找前女友复合了。原来是个乌龙。” 他说今天怎么有人若有若无地试探他和曲宛容还有没有联系呢,“无聊。” 走出教学楼,唐安去高一教学楼找唐宁了。高中的放学时间是一样的,唐宁不用先回家了,两个人就可以一起走了。 仲平往校门走,身边突然追上来一个人。 曲宛容等着他主动开口,可眼看着接他的车就要过来了,还是没等到他出声。只能自己先起话头,“你是直接回家吗?” 要是以前,他就该主动提出送她回家了。 可是今天,他居然毫无反应地就上车了! 车窗上倒映出她错愕的脸,丢死人了! 司机认出了这位曲同学,问了一句,“不送这位同学回家吗?” 仲平答道,“我又不是她家佣人。 ” 难道还要负责送她回家? 司机对仲平的态度并不意外,这位曲同学是太拿乔了些。两个人都分手了,仲平自然也不会再惯着她。往前驶了百来米,司机看到正往公交站台走的陈霏。 得了仲平的首肯,司机才按了喇叭,然后陈霏就坐进来了。 “这么巧”陈霏惊喜道。 “一起放的学,巧个鬼。” 陈霏不知道谁又惹他不高兴了,吐了一下舌头,抱着书包和司机问好,“罗叔,他怎么了?” 老罗笑呵呵道,“情感问题。” 陈霏茫然,“谁啊” 仲平故意抢她的书包,打断她的话,“上车还要抱着,这么宝贝” 陈霏扑过去抢,“你轻点!” “我给你放条毛巾垫着好不好?乡巴佬” 陈霏说不过他,朝他哼了两声,憋气。 副驾驶椅背后面的网兜里有她落下的半盒饼干,她掏出来问他这是哪国的饼干,她在进口超市没找到。 仲平看了一眼,说是新西兰的。 “这个奶味特别足!” 她撕开包装袋,拿了一片吃起来,车厢里响起来“咔嚓嚓”的声音,还有一股饼干的甜香。 “上次给你的零食还有吗?” 陈霏顿了一下,“还剩一包太妃糖和两包西梅干。” 仲平嗯了一声,也没下文了。 “我喜欢那个酸奶夹心的饼干和这个黄油牛奶饼干,巧克力味儿的也好吃的!”陈霏暗示。 “说要给你买了吗?自作多情。” 陈霏:lt;(`′)gt; 欺负完人,仲平心里就爽了。脸上也没那么紧绷绷了。 前排听了全程的老罗也松了口气,还是陈霏小姐这种有话直说的爽快,也不使小性子。曲同学总是要让人猜她的意思,一开始觉得有意思,时间长了肯定就累了。 这些年轻人还有精力去猜去闹,他老罗可是见多了,一打眼就能看出里面的门道。曲宛容想磨仲平的性子,让他更听她的话,那是白日做梦!她前脚说分手,仲平后脚就把她撂下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也就她一开始对仲平冷冷淡淡的样子让仲平觉得有意思罢了。现在她一回头,那是连这点好处都剩不下了。没准仲平想明白她之前是欲擒故纵,刚才就是在生闷气呢。 老罗想想就觉得好玩儿。 车座后排,陈霏正在跟仲平抱怨班上有个男生很讨厌,一直炫富,说他暑假出国玩儿的事说了一整天。 “还老拉着人问出过国没有,烦死了!” 仲平奇怪,“你们班上大部分都出国玩儿过吧?这有什么可炫的” 陈霏哼了一声,“他是坐私人飞机出国的。”这还是值得炫一炫的。 “哦,他家的私人飞机?” 陈霏摇头说不知道,“应该不是他家的,要是他家买了飞机,肯定就炫这个了!你说他无不无聊,钱又不是他挣的,有什么好炫耀的。” “投胎也是一种本事嘛。” 陈霏被噎了一下,恶向胆边生,指着他道,“看你深有同感的样子,肯定也没少炫吧!” 手指被狠狠拍了一下,“我叫摆事实,可不是炫耀。” “切!” 老罗插嘴道,“仲平少爷还真能摆一摆,仲家在香港有航空公司的,还真有飞机。” 陈霏震惊地“哇”了一声,竖起两只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