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力女:带我爹嘎嘎乱杀》 第1章 姐是女王姐怕谁 容小小,一个被父母寄予了深厚期盼的名字,可惜,她跑偏了。 认识容小小的人都知道,容小小只有名字够得上娇小可人,至于本人那真是噎死人不偿命,往死里怼你啊。 可容小小本人不知道啊,她觉得自己可好可好了,活得真实而痛快。 所有让她不舒服的她也必须让对方也不舒服。 堪称有仇当场报,在她这没有隔夜仇。 而容小小能成功活到这么大除了要感谢她那早已仙逝的父母给她留下了充足的生活资金外,最重要的就是她力气大。 力气大到什么程度呢,容小小可以轻易的捏碎一块混凝土,轻轻松松就能拍碎一面墙。 她从来没有用过全部力气,因为只是三分的力气就让她看起来异于常人。 她没有真正的朋友,和她一起玩的要么图她钱,要么图她能打,就没有一个是奔着容小小这个人来的。 不过容小小也不在意,她也不是非要有个朋友才行。 在人情处事方面,容小小向来随意的很。 让她开心的,她也不介意出点钱用点力;但是让她不舒服的出钱是不可能了,她可以出力!大力! 今天照样是很寻常的一天,不寻常的是容小小被撞了。 事情的起因呢,是闯红灯,大车失控以及救人。 容小小今天没什么事,她昨天刚把一个玩的还不错的小姐妹送进警局,原因是诈骗。 之前就说过了,容小小的父母给她留下了不少资金,所以吃喝住行容小小从来不缺。 于是她的周边就有好多因为钱而和她玩到一起的玩伴。 其中有一个叫周蓉,人长得很是清纯,个子又很娇小,非常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周蓉家庭条件一般,和容小小认识是因为她在当酒吧服务生的时候被客人骚扰,容小小路过时顺手帮了一把。 那个客人最终以胳膊骨折为教训灰溜溜的离开了。 就这么的,两人认识了,又因为周蓉这人惯会看别人眼色行事,容小小和她处的还算舒心。 容小小有个追求者,家庭小富,长相也有点小帅,天天跟在容小小后面追着喊着要娶她。 容小小也不在意他,她又不傻她一个孤女,没权没势的,就有点小钱,对方追她因为啥不言而喻。 当然,不是说容小小除了钱以外就没有别的优点了,最起码容小小长得还是不错的。 跟周蓉不同,容小小长得很是大气,明艳的长相让她看起来充满了女王的气场。 可之前也说过了,容小小力气很大,大到古怪的程度。 之前因为她长相而靠近的男生在知晓容小小的力气之后纷纷退避三舍。 容小小也不是没想过收着点力气,可不到三天就告吹了,太难受了。 明明她自己就能拎动的东西非得装模作样的装娇弱,装不行。 不到三天容小小就受不了了,算了,反正她就这样了,要是受不了她也没办法。 追着容小小的人叫林帅,不知道啥时候跟周蓉勾搭上了。 容小小本来还不知道,就觉得周蓉老是喜欢在她面前说林帅有多好,多贴心,对她有多认真,让容小小给林帅一个机会。 容小小冷眼看着他俩人上蹿下跳全当个自己在看戏。 本来一直相安无事的,可惜…… 林帅约了容小小和周蓉一起吃饭,期间容小小上了一趟厕所。 回来的时候就听林帅和周蓉正在耳鬓厮磨。 容小小站在门外,一脸淡定的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蓉蓉,我的好蓉蓉,可想死我了。”林帅将周蓉搂在怀里,上下其手。 周蓉欲拒还迎的娇声道:“我看你都忘了我了,一心只惦记着小小呢。” “拉倒吧,要不是为了她的钱,我至于上赶着追她?也不想想自己什么样子,暴力狂,大力女,还好意思看不上我。”林帅一脸不耐烦,想起容小小牙根都痒痒。 要不是他家最近出点事,钱紧, 他怎么可能追那样一个女人,想起来就让他窝火。 周蓉用食指轻轻在林帅胸膛处打圈,语气柔柔的:“阿帅,你要是娶了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林帅被弄的心痒痒的,连忙抓住周蓉的手放在嘴边亲着,嘴里哄道:“怎么会,我对你的感情你还不知道吗,我心里可只有你一个。” “只要你让容小小那贱人答应嫁给我,等我把她的钱都弄到手,我就和她离婚,然后娶你进门。” 周蓉这才露出一个微笑,小鸟依人的将自己塞进林帅怀里:“那你可不许骗我,我可把什么都交给你了。” 林帅搂着她,应声道:“当然,我怎么舍得骗你呢。” 两人正你侬我侬,互诉衷肠呢,容小小推门而进,二人吓得瞬间分开。 周蓉白着一张脸,喏喏的叫道:“小小,你回来了。” 容小小勾起嘴角:“当然,得亏我回来的早,不然还看不到这出好戏呢。” 林帅连忙解释:“小小,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容小小摆了摆手:“哪样都和我没关系,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来。” “报警!”周蓉脸色骤然一变,语调都有了几分尖锐。 看到林帅望过来的眼神不对,周蓉才稳了稳心神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小小,什么事不能私下解决,怎么还报警了?” 容小小嗤笑道:“你们都要合伙骗我钱了,我不报警难不成留你们吃饭啊。” 林帅急了:“小小,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打住,”容小小止住林帅的话头:“我可啥也没看见,你们不嫌害臊,我还嫌脏了我的眼呢。” 眼看着容小小就要离开,林帅连忙指着周蓉道:“是她,是她先勾引我,我对你可是一心一意,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周蓉眼睛都睁圆了,她不可置信地大喊道:“你再胡说什么,明明是你把我灌醉要了我,还让我帮你追小小的。” 林帅气急败坏的一巴掌甩过去,“你在胡说什么,是你自己不知羞耻勾引我,我只是没拒绝而已。” 他连忙转头想向容小小解释,迎面一个巴掌扇过来,他的脸立马肿了起来,一个巴掌印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脸上。 容小小收回手用手帕仔细的擦了擦,不屑的看着林帅:“往常只觉得你上不了台面,没想到你还向女人下手,下三滥的东西。” 容小小看向被打的一个趔趄趴在桌子上的周蓉:“就这么个东西你也看的上,眼光不行啊。” 周蓉再无原来清纯可人的模样,她面色阴狠的看向容小小:“你满意了吧,看到我如今的样子开心了吧。” 容小小点头,十分随意的开口:“开心,毕竟乐子不常有。” “你…” 容小小不想听那些废话,趾高气昂的对周蓉说:“我呢不想跟脑子有问题的人计较,你要是识趣呢就把我之前借你的钱还我,你我一拍两散;你要是不还我就去告你,说你居心不良对我进行财产诈骗。” “二十万啊,够你蹲几年呢。” 周蓉面色一变,她连忙起身想跟容小小道歉,二十万她早就把钱给父母让他们给弟弟买了房子,哪有钱还她。 容小小懒得再听她狡辩,在听到楼下警笛声飞快靠近,就转身下了楼。 留下两人狼狈不堪的互相指责对方的不是。 第2章 为了五毛钱把命搭上了 因为周蓉和林帅在警局互相攀咬,容小小在看完了乐子之后拿出欠条让周蓉还钱。 周蓉咬紧了嘴唇说自己没钱并还一脸委屈的看向容小小哭诉。 容小小直接不耐烦的将欠条交给了警方,并拿出手机录音当做证据告两人居心不良,想要诈骗她的钱财。 接警的警员一脸同情的看向容小小,这女孩可真倒霉啊,闺蜜和自己男朋友偷情就算了还想要骗她的钱。 看懂警员的表情,容小小微笑,嘴角勾起一个蔑视的弧度指着周蓉对小警员说道:“首先她可不是我闺蜜,最多算是让我相处时比较舒心的一个玩意儿。” 又将手指向林帅:“这个呢也不是我男朋友,姐眼光没那么差,看上一个会打女人的败类。” 说完也不管两人铁青的脸色,大摇大摆的出了警局。 第二天 容小小的手机难得安静,知道周蓉和林帅被她送进警局后,大家都没敢再来打扰她。 容小小也不在意,没人约她她就自己玩也挺好。 先做了个美美的肌肤spa,又在繁荣的商业街喝了一顿精致的下午茶。 望着人来人往的人流,容小小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她不愁吃穿,不缺钱财,为人随性,不受委屈,但这世上偏偏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在回家的路上,容小小正等着红灯呢。一个小男孩突然就蹿到了马路中央也不知道在捡什么。 一辆大车突然闯了出来,司机不住的按着汽车喇叭,小男孩却像是吓傻了一样呆立在马路中央一动不动。 大车后面,警车乌拉乌拉的拉着警笛,警员拿着喇叭大喊:“车辆都让开,大车刹车出问题,刹不住车。” 车辆往两边分开,可喊开了车辆却没喊开人。 容小小大步跨上前,微用些力将小男孩甩了出去。 本来她正想使出全力看能不能挡住失控的大车,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地上躺着五毛钱。 原来刚刚那小男孩在捡的就是这五毛钱啊,容小小正感叹着身体就突然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声尖叫,吵的容小小脑瓜子嗡嗡作响。 大车狂奔而过,司机满含恐慌的脸一闪而过,容小小的意识随后陷入了黑暗。 景元王朝 “公主,公主…”不知道谁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容小小嫌烦啪地一下甩出去一巴掌。 “砰”的声音传来,随后是一群人手忙脚乱的脚步声。 “采耳姐姐,你没事吧。”一个梳着丫鬟髻的小丫头问道,语气却说不出的快意。 谁让这个采耳仗着自己是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没少让她们服侍她,把自己当成大家闺秀一样,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采耳被容小小拍的倒飞出去,砸在了隔着内外室的屏风上。 正准备进来的太监总管唰的一下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这是想造反吗?” 尖细的嗓音传出老远,也让容小小的意识倏然回归。 此时此刻,她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对面的铜镜照出一张幼稚的小脸。 面颊微红,带着胖嘟嘟的肉感,看着就很好捏。 这谁? 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人,容小小呆住了,这胖乎乎的奶娃娃不会就是她吧。 她捧着脸蛋左右摇晃,镜子里的小人也和她做着相同的动作。 容小小挎着脸,这还真是她啊。 那她在现代是死完了呗。 这要是被问起死因,是因为看到五毛钱分了神,那她的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 想到这,容小小的脸色越来越黑,都有滴墨的架势了。 “这是谁惹我们公主生气了,瞧瞧这小脸黑的。”一道尖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太监总管小心的绕过倒地的屏风和呜呜咽咽的采耳,凑到容小小身边讨好的问道。 “谁跟你是我们。”容小小正不爽呢,他算是撞枪口上了,“ 什么时候我和你也能用我们代指了。” 凤阳阁太监总管李富贵一听这话连忙跪下请罪道:“是奴才口误,让公主生气了,奴才该打。” 说完便轻轻的拍了自己嘴巴两下,心里不住的嘀咕,这公主往常最是不爱理人,今天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脾气这么爆。 容小小看着李富贵不想搭理,便挥了挥手:“都出去,本宫要自己待一会儿。” 李富贵连忙应是,抬手招来几个小丫鬟将不停喊痛的采耳拖出去,又让几个小太监将屏风恢复原样这才退了出去。 容小小看着镜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镜子里的人突然眨了眨眼睛,随后化成一阵微光冲进了容小小的眉心。 容小小的意识再一次陷入黑暗,紧接着迎来黎明,不同的是这一次她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完了别人的一生。 第3章 初到异世第一天抽晕一个人 这是个身世凄惨的娃啊,看完全程容小小不得不感叹一句。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容小小,是景元王朝唯一的一位嫡出公主。 按理来说应该是身份尊贵,享尽荣华,可奈何和她一样亲妈死的早啊。 不同的是她爹还活着,对她也算恩宠有加,可他爹有个毛病,好色。 于是就惨了这小姑娘了,本来娘就没了,爹又是个只给钱不管事的,小姑娘心里就抑郁了。 不爱说话,不好理人,时间一长嫡出公主阴沉,不好相处的名声就传出去了,再加上不时的有人给她爹吹枕头风,小姑娘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了。 倒也不是苛待她,不管如何她都是皇帝唯一的女儿,就算是听别人说觉得自己姑娘不讨喜,那也是吃喝管够,饰品随意。 可底下的奴才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皇上不关注,皇后又早逝,唯一的弟弟又在年幼的时候夭折了。 于是奴大欺主的事越来越多,让小姑娘着实是苦不堪言。 等到小姑娘十三岁的时候,景元王朝直接就亡国了,想也是摊上那么个皇帝不亡才怪呢。 敌军打进皇城的时候,她爹就被贵妃一家直接砍了脑袋投诚了,小姑娘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为了给自己弄个好名声,敌军首领将小姑娘许给了自己的爱将,一个年过五十比他爹还大点的糟老头子。 小姑娘彻底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最后的最后小姑娘是被活活饿死的。 她真的很努力的活着了,为了证明景元王朝曾经存在过,本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学会了洗衣,学会了做饭,可一个用来稳固名声的前朝公主,现任皇帝又能容许她活多久。 所以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小姑娘吃过树皮,啃过草地,最终还是在新朝二年死在了不见天日的荒废院子里。 意识回笼,容小小却觉得小姑娘临死前的饥饿也被带了回来,她控制不住的爬到桌子上拿起桌上的糕点拼命的往嘴里塞,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饥饿感。 “帮帮我。”小姑娘的哭诉在容小小的脑袋里不断的盘旋,“我不行的,我很努力了,但我救不了父皇,救不了弟弟,救不了景元王朝,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把身体给你,把命也给你,求求你,帮帮我,救救父皇和弟弟,救救景元王朝。” 容小小咽下口中糕点,她知道她逃避不了:“放心,我会帮你的,你好好的,祝你下辈子过的开心点。” 她轻声低语回应着小姑娘的请求,话音刚落浑身上下骤然一松,身体好像卸去了什么重担,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容小小知道这是小姑娘已经走了,从这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二十一世纪的容小小了,而是景元王朝的嫡出长公主容小小。 容小小将桌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中,从现在开始,主角可就换人演了。 谁要是敢像对待原主那样对待她,可就别怪她下手无情了,毕竟她的力气可也是跟过来了。 容小小捏着拳头,肉乎乎的小拳头看着没一点杀伤力,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可以一拳捶塌寝宫的墙,单手哦。 小姑娘今年八岁,却长的奶呼呼的让人看着就喜欢,可惜不知为何,个子没长,看着就跟个六岁的小娃娃一样。 容小小正细细的端量着自己如今的容颜,凤眸眨巴眨巴的,煞是可爱。 “公主,公主殿下,你快去看看七皇子吧,七皇子他不好了啊。”一个嬷嬷打扮的人一下子冲进来扑到容小小脚下哭喊。 容小小认识她,她是小姑娘记忆里为数不多对她掏心掏肺的人,可惜死在了小姑娘十一岁那年,忘了说了,容小小如今的年龄是八岁。 “白嬷嬷,怎么了,你好好说。”容小小扶起白嬷嬷尽量语气柔和的说。 白嬷嬷抹着眼泪,哭着和容小:“公主,七皇子…七皇子他发高烧了,太医说…怕是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 容小小点头,她知道这段,她那便宜弟弟之所以发烧是因为陈妃买通了殿内一个守夜的小太监,让他在夜里的时候把窗户打开这才引起的她弟高烧。 容小小不由得感叹,她那个便宜爹啊,收的女人没一个是省心的。 “走,我和你去看看。”容小小小手一挥,率先迈出了凤阳阁。 白嬷嬷一愣,连忙起身跟上容小小的步子。 她怎么觉得今天的公主不太一样了。 事实证明人小腿也短的容小小想走出迈步如风的感觉那是不可能的,以她现在的步伐走到皇子居住的琪瑞阁怕是她弟的尸首都凉了。 容小小无奈的停住步子把手伸向白嬷嬷:“嬷嬷,抱,走快点。” 白嬷嬷下意识地抱起容小小,快步往前赶,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公主她确实是不一样了。 等到了琪瑞阁的时候,琪瑞阁已经乱成了一团,连容小小到来都没人发现。 白嬷嬷抱着容小小闷声往前冲,到了皇子睡觉的内室后,地上已经跪了一大片。 她那便宜弟弟正躺在包被里生死不知,容小小让白嬷嬷把她放下来,快步走到包被前,一把将他从包被里拎了出来。 “啊~”一声惊叫拔地而起,“混账,你在干什么?” 容小小面色一厉,冷眼扫向跪在最前面的人。 白嬷嬷上前一步,pia地一巴掌打在那人脸上,嘴里骂道:“瞎了你的狗眼,长公主殿下也是你能骂的?” 容小小冷哼:“白嬷嬷,继续打,打到她说不了话为止。” 室内一静,紧接着巴掌声不断的开始响起,打的为首之人呜呜直叫。 “长…公主…殿下…,奴婢…可是…七皇子…的奶嬷嬷。” 容小小理都没理,当她不知道呢,说是奶嬷嬷不过就是贵妃派来的一个眼线罢了。 要是没有她的默许,那小太监哪有那么容易把窗户打开。 啪地一声,随着重重的皮肤接触声,七皇子的奶嬷嬷终于应声倒地,活活被抽晕了过去。 白嬷嬷甩了甩抽的发麻的手腕,凑到容小小面前回复道:“禀公主,抽晕了,说不了话了。” 容小小赞许的看了一眼白嬷嬷,这才冷冷的扫向跪着的众人。 室内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第4章 成功救回了便宜弟弟 容小小看着跪满内室的一地人,止不住的内心吐槽:也就是看着人多了,没一个是自己人。 容小小笨拙的将便宜弟弟抱在怀里,对着白嬷嬷说道:“拿我的牌子再去一趟太医院,告诉他们要是救不了我弟弟我就去找父皇让他们全家给我弟陪葬。” 白嬷嬷挺直腰板,大声回道:“放心吧公主,嬷嬷就是拼上这条命也把太医们都给您弄来。” “走,回我的宫殿。”容小小抱着便宜弟弟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过身看着松了一口气的一群人,阴恻恻的道:“你们就给本宫跪着,在我弟好起来之前谁要是敢起来本宫要他的命。” 众人只觉心头一寒,立刻又低眉垂眼的跪在原地,再不敢有丝毫动作。 容小小的视线重点在后面几个小太监脸上扫过,她并不知道是谁打开的窗户,不过他最好祈祷别让她逮到,不然…哼! 容小小抱着弟弟回了凤阳阁,白嬷嬷也不多时就将太医带了过来,只不过只有一位。 容小小看着白嬷嬷找来的太医,皱了皱眉头。 白嬷嬷连忙上前说道:“公主,不怪奴才办事不力,是今天所有的太医都被各宫娘娘给叫去问诊了,只剩下小何太医…” 容小小冷呵一声:“这是生怕留一个有用的再把我弟救活呢。” 白嬷嬷低头不敢说话,小何太医跪在地上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这是他能听的话吗,他不会被灭口吧。 小何太医叫苦不迭,他也不想来,可架不住白嬷嬷举着公主的令牌威胁他啊。 容小小心里一顿骂,这才看着小何太医:“看我干嘛,看我弟啊,我让你来是逗乐的吗。” 小何太医连忙爬起身躬着身子走到床榻前,只一眼心就凉了半截。 床榻上的婴儿浑身通红,肉眼可见的高烧过度。 这…这就算是治好了怕也会落下些许病根啊。 小何太医抖着嗓子回道:“公主殿下,七皇子高烧已久,若是不能快速降下体温,怕是……”不好两个字怎么也吐不出口。 容小小横眉冷对,“本宫用你说,叫你来就是给他降温。” 小何太医的脸色更加苦楚:“公主,臣技艺不精,怕难当此重任,还望公主……” “这也算重任。”容小小提高嗓子,片刻后才想起现在是古代,没有布洛芬,美林这种快速退烧药。 容小小揉了揉额头,看着惴惴不安的小何太医,无奈的说:“酒总有吧,拿酒来,烈酒,越烈越好。” 古代的酒再怎么烈也就那样,跟现代动则四五十度的白酒比不了。 小何太医憋着眉头想要说些什么,容小小不耐烦的挥手:“还不快去。” 小何太医二话没说,扭头就奔出了凤阳阁。 白嬷嬷眼眶通红的看着榻上的七皇子,语气哽咽:“公主,七皇子殿下会没事的吧。” 容小小坚定道:“没事,我在呢,我看谁敢把我弟带走。” 开玩笑,小姑娘心心念念的就是救父皇救弟弟,她要是让七皇子折在这,都不用别人动手,她自己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小何太医抱着个酒坛子飞快地跑进了凤阳阁:“公主,酒来了。” 容小小揭开酒盖,浓重的酒味顿时冲了出来,渐渐的弥漫了整个凤阳阁。 容小小指挥着白嬷嬷用酒不住的擦拭便宜弟弟的胳肢窝,手心,额头,腹股沟等位置。 白嬷嬷也不多问,按着容小小的话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七皇子小小的身体,心里不住的祈祷:皇后娘娘诶,你就可怜可怜小皇子,保佑他健健康康长大吧。 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白嬷嬷突然惊喜的喊道:“退下来了,公主,七皇子的烧退下来了。” 容小小正昏昏欲睡呢,闻言立刻蹦下了凳子:“别乱喊,赶紧拿东西给他裹上啊。” 白嬷嬷这才手忙脚乱的拿过一旁的被子将七皇子裹得严严实实。 小何太医呆立在一旁,退…退烧了? 容小小踢了小何太医一脚,不快的道:“愣着干嘛,退烧了你还不会看。” 小何太医连忙冲向床榻边,细细的打量七皇子的面色。 只见七皇子面色虽然有些发白,但潮红早已经褪去,伸手试了试额间温度,有些凉确实是已经退烧了。 “怎么样?”容小小询问。 小何太医连忙跪下回话道:“公主保佑,七皇子已经退烧,接下来微臣开些滋补的汤药给七皇子养养身体,许是不会落下什么病根才是。” 容小小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你去写方子之后去拿药,用本宫的牌子,谁要是敢阻拦你回来告诉本宫,本宫要他们的命。” 小何太医接下白嬷嬷递来的牌子,两股战战的退下了。 今日一看长公主殿下与传闻大相径庭,不知道中间是否有什么缘故。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公主殿下不好惹啊。 室内只剩下容小小和白嬷嬷两人,白嬷嬷看着容小小,嚅动着嘴唇小声唤道:“公主殿下。” 容小小知道她要说什么,她面色严肃的看向白嬷嬷,沉稳道:“嬷嬷,我母后走了,我弟弟又还小,我只能靠自己了,你明白吗?” 白嬷嬷红着眼眶,满是心酸,她的小公主啊,还这么小就要护着自己的弟弟在深宫中活下去。 皇后娘娘你死的太早了啊。 白嬷嬷擦着眼角的泪水,表忠心道:“公主放心,奴婢就是豁出命去也定会护着公主和七皇子平安长大。” 容小小应了一声,白嬷嬷确实是直到死前都还护着小姑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独有的尖细嗓音:“皇上驾到。” 容小小翻了个白眼,得,这又是哪个妃子给她爹吹枕头风跑她这来找茬了。 第5章 奸妃齐齐上阵 “小小。”德宗皇帝迈步走进凤阳阁,语气不快道:“父皇听琪瑞阁的奴才说你把小七抱过来了?简直是胡闹,你弟弟可还发着烧呢,你把他抱过来就不怕他受风烧的更厉害吗?” “爹,不是,父皇,你怎么想起来我这凤阳阁了。”容小小仰着小脸看向进来的人。 德宗皇帝长得很是不错,一副帅大叔的模样,容小小仔细观察发现小姑娘的眉眼和他特别像,眼睛都炯炯有神十分吸引人。 德宗皇帝一噎,心虚的移开视线,不自然的回道:“小小,你也大了,男女七岁不同席,你要知道避嫌了。” 容小小冰着一张小脸,不客气的戳穿她爹的借口:“父皇,小七可才几个月。” 言外之意,毛都没长齐的娃娃,避个屁的嫌。 德宗皇帝心更虚了:“父皇这是想让你提前适应适应。” 容小小不回答,眼神直勾勾的看向德宗,德宗被看得往后倒退一步,正好踩在了身后一个宫装美人的脚上。 宫装美人疼的“唉哟”一声,往前扑在了德宗的背上:“皇上,您踩疼臣妾了。” 容小小听的牙根都发酸,这是正常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她表示怀疑。 可德宗还就吃这一套,他连忙把宫装美人揽进怀里,正要好声安慰一下,就听见自己闺女重重的咳了一声。 德宗低头望去,容小小拉着他的衣摆拽了拽:“父皇,我可还在呢。” 德宗下意识得松手将怀里的美人在外一推,捂着容小小的眼睛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宫装美人没留意,又被德宗一推,身子顺着力道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回是真疼了,美人的脸都开始发白了,即便如此,还不忘调整自己的姿态,将倒地的身躯摆弄的玲珑有致。 后面跟着一起来的几位宫装美人不由抬手捂住嘴角,掩去唇边的笑意。 该,让你犯贱。 德宗捂着容小小的眼睛,又想去扶宫装美人起来,急的脑瓜子冒汗,他对着那些奴婢喊道:“都是死人啊,还不快扶贵妃起来。” 宫女们这才一拥而上,将贵妃娘娘扶了起来。 容小小一听,原来她就是贵妃啊,长的确实不错,怪不得把她便宜爹迷的五迷三道的。 看着贵妃被人扶起,德宗这才松开捂住容小小眼睛的手,意味深长的说:“小小啊,你是朕的嫡长公主,身份尊贵,不可学那些妖媚惑人的手段,知道吗?什么事都有父皇给你撑着呢,谁也别想给你气受。” 贵妃听的脸都青了,疼痛加上气愤让她的脸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容小小诧异的看向德宗,看不出来啊,她爹智商也没有她想的那样低嘛。 身着艳粉色的宫装美人上前一步,轻施一礼:“公主殿下,你也别怪皇上大呼小叫的,实在是担心七皇子的病情,这才对你说话重了些,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容小小盯着出来的美人,心想来了来了,挑衅的来了,这话看似是为她爹给她道歉,实际上是提醒她爹别忘了来这的目的呢。 果不其然,一听陈妃的话,德宗立刻又有些生气的对容小小喊:“你也真是的,怎么可以拿你弟弟生病开玩笑,还不快把你弟弟抱出来让父皇好好看看。” “谁说的?”容小小突然开口道。 德宗一愣:“什么?” “父皇不是说是瑞琪阁的奴才去向您禀告的嘛。我问是谁说的?”容小小眼睛盯着艳粉色宫装美人:“我怎么记得我走的时候让他们跪到我弟弟好了为止,这是哪个狗奴才敢违抗本公主的口谕。” 陈妃被看得心头一跳,她退后几步将自己藏在几位美人中间,不敢和容小小对视。 这丫头怎么回事,几天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吓人了。 德宗下意识回头看向奴才堆里的一个小太监,面色有些犹疑。 容小小人矮看不到德宗的视线在看向谁,就对着白嬷嬷吩咐道:“嬷嬷,把那个不把本宫的话放心上的奴才带出来。” 白嬷嬷立马挽起袖子,微胖的身躯冲进奴才堆里将一个小太监揪了出来,“胆大包天的,敢不将公主的话放在眼里,还不滚出来磕头认错。” 小太监惊慌失措的想往后躲,被白嬷嬷生拉硬拽的拖出来扔在了容小小面前,“公主,就是他,奴婢在瑞琪阁看见过他,不会认错的。” 容小小走到小太监面前,语气轻柔却透着森森冷意:“还记得本宫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小太监吓得六神无主,慌忙的磕头求饶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容小小看向躲在妃嫔里的陈妃,“本宫很好奇,七皇子到底是怎么发的烧呢,那些守夜的奴才都是死的吗?” 德宗一听才回过味来,上前一脚踹翻了小太监,怒气冲冲道:“公主说的没错,你们都是死的吗,连个孩子都看不好,留你们何用。” 小太监被踹的趴伏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的打颤,口里呢喃着:“公主饶命,公主饶命…”显然已经被容小小吓破了胆。 云贵妃忍着疼痛,上前安抚着德宗的情绪:“皇上,何必为了这些奴才气坏了身子,伺候不好都杀了便是。” 德宗被云贵妃安抚的很快平静下来,刚要开口对贵妃说些什么,容小小跟后也吐出一句话:“就是,那个奶嬷嬷也不用留了。” 贵妃身子一僵,片刻后才开口说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那奶嬷嬷是皇后娘娘死之前就为七皇子备下的,贸然更换怕是会伤了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 容小小看向德宗,眼圈渐渐泛红,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啊,当她甄嬛传白看的吗? “父皇,女儿只是担心弟弟,你不知道刚刚小何太医过来给弟弟看病,好不容易退烧了又说弟弟营养不良需要滋补。”容小小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上前几步小手紧紧拽着德宗的衣摆不撒手:“弟弟可是皇子竟然会营养不良,定是那嬷嬷吃里扒外不好好喂养弟弟才会如此,父皇,你要给小七做主啊。” 德宗一听自己的儿子竟然会营养不良,立时气的脸色通红:“好,好一个奶嬷嬷,来人,把七皇子奶嬷嬷带过来,朕倒要问问她是怎么当的奶娘,连个孩子都喂不好,朕诛她九族。” 第6章 容小小勇斗奸妃 奶嬷嬷被带过来的时候德宗皇帝的气已经被几位美人安抚的差不多了,其中云贵妃出力最大。 看着两个奴才拖死猪一样把奶嬷嬷扔在地上,德宗的气又开始上来了。 “大胆刁奴,皇后走前特意点的你做小七的奶嬷嬷,朕还以为你是个好的这才没对你多加提防,你倒好奴大欺主,敢让朕的儿子营养不良,谁给你的胆子做出此等恶事。” 奶嬷嬷趴跪在地上,呜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德宗气的拿起一个东西就砸了过去:“放肆,朕在问你话你敢不回?” 东西砸在奶嬷嬷脚边,碎片四溅吓得奶嬷嬷一个哆嗦,连忙抬起头指着白嬷嬷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手忙脚乱的比划着。 容小小一看,眼神一凛:“放肆,你一个没品没阶的嬷嬷谁给你的胆敢对着本宫的管事嬷嬷指指点点,手不想要了吗?” 奶嬷嬷吓得连忙把手缩回怀里,两行热泪从浑浊的眼里流下,淌过红肿不堪的脸庞,看得人心里不忍。 “你这脸…是怎么弄的?”德宗看着奶嬷嬷那张脸,惨不忍睹的,不由的挪了挪视线问道。 还不等奶嬷嬷回话,容小小就一脸傲娇的抬头对她便宜爹说:“我让白嬷嬷打的,谁让她骂我是混账,父皇我做的对不对?” 德宗一听,毛都炸了,他气急败坏地指着奶嬷嬷:“好你个混账东西,朕的女儿也是你能骂的,来人,给我拖出去,杖毙。” 两个侍卫立刻就要上前来拖着奶嬷嬷出去执行,奶嬷嬷一惊,吓得肝胆俱裂。连忙爬到云贵妃身边就要求情,本来无法说出一个字的嘴唇在生死关头下竟还真的吐出几个字:“贵妃…娘娘,救救奴婢,奴婢…可都是…” 云贵妃神色一厉,一脚将奶嬷嬷踢开自己身边,尖声道:“侍卫呢,还不快把这老东西拖出去,没看见皇上气的都哆嗦了嘛。” 眼见着奶嬷嬷还要说什么,云贵妃又放柔了声音,甩着帕子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死,可你喂养七皇子不尽心在先,又辱骂长公主在后,都是当父母的人,你也有儿有女的,想必能理解皇上的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奶嬷嬷一听,身子顿时瘫软在地,再不可抵抗的被侍卫们拖了下去。 德宗爱恋看着云贵妃,满意道:“还是贵妃知朕心意,得朕欢心。” “皇上。”云贵妃娇着嗓音说道:“能为皇上分忧,臣妾高兴着呢。” 容小小看着两人眉目传情的模样,不由的心下叹息:还以为便宜爹有点脑子,没想到还是她高估了。 陈妃在人群里看着皇上和云贵妃的样子,撕碎了手中紧攥的手帕,贱人,狐媚子! 容小小也看着云贵妃不爽,搁她这演什么呢。 容小小跑上前将德宗拉到椅子上坐好,仰头看着德宗:“父皇,女儿有话想要问问几位娘娘,可以吗?” 德宗心里一软,将容小小抱在腿上柔声说:“问,父皇在呢,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容小小点头,一脸天真的看着众位妃嫔,语气轻轻的却让众位妃嫔头皮都发紧了:“今天,我让嬷嬷拿着我的牌子去太医院请太医给弟弟看病,可嬷嬷回来说太医院的诸位太医都被娘娘们以身体抱恙的理由叫走了,我看着诸位娘娘也不像是身体有恙的感觉啊。” 气氛一瞬间凝结,诸位妃嫔面色僵硬,低下头不敢回话。 德宗疑惑的看向他的美人们:“你们身体有病?” 德宗话一出口,诸位妃嫔脸色一变,这要是坐实了病情,可是有感染皇上的嫌疑。 云贵妃连忙上前说:“皇上,臣妾只是今早头有些微痛,以防万一这才叫了太医候着,没想到反而因此差点误了七皇子的病情,是臣妾的不是了。” 其他诸位妃嫔也连忙上前请罪赔礼,一时间道歉声不绝于耳。 德宗本来还有点不高兴,结果被几位美人这么一道歉,又软着身子开始求情,心立刻又开始荡漾。 容小小瞅着,突然伸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拍,桌子顿时四分五裂,木屑乱飞。 场面刹时一静,德宗瞪大了眼睛看着容小小的手,小手小巧可爱,精致又不失肉感,手指如青葱般白嫩水灵,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可现在,就是这么一只小手拍断了桌子! 德宗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将容小小的手握在了手心,抖着嗓子问:“小小,疼不疼?” 容小小一愣,看不出来啊,这德宗确实是挺疼小姑娘的,常人谁会想着先问疼不疼啊。 德宗将容小小的小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一点伤口后才松了一口气,语气严肃道:“小小,怎么能如此不知礼数,随随便便就 拍桌子呢。” 容小小看在德宗还算关心她的份上没怼回去,而是撅起嘴不服气的说:“弟弟都高烧了那么久,太医来看看就走了。” “几位娘娘不过是头疼微感有恙,就能让太医在那候着一天。”容小小话音顿了顿才道,“父皇,女儿不开心,难不成在太医那里嫡出皇子的安危还比不上几位娘娘的微感有恙吗?” 几位妃嫔脸色一变,想要开口说什么,就看德宗一拍椅子扶手,大喝道:“放屁,你弟弟是朕的血脉,天潢贵胄,能比不上几个妃子?” “去把太医院的人都给朕叫来,朕倒要看看,谁给他们的胆敢放着皇子的安危不顾。” 妃嫔们噤若寒蝉,不断的来回交换着眼色。 这事她们都有参与谁也别想往外摘。 云贵妃的帕子都快要被拧成花了,她面色阴沉的盯着容小小,实在想不通本来跟个透明人的公主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有攻击性了,难不成…背后有人指点。 云贵妃的目光在凤阳阁众人中来回寻摸,重点放在了白嬷嬷身上,别让她逮到机会,不然,她饶不了他们。 容小小看着云贵妃的脸色痛快不已,害怕不,这可才刚开始呢。 云贵妃一家在城破之时拿着德宗的人头换了云府的一生太平,荣华富贵,这一次她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富贵的起来。 第7章 勇斗奸妃进行时 太医们过来的时候侍卫们刚刚好行完刑,那滴血的木板看得太医们面如苍纸,抖如筛糠。 刚刚踏入凤阳阁就看见一个疯疯癫癫的小太监缩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等到越走越近的时候声音也就越发清晰。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四个字不断从疯癫的小太监嘴里吐出,听的太医们更加心惊肉跳。 走进内室后几位妃嫔纷纷给太医递着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 注意自己说的话! 接收到妃嫔们传来的意思,十几位太医腿一软直直的跪在地上,发出几声闷响。 容小小半点都不同情他们,为权势所压她能理解,可但凡他们中有一个人留下看着便宜弟弟或者让人知会上原主一声,便宜弟弟上辈子也不能死的那么快。 不过是看人下菜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 德宗看着跪了一片的太医,怒喝道:“今早是谁给七皇子看得病,给朕站出来。” 太医们一阵推推搡搡最后一个看着就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太医跪着往前挪了几步。 “回禀皇上,是臣替七皇子殿下看得病。” 德宗又一次拍着椅子扶手:“你怎么看的?为何不在身边随时待命?” 老太医头紧紧贴着地面,闭口不言。 “废物。”德宗指着地上跪着的太医们一顿怒骂:“朕养你们何用?” “皇上息怒。” 屋里屋外顿时乌泱乌泱的跪了一地的人,大声说着让皇上息怒。 德宗不听,还在不停的喷着火:“一群蠢货,有你们在朕如何息怒?” 云贵妃在此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就怕引火烧身惹了德宗的不快。 剩下的几位妃嫔又没有云贵妃的本事更是和个鹌鹑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个时候,小何太医端着一碗药回来了,“臣叩见皇上,叩见公主陛下以及各位娘娘。” 容小小从德宗怀里下来,吩咐道:“还不快把药给七皇子喂下去。” “臣遵旨。”小何太医起身就要往内室床榻走去,余光不经意的一扫,突然顿住了步伐。 “祖父,你怎么会?” 容小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意味不明的笑了下:“这位老太医可是把看管七皇子不利的罪名一手揽下了呢。” 小何太医眼睛瞬间瞪大,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太医:“这不可能,祖父他今天早上根本就没有来太医院当值。” “哎呀呀,”容小小夸张的喊道:“那他怎么会认下罪名,担下责任呢?” 容小小看向德宗:“父皇,欺君罔上可是要诛九族的吧。” 老太医的身子一抖,小何太医也是面色剧变,连忙重新跪在地上开始求情:“还望公主殿下恕罪,祖父他绝无此意,许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在容小小的注视下,小何太医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消失不见。 “白嬷嬷,”容小小冷静的喊人:“把药端进去先给小七喂了,别因为这些糟心事误了他的身体。” 白嬷嬷立刻上前端走了小何太医手里的碗去给七皇子喂药。 德宗现在气极反而冷静下来了,他肃着脸看着底下跪倒一片的太医:“好啊,好啊,这是把朕当傻子糊弄呢。” “来人,把板凳拿来就在这打,什么时候说出实情什么时候停,朕就不信了一个个还都是钢筋铁骨不成,打都不怕。” 德宗的目光巡视一片,扫过几个妃嫔的时候脸色黑的铁青,看得几人心惊肉跳,面色苍白。 皇上这是…疑上她们了! 几位妃嫔互相对视几眼,正准备咬咬牙先认个错的时候,云贵妃突然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努力将自己玲珑的身躯展现在德宗面前,面上一片怜惜:“皇上,不可啊。” 她将目光移向容小小,满目怜爱:“公主殿下还小,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行刑?若是因此让公主殿下留下什么阴影,皇上心里又岂会舒服?再说七殿下还在这里呢,就当是为七殿下积福,求皇上重轻发落。” 说完盈盈一拜,姣好的玲珑身段尽数落在德宗的眼睛里,配上楚楚可怜的表情那可真是让女人看了落泪,男人看了心碎啊。 其他妃嫔见状连忙也冲了出来跪在地上向德宗求情:“皇上,就当是为了七殿下大病初愈积点福报,还请皇上重轻发落。” 眼看着便宜爹又开始左摇右摆,容小小不得不拽着德宗的袖子,小奶音一颤一颤的:“父皇,难道弟弟是个无福之人,还得父皇为他积点福报才能平安无事吗?那小小不要弟弟有事。” 德宗一听女儿那带着颤的声音,刚刚才升起的旖旎心思瞬间消失一空,头一次对着地上的女人大喊:“胡说八道,朕乃真龙天子,朕的儿子会没有福报?朕看你们是心思不纯害怕太医们说出点什么再把你们拉下水。” 德宗的一番话让几位妃嫔大惊失色,如花的面容瞬间褪去血色,惊慌不定的看向德宗。 云贵妃恨的银牙紧咬,该死的长公主,该死的容小小,今日这仇她记下了。 她猛地抬头,双目满含泪水,面色惨败的看向德宗,语调是说不尽的忧伤委屈:“皇上,您竟是这般看待臣妾的。” “请太医一事确实是臣妾思虑不周,没想到其他妹妹们也同时请了太医这才叫七殿下没有太医可用,差点误了病情。” “可臣妾事先并不知此事啊,臣妾是什么样的人皇上难道不知道吗?” “如今只因为臣妾在不恰当的时候请了太医,皇上就如此怀疑臣妾,质疑臣妾的用心,那臣妾不如死了算了,免得惹皇上生厌。” 说完起身就要往柱子上撞过去,容小小看得啧啧称奇,没想到啊,堂堂贵妃原来也会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容小小正看着戏呢,两侧跪着的奴才里突然冲出一个婢女抱住云贵妃的腰就开始劝:“娘娘,不可啊,您清白之躯怎可背着污名离开人世。” 哟吼,搭戏的来了。 第8章 勇斗奸妃大获全胜 戏还在唱。 “放开我,让我死了算了。”云贵妃悲切的声音在内室里回荡,“也好过被皇上怀疑心伤来的舒坦。” 贴身婢女紧紧抱着云贵妃的腰不放,“娘娘,不会的,皇上定是过于担心七皇子的安危,才会如此说的,娘娘的为人皇上怎么会不清楚。” 云贵妃顿了顿,扭腰抬眸看向德宗,泪水将瞳孔打湿,盈盈波光衬得秋水翦瞳越发可怜,她哀哀地喊:“皇上~” 德宗的心都被叫的软了,连忙上前想将云贵妃揽入怀里,又看了看拽着他衣摆和他一起过来的容小小,手抵着下巴轻轻咳了声:“爱妃莫要如此,朕只是一时口快,没想到伤了爱妃的心,是朕的不是。” 云贵妃双眸轻轻一眨,眼泪顺着睫毛滴落,娇弱美人,不外如是,“只要皇上不误会臣妾,臣妾又怎么会责怪皇上。” 两人正你侬我侬,如胶似漆呢,容小小的声音突然传来:“所以太医的事打算怎么办呢?” 云贵妃神色一僵,该死的容小小,怎么还没有放弃此事。 德宗身体也是微微僵硬,他低下头将容小小抱起,带到一边小声说道:“小小啊,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能把太医也全都打死吧,咱们以后生病可还要用呢。” 容小小想了想,开口说:“那父皇把小何太医和他祖父弄到我凤阳阁来,以后他们就是我的专职,御用太医,谁来也叫不走的那种。” 德宗舒了口气,听得进去就行:“没问题,父皇一会儿就去下旨,没有你的命令就是父皇也别想叫走他们。” “还得扣他们月钱。”容小小补充道:“都拿来给我,我帮小七存着。” 德宗看着容小小那一副财奴样,不由点了点她圆润的小鼻头:“看你那财迷样,父皇什么时候短了你的吃穿用度。” 容小小揉着鼻子不说话,她要钱是因为这个吗?她是怕万一最后还是没改掉亡国的命运,手里有俩钱三人也不至于沿街乞讨,饿死街头。 便宜爹给她的首饰金银是不少,可惜都是皇家专用的那种,她拿出去是生怕别人不怀疑她的身份么。 两人商议完毕,德宗才转过身看向跪了一地的太医,沉声道:“看在公主殿下也为你们求情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全部罚月银三,不,一年。” “谢皇上开恩。”太医们连忙磕头谢恩。 德宗不乐意了,“谢朕干什么,谢长公主殿下。” 太医们一愣,连忙又继续磕头:“谢长公主殿下开恩。” 德宗这才满意,又看向单独跪在一边的小何太医和他祖父:“小小额外开恩,宽恕你们祖孙二人的罪责,以后你们就专门给凤阳阁看诊,没有小小的命令,谁叫也不准走。” 小何太医心下一松连忙磕头拜道:“多谢公主殿下,臣和祖父二人一定竭尽全力为公主殿下解忧。” 凤阳阁一行,容小小成功的弄死了一个奶嬷嬷,定下了两个专属太医,打了一干妃嫔的脸。 最最重要的是,她成功救活了自己的便宜弟弟,小姑娘的三个请求她完成了一个。 看着德宗和众妃嫔离开的背影,容小小好心情的对着德宗喊道:“父皇,你要小心啊,那些妃嫔可都身体不适呢。” 正准备摸摸云贵妃小手的德宗一听,立刻往旁边退了三步,看着云贵妃受伤的表情,尴尬开口:“朕还有事就先去御书房了,诸位爱妃不用送了,身体没好前就别老出来走动了。” 说完就脚步匆匆的带着太监总管走了,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让陈院正到御书房给朕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免得沾了病气。” 妃嫔们生撕了容小小的心都有,这话传出去她们成什么了。 最重要的是皇上今天这话很明显就是在告诉她们近几天都不会去她们那了,后宫的人都是人精,怎么会不懂这背后的含义。 云贵妃的帕子彻底报废,她咬牙切齿的嚼着容小小三个字,恨不能食其肉啖其血。 容小小,你给我等着,终有一日…! 容小小才不管妃嫔们心里怎么想她呢,既然确定了是敌人,她就没有下手轻点的意思。 打蛇打七寸,不是她们死,就是她们亡! 容小小看着地上跪着的何老太医和小何太医,容色淡淡的说:“起来吧。” 小何太医谢过恩后起身并扶了何老太医一把:“祖父,您小心些。” 何老太医起身后喉咙沙哑的说:“多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臣感激不尽。” 容小小摆摆手示意他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本宫就想弄明白一件事,为什么是你被推出来?” 何老太医一愣,惊讶于长公主的敏锐,沉默片刻才说:“因为臣没有根基啊。” 何老太医一家原本只是民间医者,为寻常百姓看看病号号脉什么的,原本也就是个医馆大夫,跟宫里御医沾不上什么关系。 可前几年德宗带着几个妃嫔闹着要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实际上不过是宫里待的无聊了想出去走走。 路上偶感风寒,正好叫了何老太医前去诊治,就这么的德宗觉得何老太医医术不错就给带进了宫,连带着小何太医也一并进了太医院。 原本何老太医还以为这是天大的好事,谁承想太医院里也是有斗争,分派系的。 陈院正掌管太医院,是皇上的人,可他不管事,轻易不参与其他派系的斗争。 剩下几派主要以两位院判为主,刘院判是云贵妃的人,李院判则是陈妃的人,这两人掌管了太医院的大多数事务,其余的不说也罢。 何老太医进去后,派系人数已经都分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他什么人也没靠上,每天坐着冷板凳,还要看着自己的孙子被别人呼来喝去,当个奴才使用。 每次看到孙子越发沉默的表情心里就越是难过,再没有初进太医院时的欣喜。 这次七皇子事情发生后,有渠道的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来的路上就警告过何老太医让他自己好好想想是舍了他这条老命保孙子,还是舍了孙子保自己。 何老太医在毫无办法之下不得不自请认罪,将罪责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只求对方看在他俯首认罪的情况下放他孙子一条生路。 第9章 祖孙俩终于支楞起来了 容小小听完也不由叹息,这也是个倒霉催的。 小何太医听完眼眶通红,他看着祖父苍白的头发哽咽道:“祖父,孙儿不求别的,就求你平平安安,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就让孙儿来吧。” 何老太医不说话,摸着小何太医的头一脸慈祥。 看着面前祖慈孙孝的感人场景,容小小翻了个白眼不耐道:“下次?你们这都打算好下次怎么出卖本宫了?” 祖孙二人一僵,连忙又要跪下认罪。容小小懒得看祖孙二人的表情,只把自己的意思传达出去:“你们没有派系最好,以后就跟着本宫,只要你们忠心耿耿,本宫向你们保证让你们活到死” 祖孙二人:这话听着有点别扭。 “可要是你们敢有二心,”容小小沉下眸子,语气冰冷,“今天的奶嬷嬷就是你们的下场。” 祖孙二人齐齐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说不敢。 “行了,本宫困了,你们回去吧。”容小小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这具身体才八岁,充足的睡眠有利于身体的成长。 容小小转身往内室床榻走去,又想到什么转身对祖孙二人说:“你们现在是本宫的人,本宫的人干不来那些伏小做低的事,明白吗?” 祖孙二人连忙齐声应道:“明白。” 容小小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道:“下去吧,记得给七皇子用药全要最好的,对身体伤害最低的,太医院那边谁要是说个不字就让他们来找本宫,本宫倒要看看谁敢过来。” 祖孙二人对视一眼,明白长公主殿下这是对太医院不满了,连忙连声应是退了出去。 容小小这才眯瞪着眼睛往床上爬去,小心的绕过便宜弟弟往里面一躺,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这一上午过的实在是精彩,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容小小十分满意。 她软着嗓子对白嬷嬷说:“白嬷嬷,看好门,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睡觉。” 白嬷嬷答应一声,细致的给两位小主子掖好被角,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不断响起,两个小娃娃并肩躺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美好。 祖孙二人回到太医院时,太医院里落针可闻。 看到祖孙二人进来,所有太医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从来没有受过如此目光注视的两人顿了顿,又仿佛若无其事的走回自己位置。小何太医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双手在膝盖上不断的松开又握紧,如此几次后突然站起来向着掌管药材取用的刘侍监走去。 “刘侍监,公主吩咐七皇子所用药材都得是最好的,所以还麻烦刘侍监去趟御药房将上午用来煎药的陈皮品相换成更好的,否则公主殿下怪罪下来下官担当不起,难免要拿刘侍监挡挡罪了。” 刘侍监脸色铁青,他看着小何太医语气不善道:“小何太医这是拿公主来压我呢。” 小何太医挺直脊背,“那也没有刘侍监平时拿贵妃压人来的狠啊。” 刘侍监气的瞪着小何太医,看着对方毫无畏惧再不像之前那样唯唯诺诺,气的一甩袖子走掉了。 刘院判冷眼旁观这一切,将目光转向何老太医,阴恻恻地提醒:“何太医,公主殿下毕竟还小,能不能活到成年还是未知数,做人可别做的太绝。” 何老太医看着孙子的模样突然就有了底气,他那浑浊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极亮,看向刘院判的眼神透着坚定:“那就不劳刘院判担心了,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皇后娘娘也会在天上保佑她的。” “倒是刘院判,”何老太医话风一转,充满犀利,“刚刚那话可有诅咒皇家血脉的嫌疑,要是让公主殿下知道了,刘院判可吃罪不起。” 刘院判阴狠的看着何老太医,“到底是有人撑腰,不一样了。” 何老太医也不再惧他,不咸不淡的回道:“当然,刘院判不是深有感触么。” 刘院判被怼的说不出话,只能气急败坏地放狠话:“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眼看着刘院判铩羽而归,其他人更是连话都不敢多说,祖孙二人难得的享受了一下午的清闲。 李院判眯着眼看着祖孙二人,眼里精光一闪而过,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凤阳阁发生的事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速的传进各个大臣府内。 云贵妃的父亲是当朝丞相,凤阳阁的事他是第一拨知道的人之一,剩下的还有陈妃的娘家御史府以及当朝大将军冠军侯府君家。 丞相府中,瓷片落地声不绝于耳。丞相云广瑄气的端坐在太师椅上怒骂道:“不过是个失去母亲庇佑的公主而已,竟敢如此打霓儿的脸。” 云广瑄发福的身子止不住的粗喘,面目狰狞的看着虚空,仿佛容小小就在那里。 云贵妃全名云裳霓,是云广瑄花大力气培养的女儿,云裳霓也不负父亲所望,从小就长得花容月貌,及笄之后更是天姿国色,被德宗一眼看中后入了后宫,从此荣宠不断。 云广瑄也凭借着女儿的枕头风再加上自身确实有几分才干,一路高升直至官拜丞相。 时间一长,前朝后宫尽在父女俩手中掌控的快感让云广瑄每每想起都一阵心神激荡,权力的欲望在心中不断的膨胀,云广瑄有时候甚至肖想过龙椅的位置。 好在他还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事不可为,不说别的就说冠军侯府就不可能让他如愿以偿,所以他将目光放在了女儿所出的三皇子和六皇子身上。 只要三皇子或者是六皇子其中一人登上大位,那这天下也算的上是他云家的。 而要达成这一步最重要的就是让云贵妃变成云皇后! 可是现在,竟然因为一个他们从没放在眼里的小人物破坏了云裳霓在德宗心里的形象,还让德宗对她敬而远之,云广瑄心中怎能不气。 破碎声又开始接二连三的响起,怒骂声时不时伴随着碎裂声传出室外,下人们却都当没听见一样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第10章 该收拾背主丫鬟了 与丞相府的气急败坏不同,御史府的御史大夫陈博康听到消息后只是思索片刻后就让人给宫里的女儿陈妃陈若淼传信让她最近安分点,不要和长公主殿下对上。 陈妃收到信后大发雷霆,摔了不少的首饰却也很听他爹话的安分了些许。 冠军侯府的老侯爷君世毅听到消息后没有对容小小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将三个孙子叫到跟前来仔细叮嘱:“皇家的事我们不好多加讨论,但是有一句话你们必须记牢。” “君家蒙天子恩,受以侯爵,就要知恩图报,为天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无论是谁想要对天子不利,都要先从咱们君家儿郎的尸首上踏过去。” 十四岁的君不弃,十二岁的君不言以及十岁的君不离郑重承诺,“祖父放心,孙儿必将不负祖上威名,誓死效忠景元王朝。” 君世毅满意的捋了捋胡须,将三个孙子揽在怀里为他们讲解边疆之事。 三个人听的眼冒金光,恨不得现在就身处祖父口中的边疆重地,好好领略一番关外的风光。 容小小是被哭声和吵架声吵醒的,哭声是她现在的弟弟发出来的,至于吵架声则来自于门外。 “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可是公主的贴身侍女,你有什么资格拦我。”一个尖锐的女声怒气冲冲得大喊着。 紧接着白嬷嬷的声音传过来:“公主有令,就寝期间不容许任何人进去打扰,谁也不行。” “呸,拿着鸡毛当令箭,公主殿下最是倚重我,平时我出入从来不管,怎么今天就不行了?”尖锐的女声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白嬷嬷不为所动,“我不管你平时怎么样,今天就是不行。” 尖锐女声都气笑了:“我叫你一声嬷嬷是看你年纪大了,给你个面子,你不要不知好歹。赶紧放我进去不然等公主醒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想让谁吃不了兜着走啊。”容小小懒洋洋地声音响起,她倚在门框上面上还带着刚睡醒时的胭红,看上去十分可爱。 “公主怎么醒了?不再睡会儿?”白嬷嬷连忙上前关心道。 “太吵了,就醒了。”容小小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对白嬷嬷说,“你去把小七抱着哄哄。哭的有点厉害,估计是饿了,叫人弄点吃的过来。” 白嬷嬷一听连忙应了,急匆匆的跑进内室将七皇子抱在怀里带出来耐心的哄着,还不忘吩咐小丫鬟去拿吃的:“双喜,赶紧去御膳房拿点七皇子吃的东西过来。” 屋外站在不远处的一个洒扫丫鬟一愣,抬头看向白嬷嬷的眼神充满不解。 这也不是她的活啊,她一个洒扫丫鬟去御膳房拿吃的谁会搭理她啊。 “没听见嬷嬷的话,还不快去。”容小小掀了掀眼皮,不清不淡的开口。 双喜在白嬷嬷地眼色示意下明白了什么,连忙将扫帚放在一边开心的应道:“是,公主殿下,奴婢这就去。” 凤阳阁里的奴才们看着双喜跑出去的背影,不由羡慕起来,再看着容小小的眼神突然就亮了起来。 只要讨好了公主殿下,那他们…… 这么一想,凤阳阁里的奴才们眼神又炽热了几分。 尖锐女声的主人采耳一听容小小让一个洒扫丫鬟去拿吃的立刻就有些不高兴了,她阴阳怪气的看着容小小,不满道:“公主,怎么不叫奴婢去?” 容小小眉毛一挑,呦呵,这是和她摆上谱了? “本宫哪敢啊,你多大的威风,这凤阳阁你想让谁走就让谁走,连本宫的奶嬷嬷都不放在眼里,这要是让你去你一个不高兴再把本宫也赶出去这可怎么办啊。”容小小凉凉的开口。 采耳听完此话一惊,她抬头打量着容小小,这才发现以往总是喜欢低头将自己藏起来的人此刻正目光冰冷的看着她。 采耳心下一跳,连忙跪在地上认错道:“是奴婢的错,奴婢一时口快这才冲撞了白嬷嬷,还望公主恕罪。” 容小小眉毛一扬,呦呵,还挺识趣,可惜,她可不打算放过她。 在小姑娘那一世,这个采耳可混得不错。 德宗让那些妃嫔的枕头风吹的虽然也觉得小姑娘性子不好不讨喜,不怎么来看她,但是对于小姑娘的吃穿用度可都是给的最好的,包括衣衫首饰每隔一个月就会送一批新的过来。 可惜小姑娘性子有点社恐,不爱与人交流,对这些东西也不在意,最后这些东西基本都落入了采耳的手里,她把自己打扮的比小姑娘本人还像个主子,又仗着小姑娘对她的信赖在凤阳阁作威作福,过的好不快意。 白嬷嬷没死之前还能压她一压,等白嬷嬷死了后采耳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甚至有时候敢私自让尚衣局按着她的尺寸来给她制作衣服,真的是无法无天。 城破之时,采耳靠上了云贵妃一家,走之前还要耀武扬威的在小姑娘面前一顿讽刺,活活把小姑娘气晕了过去。 这一次轮到她,她要是让采耳有一天舒心日子她就不叫容小小。 算了算时间,采耳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偷摸的拿一些小姑娘不常用的首饰自己收着了,不过在算这笔账之前她还有别的事不爽。 “你刚刚说白嬷嬷拿着鸡毛当令箭,你把谁当成鸡毛?”容小小脸色阴沉。 她在现代的时候很喜欢吃鸡肉做出的美食,但是活鸡,容小小表示她受不了尖嘴动物,所以把她当成尖嘴动物,哪怕只是鸡毛,说出这话的采耳都让她十分不爽。 采耳身子颤抖,她不明白怎么一个上午公主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先是将她拍飞出去,撞的她的腰现在都还在疼着。 本来还想用这个原因向公主讨点好处,没想到好处没讨到还被公主一顿训斥。 采耳叫苦不迭,她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一会儿膝盖处就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楚。 她之前仗着公主小,什么事都不懂需要仰仗她,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主子,什么事都不做,把自己养的细皮嫩肉的,以至于现在才跪了一小会儿膝盖就受不了了。 采耳现在恨不得回到半柱香之前,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她还不如在床上躺着养伤呢,何至于在那些粗鄙奴才面前丢尽脸面,浑然忘了自己也不过就是个伺候人的丫鬟罢了。 第11章 惩治背主丫鬟进行时 采耳跪在地上隔一小会儿抬头看容小小一眼,眼睛里满是乞求。 容小小老神在在的坐在凤阳阁太监总管李富贵搬来的椅子上,手里捧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碗盖。 采耳的身子越来越晃,终于坚持不住的向地上倒去。 容小小停下手中动作,李富贵立刻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从容小小手中接过茶盏退到了一边。 现在的长公主殿下不同以往,他得小心伺候着,要不然……李富贵瞥了一下采耳如今的样子,前车之鉴啊。 容小小很满意李富贵的眼色,上一世李富贵虽然也对小姑娘不算尽心,但是在城破之时却是唯一留下给小姑娘拼命的人,当然没拼过就是了。 “累了?”容小小语气关心的询问采耳,眼神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采耳面色苍白,额头布满细汗,原本如娇花色泽的唇瓣也早已失去血色,“公主殿下,奴婢知错了,是奴婢口快说错了话,求公主殿下看在奴婢往日用心伺候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容小小冷哼:“确实是用心伺候,就是伺候的谁本公主就不知道了,不如…你给本宫说说。” 采耳一惊,连忙撑起身体跪回原处哭着喊冤:“公主殿下,奴婢对你忠心耿耿,一心不二,定是有人看奴婢不顺眼在公主面前冤枉奴婢。” 采耳说着眼神死死的盯着白嬷嬷,肯定是这个老东西在公主面前说她坏话了,等她把公主哄好了定要让这老东西付出代价。 白嬷嬷看着采耳吃人的眼神,转了个身将七皇子牢牢挡住,随后不屑的看了采耳一眼,还当公主和以前一样听她糊弄呢,看不清形势的东西不足为惧。 “看你不顺眼?你指谁?”容小小打量着采耳,“说出来本宫给你问问。” 采耳哪里敢说,她到现在才明白公主这是铁了心要护着白嬷嬷呢。 “只是奴婢猜测罢了,不敢让公主为奴婢伤神。”采耳低着头,手紧紧的攥成拳头,粗粝的地面把她的手指头都磨出了一丝血迹她也浑然不顾,该死的公主,该死的白嬷嬷,这次逃过去之后她一定要让贵妃娘娘好好收拾她们。 容小小只是眼神随便一扫就知道采耳在想什么,这样的人她见的多了,都想着等自己起来后一定要报仇雪恨,所以面对这种人她通常都会把他们按死在没起来之时,比如现在。 “知道就好。”容小小声音淡淡的,带着抹不去的慵懒,“对了,采耳,本宫记得本宫的妆奁都是你在打理吧。” 采耳一惊,脸色瞬间又白了一个度,她低着头小心的回应:“禀公主,是奴婢在管着。” “那正好。”容小小弯起嘴角,眸子里却全是讽刺,“本宫记得去年父皇好像送了一个如意福禄云纹钗给本宫赏玩,你去找出来,本宫今日想看看。” 采耳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容小小,她知道了,公主知道了,她要完了! 对上容小小的眼神,采耳瞳孔紧缩,仿佛置身地狱中,现在明明是阳光最热烈的时辰,采耳却只觉得浑身一阵阵发着冷。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低下头回答道:“公主殿下您忘了,那支如意钗你之前赏给奴婢了。” “哦~,赏给你了啊。”容小小拉长声音,“那牡丹梅金簪,彩蝶红宝步摇,镂空飞凤金丝布摇本宫也都赏你了?” 白嬷嬷和李富贵一愣,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采耳抖着嗓子回道:“是,公主也都赏奴婢了。” 白嬷嬷和李富贵眼睛瞬间睁大,李富贵尖着嗓子喊道:“大胆,你敢污蔑公主,小贱蹄子,咱家撕了你的嘴。” 李富贵迅速冲到采耳面前,采耳被刚刚李富贵突然的声音吓得正好抬头,迎面就看见李富贵挽着袖子高举的手臂。 啪啪啪啪 一连四声清脆的耳光,看得满院子奴才目瞪口呆,只有容小小和白嬷嬷不为所动,白嬷嬷要不是怀里抱着七皇子,都想冲上去再甩那贱蹄子几巴掌。 采耳被打懵了,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李富贵,往常她是公主的贴身侍女,李富贵是凤阳阁总管,每回看见她不说讨好献媚那也算是客客气气,今日怎么会? 望着采耳不解的眼神,李富贵又是两巴掌狠狠甩下去,他原以为采耳虽然娇气了点,爱使唤人,但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敢贪图公主的东西,尤其是……她怎么敢的! 采耳被打的狠狠掼倒在地上,精致的妆容早已消失,红肿不堪的脸蛋,凌乱的衣服衬得她狼狈不堪。 采耳眼泪夺眶而出,多少年了,从她被派来伺候长公主后,她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她怨恨的看着李富贵,恨的牙根紧咬,李富贵现在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她,“怎么,嫌咱家打的少了?” 采耳不甘的收回视线,重新跪好,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便向容小小开始哭诉:“公主殿下,奴婢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惹的李公公大发雷霆,要惩治奴婢,可奴婢好歹也是公主的贴身侍女,还请公主给奴婢做主,让李公公给奴婢一个理由。” “你不知道?”容小小好笑的看着采耳,就这智商,当初是怎么混到云贵妃那边的。 容小小不知道的是,上一世采耳确实是投奔了云贵妃,不过城破的时候云贵妃本身并没有打算带她走,是她用从小姑娘那获得的大半钱财才让云贵妃改变了主意。 不过在把采耳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后云贵妃就把她随便配给了一个下人,最后被磋磨至死,也算是罪有应得。 采耳躬着身体,被打的嗡嗡作响的耳朵没有听出容小小话里藏着的讽刺之意,“禀公主,奴婢不知。” 容小小向李富贵一点下巴,示意他告诉采耳,好让她死个明白。 第12章 凤阳阁是本宫的地盘 李富贵接到容小小的示意,眼神轻蔑的看向采耳:“你可知镂空飞凤金丝布摇是何物?” 采耳茫然的抬头看着李富贵,何物?不就是皇上赏赐给公主把玩的么。 看着采耳的表情,李富贵嗤笑一声:“蠢货,那是皇后娘娘所用之物,你有什么倚仗敢偷拿皇后娘娘的东西?” 采耳大惊失色,“这,这不可能。” 李富贵同情的看着她,语气却没有丝毫怜悯,“凤凰只有皇后娘娘才配使用,象征着后宫之主,天下之母,你有几个胆子敢私自僭越。” 采耳只觉得耳际雷声轰鸣,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看向容小小,“是你,是你下套害我。” 容小小一脸无辜,“怎么会,你可是本宫的贴!身!侍!女!本宫害你做甚。” 事实上那布摇其实是小姑娘拿来缅怀自己母后的,谁知道采耳胆子这么大拿东西都不仔细看看。 李富贵上前一步挡住采耳看向容小小的眼神,不阴不阳的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公主殿下下套害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采耳彻底失去了心气,她跪在地上,双目涣散,容小小看着觉得没意思,她还以为采耳能靠上云贵妃肯定是有自己的能力和手段,没想到啊,就这,云贵妃是突然降智了么,收个猪队友在身边,图她没事哼哼两声么。 容小小看着李富贵,语气平淡道:“交给你了,让她把东西全都吐出来,然后送去浣衣坊,本宫相信在那里她一定会好好反思自己过错的。” 采耳一听浣衣坊三个字,本来混沌的大脑突然开始运转,她凄厉的大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云贵妃的人。” 李富贵上前一步,抬起手臂运足力气“啪”地一声,肉与肉的相击声清脆的仿佛石块相撞,采耳被这力道十足的一巴掌打的脑袋一偏,随着惯性狠狠的磕在地上,直接磕晕了过去。 “背主的东西,也敢对着公主犬吠,打你咱家都嫌脏了手。”李富贵掏出帕子将打人的右手仔仔细细的擦干净,扔在了晕倒的采耳身上。 凤阳阁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巴掌扇愣了,没有人想到在凤阳阁作威作福了这么久的采耳竟然如此简单的就被打倒了,一时间心内感慨万千。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咱家来收拾吗?”李富贵斜睨一眼,眼神不善。 奴才们连忙领命将昏迷的采耳拖了下去,李富贵这才转身给容小小回话:“公主殿下,还有别的事需要奴才去办吗?” 容小小满意的看着李富贵,眼色不错,下手也狠,看来总管还是不用换了,“有,从现在开始,给本宫好好的查,这凤阳阁是本宫的地盘,容不得一奴侍二主,明白么?” “明白。”李富贵点头示意知道了,看来从今天起凤阳阁要大变天了。 容小小打了个哈欠刚要回去继续补觉,就看见如意右脸高高的肿起,五个手指印清晰的浮现在脸上,容小小的脸瞬间就沉下来了。 “谁干的?”容小小冷着声音,她这才刚给妃嫔们和太医院一个下马威,御膳房总不至于消息落后到这种地步还敢惹到她头上来。 如意流着眼泪跪到容小小面前,哭着说:“禀公主,是,是五皇子。” 五皇子?容小小眉头一皱看向李富贵,李富贵连忙上前小声说道,“公主,五皇子是陈妃娘娘生的,之前陈妃娘娘求着陛下让五皇子去御史府学习,所以不常在宫中。” 容小小看向如意,有些不爽,她最讨厌这种遇事哭哭啼啼的人:“哭什么,把事情说清楚。” 如意一惊,知道公主不喜这番作态,连忙收起眼泪,她还以为公主变得强势之后会喜欢性子柔软的人,看来是她猜错了。 “禀公主,奴婢奉你的命令去御膳房给七殿下拿吃的,本来都拿好回来了,结果在回凤阳阁的路上遇到了五皇子,五皇子看见奴婢手里端的虾仁鸡蛋羹和八宝山珍糕后吵着也要吃。” “奴婢就告诉了五皇子这是七殿下要吃的,谁知五皇子不仅不听还让手下奴才把七殿下的膳食强抢了去,拦住了去御膳房的路不让奴婢再去重拿一份,奴婢没办法只好先回凤阳阁禀报公主殿下。” 容小小看着如意的面庞:“你脸上的巴掌也是五皇子打的?” 如意低下头回道:“是五皇子殿下让手下奴才打的。” “本宫知道了。”容小小应了一声,看向白嬷嬷,“嬷嬷,你先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小七能吃的糕点,先给他喂一点,喂完了本宫带去他五哥那转转。” 白嬷嬷点点头,把七皇子抱进屋里去喂些小点心,好在容小小岁数也不大,所以御膳房送到凤阳阁的点心都是好消化的一类,要不然七皇子又得饿上一段时间。 容小小从椅子上下来,挑了原先的二等婢女进屋给她梳妆打扮。 要说这小姑娘也真是可以,这时候明明德宗就还挺疼她,可她自己倒是自艾自怜上了。 按理来说长公主应该配备四个一等侍女也就是贴身侍女,八个二等侍女,十二个三等侍女,可惜小姑娘怕人不爱理事,又被采耳一顿哭诉不许要别的贴身侍女,以至于凤阳阁如今除去采耳后就只剩下二等侍女会些梳妆打扮的活。 容小小想到这里头就疼,她也不会梳古人的发型啊,容小小顿步看向李富贵:“李总管,去内务府给本宫调几个得用的侍女过来,把一等侍女给本宫补齐了。” 李富贵想了想靠近容小小低声道:“公主,原来伺候皇后娘娘的人都被云贵妃弄去了浣衣坊,可要把人要回来?” 容小小想了想,问道:“你可知都是什么人,可靠吗?” 李富贵点头:“都是皇后娘娘出嫁前从府里带出来的,皇后娘娘薨逝后两个掌事嬷嬷和两个贴身侍女殉了葬,剩下四个贴身侍女本来是要给公主殿下留着的,可惜云贵妃使了手段让她们去了浣衣坊。” 容小小冷哼,她看向李富贵:“你亲自去办,如果那四人没被笼络就带回来,如果不是……” 李富贵明白容小小未尽之意,连忙点了几个奴才前去浣衣坊看看四人情况如何,顺便把采耳送过去。 容小小回到内殿坐在凳子上看着白嬷嬷小心地弄碎糕点,一点点的喂给七皇子。 七皇子小嘴不住的嚅动,糕点碎屑沾了满嘴角,看起来可爱极了。 容小小不自觉的弯起嘴角,幼崽啊,真是太可爱了! 第13章 浣衣坊之行(1) 李富贵带着人到浣衣坊的时候,正看见四个身着单薄的奴婢正在被一个尖酸刻薄的嬷嬷教训着。 “不是老身说你们,连个衣服都洗不好,这万一要是贵妃娘娘的衣服,洗不干净你们担责啊,来这里也有几个月了,连点最基本的都做不好,怪不得被贬来此处,活该你们受罪。” 其中一个圆脸姑娘一脸愤怒的就要去和那嬷嬷理论,四人中看起来最大的姑娘一把拉住圆脸姑娘,语气平淡道:“碧珠,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下人罢了,你与她纠缠又有何用。” 碧珠不服的跺跺脚,语气不忿:“秋纹姐姐,难道就让她这般胡说,我们明明是被贵妃陷……” “噤声。”四人中容貌最盛的少女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严厉。 碧珠一缩脖子,呐呐道:“海棠姐姐。” 秋纹叹了口气,手指轻点碧珠的额头:“都这时候了,怎么还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信不信今日这话出了口,明日便是你的忌日。” 碧珠很明显想到了什么,圆圆的小脸瞬间煞白,她勉强的勾出笑容看向两位姐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最后一位少女将碧珠揽在身后,对着秋纹和海棠说:“行了,今日也算给她个教训,让她再不敢胡说就是了,饶了她这一回。” 海棠不吱声,秋纹看着少女:“紫娟,你就宠着她吧,咱们现在不比以前,闯祸了可怎么办?” 紫娟还没出声,一旁的嬷嬷就阴阳怪气地说道:“就是啊,还以为你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一等侍女呢,到了浣衣坊,别说一等侍女,就是大家闺秀那也得老老实实的浆洗衣裳。” 秋纹四人沉默着,就连最小的碧珠也只是眼眶通红没有应声,再不像之前的忿忿不平。 是啊,皇后娘娘薨逝后,她们这些人早就没了骄傲的倚仗了。 四人默默地蹲下身继续浆洗着衣裳,木质的大盆里堆满了布料普通的下人衣物。 这些衣物通常脏乱不堪,都是干体力活的奴才所穿之物,要想浆洗干净就必须一遍遍的揉搓,换水,可浣衣坊的掌事嬷嬷是贵妃的人,早就被交代好了如何能让她们如此轻松,所以这换洗的水也全由她们四人去挑。 四人以前做的都是给皇后娘娘梳妆,绣花之类的手上活计,何曾干过这种体力活,几个月下来无不是苦不堪言。 可四人没办法,没有倚仗之人要想活下去,除了咬牙忍着再无别法,她们总要活着,总要回到小主子身边的。 李富贵在院门口看着,对着四人仔细打量,又拿着手里刚刚拿到的情报仔细思索,好一会儿才长舒一口气。 看来是没有背叛皇后娘娘了,只要没背叛就好说。 李富贵松了一口气,都是皇后娘娘的旧人,他实在是不想亲手处置任何一个,尤其是…… 李富贵挺了挺身子,抬头趾高气昂的带着人走了过去。 那嬷嬷本来还想再挖苦四人几句,忽然看见一队人走过来,眼睛不由得眯了眯。 四人原本还在浆洗着衣裳,察觉到身后脚步声靠近,下意识回头望去。 紫娟眼神轻轻一动,李富贵不着痕迹的给了紫娟一个眼神算作安抚,才看向老嬷嬷问道:“浣衣坊的郭掌事呢,咱家找她说点事。” 嬷嬷眼神一转,脸上带起一抹讨好的笑:“不知公公是哪一宫的,奴婢去通报掌事时也好知会一声。” 李富贵不客气的道:“怎么着,现在浣衣坊的掌事嬷嬷架子都这么高了,还得先问清楚了才能见一面?这架子可比一些不得宠的小主还要高呢。” 嬷嬷脸上的笑又谄媚了三分:“公公说笑了,总是要问清楚才好通告的啊。” 李富贵嗤笑出声:“凤阳阁的。公主让咱家来办点事,就这么去说。” 一听是凤阳阁的,嬷嬷脸上的笑瞬间就淡了,语气也不如之前讨好:“凤阳阁的啊,那你可要等等了,掌事刚出去有事,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呢。” 李富贵笑了,他就知道浣衣坊这种偏僻之地,多得是消息闭塞,有眼无珠之人,比如眼前这位。 李富贵也不多说,直接让带来的人动手:“给咱家打,打到她说出掌事什么时候回来为止。” 李富贵带来的人也不含糊,将手中拖着的采耳往地上一扔,撸着袖子就上去了。 嬷嬷看着几个小太监上前,连忙惊恐道:“你们想干什么,这里可是浣衣坊,是贵妃娘娘的地盘。” 两个小太监上前牵制住嬷嬷的身子,另一个则举起巴掌手起手落,清脆声不绝于耳。 “贵妃娘娘的地盘?这天下都是皇上的,什么时候有贵妃的地盘了。” 小太监毫不留情,嬷嬷的脸很快就肿了起来,李富贵在后面淡淡开口:“小竹子,悠着点,还得让她去找郭掌事呢。” 小竹子转头应了一声:“知道了,干爹。”随后又甩了两巴掌才停下手,“现在知道郭掌事在哪,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嬷嬷忙不迭的点头,口中模糊不清:“知道知道,奴婢这就去找。” 两个小太监一松手,嬷嬷连忙跑出去找郭掌事主持公道去了,她一定要添油加醋一番,让郭掌事好好惩戒刚刚打她的那个小太监一番。 秋纹四人看着刚发生的一幕,眸子里都是震惊,小竹子跑到李富贵面前,嘴角勾起:“干爹,我做的如何?” 李富贵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做的不错,要记住公主说的话,凤阳阁的人没有卑躬屈膝的道理。” 小竹子点点头,心中郁气一扫而空,换做今天之前,谁能想到有如今日子,幸好公主站起来了,不然凤阳阁都快让人欺负到尘埃里了。 “这是怎么回事?”紫娟上前,她拽着李富贵的袖子着急问道,“你这样做万一得罪了贵妃怎么办?” 李富贵看着眼前人的模样不由的表情放柔,他轻轻的摩挲着紫娟的手,没以前细腻了,这几个月下来怕是吃了不少苦。 小竹子在一旁嘻嘻直笑:“干娘,您放心吧,咱们凤阳阁现在可不怕那云贵妃。” 秋纹几人一上前就听到这话,连忙问道:“李富贵,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李富贵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才看向紫娟,轻声道:“公主殿下说了,把你们调回去当她的贴身侍女,公主现在正缺着人呢。” 第14章 浣衣坊之行(2) “公主真是这样说的?”碧珠惊喜的问道,四人中只有她的性子最为跳脱,又加上她年龄最小,其余三人都把她当自己妹妹看待。 李富贵点点头,没说调回去的前提是四人没有背主的行为,他看向紫娟,这几个月他不是没有想办法试图把四人捞回来。 可公主之前不信任他,又加上采耳在一旁看得紧,他怕冒然出声再把自己也给暴露了,到时候公主身边除了白嬷嬷就真的没有其他人了。 好在现在情况变了,公主强势起来以后,对着采耳也变了态度,他才能逮着机会跟公主说说四人的事,也幸好四人都还守着初心,这才能等到他来。 “太好了。”碧珠高兴的蹦起来,秋纹几人也喜不自胜,终于,她们终于能回到小主子身边了。 “快去收拾收拾,准备走人,这破地方,一刻都不待了。”李富贵看向几人,眸里全是笑意。 海棠这时候也高兴的不得了,难得打趣道:“你这是想催着我们四人,还是单指某一人啊。” 紫娟红着脸,语调却透着难得的轻快:“要你多嘴。” 紫娟和李富贵是对食,这事是皇后娘娘还在时就发生的,只是当时贵妃受宠,皇后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公主出生后,除了明面上的白嬷嬷是板上钉钉的自己人,本来还准备的几个人却在即将派到公主身边时死于非命,贵妃又趁机对着皇帝吹枕头风,弄到最后除了白嬷嬷竟是一个人都没留下。 李富贵就是这时被调去凤阳阁的,当然为了避免贵妃等人的猜忌李富贵没和皇后的人有一丝一毫的联系,靠着自己硬生生从一个小太监做到了凤阳阁主管。 他与紫娟的关系知道的人极少,除了眼前三人也就还剩个小竹子知晓,不过过了此日之后,知道的人应该就很多了。 毕竟小竹子干娘都叫出去了,不过李富贵不担心,以前瞒着是因为公主示弱不顶事,弄不过后宫那些妃嫔,他若是暴露了云贵妃必不会放过他,但是现在嘛,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碧珠此时又恢复了原来活泼好动的模样,她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又得姐姐们疼宠,是以比其他三人来得兴奋。 “哪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我们的东西早就被掌事收缴一空了,连个首饰都没留,就几件破衣服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秋纹几人点点头,那些破旧的衣服岂能穿去见公主,没得污了公主的眼睛。 李富贵想了想又说道:“那也行,一会儿让小竹子去尚衣局给你们拿几套新的,反正迟早要去拿早一点也无所谓。” 李富贵仔细交代小竹子一番,小竹子连忙应道:“干爹放心,包在儿子身上。” 看着小竹子跑远的背影,紫娟眼睛盛满笑意:“你这儿子认得倒是不亏。” 李富贵握着紫娟的手笑着回应:“那是,我看人一向很准。” 紫娟轻轻拍了下李富贵,语气满是柔情:“这些年…辛苦你了。” 李富贵却摇摇头,谈不上辛苦,只是公主之前懦弱时他也曾恨其不争过,他放下了那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过时至今日李富贵都不懂公主当初那般性格究竟本性如此还是为了麻痹后宫那些妃嫔,现在看来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些。 李富贵看向紫娟:“比起我,你才是,你到浣衣坊的这几个月我一次面都没有露过,你可有怨我?” 紫娟摇着头,眼里却有水光闪过:“我怎么会怨你,贵妃的人时刻盯着我们四人,你要是来了哪还能安稳到如今,再说你不也让人偷偷给我们递吃食用度了吗,要不然我们哪能撑到现在。” 李富贵看着紫娟,几年不见,曾经娇俏的少女容颜多了几分沉稳,可眸中的温柔却始终一成不变。 秋纹三人也知道紫娟两人许久未见,也就默默的站在一旁没有吱声。 过了片刻,李富贵才将目光转向三人,又撇了眼地上的采耳才说道:“公主现在身边无人可用,之前又让这贱婢贪了不少,内务乱的一团糟,你们要有个准备,到时候可能要你们直接上手。” 李富贵将之前采耳偷拿公主饰物包括皇后遗物的事情仔细一说,又说起采耳这几年掌管凤阳阁内务后的所作所为,听得秋纹四人咬牙切齿。 “好个背主的贱蹄子,贬到浣衣坊都便宜了她。”碧珠咬牙切齿的恨恨骂道。 秋纹面色愠怒的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采耳,冷笑道:“那也说不准,有时候活着可比死了还难受。” 海棠面色不改的走到采耳身边,对着采耳的手就是狠狠一踩,昏迷中的采耳口中溢出痛哼迷迷糊糊就要睁开眼,又被海棠一巴掌打向了地面,这次连痛哼都没发出直接又晕了过去。 李富贵看得嘴角一抽,“海棠还是这么人狠话不多哈。” 碧珠回答道:“当然,要不是这样海棠姐姐早就被内务府的……” “碧珠,又忘了告诫了?”海棠轻声提醒。碧珠一噎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可惜就算她不说李富贵也知道一二,海棠容貌极盛,虽比不上云贵妃,但也差不了多少。 要不是海棠一开始就表明了不愿侍候皇上的意愿,说不准现在都混成妃位了。 好在德宗虽然好色,却从不强求,海棠才能安稳至今。 但皇后娘娘去世后,海棠被贬入浣衣坊,没有靠山却有张绝色的脸,不是灾祸胜似灾祸了。 “你也别担心。”李富贵出口安慰,“等到了凤阳阁,有公主护着,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别想再打你主意。” 海棠点点头,眸子流转间都是艳色:“我知道的。” 秋纹几人凑在一起商讨如何管理凤阳阁内务之事,去禀告郭掌事的尖酸嬷嬷终于带着人回来了。 第15章 浣衣坊之行(3) “李公公,好久不见。”郭掌事一张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笑意,“不知李公公来此有何事?” 随后,她眼神不善的扫向站着的四人,训斥道:“谁允许你们停下来休息的?衣服都洗完了?” 李富贵直接站到四人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讽刺道:“行了,都是宫里的老油条了,装给谁看呢。” 郭掌事眼底暗光一闪,看向李富贵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明意味:“李公公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李富贵嗤笑道:“听不懂,那咱家就给你说明白点。” 李富贵踢了踢地上的采耳,语气带些几分不屑:“采耳这奴婢手脚不干净,私自擅拿公主的东西,就连皇后娘娘的遗物也敢染指,公主殿下震怒让咱家把她送过来好好改造,又想起皇后娘娘留下的人也在这里心有惦念,就让咱家一并带回去重新留用。” 郭掌事眼底浮现恼怒,看向采耳的眼神透着厌恶,白痴的玩意儿,上赶着送把柄到别人手中。 瞄了几眼采耳如今的模样后郭掌事就把视线转向了秋纹四人,她面不改色的扫了几人一眼才回李富贵的话:“李公公有所不知,不是我不放人,这采耳是因为手脚不干净被公主流放到浣衣坊的,我又怎么能再放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回到公主身边。” “你放屁。”碧珠的脾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你才手脚不干净,你全家都手脚不干净。” “放肆。”郭掌事面色一沉,“无论如何我现在都是你们的上司,谁教你们的不懂尊卑。” 郭掌事向着身后带来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个粗壮的嬷嬷上前就要去扯碧珠的手臂,海棠将碧珠拉回来,秋纹和紫娟两人上前挡在碧珠面前,眼看着嬷嬷的手就要拉到紫娟的袖子,李富贵的眼底骤然浮上怒火。 他大踏步上前,用力一脚将要扯住紫娟袖子的嬷嬷狠狠踹飞出去,脸色阴沉的几欲滴水,他阴恻恻的盯着几个粗壮嬷嬷:“咱家倒要看看,谁敢再动我的人。” 场面一时极为难看,李富贵冲着带来的人怒吼:“咱家带你们来是看戏的吗。” 怒吼声惊醒了李富贵带过来的几个太监,看着李富贵不善的眼神连忙上前将几个粗壮嬷嬷推回去,牢牢地拦在了李富贵前面。 郭掌事看着眼前的一切如何还能不明白,“原来你也是皇后的人。” 李富贵冷哼:“是又如何,咱家今天把话撂这,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不服,公主面前咱家等着你来。” 李富贵说完拽着紫娟带着其余三人转身就走,殿后的几个太监紧紧盯着郭掌事和她手下的人一步一退的也出了院门。 院内,郭掌事看着离去的一行人眼底的阴鸷几乎要脱眶而出,她看着地上的采耳气的一脚踢了上去,重重的力道袭上柔软的小腹,让昏迷中的采耳不由得躬起了身子,嘴角的血迹越发浓厚。 “没用的东西,几年了都没看出李富贵那个阉人是皇后的人,亏得贵妃娘娘对你的栽培。”郭掌事狠狠啐了一口,扭头就要走。 有人上前一步问道:“郭掌事,这个奴婢怎么处理?” 郭掌事眼皮都没抬,脚步不停顿的往前走去,“没听刚刚说的,既然是改造那就好好改造,还用的着老身教你们?” 几个粗壮嬷嬷怜悯的看着昏迷的采耳,手上动作却很快的将她拖了下去。 郭掌事脚步飞快的穿过一个个拱门,在长春宫门口停了下来。 守门的奴婢看到郭掌事急匆匆的模样,连忙上前问道:“郭掌事,可有事?” 郭掌事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才应道:“快去通报,我有急事要告知贵妃娘娘。” 守门奴婢不敢耽误连忙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出来一个身姿窈窕,容貌却很普通的侍女,她微微行了一礼,“郭掌事,贵妃娘娘有请。” 郭掌事连忙退后一步不接来者的礼数:“劳烦清漪姑娘了,哪敢受姑娘的礼。” 清漪嘴角一勾,眼底一闪而过的骄傲,嘴上却温婉道:“客气了,都是娘娘的人,谈何受不受得了。” 郭掌事眼神不屑,面上却不漏丝毫,小贱蹄子,早晚有收拾你的一天。 两人穿过花团锦簇的花园,走进长春宫的内殿。 清漪走进内室对着侧卧在软榻上的云贵妃轻声道:“娘娘,郭掌事到了。” 云贵妃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郭掌事跪在地上,语气恭敬道:“贵妃娘娘,刚才在浣衣坊发生了一些事,秋纹四人被凤阳阁的人带走了。” 云贵妃一愣,片刻后坐直身体,语气凝重:“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郭掌事将发生在浣衣坊的事一五一十的讲出来,末了又补了一句:“采耳已经废了,奴婢让人将她拖下去自行处理了。” 云贵妃眸子中的风暴越来越烈,她恨声道:“好一个容小小,莫不是真以为本宫拿她没办法。” 室内寂静无声,没人敢答贵妃的话,过了片刻云贵妃才缓下心中的怒火,她重新倚回了软榻,隔着屏风看向郭掌事:“郭嬷嬷,这事你做的不错,采耳算是废了,不用太过在意,清漪,拿五十两银子给郭嬷嬷,本宫向来赏罚分明。” 郭掌事连忙磕头道:“多谢娘娘赏赐,奴婢必当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云贵妃满意的点点头,示意清漪送她回去,清漪将郭掌事送出门外转身又回了内室,她轻轻的揉着贵妃的头部,语气轻缓:“娘娘,长公主殿下未免变得太多了,会不会其中…有什么猫腻?” 云贵妃闭着眼睛,语气冷淡:“哪有什么猫腻。不过就是觉的自己翅膀硬了,不想装了。” “那咱们,要不要…”清漪话没说的太直白,其中意思却不言而喻。 云贵妃眉头都没动一下,“不用,咱们只管看戏就是,本宫不出手,有的是人忍不住。” 清漪一转双眸,明白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笑意:“还是娘娘聪明。” 云贵妃嘴角一勾,这后宫里啊,最不缺的就是蠢货。 第16章 前世鸳鸯不成双 “公主殿下。”李富贵躬身行礼,“人,带回来了。” 容小小正逗着便宜弟弟呢,看着便宜弟弟小嘴不停的吐泡泡,恢复了些许精气神的小家伙不停的摆弄手脚,看得容小小脸上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听到李富贵的话,容小小转过头去,看见地上跪了四个人,三个看起来年岁在二十一二左右,剩下一个大概十二三岁。 “你说的就是她们?”容小小挑眉。 “是。”李富贵回话道。 秋纹四人看着容小小的眉眼,虽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可以窥见长大后的风姿。 四人眼眶发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透过朦胧的双眼依稀看见皇后娘娘端庄典雅的模样。 是小主子啊,虽然眼睛和德宗一往,但是其余五官和面部轮廓都像极了早逝的皇后娘娘。 四人重重叩首,语气多了几分敬重:“奴婢秋纹海棠紫娟碧珠叩见公主殿下,祝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容小小看着四人如今的样子,脑海里闪过什么没有抓住,皱了皱眉头,容小小平淡的说道:“起来吧。” “谢公主殿下。” 四人起身站立,低垂着头敛去眸中水光。 容小小对着李富贵招了招手,低声问道:“可靠吗?” 李富贵点头,“公主放心,奴才都确认过了,绝无二心。” 容小小对于李富贵还是放心的,毕竟这是前世唯一为她舍命之人。 容小小端正坐姿,问道:“知道她们擅长什么吗?” 李富贵弯着腰回答:“禀公主,秋纹性子沉稳,考虑事情比较周到;海棠话不多,但心性坚定,善女红;紫娟性子柔和些,善膳食,皇后娘娘生前也曾夸赞过,公主稍后可以尝一尝;碧珠年纪最小比较好动,梳妆手艺不错。” 容小小眉头一挑,打量李富贵一眼,她怎么觉得这段话里有什么不对之处。 李富贵微笑,眼神透着一点讨好,容小小仔细打量着李富贵,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身量中等,不胖不瘦,一张不算白皙的脸上只有眼睛还算出彩,透着一股子机灵。 容小小来了兴致,语气透着几分好奇:“本宫怎么觉得你这话里有些许偏袒。” 李富贵连忙跪地,耳际染上一抹薄红,:“不敢隐瞒公主,紫娟其实是奴才相好,这才想着多说几句好话也让公主能多了解些。” 容小小眼睛都睁大了,“你还有相好呢?不都说只有在宫里待的时间长了才会有这想法吗,本宫看你也不大啊。” 李富贵低声回道:“禀公主,奴才三岁进宫,与紫娟是从小一块长起来的,这才想的早了些。” 容小小看看李富贵,又看着站立一旁脸色羞红的紫娟,虽谈不上天姿国色那也是小家碧玉,配李富贵足够了。 “你下手够早啊。”容小小调笑道。 李富贵跪在地上不敢搭话,耳际的薄红又深了些许。 “行了,起来吧,本宫也不是那种见不得人好的。”容小着,脑中微微思索就有了决定,“秋纹就和李富贵一起,管着凤阳阁内务,海棠和碧珠就随身伺候本宫,至于紫娟…” 容小小仔细打量紫娟后,一拍掌:“你就负责本宫的小厨房,还有我弟…咳咳,就是七皇子你也搭把手看一下,以后本宫和他的饮食就由你全权负责。” 四人连忙跪地谢恩,李富贵有些纳闷,他小声问道:“公主殿下,小厨房不是……” 容小小知道他要说什么,摆了摆手说道:“从今儿起,凤阳阁的小厨房就重开了,你一会儿去看看,缺什么你和紫娟统计一下,全都弄齐了,本宫明早吃的膳食就得是从小厨房里出来的,明白吗?” 李富贵和紫娟一叩首,“奴才奴婢明白。” 看着跪地的两人,容小小想了想让白嬷嬷把她妆台上的紫色琉璃鸳鸯花簪拿出来赏给了紫娟,“就当本宫给你们的贺礼,祝你俩鸳鸯情深,花开并蒂。” 紫娟看着手里的琉璃簪,眼眶微微湿润,她和李富贵对视一眼郑重的给容小小叩了一礼:“谢公主殿下隆恩,奴才奴婢誓死追随公主,如违此誓,天理不容。” 两人搀扶着退了下去,秋纹等人也退出去商量如何管理凤阳阁,容小小看着李富贵和紫娟的背影,想起了之前闪过脑海的是什么。 在上一世,一开始的时候李富贵对小姑娘还是很上心的,会私下提醒小姑娘一些事宜,如何拉拢德宗的心,可当时小姑娘年龄小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在某一天,李富贵突然就对小姑娘冷淡了起来,不管不顾,只守着自己的本分,再不多管小姑娘的任何事,哪怕是知道采耳的所作所为也无动于衷。 白嬷嬷死后不久,在某个清明节时小姑娘曾看见过李富贵在偷偷祭祀某人,她本以为是在祭祀白嬷嬷,却又隐隐听见李富贵叫的名字是紫娟。 小姑娘找小竹子问过,知道在白嬷嬷死前两个月,浣衣坊死了四个浆洗奴婢,是在打水时不慎掉进井里溺死的,其中一个就叫紫娟。 现在想来,掉进去一个还有可能,四个全掉进去,就不怕堵着井口么。 前世时李富贵其实是对小姑娘失望了吧,所以才会不管不顾,放任采耳的所作所为。 就这样,在最后一刻还是为了心中忠义舍了自己的一条命,还真是…忠勇可嘉啊。 容小小感叹着,白嬷嬷看着公主殿下叹气的模样,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放下七皇子,关切的问道:“公主,可是出了什么事,让您如此担忧。” 容小小摇头,“只是想起了话本里的故事,有些感慨罢了。” 白嬷嬷一愣,想了想还是劝道:“公主,话本虽然有趣,但还是少看为好。” “本宫知道了。”容小小有气无力的答道。 视线扫过正将自己小脚往嘴里塞的便宜弟弟,容小小的眼睛忽然亮了。 “嬷嬷,把小七带上,咱们不去小五那了,本宫要去找父皇。” 白嬷嬷呆了两秒,眼看着容小小已经跑出内殿了,连忙抱起七皇子追了过去。 “公主,慢点,等等奴婢啊。” 第17章 御书房告状 容小小风风火火的往外冲,白嬷嬷抱着七皇子紧跟其后。 正商量着事情的秋纹几人看见这架势立刻赶上前去问道:“公主,这是要去哪里?” 容小小脚步一停,看向几人:“正好,海棠和碧珠也跟本宫走,本宫准备去父皇那里唱出戏。” 秋纹几人对视一眼,海棠和碧珠连忙跟上容小小往御书房而去。 “那咱们…”紫娟欲言又止。 秋纹摇摇头:“咱们替公主看好凤阳阁就行,海棠也去了,有事她会提醒公主的。” 紫鹃点点头,转身跟着李富贵去看小厨房的情况,打算在今晚之前全部弄完,也好让公主早日尝到自己的手艺。 秋纹也没闲着,李富贵之前将皇后娘娘的嫁妆单子以及公主这些年所得的赏赐名单都交给了她,她得去对对到底被采耳那贱婢昧了多少。 三人很快就找到了各自的事情,脚步不停的开始处理,阳光透过斑驳的门窗在地上洒下点点斑痕,一室静谧岁月独好。 容小小一路左拐右拐,转的脑子都开始发昏了才听到碧珠在后面喊:“公主殿下,等等奴婢。” 容小小停下身子,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这古代的衣裳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热,不太好跑。 白嬷嬷三人气喘吁吁的停在容小小面前,面色因为奔跑染上些许红意,被抱着的七皇子却一点都不累,甚至还伸出小手左摇右摆的,玩得相当开心。 海棠快速的喘了几口气,才稍稍平静下来,“公主殿下,御书房应该往东走。” 容小小看着天空,太阳好好的挂在那上边,可惜现在是下午,她只知道太阳现在应该是偏西的方向,其余一概不知。 容小小抽了抽嘴角,眼睛看向海棠:“带路。” 几人到达御书房的时候,容小小正对着七皇子耳提面命:“小七,你要记住,待会儿进去就哭,能不能收拾你五哥报那一饭之仇,就看你自己的了。” 七皇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张着小手到处乱抓。 容小小一改神色,面上立刻多了几分委屈,她快步冲向御书房,守门的侍卫刚要持枪阻拦,就被碧珠一嗓子喊在了原地。 “放肆,这可是长公主殿下,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拿枪对着公主,仔细你们的脑袋。” 侍卫立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收回长枪,想用身体挡住来人。 “公主殿下,不可,皇上在里面思虑国事,不可打扰啊。” 容小小一手拉一个,微一用力就将二人甩飞了出去,开玩笑,就她爹那样,思个鬼的国事。 两名侍卫被甩飞出去,跟着容小小过来的海棠和紫娟瞪大双眼。 刚刚,什么东西好像“咻”一下飞过去了。 白嬷嬷抱紧七皇子就当没看见,公主只是力气大了点,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海棠两人迅速回神,咬了咬牙也跟着白嬷嬷进了御书房,不过就是力气大点,也省得日后她们不在身边时有人胆敢招惹公主了。 “父皇。”容小小一推开御书房的门就开始喊,吓得德宗一激灵将手中看着的书本扔了出去。 容小小小跑两步,书本正正好落在她面前,她用余光一扫,春雨秘史,很好,她就知道便宜爹不可能处理国事! 德宗尴尬的咳了一声,从椅子上起身走下来,将地上的书往远处一抛,脸色不自然的问道:“小小啊,怎么有空到父皇这来了。” 容小小还没说话,身后突然就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哭声,容小小在心里为便宜弟弟竖了个大拇指,漂亮! “父皇,有人抢小七的食物。”容小小告状。 德宗眉梢一挑,“谁,哪个不长眼的,敢和朕的儿子抢东西?” “您另一个儿子。”容小小回答。 德宗一愣,他看向容小小:“闺女,父皇有七个儿子呢,你指哪个?” 容小小:您还挺得意。 “就是排行第五的那个。” 德宗恍然大悟,他一拍手掌,“小五啊,他不是在他外祖家吗?” 容小小点头,一脸委屈:“今天回来的,一回来就把小七的饭抢了,还不让人去重拿,把小七都饿哭了。” 德宗不理解,“小五为啥要抢小七的饭,御膳房又不是没有别的饭了,实在不行,让御膳房重做一份呗。” 您还挺会想,容小小看着德宗,口气不确定:“可能小五在外祖家没吃饱,饿的受不了才回宫抢了小七的?” 德宗一听,仔细一想还挺有道理,怒气瞬间就起来了:“好个御史大夫,敢饿着朕的儿子!” 容小小立马搓火:“父皇,您说怎么办?” 德宗气的来回踱步,过了片刻对着屋里守着的贴身太监喊道:“福禄,传朕的旨意,御史大夫藐视皇恩,虐待皇嗣,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月,以儆效尤。” 福禄一张脸神色不定,他看了看容小小才转头看向德宗,弯腰问道:“皇上,可要传御史大夫前来对峙后再做决定。” 容小小眉毛一挑,语气不善:“公公可是觉得本宫在说谎。” 福禄连忙摇头:“奴才不敢,只是御史大夫是言官之首,皇上要是不问清楚就随意处置明日上朝怕是会惹百官不悦。” 容小小“哦”了一声,细长的尾音划过福禄的耳际,汗毛顿时根根竖起。 德宗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同,只是气的脸色铁青:“他要不饿着小五,小五吃饱了撑的抢小七的饭吃,问什么问,直接传旨。” 福禄应了一声,连忙就要退出去,经过容小小身边时突然听到声音:“福禄公公,看在你确实忠于父皇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但你要明白,父皇是君,百官再是不悦也不能让君不悦,明白吗。” 传来的声音很低,轻声而又和缓,却让福禄的心都停跳了片刻。 他看着容小小稚嫩的面容,脸上全是不符合年纪的暴戾与锐气,心下一惊,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匆匆的退了出去。 容小小看着福禄躬着背影的样子,要不是上辈子福禄到死都还护着她便宜爹,就冲他今天这话她都要以为福禄是御史大夫的人了。 第18章 谁也别想再动她爹 容小小其实不是不能理解福禄的想法,如今朝堂之上,宰相和御史大夫势均力敌,文臣基本都属于二人阵营,要不是还有冠军侯等一干武将是坚定的保皇党,德宗现在就得是个光杆司令,离傀儡也差不了多远。 可容小小不在意这些,她护短,只要是她认定的自己人,就算是赴汤蹈火她也要护对方周全。 现如今,她放在心里的除了便宜弟弟也就只有这个便宜爹了。 刚穿过来时,她对两人的感觉其实很一般,不知是不是因为观望了小姑娘的一生,使得容小小对二人的感情也产生了变化。 德宗再不好,再昏庸,对小姑娘也确实是惦记着的,而今对她也是无条件的纵容,至于便宜弟弟,容小小觉得养个娃也是不错的。 可能是上辈子父母去的太早,容小小上一世其实是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在生活,她不在意任何人,也不关心任何事,一切全由心来决定。 而这一世,说是看着小姑娘的遭遇不忍心,其实容小小自己心里知道,她是希望有家人陪伴的,无论发生什么都站在自己身边的家人是容小小上辈子永远也得不到的。 德宗这个人虽然好色,耳根子软,浑身没有一点长处(除了长相),可偏偏容小小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个父亲对女儿最真挚的爱。 所以啊,有时候缘分真的是妙不可言,对其他人来说糊涂,好糊弄的德宗,偏偏在容小小这被当成了宝。 她可以怼他,说他,逗他,却绝不允许别人轻视他,侮辱他。 上一世德宗的结局让容小小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立刻扒了云贵妃一家的皮,她之所以没有动手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云广瑄在朝堂上的根基太深了,云贵妃现在也把持着后宫,她要是现在动了他们别说群臣,就是德宗也不可能同意。 但是御史大夫陈博康,容小小表示,小小的惩戒一下还是可以的。 毕竟上一世,这位虽然没有投敌,却也在景元王朝风雨飘摇之际带着城防图直接投奔别国,算是背主了。 容小小看着德宗被气得还在不停的转着圈圈,眼神倏地就变得柔软,她扑过去抱着德宗的腿,小脸上满是敬仰:“父皇,你对小小真好。” 德宗被容小小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停下了步伐,又看到闺女脸上的表情顿时什么怒气都没有了。 他笑呵呵的把容小小抱在怀里,语气充满宠溺:“那当然了,你可是朕的闺女,不疼你疼谁。” 德宗在容小小粉嫩的脸上狠狠香了一口,心里顿时就满足了,怪不得都说闺女好啊,都是父亲的贴身小棉袄,就是熨帖。 父女俩难得的温馨时光,海棠和碧珠看着这一幕,默默的退了出去。 白嬷嬷抱着七皇子静立在一旁,七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哭声,正兴致勃勃的和白嬷嬷盘起的头发作斗争,室内只余父女俩的谈话声还在继续。 与此同时,御史大夫府内。 “你说什么?”陈博康的脸色阴沉,盯着福禄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福禄垂下双目,语气淡淡的:“陈御史,您现在应该接旨才是。” 陈博康气的胸口不断起伏,他咬着牙问:“敢问福公公,下官究竟是哪里藐视皇恩,虐待皇嗣了,还请公公给个明示。” 陈博康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下人拿着一个红封走向了福禄。 福禄不动声色的拿在手中,手指轻轻一捻就知道红封里面最少也是三百两的银票。 福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语气也透着淡淡的欣喜,“不怪皇上这样认为,五皇子今天回宫没多久就抢了七皇子的饭食,皇上听了这话才大发雷霆,以为五皇子是饿极了,这才下得旨,御史大人就别为难奴才了,还是赶紧接旨吧。” 陈博康如何能接旨,罚俸倒还无所谓,但是闭门思过一月却是万万不能的,朝堂上瞬息万变,他要真闭门一月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陈博康拱手向福禄行礼,“福公公,微臣想面见圣上,与皇上说明实情,下官绝无虐待皇嗣的举动。” “五皇子到我府上,下官不说夹道欢迎,也是以礼相待,再说五皇子是我亲外孙,我怎么可能虐待他。” 福禄没说话,低头敛目的站在那里。 陈博康见状又给下人递了个眼色,下人连忙又递上去一个红封,肉眼可见的厚了些许。 福禄这才开口:“御史大人,皇上没有招您殿前问话就已经表明了态度,您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陈博康没吭声,他哪里会不晓得这个,但是让他坐以待毙那也不行。 福禄看着跪地的御史大夫,耳边又响起长公主殿下的话,君臣君臣,先是君后是臣,以前是他迷怔了。 陈博康想了好一会儿,才俯身叩首:“微臣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福禄点了点头,“那咱家就先行一步。回宫复命了。” 等福禄离开后,陈夫人脸色担忧的看着陈博康:“老爷,这…” 陈博康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看向府内总管陈忠:“去给宫里娘娘传信,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忠应了一声连忙下去安排,陈博康双手背于身后攥紧,今日之事,他记下了。 怡景宫 陈妃一把扫飞案几上的茶具,上好的白玉茶盏碎裂一地,地上跪着一个面色普通的小宫女。 陈妃怒气冲冲的骂道:“好个容小小,竟敢欺负到本宫头上了。” 接到父亲的传信,她立马就派人出去打听了,得到的消息让她怒不可遏。 “她怎么敢,怎么敢的。”陈妃怒拍卧案几,殿内无人应声,每个人都低垂着头不敢说话,生怕陈妃的怒火转移目标。 陈妃吐出心头怒气,面色终于平静下来,她看向地上跪着的人,“把信传给父亲,其余的不要多说。” 小宫女应了一声连忙退出殿内,远离这是非之地。 她盯着无人处,脸色阴狠:“既然她出招了,本宫岂有不接的道理。” 第19章 朕要给小小添妆 容小小和德宗快快乐乐的用完了晚膳,在容小小要回宫之际发生了一点小分歧。 “小小,吃完饭你就先回去吧,天黑了路上多加小心。”德宗用漱口水清理下口腔,接过福禄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口中吐出的关心话语让容小小很是开心。 “知道了,父皇。”容小小脆生生的答应一声,自己蹦下椅子就要走,哪成想身后德宗下一句话就让容小小炸了毛。 “福禄,你带人把小七送回琪瑞阁,多派些人好好伺候着,再有差池朕饶不了你。” 福禄应了一声,脚步还没动一下,就看见长公主殿下一阵风似的又刮了回来。 容小小手脚并用的重新爬到椅子上,站起身叉着腰对德宗喊:“我看谁敢把小七带走。” 德宗被喊的一愣,回过神来才哭笑不得的看向自己闺女:“小小啊,你还小,你弟弟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带。乖啊,回头父皇把刚得到的红宝玲珑九连环拿给你玩,红通通的,可好看了。” 容小小翻了个白眼,语气依旧坚定:“那就谢谢父皇了,但是,小七还是不许带走。” 九连环她要,小七也不能丢! 德宗:…… “小小啊,”德宗苦口婆心的劝, “你自己都是个娃娃呢,怎么能带好弟弟呢。” 容小小表示这样的理由说服不了她:“我又不是自己带,我让白嬷嬷带,我就是她带大的。” 德宗一噎,随后拍桌而起:“朕说不行就是不行。” 容小小不退步,也在桌子上拍了一掌,语气生硬:“本宫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桌子四分五裂,还没收拾的餐具碗碟叮了咣啷洒落一地,德宗咽了咽口水,底气不足的坐回椅子上,“小小啊,你先坐下,你站着父皇害怕。” 福禄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气定神闲坐下的容小小,目光不由得发直,这…这力气要是拍在他身上,一想到后果,福禄的背都开始弯曲了些许。 容小小坐回椅子上和德宗大眼瞪小眼,没过一会儿德宗就败下阵来,“小小啊,父皇能知道原因吗?” 容小小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小七离了我活不了多久的。” “胡说。”德宗训斥:“皇宫上下,谁敢谋害皇嗣。” 容小小冷哼:“那可多了去了,您找的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敢,哪一个不盼着小七快点死。” 德宗气极,又想要拍桌而起,手伸出去摸着了空气才想起来桌子已经碎了。 他尴尬的收回手,却又不想什么都不说,半晌憋出一句:“那都是朕的爱妃,心肠柔软着呢,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 容小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爹,“这话您自己信吗?” “朕怎么不信。”德宗坚定道。 “那您告诉我,小七那窗户是谁让打开的,一个小太监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谋害皇嗣?”容小小决定让她爹面对现实,“还有琪瑞阁那么多个下人连个守夜的都没有?就这么让个小太监随便出入?” 德宗被问的一头雾水,“不然呢,可能他碰巧遇上换班的,这才让他钻了空子。” 容小小:…… “父皇。”容小小神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德宗,“您老实告诉我,这皇位是怎么落到您手上的?” 德宗一听此话,立马挺直腰板骄傲道:“朕是皇室唯一一位嫡出,天降大统。” 容小小神色更古怪了:“我那些伯伯叔叔们就没闹?” “他们凭什么闹?”德宗不解,“朕是嫡出,登大位是必然的。” 容小小迟疑:这话她怎么就不信呢。 福禄这时候悄悄走到容小小身边,低声道:“当时太后娘娘摄政,临死前又钦定了云南姜氏女为后。” 容小小明白了,感情是她这早逝的奶奶给力呗。 容小小神色复杂的看着德宗,不管怎么说,她这便宜爹还是蛮幸运的,什么时候都有人护着。 德宗看不明白容小小的表情,只能当自己看不见,继续说:“所以啊,小小,小七还是……” “我要带着。”容小小坚持,这一点她绝不会退,“父皇,您忘了,小七也是嫡出。” “所以呢?”德宗眨眨眼,不明所以。 “所以,小七得跟着我,我教他才是最合理的。”容小小决定放弃和德宗讲事实,她要绕晕他。 “为什么?”德宗发问。 “因为我也是嫡出啊。”容小小理所当然的回答,“嫡出教嫡出,有什么不对吗?” “朕当年,也没让嫡出的教啊?” 容小小叹口气:“教您的老师是嫡出不?” 德宗点头。 “陪您学习的是嫡出不?” 德宗继续点头。 “那嫡出教嫡出有问题吗?” 德宗:…… 德宗挠挠头,看向福禄:“有问题吗?” 福禄哪敢回答,刚要开口推辞就感觉有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没有问题。”福禄连忙喊道,嗓音都尖细了三分,“皇上,奴才觉得公主殿下言之有理。” 容小小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将目光投向德宗,“父皇,还有什么问题吗?” 德宗看着闺女的小脸,嘀咕道:“可当时陪我的都是男孩子啊。” 容小小一挑眉毛,语气不善:“父皇这话是嫌弃小小是个女孩么。” 容小小保证,他要是敢回答是,她就捶死他! 像是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德宗连忙摇头否认:“怎么可能?朕就是觉得你才八岁,自己都照顾不好呢,怎么照顾另一个奶娃娃。” 容小小无所谓道:“我是八岁,可我身边又不是没别人了,白嬷嬷和秋纹她们会帮我的。” 德宗看着闺女那模样,知道是说不通了,只得无奈道:“行吧,你要是想带就带着,但是只能到七岁啊,七岁后必须分开。” “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是规矩,别到时候留下话柄让那些老学究讲究你。” 容小小点头,小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甜甜的应下了:“知道了,父皇。那女儿就先退下了。” 容小小再一次蹦下椅子,提起裙摆高高兴兴的离开了,海棠等人跟上,两旁随侍的小太监连忙打起灯笼在前面带路。 德宗看着闺女远去的背影,嘱咐福禄:“去朕的私库把红宝玲珑九连环拿去给小小,再找点稀奇值钱的物件也送过去。” 福禄不解的看向德宗:“皇上,可是要赏赐凤阳阁?” “不。”德宗摇头,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眼四分五裂的桌子,“就当朕给小小的添妆了,回头告诉朕的私库管事一声,以后朕所得盈利划出三分留给长公主当嫁妆。” 福禄沉默片刻,躬身行礼道:“皇上英明。” 第20章 与陈妃的第一次正式交手 容小小最近过得非常舒服。 秋纹四人是真的非常能干,凤阳阁上下管理的井井有条,风气焕然一新。 紫娟做的膳食也非常符合容小小的胃口,她一顿可以造八碗,惊掉了白嬷嬷等人的下巴。 容小小也没办法,不知道是不是小姑娘上辈子饿死的感觉太深刻,容小小现在是看到吃的就想往嘴里塞,八碗还是她顾忌白嬷嬷等人特意吃的半饱,饭后总要摸些糕点零食啥的溜溜缝。 便宜弟弟也过得不错,在白嬷嬷和紫娟的双重照顾下,小身子终于白白胖胖了起来。 肉乎乎的小脸上一对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你,还会甜甜的叫“姐姐”,时常萌的容小小一脸血,恨不得什么都给他。 今天,照样是容小小逗弄便宜弟弟的一天。 “小七,看姐姐。”容小小软着一颗心,嘴角笑容止都不止不住,手里拿着一只布做的老虎逗弄着弟弟向前爬。 七皇子之前营养不足,又加上高烧不退,奴才不上心,搞的现在连爬都还不利索,所以容小小现在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逗小家伙爬行。 姐弟俩正玩的高兴呢,海棠从外面进来说道:“公主,陈妃娘娘来了。” 容小小一愣,陈妃? 她来干嘛,莫不是给她爹报仇来了? 陈博康的事已经定下来了,就算朝臣再怎么反对,德宗这次硬是拿出帝王气概扛了下来,闭府一月,罚俸半年。 因为这件事,德宗在容小小心中的形象又拔高了几分,目前稳居第一! 容小小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让陈妃等等,本宫先打扮打扮。” 海棠点头出去传话,容小小示意碧珠:“陈妃可是贵客,还不赶快给本宫好好梳洗,势必要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分量。” 接收到容小小话中含义,碧珠清脆地应了一声,“公主,您就放心吧,奴婢一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绝不让人挑出半点毛病。” 碧珠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满脸都是笑容:“这些都有段时间了,奴婢这就给公主去拿新的,公主先敷个面,奴婢马上就来。” 容小小躺在卧榻上,面上敷着一层透明的东西,古代纯天然面膜,无公害,无激素,手工制作,你值得拥有。 容小小呼出一口长长的气,舒坦!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前厅处。 陈妃黑着脸坐在椅子上,她眼神不善的看向海棠,“公主怎么还没来?” 海棠低垂眉眼,语气清淡:“许是还在梳洗,娘娘还请耐心等等。” 陈妃气的一甩袖子,上好的青瓷茶碗被打翻在地,色泽金黄的茶水从破碎的茶盏中缓缓流出,很快便晕湿了一片。 陈妃冷哼:“这都过去多久了,就是脸盆大的脸也该梳洗完毕了。” 海棠依旧神色不变,语气淡淡:“主子的事奴婢不敢过问。” 陈妃看着八风不动的海棠,手里手中的帕子不由得攥紧了两分,她神色不明的看着海棠,突然目光一转,对着另一个人说道。 “紫娟是吧,听闻你和李富贵是对食?” 紫娟身子一颤,片刻后才语气轻缓地说道:“禀娘娘,是。” “诶哟。”陈妃一拍巴掌,围着紫娟转了一圈,“李富贵可真有福啊,是个脾气柔和的姑娘,不如去本宫那帮帮忙,马上快到五皇儿的生辰,本宫那人手不太够用,你意下如何?” 紫娟身子微抖,刚要说些什么,就被门外走进来的容小小打断。 “那你怡景宫的奴才也真够废的,这点事都办不好,你可以让他们都滚蛋了。” 容小小迈着小步子,语气冷冷的看向陈妃。 李富贵上前一步将紫娟拽到身后,紫娟连忙将自己藏的严严实实,不漏半分。 陈妃看着两人的动作,语气不太好:“到底是李富贵知道疼人,这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要吃了紫娟呢。” 李富贵低头不语,不管如何陈妃是主他是仆,不可以下犯上。 容小小没这顾忌,她半分面子都没给陈妃:“没办法,人小两口感情好,离不得,你管得着吗。” 容小小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对这紫娟吩咐:“你去做点糕点,做完后让碧珠端过来,你去白嬷嬷那和她一起看着七皇子。” 紫娟这才从李富贵身后出来,福了福身,语气柔和:“奴婢遵命。” 看着紫娟的背影,容小小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怪不得当初李富贵要那般为紫娟说好话,除了俩人是对食外,紫娟的性子也占了一大半。 性格柔软,好说话,不懂的拒绝,这样的性子在21世纪都是让人欺负的存在,更何况是古代这吃人的后宫。 陈妃看着容小小,“公主也是的,本宫不过想借个人帮帮忙,瞧把您吓得,又不是不还回来了。” 容小小冷哼:“怕你?你算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若淼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容小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若淼神色变了又变才不屑道:“本宫不管你想干嘛,借人,门都没有。” “自己奴才不顶用就去内务府换一批,少跟本宫在这打马虎,你爹现在什么情况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若淼面色一变,语气阴沉:“容小小,你再说一遍。” 容小小看都没看一眼,仔细打量着自己刚染上的红色指甲,啧啧感叹,碧珠的手艺就是好,怪不得能被她死去的娘看中。 陈若淼看着容小小那一副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样子,气的银牙都快咬碎了,“容小小,你很得意吗?” 容小小漫不经心的回道:“当然。陈御史禁足府中,你又见不着我爹,每次想到这本宫都恨不得仰天长笑三声以表心中喜悦之情。” “还不都是你,若不是你本宫怎会见不着皇上。”陈若淼恨声道。 容小小终于施舍了一个眼神,眼里竟是蔑视与冷漠,“怎么会是本宫的错,不是你们自己说身子不适的吗,总不能让我父皇不顾安危去看望你们病体吧。” 第21章 咋就不能正面刚呢 陈若淼被容小小怼的心肝肺都在疼,她恶狠狠地盯着容小小,目光几欲噬人。 “你在得意什么?这深宫后院从来就不是简单的地,公主还是小心为好,八岁的年纪香消玉殒,世人也只会说声可惜罢了,谁又会真的记在心上呢。” 李富贵等人脸色一变,目光瞬间冷下来不发一言的盯着陈妃。 容小小倒是没什么感觉,但人既然挑衅到面前了,不还回去也不是她的风格。 容小小轻笑一声,抬手整了整自己宽大的衣摆,直起后背正襟危坐的看向陈妃,嘴角一抹嘲讽的弧度丝毫不加掩饰。 “你是在…威胁本宫?” 陈若淼身子一颤,那一瞬间她仿佛被什么大型猛兽给盯上了。 她强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公主说笑了,我只是想给您提个醒,免得您死的不明不白,让人伤心。” 容小小看着陈若淼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不屑的嗤笑一声。 “还当你胆子大了,都能直接到本宫面前来放狠话了,没想到啊……” 容小小又缩回了椅背里,还以为可以正面刚了,没想到又吓回去了。 陈若淼的脸彻底黑了,她咬牙切齿的看向容小小,恨不得用目光剜下一块肉来。 “公主这话,本宫怎么听不懂?” 容小小没了耐心,直接开口说道。 “别叭叭了,你要是有什么招直接用就是,说这些废话能让你事半功倍是怎得。” 陈若淼被噎得呼吸一滞,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她轻抚着胸口,慢慢的将气息捋顺,才颤抖着手指向容小小,狠话憋在嗓子眼里就是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陈妃一甩袖子,转头出了凤阳阁,身后的宫人呼啦啦走了一串,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陈妃等人的身影一消失,李富贵和海棠就连忙上前,李富贵低声道:“公主,可要奴才派人盯着点怡景宫。” 海棠也微皱着眉头,不放心的道:“陈妃来者不善,公主还是防着点为好。” 容小小用手撑着下巴,手指轻轻点了点面颊,才开口道:“那就听富贵的,先盯着她点,别的不管。” 容小小离开靠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漫不经心的吩咐:“也别盯的太严实,有的时候什么都知道了反而没乐趣了。” 李富贵应了一声,下去安排人手。 海棠看着容小小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皇后娘娘还在时,如果有公主这份能耐,云贵妃也好,其余四妃也罢,如何能压在正宫头上作威作福。 气走陈妃后,容小小打算继续去逗弄弟弟,小家伙正是好玩的时候,再大点就不好逗了。 跨出大厅的时候,容小小想起了什么,对着落后半步的海棠说:“你去找秋纹,让她最近盯着点凤阳阁里的人,陈若淼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到我这来挑衅,指不定这阁里就有她留下的后手。” 海棠一听,神色蓦地一厉,她低下头,眼里闪过狠色,声音却依旧平淡无波。 “公主放心,奴婢晓得了,必不让任何一只虫子漏掉。” 容小小点点头,又思索了一阵才又开口叮嘱,“等李富贵回来,让他派人盯着点紫娟。” 海棠一愣,向来平静的声音泛起一丝涟漪,“公主是觉得紫娟……” 未尽的话至于容小小的摆手中,容小小看着地上铺着的石板,杂乱无章的纹路看久了也颇具些美感。 “本宫不怀疑紫娟,但陈若淼那人不会无的放矢,她既然盯上紫娟就说明紫娟有突破口,无论因为什么让李富贵去盯紧些,别让紫娟被利用了。” 海棠一听,立马明白了容小小话里的意思,紫娟不会背叛公主,但她可能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利用来对付公主。 海棠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惊颤,缓了缓才开口道:“公主,可要奴婢也派些人盯着?” 容小小摇摇头,“这事李富贵就够了,人多了容易引起警惕。” 李富贵是紫娟对食,派几个人去照顾紫娟说得过去,人要再多就不对劲了。 海棠轻应了一声,“奴婢知道了。” 容小小抬头看看天色,才展颜笑道:“天色不早了,再不去逗逗七弟他就得睡了。” 海棠看着容小小迈着小步子向后院跑去,才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看来她们得再努把力了,不能什么事都让公主操心惦记着。 等李富贵回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下午了。 秋纹几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海棠将容小小的话重复了一遍。 紫娟的身子轻轻颤抖,“陈妃会用我来对付公主吗?” 李富贵揽过紫娟的肩膀,轻声安慰着:“公主也只是让我们防着点,有我呢,一会儿我让小竹子带几个人跟着你,有什么事你觉得不对的让他们来告诉我,我会处理好的。” 秋纹也跟着安慰道:“公主既然把这事交给李富贵来办,说明公主对你是放心的,有我们盯着,不会有事的。” 紫娟这才松了口气,她眨了眨眼睛敛去未落的泪水,语气轻缓却不容置疑的看向李富贵:“你让小竹子盯紧点,我管着小厨房,那里人进人出的,如果有不对的人或者事直接告诉你。” “还有公主和七殿下的吃食,以防万一每次都要用银针试毒才可以入口。” 紫娟越说心里越没底,想了想干脆道:“以后公主和七殿下的吃食都由我亲自来,包括食材的处理什么的,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李富贵轻抚着紫娟的背部,“你也别过于焦虑,大家都在呢,我会让小竹子多长点心盯牢的,你别担心。” 紫娟拍了李富贵一下,语气不免有些怒意。 “我怎么能不担心,入口的食物最是重要,这要是我不留神被……” 话说了一半,紫娟突然又呸呸的吐了两声,“坏话走开,不许过来。” 连续念叨了几遍紫娟才停下来,气的又拍了李富贵一巴掌。 “都是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把我气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李富贵也不生气,看着紫娟耍小脾气的样子,嘴上笑着讨饶。 “是,是我说话不周,惹恼了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回可好?” 秋纹三人打了个颤,连忙起身各自走开了。 紫娟羞红了脸,气的也一溜烟的跑了,留下李富贵一个人在那憨笑。 没一会儿,李富贵神色一冷,普通的面容生生的浮现一抹冷厉。 他倒要看看,哪路的牛鬼蛇神敢在凤阳阁里找事! 第22章 陈妃要使美人计搭救她爹 秋纹和李富贵等人忙着排查凤阳阁内宫人的底细,有一点不对劲的都要被仔细盘查再决定要不要留下。 一时间阁里宫人都开始惴惴不安,生怕自己被查出什么,那可不是简单被逐出去就能解决的,说不准命也就留下了。 自从秋纹四人来到凤阳阁,与李富贵联手把凤阳阁管理的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这几天,光是被逐出去的宫人不下二十人,被处置的也不下十指之数。 越查秋纹等人的脸色就越黑,凤阳阁算上粗使丫鬟那些也就五十人左右,结果其中一大半都是别人派来的。 “简直就是把凤阳阁当无主之地呢。”碧珠气的脸涨通红。 秋纹几人面色也不好看,海棠看向李富贵:“你好歹也是总管,怎么还把凤阳阁管成这样?” 李富贵也无奈,他虽说是领着总管的职位,但以前公主对他并不重用,反而一味的听从采耳的话,他所能做的也有限啊。 紫娟看着李富贵的样子,想替他说说话,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现在也觉得李富贵不靠谱呢。 眼瞅着四人用责怪的目光看着自己,李富贵抽了抽嘴角,“你们以为我不想管好呢,之前公主也不听我的啊。” “公主现在也不听你的。” 碧珠嘟囔着,知道李富贵之前过的也不如意,到底没有大声嚷嚷。 秋纹叹口气,才说道:“不管之前如何,现在都不可能在一样了。” 秋纹看了其余四人一眼,才道:“公主仁慈,到现在也就处置了一个采耳,但咱们不一样,这些背主的一个不能留!” 被说仁慈的容小小此刻正百无聊赖的看着帐顶。 好无聊啊。 容小小内心不住的开始叹气,之前过的太精彩,现在平静下来反而觉得不舒服了。 便宜弟弟也睡觉了,她就是想逗他起床白嬷嬷都不能同意。 该去哪找点乐趣呢? 容小小正琢磨着,碧珠从外面匆匆进来,语气有些急促。 “公主,皇上传召。” 容小小眼睛一亮,没有弟弟她还有爹啊! 容小小迅速起身,以不属于八岁儿童的速度从床上蹦了起来。 “怎么怎么,父皇找我什么事?” 碧珠一愣,被容小小惊得忘了自己原来要说些什么。 容小小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快:“问你话呢。” 碧珠这才回神,连忙上前回道:“听说是陈妃因为五皇子生辰在即,希望皇上网开一面放陈御史一回,解了御史大夫府的禁足。” 容小小眼尾一挑,语气不善:“父皇同意了?” 碧珠摇摇头,小声道:“奴婢不知。” 容小小想了想,问道:“谁来传的召?” 碧珠回答:“是皇上身边的福禄总管。” “福禄啊。”容小小拉长语调,“去拿衣服来,父皇既然叫我我也不能不去。” 碧珠领命将衣服拿给容小小穿上,整理完毕后跟着容小小出了内室。 “奴才福禄见过公主殿下,给公主殿下问安。”福禄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语气颇有些讨好。 容小小淡淡应了声,“父皇答应陈妃了?” “没有。”福禄回道,“皇上的意思是要考虑。” “考虑?”容小小不紧不慢的跟着福禄往御书房走。 福禄现在压根不敢在对容小小有一点轻视之心,最近凤阳阁的动作大的惊人,先是赶出去不少宫人,又杖毙了好几个,弄的现在内务府一看到李富贵就头疼,就怕他又说些下人不得用,需要重新调换一批。 现在的凤阳阁,别说安插人手打探消息了,就是只苍蝇飞进去都能让人打下来看下公母,有无毒素。 “是的。”福禄恭恭敬敬的在前面带路,微微侧着身子聆听公主话语。 “详细说说。” “是。”福禄微躬着身体,语气不疾不徐,却条理分明。 今天下了早朝,德宗本想再回寝宫补个觉,半路上正好遇见在御花园赏花的陈妃娘娘。 彼时阳光正好,陈妃身穿粉色宫裙,玲珑有致的身材被显露的恰到好处,德宗一下就看呆了。 “给皇上请安。”陈妃从不远处袅袅婷婷的走过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德宗的心尖上。 “爱妃快免礼。”德宗的瞌睡瞬间跑了个精光,连忙走下步撵来到陈妃面前。 陈妃嘴角一勾,不枉她一大早精心打扮,就是为了现在。 “皇上好狠的心,竟然这么久都不来看望臣妾。”陈妃素手轻轻点了点德宗,有些埋怨。 德宗现在哪里还能想到别的,只一味的道歉:“是朕的不好,冷落了爱妃,朕该罚,爱妃想要什么直接说。” 陈妃眼睛一亮,方才开口:“臣妾什么都不想要,就希望皇上开开恩,放臣妾父亲出来吧。” 德宗正要答应,福禄突然在一旁出声提醒:“皇上,这事可是因为公主殿下才引起的,是不是要问问公主的意见?” 德宗一愣,转头看向福禄:“小小?” 福禄不动声色的做了个拍桌子的动作,成功让德宗飘走的理智回归本体。 他下意识的把怀中美人一推,咳了咳嗓子才开口道:“你说的有道理。” 他要是敢答应陈妃的请求,他闺女就敢当着他的面拍桌子! 陈妃一见事情走向不对,气的狠狠剜了福禄一眼,该死的阉人,坏她的好事。 福禄眼观鼻鼻观心,要放在以前他是不敢这样的,但现在,公主好歹是为了皇上好,就冲着一点,他什么都敢做。 他这一生,都只效忠德宗一人,若能让德宗不为旁人所掣肘,他这条命拿去又如何。 陈妃气的要吐血,却还不得不软着嗓子哀求:“皇上,您就可怜可怜臣妾,放了臣妾父亲吧。” 德宗的理智摇摇欲坠,却还是不松口:“这事也不是朕说了算的,小小那边也得同意才行。” 陈妃暗暗咬紧牙关,面上不动声色:“皇上,您才是景元王朝的主人,公主殿下怎么也不会违背您的决定啊。” 不,她会。 德宗一脸麻木的想着,他那个闺女不仅会违背他的决定,她还会忽悠我听她的。 每每想到这,德宗都要叹口气,他太难了。 “这事不要提了,左右也不过才一个月,这都过去一大半了,让陈御史再忍忍吧。” 陈妃咬牙,忍个屁,这大半个月云丞相仗着他父亲不在朝堂,他们这一派群龙无首,弄走了些个肥缺的职位,再耽误几天,还不知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第23章 谁敢说朕闺女不好 “皇上。”陈妃软着嗓子,一双玉手扯着德宗的袖摆不住的摇晃,娇嗲的声音成功软了德宗的半边身子。 德宗实在拿美人没办法,打着商量询问福禄的意见。 “要不,你去找小小问问?不是什么大事就放了吧。” 福禄一躬身,“奴才这就去向公主禀明情况,皇上可在御书房稍等。” 还不等陈妃出口拦他,福禄使了个眼色便匆匆向凤阳阁而去,身后的小太监立马上前躬身行礼。 “皇上,奴才给您带路。” 德宗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但福禄走的有点快,一会儿功夫就看不见人影,只得跟着小太监往御书房赶去。 陈妃气的脸色铁青,明明马上就快得偿所愿了,该死的福禄竟然敢坏她的好事,给她等着,真以为攀上了容小小就万事无忧了吗,这宫里要她死的人可不少。 陈妃气的跺了跺脚,还是按捺着性子跟上了德宗脚步,今天她怎么都要想办法解了父亲的禁闭,绝不能再让云贵妃那贱人得意下去了。 听完福禄的转述,容小小思索片刻:“所以陈妃一大早堵我父皇就是为了解她爹的封?” 福禄提醒道:“今日早朝,云丞相提议由户部左侍郎康嘉升任户部尚书,虽遭到了陈党的反对,但观云丞相脸色似乎势在必得。” 容小小一挑眉毛,“所以陈博康这是急了?” 福禄轻咳一声,小声道:“户部掌管全国财政,是天下的钱袋子,职位不可谓不重。” “哼。”容小小嗤笑,“这是知道我爹好糊弄,打算把天下钱袋子当成自己家的呢。” 福禄不敢吱声,身后的一众宫人也默不作声全当自己不存在。 容小小冷着脸再不发一言,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前方一行宫人正向他们走来。 “拜见长公主殿下,愿长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为首的公公看见容小小连忙行礼后才笑着说道:“皇上担心公主殿下累着,特意嘱咐奴才备下步撵前来迎接公主。” 容小小刚才冷下的脸色瞬间就回暖了,她这个爹虽然不靠谱又好色,但,她喜欢。 容小小勾着嘴角上了步撵,福禄凑近领头的人,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为首的公公叫寿喜,他微眯着一双笑眼,富态的脸上一片祥和。 “怎么,就许你对公主投桃报李,咱家就不能前来示好一二?” 福禄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寿喜笑着,随后才说道:“咱们都是皇上的人,总得在公主面前露个脸,以后公主要用的上的时候才知道找谁不是。” 福禄点点头:“那两个呢?” 寿喜依旧笑容不变,仿佛天生的一副笑模样:“都在御书房候着呢。” 福禄抽了抽嘴角,可真会找时候。 容小小到御书房的时候,人还没进去就听见陈妃那嗲的让她直冒鸡皮疙瘩的嗓音还在跟德宗哭求。 “皇上,您就可怜可怜臣妾,皇儿的事真的跟我父亲关系不大,您就看在臣妾服侍您多年的份上饶了这一回吧。” 德宗还在左右为难,容小小迈步进去打量着陈妃那娇弱姿态,不屑冷哼。 “你要是不会正常说话就闭嘴,叫的本宫一身的鸡皮疙瘩直往外冒。” 陈妃一哽,脸色倏地通红,她先是瞪了容小小一眼,然后又开始对着德宗哭诉。 “皇上,您看看长公主殿下,见了您不先行礼问安反倒找臣妾的不是,您可要找人给长公主殿下好好教教皇家规矩,免得失了礼仪有损皇家威严。” 容小小眉毛一挑,卧槽,谁给她的胆当着她的面给她上眼药。 容小小刚要上前给陈妃一个大逼兜子,就看见刚还被陈妃女儿姿态迷的七晕八素的德宗骤然板下了脸。 “你在胡说什么,谁敢讽刺小小没有规矩,有损威严,朕诛他九族。” 德宗一拍桌子,目光不善的看向陈妃,陈妃被吓得一哆嗦,连忙补救道:“是臣妾不会说话,臣妾也是关心则乱,担心公主殿下因为礼仪出错遭人诟病而已,还请皇上原谅臣妾一时不察说错了话。” 德宗面色这才有所缓和,却还是气哼哼的说道:“哼,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朕绝不饶你。” 陈妃连忙应是,一口银牙硬是咬的牙龈发痛,心里对容小小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德宗打量了容小小几遍,目光里全是宠爱与骄傲:“朕的闺女,谁敢挑她不好。” 容小小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她拎起裙摆一溜烟跑到德宗面前,将扒着德宗腿不放的陈妃提溜到一边,自己撑着德宗的腿爬到了他怀里。 “父皇,小小也觉得你是最好的。”容小小笑颜如花,稚嫩的小脸上全是开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德宗,眸子里再无其它。 德宗被萌的不要不要的,他搂着闺女的小身子,笑的见牙不见眼,美人什么的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他的小闺女呦,就是得他的心。 陈妃被提溜到一边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被容小小一只手提到一边了?! 陈妃瞳孔紧缩,看向容小小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她颤颤巍巍的伸手指向容小小:“妖,妖怪。” 侍立在两侧的公公连忙上前几步,挡在德宗面前,其中一个眼神阴鸷,面色比常人还要白上几分的公公语气冷淡道:“娘娘说话还是小心为妙,这世上哪来的妖怪敢在天子面前现身。” 另一个身材壮硕的不像公公的人也开口附和道:“娘娘此话有失规矩,可要奴才再给您派个指导嬷嬷重新学习?” 陈妃被两个人怼的难堪不已,不由得起身骂道:“放肆,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宫说教。” 两人不言语,德宗阴恻恻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那朕,能不能说你?” 陈妃面色一白,刚刚挡在德宗身前两人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德宗那张阴云密布的脸直接暴露在陈妃眼中。 陈妃心口狂跳,对上德宗不善的眼神,直接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第24章 生辰在即事故起 陈妃跪坐在地上,呐呐的开口:“皇,皇上…” 德宗面色阴沉,身为天子,最忌讳巫蛊妖异之事,陈妃一开口就说他闺女是妖怪,简直其心可诛。 “来人,陈妃屡次口出妄言,中伤长公主,即日起闭宫三月,无召不得出,给朕带下去。” 陈妃一听,脸色惨白,她连忙跪爬到德宗身前,拽着德宗的衣摆哭求,“皇上,臣妾也是一时震惊,这才出口没了分寸,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再给臣妾一次机会。” 陈妃现在是真怕了,眼泪不要命的往外流,她父亲已经被德宗惩罚闭府一月,她要是再被禁足,宫里众人该怎么看她。 哪知一向对美人报以温柔的德宗这次却一点不留情面。 “朕已经饶了你一回,可一不可二,你当着朕的面就敢说朕的公主这不好那不行,还拿那忌讳的玩意对比朕的长公主,朕只是罚你闭宫已是轻拿轻放,不要不识好歹。” 陈妃哪里还敢辩驳,只一味的流泪哭求:“皇上,臣妾真的知道错了,臣妾再不敢了。” 眼见德宗的脸色没有丝毫转变,陈妃连忙更改目标,向容小小乞求:“公主殿下,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看在五皇子生辰在即饶了我也这一回。” 容小小面不改色的看着陈妃痛哭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她一马。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陈妃连忙点头应是,就怕晚了一步容小小就改变主意。 容小小扯了扯德宗的袖口,小声说道:“父皇,她说的也有道理,小五生辰在即,陈妃要是在这时候被关了禁闭传出去不好听。” 更何况,这要是被关了,云贵妃那边不得高兴死,她可不乐意这事发生。 德宗想了想,才点头道:“那也不能就这么放过她,闭宫就算了,罚俸半年吧。” 兜兜转转,陈妃还是和她爹有了差不多的惩罚。 陈妃铩羽而归,帮他爹求情的事也只能作罢,海棠在回凤阳阁的路上小声询问容小小。 “公主,就这么放过陈妃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容小小坐在步撵上面,手里捧着德宗送她的首饰盒左右端详,嘴里漫不经心的回答。 “比起陈若淼,本宫更看不得云裳霓开心,看着吧,陈妃这次吃了大亏,她那人受不得气,找不了本宫肯定要找别人。” 海棠沉吟,片刻后才明白:“公主的意思是……” 容小小将盖子盖好,七彩琉璃的宝盒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光线,看起来美轮美奂。 “陈博康不可能让云广瑄那么顺利拿下户部尚书的职位,这次生辰宴有的热闹了。” 五皇子生辰当日,因为后宫无主,云贵妃与其余四妃暂代管理之责。 五皇子是陈妃亲子,生辰一切事物都由陈妃一手包办。 一大早,怡景宫各处就开始忙碌起来,各种各样的装饰让人目不暇接,就连御膳房今日也优先紧着怡景宫。 陈妃一大早就开始梳妆打扮,虽然今日主角是五皇子,但做为生母她也是要好好准备,最好惊艳众人。 “娘娘。”贴身侍女春彩从室外走进,附在陈妃的耳旁小声说道,“都安排好了。” 陈妃嘴角勾起,鲜红的唇瓣仿佛刚饮过人血一般,令人感到不适。 “本宫倒要看看,今日贱人那出丑的模样。” 凤阳阁 容小小无精打采的坐在梳妆台前,颇有些不乐意:“她儿子的生辰,折腾我干嘛?” 碧珠在背后为容小小梳妆簪髻,听着容小小的抱怨安慰着:“这也是没办法,五皇子也是您弟弟,今日他生辰总要比平时重视三分。” 两人正谈论着,李富贵在门外请安道:“公主,万福金安。” 容小小应了声,“进来说。” 李富贵走进内室,行礼道:“公主,今日小厨房外一个洒扫丫头不慎打翻了水盆,弄脏了今日的菜蔬瓜果。” 容小小可有可无的点头,示意李富贵继续说。 “奴才用银针试过并无异样,紫娟不放心把瓜果拿去给何老太医检查了一下,查出沾染上的水迹并无毒素,但有令人昏迷的成分。” “昏迷?”容小小惊讶。 “是。”李富贵回道,“用量并不大,不能让人当场昏迷,但会使人浑身乏力,意识模糊。” “打翻水的人呢?”容小小问道。 “已经被拿下了,秋纹正在问话。”李富贵回道。 “此事等今日过了再说,紫娟那赏银十两,一会儿你去找秋纹拿。”容小小打了个哈欠,她今日起得比平常早了一个时辰,可困撕她了。 “奴才替紫娟谢过公主。”李富贵连忙谢恩,嘴角笑意明显。 容小小撇撇嘴,大早上的吃狗粮,她不舒服! 吃完早膳,又逗了会儿弟弟,容小小整整衣冠,气势昂扬的说:“走,跟本宫去看看,今天这出戏能不能唱的精彩点。” 身后的海棠碧珠忍俊不禁,李富贵微勾嘴角:“公主,在外面收着点,咱们今日只看戏不演戏。” 容小小不以为意,“放心,我有数。” 李富贵:怕的就是您有数啊! 怡景宫前 各府夫人早已经到来,正聚在大厅里相互寒暄,非常突兀的,有几位夫人明显被排斥在外。 容小小到时候,室内声音一静,随后各府夫人开始躬身行礼。 “臣妇拜见公主,愿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容小小目不斜视的直奔主座,陈妃看着容小小奔着她就来了,本来还笑颜如花的脸瞬间就冷汗涔涔。 到陈妃面前,容小小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语气带着深意。 “陈妃娘娘该不会是想让本宫坐你下首吧?” 陈妃连忙站起身让座,讨好道:“怎么会,是臣妾考虑不周,公主快请坐。” 碧珠上前将一块丝绸铺在座椅上,容小小这才由着海棠把她抱到椅子上坐好。 看着陈妃眼底不及掩去的不甘,容小小调笑道:“怎么自称臣妾了,以前不还自称本宫呢嘛?” 陈妃一惊,连忙赔罪:“是臣妾一时口误,让公主见笑了。” 容小小耸了耸肩,不予回答。 陈妃连忙让侍女们给容小小上瓜果点心,小声赔笑道:“公主,臣妾这还有事,您看……”不容小小点点头,陈妃连忙舒了口气领着奴才们下去忙别的事了。 “公主,陈妃的态度会不会太恭敬了些?”李富贵提醒道。 容小小拿着一块点心往嘴里塞,咽完后才说道:“她这是怕我生事,今天的目标又不是我,何必再惹我不快,徒增变故。” 第25章 心思各异,风波要起 碧珠还没有反应过来,李富贵和海棠却明白过来。 这次五皇子的生辰宴很明显是奔着云贵妃去的,户部尚书的职位很重要,陈博康一党不可能甘心退让,眼下唯一能动手的机会只有现如今的生辰宴了。 大厅里人影交错,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客套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和谐。 “那边那几个是谁家的?”容小小坐在大厅正中,众观全局,几个完全不与旁人交际的夫人就分外明显。 李富贵顺着容小小的视线看去,待看清几位夫人面容时心下就已了然。 “回公主,那几位是朝中几位将军的内眷。” “将军?”容小小挑眉。 “是的,银灰色绛织祥云纹的是勇武将军的夫人李氏,梨色花白双鲤纹的是前锋营统领的夫人莫氏,剩下几位夫人夫君职位皆在中郎将。” 看着几位夫人明显与旁人不合的表情,容小小询问:“说明白点。” 李富贵应了声,提示道:“勇武将军李继和前锋营统领皆是冠军侯君世毅带出来的兵,朝中文官不屑与其为伍。” 容小小:又是她爹没整明白呗。 “去把她们叫过来。”容小小示意海棠。 海棠点头,迈着步子向李氏等人走去。 大厅众人还在互相交流,余光却不由注视着容小小的一举一动。 宫里发生的一切她们很早就得到消息,一向不管事的长公主突然之间大发神威,接连挫了好几位得宠妃嫔的脸面,深得皇上的宠爱。 眼看着容小小的侍女向着几位武官的内眷走去,厅里不少人的面色开始变得奇怪。 海棠无视周围人的目光,笔直的走到李氏等人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请几位夫人安,长公主殿下有请。” 李氏几人面面相觑,却又不敢不去,只能小心的随着海棠的步子走向容小小。 “长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容小小看着下首的几位夫人,对上她们小心翼翼的眼神,不由扯了扯嘴角。 “别紧张,本宫就是叫你们来说说话,没别的意思。” 李氏几人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恭敬道:“能陪公主殿下说话是臣妇的福分。” 跟几人聊了几句后,容小小是失去了兴趣,不是说学武的人都是直肠子,怎么夫人都是这种,说个话都要字斟句酌半天,一点都不舒坦。 容小小不知道的是,武将大多被文人看不起,哪怕位高权重的冠军侯,娶的夫人也不过是四品文官的嫡女。 像勇武将军常年在外领兵打仗的,京中的文官根本就看不上,所以武将的妻子一般都是从五品以下的官员家中找。 就这,那些文官还觉得对方高攀了自己家门第,对着女婿横挑鼻子竖挑眼,百般看不上。 这也间接导致嫁过去的外嫁女基本不受家里人待见,养成的性子也就格外谨小慎微。 正无聊着,云贵妃带着贴身侍女风姿万千的走进来,桃红色的彩绣牡丹织金锦衬得她格外娇艳欲滴,轻而易举的压下了在场所有人的风头。 陈妃眼见着云贵妃那张俏脸百般妩媚的向着自己走来。 “若淼妹妹,今日五皇子生辰,姐姐前来庆贺,妹妹可开心?” 陈妃恨不得挠烂眼前这张脸,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 “若论进宫年龄,我可比你要早进宫一年,你管谁叫妹妹呢。”陈妃面色不善的反驳道。 “哎呀,看我这张嘴。”云贵妃甩着帕子捂住嘴,娇笑一声,“寻常都以位分区分姐妹,忘了若淼姐姐可比妹妹早进宫一年呢。” 陈妃气的都开始哆嗦,云裳霓这个小贱人是觉得她不如她有手段,爬的高吗。 “来日方长,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陈妃不甘示弱,反唇相讥,“我等着看,咱们俩看谁先倒霉。” 云贵妃不屑的看了一眼陈妃,语带嘲讽:“你也太看的起你自己了,你以为你斗得过我?笑话。” 陈妃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贴身侍女立马上前搀扶住她,语带担忧。 “娘娘,莫气着身子。” 陈妃稳住身子,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气愤,倏地,她的视线落在了云贵妃的衣服上,细细打量过后陈飞突然笑了起来。 云贵妃被笑的不明所以,黛眉颦蹙,“你笑什么?” 陈妃意味不明的嗤笑道:“你不是比我聪明吗,你自己想呗。” 说完便一甩帕子,去招待别的客人去了。 y云贵妃眉头紧锁,仔细想了想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确定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后,就不以为意了。 “故弄玄虚。” 说完便不再细想,朝着和云府一党的夫人们走去。 “皇上驾到。” 一句话,全场瞬间安静,比那遥控器还管用。 德宗的身影出现在怡景宫大厅外,陈妃连忙迎出大厅,屈膝行礼。 “皇上圣安。” 德宗看着陈妃精心打扮的模样,心里的郁气到底还是散了些,刚要开口说点什么。 “皇上~”含糖量严重超标的嗓音叫的德宗魂都飞了,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云贵妃,德宗的眼睛又亮了。 他快步越过陈妃,手一抬,止住了云贵妃盈盈下拜的身姿。 “贵妃数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德宗视线再云贵妃身上来回打量,眼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陈妃又被气的一个倒仰,显些站立不住,多亏春彩及时上前撑了一把,否则御前失仪,德宗怕是又得厌她三分。 云裳霓,你给本宫等着,今日若不让你丑态百出,她决不罢休! 陈妃的目光里浸满了狠毒,看向云贵妃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云贵妃嘴角一勾,一边应付着德宗,一边对着陈妃笑意张扬。 蠢货就是蠢货,真以为那些手段她不知道么。 第2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生辰宴开始,众人移步御花园。 天色渐晚,园中空地上早已搭建起宽大的戏台,各府夫人按照地位尊卑相继入座,坐于中间上首的当然是德宗与容小小了。 各班戏班子来回登场,咿咿呀呀的戏腔唱的人如身临其境,以为自己就是曲中人,心情随着戏曲上下起伏,欲罢不能。 五皇子临沂打扮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胖乎乎的小身子裹着剪裁得宜的红色绸缎,金色丝线在其上勾勒出麒麟的模样,看上去甚是喜人。 五皇子跪在地上向德宗叩首行礼,嘴里说着陈妃让他说的话。 “儿臣今日过生辰,心下十分高兴,之前因自己不懂事惹恼了长姐,儿臣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今日当着父皇的面,儿臣想给长姐道个歉,希望长姐原谅弟弟。” 德宗一听,不住点头,“一家人何须两家话,小小以为呢?” 容小小翻了个白眼,她不以为。 一家人? 开玩笑呢,上辈子人家过的老好了,就咱们父女俩下了地狱,谁和他们一家人。 容小小不应声,德宗尴尬的咳了一声,小声说道:“你五弟都知道错了,就算了呗?” 容小小看着小胖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眼里水汪汪的,到底还是点点头。 “行吧,以后长长脑子,好歹算是我弟弟,那么蠢说出去丢我脸。” 五皇子临沂:…… 陈妃:…… 云贵妃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连忙捂着嘴解释道:“臣妾只是看戏看的入了神,绝无旁意。” 陈妃看着坐在德宗左下首云贵妃,心里恨意又上了几分。 今日本是她儿子的生辰,她虽位分不及云贵妃,可也是四妃之首,按理左下首的位置该是她的。 可云裳霓那个贱人,竟是直接在左手位上坐下了,丝毫没顾及她的颜面,这让在坐的各府夫人如何看她。 陈妃咬牙切齿,身后的春彩连忙上前小声道:“娘娘,且忍一忍,马上就有她出丑的时候。” 正说着,一列宫女端着时令水果并各色糕点走了过来。 桌上已经冷去的糕点被相继撤下,新的糕点很快又布满一桌。 宫女们缓缓退去,不经意间,其中一个宫女不着痕迹的向着春彩点了点头,春彩也不着痕迹的回应。 可惜,对于早就盯着的人来说,她们的动作还是有些显眼。 容小小拿着雕刻成兔子形状的苹果往嘴里塞,不动声色的将一切尽收眼底,在看到云贵妃身边侍女悄然离席时,嘴角一抹冷笑悄然绽放。 “公主。”李富贵上前一步询问道,“可要奴才派人…跟去看看?” 容小小咽下口中食物,摇头道:“不用,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容小小视线扫过桌上的刚添置的瓜果点心,玉白的碗碟中水果被雕刻成各种动物的模样,点心也精致可爱,让人十分有胃口。 海棠顺着容小小的视线看向桌上的瓜果点心,心下一惊,“公主,好歹是五皇子的生辰宴,若是在吃食上出了问题,陈妃岂不是惹火烧身?” 容小小不以为意,“查得出问题才叫惹火烧身,查不出那叫一概不知。” 海棠闻言更是不解,视线在桌上不住循环,始终找不到有问题的是哪些。 “怪不得她要在我面前特意提紫娟,看着不聪明,没想到,还真是…不聪明。” 容小小的声音透着凉薄,她本以为陈妃蠢,不足为惧,没成想虽蠢但也有几分计算。 “奴婢愚钝,还请公主殿下明示。”海棠思索不出,干脆直接问道。 李富贵也没想出什么,遂不言语静等公主解惑。 容小小也不吊着他们,直接开口解答。 “你们看,相邻几桌的水果点心都不相同。” 陈妃说是怕众口难调,干脆相邻几桌备些不同的,有偏爱的人也可与他人做交换。 因为这个,陈妃还被众位夫人夸赞心细,心思玲珑,这会儿有不少夫人正交换点心,相谈甚欢呢。 李富贵与海棠仔细观察,果然相邻每桌的水果点心皆不相同。 “来赴宴的都是各府夫人,带着的也都是贴身伺候的大丫鬟,这些人多是擅长女红,管家之类的,厨房之事有几人懂得。” “再说这宫里,只有我那开了小厨房,紫娟掌管小厨房,又是一等侍女,她这是怕我带着紫娟过来赴宴,干脆弄点事出来将紫娟困住。” “再加上,有问题的又只有那一桌,出了事她大可推脱说自己不知。” 见两人还是不懂,容小小点明:“你们看看云贵妃那桌可有什么不同?” 两人望过去,云贵妃的桌子上只有四碟瓜果并六盘点心,分别是橙子,柑橘,蜜瓜,沙棘果,金丝虾球,虾茸饼,蟹黄球,芙蓉鲜花饼,豌豆黄,牡丹酥。 “这,有何不妥?”两人还是不解。 容小小意味深长:“有些东西,单吃无妨,放在一起可就不行了。” 现代人都知道,虾不能和维生素c同食,那可和吃砒霜差不了多少。 两人倒吸一口冷气,看向陈妃的目光隐含惧意。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明明看上去是个自作聪明的,没想到竟也会些诡谲手段。 “那云贵妃,岂不是要栽了?”李富贵有些恍然,又有些不信。 “栽不了。”容小小腮帮子鼓动,口齿不清道,“没看她身边侍女少了一人么,今儿啊,八成还得是陈妃吃亏。” 容小小啃着水果,目光在云贵妃和陈妃之间来回打转,看的两人都起了疑心,不知长公主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第27章 本宫不喜橙色不要食用 云贵妃拿过玉碟中的虾茸饼往德宗嘴边一递,巧笑嫣然地开口道:“皇上,可要尝尝这虾茸饼,臣妾吃着味道甚好。” 德宗不做他想,就着云贵妃的手咬了一口,鲜虾的味道一瞬间盈满口腔,德宗享受眯起眼睛,赞叹道:“确实不错,小小你也尝尝。” 说完便示意随侍的太监将虾茸饼给容小小端过去。 今日跟着德宗身边的是前几日在御书房所见到的两人,根据李富贵的介绍,面色苍白的叫可用,是慎刑司的总管。 另一个身材壮硕的叫忠厚,掌管德宗的私库。 福禄,寿喜,可用,忠厚。 初听四人名字时,容小小还吐槽了几句,后来仔细回想才在小姑娘记忆里扒拉出和四人有关的事情。 福禄城破时为护德宗,身首异处。 可用率领慎刑司一众太监挡在乾极殿,死的比福禄还快。 寿喜怎么死的不知道,但寿喜负责保管玉玺和德宗私印,是德宗的掌印太监,至少在小姑娘死前都没听说新帝找到玉玺与私印,也因此新帝一直被人诟病,指责其不得上天承认,名不言顺,不配此位。 至于忠厚,小姑娘的记忆里,忠厚可能是被烧死的。 因为城破那天,德宗被斩之后,皇庄与内库起了一场火,火势浩大,足足烧了三天,内库里众多珍宝一件不存,皇庄颗粒无收。 可用端着虾茸饼送到容小小桌前,恭敬道:“公主殿下,皇上美意,还请试用。” 容小小应下了却不尝,只是说道:“可用公公,烦请告诉父皇,就说本宫今日不喜橙色,让他不要食用橙色的瓜果。” 可用一愣,对上容小小意味不明的眼神,福至心灵,语气带了一丝冷意,不是冲着容小小,而是冲着云贵妃。 “公主放心,奴才知道了。” 说着便退回德宗身边,将此话说与忠厚听,让他谨记,与他一起盯着,莫让人钻了空子。 就在这时,云贵妃又端着一碟柑橘放于德宗面前,语气依旧娇软。 “皇上,再尝尝这柑橘,臣妾吃着可甜呢。” 陈妃在云贵妃让德宗品尝虾茸饼的时候就心下不安,眼皮一直在跳,当看到柑橘时整个人都如坠冰窟。 “且慢。”陈妃连忙喊道,因为急促,语气都显得尖锐。 德宗眉头一皱,不满的看向陈妃。 陈妃心下一紧,连忙上前说道:“皇上桌上又不是没有瓜果,何须贵妃娘娘在这忙前忙后。” 云贵妃浅笑颜兮,娇声软语:“妹妹说笑了,我吃着不错,就想让皇上也尝尝,有何不妥?” 陈妃看着云贵妃的样子,心下不安越发浓烈,她强按下心中的不安,继续道:“不劳贵妃操心,皇上若有喜欢的,本宫自会准备妥当,贵妃还是回自己座位待着吧。” 云贵妃看向陈妃的目光全是嘲讽:“妹妹这话本宫就听不懂了,不过一碟柑橘而已,又不会出事,怎得动这么大火气。” 陈妃听得此言,哪还不明白,自己的谋划怕是一开始就让云贵妃知晓了。 陈妃看向德宗,德宗此时的面色已现不虞,他不快道:“一碟瓜果而已,做甚这般模样。” 陈妃有苦说不出,正急得额头冒汗的时候,可用上前一步轻声道。 “皇上,公主殿下说今日不喜橙色,希望皇上不要食用橙色瓜果。”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云贵妃和陈妃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德宗不明所以,问道:“小小真是这样说的?” 可用点头,德宗思索一会儿到底还是决定听闺女的:“柑橘就算了,没得惹的公主不快,爱妃自拿去用吧。” 云贵妃低头,乖巧的应了声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陈妃也面色不好的回到座位,脸色苍白:“完了。” 春彩连忙安慰道:“娘娘莫要慌了手脚,长公主殿下也未必知晓此事。”此事乃是她们无意间发现的,才决定用在今日,她人知晓可能不大。 “她如何不会知。”陈妃心下依旧发慌,“她要是不知怎么会说那话。” 春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实在是容小小的话太有针对性,让人不得不多想。 转念一想,春彩又劝道:“娘娘也莫要太忧心,咱们是为了对付云贵妃用的手段,可云贵妃却是要用皇上来对付娘娘,真要比起来,云贵妃可比咱们更可恨。” 陈妃转念一想,春彩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便抬头向容小小方向望过去。 果然,容小小此刻脸上已没了一丁点笑意,脸色冰冷的仿佛冬日风雪,刮的人脸颊生疼。 云贵妃此时也后悔不迭,她没想到容小小也知道此等手法,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本意是想让陈妃在德宗面前露出破绽,再将动手脚之人压上来与陈妃对质,到时候德宗震怒,陈妃这步棋也就算废了。 那盘柑橘她也没想着真让德宗吃下去,只是做做样子吓吓陈妃,好让她破绽露的更多点。 结果,云贵妃感觉着刺过来的视线,整个人都僵硬了。 清漪这时候回来回话道:“娘娘,已经拿下了,可要……” “不可。”云贵妃一口回绝,顶着清漪不解的视线解释道,“这时候要是把人叫上来对峙,岂不是坐实了本宫在容小小心中谋害皇上的罪名。” “本宫虽不惧她,但此时时机不对,户部尚书的职位父亲势在必得,若是容小小横插一手,节外生枝如何是好?” “那丫头虽然在前朝没什么权势,但皇上对她疼爱有加,没必要在此时惹恼了她。” 进宫这些年,宫中美人就没有不知道德宗耳根子软的毛病,对美人如此,对自己闺女更是如此。 清漪不甘心道:“那就这么算了,不是便宜了陈妃?” 云贵妃也无法,她敛去眼底暗光,声音几不可闻:“再等等,迟早还有机会的。” 可惜,她想等,有人却不乐意了。 陈妃盯着云贵妃的目光满是狠意,今天,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就这么让云裳霓如此轻松的离去。 膳食一事已经败露,好在,云裳霓自己就送上了一个把柄。 陈妃目露得意,等着吧,这一次你可逃不了了。 第28章 你还想赏人? 可用和忠厚此时的心情可以用乌云密布来形容。 “好个云贵妃,这是拿咱家当隐形人,一点都没放在眼里呢。”可用本就阴鸷的脸更加阴沉,面色白的不似活人,仿佛地狱回来的恶鬼一般。 忠厚老实的面孔上布着阴狠,语气却带着一股憨劲:“看来咱们也该动动了,也得让人知道皇上身边不是一个人都没有的。”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容小小此时的心情就一句话,她要弄死云贵妃! 其实云贵妃拿虾茸饼喂给德宗的时候容小小并没什么想法,她知道云贵妃不可能现在对德宗下手。 可当云贵妃拿着柑橘给德宗的时候,容小小清楚了,云贵妃虽然不敢对德宗下手,但她敢拿德宗的安危来威胁别人。 这个念头一出,容小小心头的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就在她快爆发之时,德宗过来了。 “小小,你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不喜欢橙色了?” 容小小翻了个白眼,语气还带着愠怒:“我怕被毒死。” !!! 德宗双目圆睁,被吓得打了个激灵。 “毒…毒死?!” 容小小看便宜爹拿被吓的模样,嘴巴张了几次到底还是没说出口,恹恹地点点头就不说话了。 德宗还想问什么,就听戏台上奏乐声陡然激烈了起来,他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只见偌大的戏台上如今只余一位花旦在上表演。 花旦身姿玲珑,语调婉转,好似黄鹂鸟在耳边吟唱,又似深涧泉水悦耳叮咚。 德宗不由得看痴了,此时此刻那台上的人就宛如九天的玄女一般,让他痴迷。 看到此情此景,在场的宫妃哪还有不明白的,台上人一开始就是奔着皇上来了。 陈妃又被气的浑身颤抖,她咬着牙吩咐春彩,恨声道:“去给本宫查,敢拿本宫当垫脚石,本宫饶不了他们。” 春彩连忙下去吩咐宫人仔细查,这次的生辰宴陈妃可以说是一败涂地,现在又来这一出,恐怕怡景宫的奴才们要不好过了。 德宗被台上的戏子勾走了全部心神,容小小看着台上人,脸色变得沉郁。 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 台上人名唤黄莺儿,是京都有名的明伶,靠着人比花娇的容貌和婉转多情的嗓音深受达官贵人的喜爱。 上一世,德宗也曾将她纳入后宫,宠爱有加,巅峰时连云贵妃都要避其锋芒。 可事实上,黄莺儿是永苍国太子苍陌的人。 永苍国是景元王朝的上位国,每年景元王朝都要向永苍国上供黄金万两,白银数十万,还有数不尽的药材粮草。 就这,苍陌还不乐意,还派了美人过来卧底,卧底的目的只有一个,拿到燕云十三关的城防图。 燕云十三关是景元王朝边境最重要的一道防线,只要攻破了燕云十三关,景元王朝就如探囊取物,毫不费劲。 上一世,冠军侯被云党陷害用的理由就是燕云十三关中泾渭关的城防图。 泾渭关算是十三关中比较小的城池之一,却有着承上启下的作用。 也因为此,当泾渭关的城防图出现在白虎国将领手上时,德宗连冠军侯的辩解都没有听,直接下了大狱,株连九族。 叛军攻城那天,德宗本来是能逃出去的,谁知跑的路上遇到了黄莺儿,德宗不忍美人垂泪,就带着她一起跑。 结果去接闺女的路上,遇到了收信过来的云贵妃一行人,直接被送敌了。 这些事都是后来云贵妃一点点讲给小姑娘听的,语气讽刺而又冰冷。 “你那个死鬼爹早就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偏偏跑的时候还非得带着你,要不然又怎会遇到黄莺儿那贱人。” “她要不给本宫传信,我父亲还不一定能拿下今日的泼天富贵。” 那每一句,每一字,对小姑娘来说,都如刮骨钢刀,一刀刀的刮在了她的身上,心上,灵魂上。 而苍陌,在新朝刚立的第二天,就率兵拿下了燕云十三关,逼迫新朝继续上贡,且贡品翻倍。 “好。”一声大喝打断了容小小的回忆,德宗此时双眼湛湛,目光不错的盯着台上之人,朗声笑道。 “唱得不错,赏。” 容小小看到这气不打一处来,啪地一声将手拍在了桌子上。 “赏个屁。” 不大的圆桌在巨大的力量冲击下,四分五裂,桌上的瓜果点心四处散落,整个御花园都因为长公主殿下的一巴掌寂静了下来。 “小…小小。”德宗咽了咽口水,刚冒出的色心让闺女的一巴掌扇了回去。 容小小气息微粗,胸膛起伏,脸色愠怒。 “你刚刚说什么?” 德宗看着闺女的模样,有些肝颤,他起身向后挪了挪,在碰到忠厚那壮实的身板时才稍稍放了心。 “朕,朕说什么了?” 容小小冷哼,“你要赏谁?” 德宗呐呐道:“朕就是看她唱的不错,想赏些金银布帛给她。” 容小小冷笑,气道:“顺便把你自己也赏给她呗。” 德宗不忿,反驳道:“胡说,她算什么东西,朕可是九五至尊,她也配?” 容小小:怎么不配,你上辈子就是栽人家手里的。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让谁,周围人也不敢吱声,两人随侍的奴才低头不语。 主子吵架,他们哪敢劝啊。 四下无人应声,就连风声都在此刻消失无形,显得台上的人越发尴尬。 黄莺儿站在台上,贝齿轻咬嘴唇,浓妆艳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眼底的难堪却是显而易见。 可此刻没人在乎她,众人的目光都放在德宗和容小小的身上,以及那碎了的桌子,四散滚落的餐碟。 今日过后,长公主巨力的秘密再瞒不住,德宗就算再怎么给闺女攒嫁妆估计在场夫人都得仔细掂量。 第29章 陈若淼借刀杀人,聪明了?! 气氛有些沉重,在场众人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放任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继续僵持下去。 “我今天把话撂这,你要是敢把台上那女的弄进宫,信不信我让你皇宫重建。” 容小小气道,个倒霉玩意,天天的就惦记女人,等别人打进来,不如她先下手,拆了拉倒。 德宗也气了,他不服的喊道:“朕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她纳进宫了,朕只是说她唱的好,有赏而已。” “你敢说你没有纳她的打算?”容小小反问。 “没有。”德宗坚定的铿锵有力,不管之前有没有,现在肯定是没有。 容小小不信,上一世这女的都快把便宜爹忽悠成二傻子了,这一世他能不动心思就怪了。 盯着闺女怀疑的目光,德宗挺直脊背,面容坚定,他必须得把自己闺女心中的形象立住了! 容小小转了转眼珠,话风一转,语气明显放柔了些许。 “那你说,你要赏她什么?” 德宗本来想着多赏点,顺便把人留宫里多唱几天。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德宗表示,留是不能留了,因为个戏子,他闺女发这么大火,搞的他现在对台上人没有半点旋旎心思。 “赏她黄金十两,白银五十?” 容小小冷哼。 “那就黄金一两,白银十两。”德宗一锤定音,凑近容小小小声嘀咕,“不能再少了,传出去说咱们皇家小气,那多不好。” 容小小哼哼着,勉强同意了。 台上的黄莺儿只觉得脸色发红,头脑发晕。 奇耻大辱! 她虽是戏子,可身段,嗓音都是上等,往常哪个达官贵人见了他不是跟苍蝇似的围着她转。 再加上她背地里得主子身份尊贵,底下人见了她谁不给她几分颜面。 可今日,那父女俩当着她的面如此谈论,把她当成什么了? 就算她今天的目的的确是成为德宗的妃嫔,此时此刻,她也恨不得拿刀活剐了对方。 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 修剪得宜的指甲刺破柔嫩的手心,鲜血的味道溢出些许。 容小小动了动鼻子,扭头看向戏台,离的太远看不清楚,但容小小肯定,她闻到了血腥味。 容小小递了个眼色给可用,可用意会,上前一步,尖细的嗓音充满了不屑。 “皇上有赏,还不谢恩。” 戏班班主连忙上台推了黄莺儿一下,随后跪地谢恩。 “谢皇上赏赐,吾皇万岁万万岁。” 黄莺儿回过神,不甘不愿的谢了恩,快步下了台。 到了台下,黄莺儿推开来搀扶她的小丫头,一巴掌打了上去。 “瞎眼的东西,本姑娘用得着你扶。” 小丫头捂着脸,眼泪在眼眶不敢留下,被打的地方很快红肿起来。 台下的其他人面露不忍,却没人敢上前触黄莺儿的霉头。 黄莺儿恨恨的骂道:“等着,等到主子来的时候,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戏班班主拿着赏赐走进来的时候,黄莺儿又发作了一番。 “拿走拿走,这么点东西打发要饭的呢,本姑娘缺这点东西吗?还不快拿走,碍眼的玩意。” 班主一声不吭,将赏赐踹进了自己怀里,她不要有的是人要,伺候人的玩意,要不是背后主子,她算什么东西。 宫女们训练有素的收拾残局,很快破碎的桌子被清理下去,崭新的桌子抬上来,又重新摆好了瓜果点心。 经过这一遭,在场的夫人都有了想回去的心思。 正打算告辞时,陈妃突然开口说道。 “皇上,接下来可是民间杂耍,臣妾特意让人去请的名气最大的,听说可以口吐火焰,胸口碎石,还有油锅捞钱呢。” ??? 一听这,德宗来了兴致,“还不赶紧表演。” 皇上如此说,在场的夫人也不敢再提离开的事,只能又坐了回去。 看着看着,陈飞开口,语气透着一丝幸灾乐祸。 “臣妾看着,贵妃娘娘的衣服真是娇艳呢。” 云贵妃眼中思索一闪而过,笑着开口:“妹妹说笑了,你要是喜欢,叫尚衣局做一件就是了。” 陈妃捂嘴轻笑。 “本宫可没有这福气。” 云贵妃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什么。 德宗不明所以,插嘴道:“有什么福气,一件衣服而已,做就做了。” 陈妃笑颜如画,语气娇软。 “皇上,衣服没什么,重要的是料子。” 料子?! 云贵妃神色一变,刚要开口打断陈妃的话。 陈妃岂能如她的意,迅速开口。 “那可是锦螺缎绸,是贡品,往常都是皇后娘娘专属的,臣妾可没那福气拥有一匹。” 锦螺缎绸是景元王朝独有的纺织手艺,织出来的缎绸丝滑轻薄,最重要的是缎面纹路非常奇特。 犹如海螺纹一般,阳光投射下会呈现不同的颜色,顺着圆圈纹路颜色越来越深,有一种渐变色的美感,不同角度观看的颜色也不一样。 到了晚上,由锦螺绸缎制作的衣服在月光下还会有一种淡蓝色的光晕存在,好像本人在发光一样,是非常难得的珍品。 所以,锦螺缎绸产量不丰,除了皇上和皇后之外,剩下的基本都拿去上贡了。 在景元王朝,锦螺绸缎说是皇上皇后的专属都没问题,就连容小小都没有。 众人一听,之前还没注意,此时仔细观看,果然,云贵妃周身的淡蓝色光晕衬得她格外出尘。 云贵妃脸色难看,她没想到陈若淼会在这方面找茬 也是她疏忽了,皇后死了没多久,云裳霓便觉得皇后的位置迟早是她的,所以锦螺缎绸这种被默认象征身份的物件自然也就归她了。 这也没什么,她都穿了好几回了,皇上看见也没有说什么,还夸她穿的好看,宫里人也几乎都默认她就是下一任皇后。 可她现在终究还不是皇后,再加上容小小最近性格大变,眼下此事被陈若淼当众点出,容小小能放过她? 好一个借刀杀人,她往常倒是小瞧了她。 “呵。”容小小放下刚端起的热茶,目光看向云裳霓,古井无波,却又无端让人害怕。 云裳霓浑身发凉,来了! 第30章 生辰宴毕,心思各异 “锦螺缎绸啊,本宫都没有呢。”容小小意味深长的感叹道。 德宗:…… 不敢说话。 云裳霓额角冒出细汗,她并不是怕容小小,只是现如今,她要是因为此事和容小小对上,父亲想要办的事势必要起一些风波。 “此事是臣妾的思虑不周,只是看这绸缎着实好看,放着那置灰格外不舍,这才忘了应该先问问公主是否需要。” 云裳霓盈盈下拜,语气略带些懊恼,仿佛真为自己的行为不妥而恼怒。 德宗看着贵妃如此作态,又想到不久之前贵妃也曾穿着锦螺绸缎作的衣衫在月下翩翩起舞,犹如误落人间的精灵。 心思一动,就想向闺女说说好话。 容小小一眼瞪过去,“你别说话。” 德宗:…… 爱妃,朕对不起你,你好自为之。 云裳霓:…… “那就脱了吧。”容小小漫不经心,语气堪称冷淡,“正好本宫也不愿意看到这类衣服穿在别人身上。” 云裳霓脸色一变,大庭广众之下,容小小这是要公开羞辱她吗? 云裳霓递了个眼神给清漪,随后一脸受辱的将手慢慢探向自己腰间。 “娘娘,不可啊。”清漪迅速上前扑到云裳霓身边,跪着哭喊道,“您乃千金之躯,怎可在这些奴才面前脱衣,传出去您该如何自处?” 随后有跪爬几步向着容小小磕头求情道:“公主殿下,此事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见娘娘对锦螺绸缎喜爱非常,这才鬼迷了心窍,忘了祖宗礼制,要罚就罚奴婢吧,奴婢甘愿受罚。” 容小小眉头一挑,“那也行。” 清漪话语一顿,哭声戛然而止。 容小小勾起嘴角,嘴边的嘲讽不加掩饰。 跟她演戏,当她那些宫斗戏都是白看的? 甄嬛传,金枝欲孽,宫心计…… 这可都是她的观看榜单前几位。 “可用公公,你是慎刑司的,这违背礼制该如何处置?” 可用上前一步,不紧不慢地说道:“回公主,按照规矩,违背礼制者,杖责一百。” “啧啧啧。”容小小咂咂嘴,语气带着些怜悯,“一百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受的住?” 清漪脸色吓得苍白,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云裳霓眼皮一跳,心知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她干脆得跪在地上抱住清漪,眼含泪光看向德宗。 “皇上,臣妾真的知道错了,清漪好歹跟在臣妾身边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还望皇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清漪吧。” 她必须保下清漪,不然众目睽睽之下,她连身边之人都保不住,传出去谁还敢为她办事。 也是她事先考虑不周,完全忘了此事,这才让陈若淼钻了空子。 云裳霓看向幸灾乐祸的陈若淼,眼中狠意一闪而过。 给她等着! 德宗有些不忍,云贵妃陪他的时间不短了,他也确实对云贵妃有几分情分在,看着云贵妃如今这副梨花落雨的脆弱模样,德宗着实是心疼了。 一时间,心疼的感觉压过了一切,德宗开口说道。 “算了算了,此事也不怪你,今日这事朕也有一定的过错,你以后多注意些,此事就此罢了,不许再提。” 云裳霓连忙点头谢恩:“臣妾知晓了,再不敢犯,谢皇上怜惜。” 陈若淼一听事情变成这样,立马不干了,她算来算去,是为了什么,怎么可能让云裳霓如此简单就混了过去。 “皇上……” “闭嘴。”德宗怒喝一声,“好好的庆生宴办成这样,你还好意思张口?” 陈若淼脸色一白,目光左右飘忽的向容小小的方向飘过去。 这么好的机会,容小小就这么放过云裳霓了? 飘忽的目光正好对上容小小似笑非笑的眼神,陈若淼心下一紧,连忙挪开视线,低头喏喏道。 “是臣妾的疏忽,臣妾回去一定痛定思过,仔细改过。” 德宗哼了一声,他现在对陈妃的感观降到了最低,之前口无遮拦的事还没翻篇,今日庆生宴上又搞出这么多事。 德宗越想越气,直接出言。 “陈妃办事不力,怎能协助管理后宫,今日起……” “父皇。”容小小轻声喊道。 德宗:!!! 陈若淼听道德宗的话,脸色惊如白纸。 皇上莫不是想收回她协理后宫的权利? 在场的人这样想的不止一个,云裳霓嘴角一勾,陈若淼这个蠢货。 哪曾想,没等德宗说完就被容小小打断了。 陈若淼从没有哪一刻觉得容小小如此可爱过。 趁着德宗被容小小打岔的一刹那,连忙开口说道。 “皇上说的有理,臣妾这就回宫好好思过,整理此次不足之处,以后定加以小心。” “臣妾告辞。” 说完也不待德宗回话,向德宗与容小小行了一礼便急匆匆的带着人离开了。 云裳霓面色一滞,嘴角的笑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差一点点就可以收回陈若淼协理后宫之权,该死的容小小,又坏她好事。 云裳霓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向容小小看去,正对上容小小的眼神。 容小小:真当她是傻的,陈若淼被撤了,后宫还有谁能压得住云裳霓? 当然,适当的警告也还是必要的,相信陈若淼现在应该深有体会吧。 陈若淼现在何止是深有体会,她简直是刻骨铭心。 容小小现在在她心中,就是一个多智近妖的存在,别说再利用容小小了,她现在一想起容小小,心就开始哆嗦,再不敢有任何心思。 德宗对上闺女的脸,之前对美人的怜惜又开始变成了对闺女的心虚。 德宗的脸色讪讪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容小小也没打算一下子按死云裳霓,那几乎不可能。 除非她不管不顾的一巴掌拍死云裳霓,就是事后很麻烦,他便宜爹不一定保得住她。 想想就头秃。 容小小心里叹口气,面上却不显分毫。 “父皇,今日是小五的生辰,好歹顾着点。” 德宗胡乱点头,“小得对。” 看着五皇子不知所措的坐在那,容小小有些心疼。 幼崽总是让人心软的,哪怕知道他将来有多坏。 德宗看向容小小,见闺女脸上并没有生气的模样,悄悄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他闺女,他总有种胸闷气短,抬不起头的感觉。 就,很神奇。 第31章 宫里流言四起 混乱的一天过去,容小小在睡前总结了下今天的成果。 第一,成功让黄莺儿远离她爹了。 第二,云裳霓确实是不好对付。 第三,陈若淼是真的蠢。 很好,总结完毕,睡觉。 容小小满意的闭上眼睛,很快就坠入了梦乡,丝毫不知道,今晚有多少人因为生辰宴上的种种而失眠。 其中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就是长公主天生巨力,可徒手拍碎桌子。 “放肆。”秋纹厉声喝道,“长公主殿下也是你们可以议论的?” 几个小丫鬟挨挨蹭蹭的挤在一起,不敢看秋纹的脸色。 “秋纹姑娘,我们错了,你别告诉公主了吧。”好一会儿,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小丫鬟才开口哀求道。 “既然知道错了,就自己去李总管那领罚,再有下次,逐出凤阳阁。” 秋纹丝毫不顾及几人难看的脸色,转头匆匆离开了。 晌午时,伺候容小小和七殿下午睡后,白嬷嬷刚退出寝室就被秋纹几人着急的拉走了。 耳室里 还不待白嬷嬷坐好,紫娟就着急开口道:“嬷嬷,最近的流言您听到没有?” 白嬷嬷一愣,她最近忙着招呼七殿下,哪听得到什么流言。 看见白嬷嬷发愣的脸色,几人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秋纹说道:“最近宫里流言四起,说咱们公主不仅与以前性格大不相同,还说咱们公主力大无穷,疑是妖孽附身。” 白嬷嬷一听,拍桌而起,整个人怒气冲天。 “胡说,哪个贱蹄子敢拿妖孽来中伤公主,我老身跟她拼了。” 海棠摇摇头,语气沉稳:“不知道,还在查,流言是突然一下就起来的,背后没人推波助澜是不可能的。” “左不过就那几个人,这是见不得咱们公主过的好呢。”碧珠气的骂道,手指点着长春宫的方向骂骂咧咧,恨不能直接冲过去当头骂。 秋纹几人没反驳,显然也觉得这事和那头脱不开关系。 白嬷嬷气得直喘粗气,跟着碧珠一块骂道:“可不是,这次就是那边弄的。” “之前,皇后娘娘还在的时候谁敢如此造谣,偏生皇后娘娘去了后,咱们公主年纪小,让个贱婢哄的连话都不敢多说。” “要不是七殿下出了事,急得公主没办法,怎么会有现在这些事。” “力气大怎么了?咱们公主从小力气就大,老身看着长大的不也什么事都没有。” “皇上都没觉得公主力气有什么问题,偏碍了他们的眼,巴巴的拿着那些见不得人的玩意儿来恶心公主。” 说着说着,白嬷嬷又开始哭骂,哭那早死的皇后,骂那不忠心的奴才。 几人一时被带起了怒气,也跟着骂骂咧咧。 “干嘛呢?”容小小揉着眼睛靠在门槛上,“还没进呢就听你们在这吵吵。” 白嬷嬷一把扑过来抱住容小小的腿,哭道:“我的公主啊,您怎么就那么命苦,您性格这么好,怎么就让那些贱人看不顺眼呢?” “都是烂了心肠的,活该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油煎火烹,千刀万剐。” 容小小:??? 发生什么了? 她奶嬷嬷怎么哭成这样了? 看着容小小一脸雾水的样子,李富贵将最近流言说了一遍。 他仔细观察容小小的脸色,“公主,您……” “你们说这个啊。”容小小打了个哈欠,睡意惺忪,“放心,出不了事,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容小完,拍了拍白嬷嬷的背,安慰道:“放心吧,嬷嬷,没事的,现在流言传的越广,幕后之人越倒霉。” 容小小顶着几人不解的目光,回房去补觉了。 背后之人想用流言伤她,有个前提是她爹得信。 她是景元王朝嫡长公主,普天之下,除了德宗,再无人比她更尊贵。 所以想动她,必须经过她爹的手。 而她爹…… 谁要是真敢在她爹面前提这事,陈若淼就是前车之鉴。 就看这背后之人能不能看清局势了。 容小小去补觉了,剩下六个人面面相觑。 “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碧珠问。 李富贵仔细思考公主得话,然后才说道:“咱们先不要动,先看看情况发展再说。” 几人点点头,各自散去。 御书房 德宗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堆叠的奏折头疼不已。 他都在这坐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少。 “寿喜,你速度就不能快点?”德宗不耐烦的催促道。 寿喜叹口气,将刚分类好的奏折放在德宗面前。 “皇上,这些是几位朝臣推荐的户部尚书人选,您看一下做个决定。” 德宗看着两摞奏折,眼前一黑。 “这么多?” 寿喜点点头,德宗晕乎乎。 “等下,我记得云丞相不是推荐了户部左侍郎康嘉来着,真觉得他就不错,要不就他了。” “皇上。”寿喜提高嗓音,吓了德宗一跳。 寿喜抿抿唇,想张口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 实在是他们没人所用,反正最后不是云党就是陈党,总之最后都是一样的结果。 德宗眨眨眼,明明三十岁的人了,却还是能从眼里看到一丝天真,一点看不出君王的谋略。 寿喜叹了口气,认命的答道:“都听皇上的。” 福禄在一旁适时递上一盏温茶,他明白寿喜的心思,却也无可奈何。 太后逝世多年,皇上又不懂朝政,现在朝堂上云、陈两党独大,只有冠军侯等一干武将还算忠君,偏德宗重文轻武,也着实让人无奈了。 第32章 他要去安慰背后抹眼泪的闺女 寿喜不再言语,福禄也沉默不答。 德宗不明所以,看着两人模样,想了想问道:“你们不同意?” 福禄、寿喜二人连忙跪地回道:“奴才不敢,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德宗点点头,刚准备在奏折上批一个红字,福禄开口说道。 “皇上,近日宫内流言四起,可要严加管束?” 德宗不以为意的回道:“管束什么,宫里哪年没有些夸张流言,随它去吧。” 福禄小心的看着德宗的脸色,小声回道:“皇上,流言事关长公主……” “你说什么?”红色的墨水划过奏折,本要写好的“准”字长拉一笔,在雪白的纸张上划出横线,康嘉两字被横线分开,显得尤为醒目。 “关小小何事?”德宗看见奏折毁了,甩开手中的毛笔,直接将其扔到一旁,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福禄觑着德宗的脸色,将最近流言一一说出,眼看着德宗的面色越来越青,对长公主在德宗心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视。 德宗气的来回踱步,好一会儿骂道:“一定是陈妃,上次就当着朕的面胡言乱语,这次竟还敢散播流言,朕要把她打入冷宫!” 打入冷宫?! 福禄寿喜两人一听,就知道德宗是气急了。 以德宗爱美人的性子,可以说,冷宫就是形如摆设。 哪怕是再不得宠的妃嫔,在这后宫之中也是绝对的安稳,德宗不允许任何宫人欺压他的美人,哪怕是他没见过的也不行。 可此时,因为长公主,德宗竟然说出要把陈妃打入冷宫的话语,可见是气到了极点。 “皇上。”寿喜劝道 ,“此事应和陈妃娘娘无关,生辰宴后陈妃娘娘闭宫思过,至今还未出宫门。” “闭宫思过?” “是,之前生辰宴,陈妃娘娘觉得自己办的不好,已经向贵妃娘娘递了话,要闭宫悔过一段时间。”福禄解释道。 德宗眉头紧皱,“不是她,还能是谁?” 没人回话,这个时候无论说谁都不好,容易落下话柄,若是没能一下子按死对方,他们就要时刻提防了。 “去查,仔细的查,查到一个打一个,朕倒要看看,谁敢在背后胡言乱语,妄自非议。” 德宗一甩袖子,连奏折都不看了,直接快步离开了御书房。 他得去安慰闺女,这事闹成这样,他闺女可怎么受得了啊,指不定在背地里偷偷抹眼泪呢。 被德宗担心背后抹眼泪的容小小此时睡的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别说眼泪,就连伤心的情绪都没有。 德宗来的很凑巧,容小小刚醒。 “小小。” 德宗快步走进内室,福禄的通报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也不知道该不该补上那一嗓子。 李富贵立在内室门外,见着福禄这副模样,连忙上前递台阶。 “福公公,皇上已经进去了,您可要随侍?” 福禄看了李富贵一眼,很满意对方的识时务。 “不用了,皇家父女说话,咱家也不便在场。” 李富贵眼睛一转,明白福禄是在提醒他,皇上这次来并无大事,只是来说说话而已,旋即便放下了心。 内室中 容小小坐在床上,小小的身子陷在绸被里,正红的颜色衬得皮肤雪白,还带着睡意的小脸越发显得精致。 容小小揉揉眼睛,目光惺忪的看着她爹走近。 德宗被自己闺女萌的一脸血,来的路上想的那些安慰话语瞬间忘的一干二净。 说来也是奇怪,皇后在世时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可德宗就是对她没感觉。 总觉得对方美则美矣,却处处端着,他每次去皇后寝宫都觉得不舒服,待一会儿就想着往外窜。 可她闺女就不一样,明明跟皇后长相七八分相似,可他就觉得他闺女最好看。 这是为什么呢? 德宗左思右想,最后盯着闺女的眉眼得到了答案。 仔细看看,明显可以看出闺女的眉眼和自己是非常像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果然,闺女长得好不好还得看她啊。 德宗满意的点点头,在容小小一脸你来干嘛的表情中走到了床边坐下,语气温和的问道。 “小小,刚睡醒啊?” 容小小:你是不是有病? 容小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便宜爹,反问:“不然呢,我坐床上暖被窝呢?” 德宗一脸不赞同,教训道:“小小,女孩子不可以说如此粗鲁的话。” 容小小一挑眉头,冷哼一声:“你都为了云贵妃不顾规矩了,还管我粗不粗鲁?” 德宗:来了,闺女带着大刀走来了。 德宗心虚的转移视线,语气弱弱的反驳:“父皇没有。” 容小小:………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德宗蠕动着嘴唇,很想硬气一回,刚对上闺女眼睛,又生生的压了回去。 这怎么跟他母后还在世时看他的眼神一样? 容小小知道德宗是什么脾性,性子软,没骨气,从小到大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以至于没有一点自己的主意。 容小小叹口气,小声询问:“父皇,你想立云裳霓为后么?” 德宗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云裳霓就是云贵妃,顿时毛都炸了。 “怎么可能?”德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蹦了起来。 容小小疑惑,上一世的时候云裳霓就是差不多这时候被封的后,可看她爹这样,不像是想立后啊。 德宗岂止是不想立后,他现在一听别人跟他提立后的事情就觉得烦躁。 在德宗眼里,皇后就是用来管他的。 他母后还在的时候对着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以后一定要听皇后的话,皇后是他的结发妻子,不会害他。 德宗是个很乖的孩子,非常听话,可以说前朝之所以在太后死后没乱起来,多亏了德宗被皇后管着。 皇后是平北侯姜家之女,行事作风也雷厉风行,颇有武将之女的爽力。 再加上平北侯与冠军侯并称为景元王朝的两大支柱,边境全靠姜家军与君家军撑着。 皇后没死时,云广瑄和陈博康再怎么想要权柄,也要忌惮着平北姜家的权势。 可惜,皇后去世的太早,没有皇后看着,本就重文轻武的德宗对武将更不重视,平北姜家的威望也大不如前。 冠军侯又只懂得带兵打仗,不懂国家朝政,以至于朝堂上武将一派逐渐没了话语权,云、陈二家开始分庭抗礼。 第33章 前世今生终是不同 对于别人来说,皇后死后,朝廷开始变得混乱,两方人马为了各自的利益撕的不可开交。 但对于德宗来说,皇后的去世意味着他,自由了! 虽然有些对不起母后和皇后,但德宗真的觉得没人管的日子真是太舒心了,他怎么可能再去立一个皇后来继续管着他呢。 德宗的表情太好理解,以至于容小小有些怀疑,上辈子的云裳霓究竟是怎么坐上皇后位子的? 德宗看着闺女不解的表情,意味深长地说:“小小,你要知道,有些东西你不给别人才会上赶着讨好你。” “可一旦你给了,拿到东西的人就未必会继续讨你欢心,给你解闷了。” 容小小:??! 他爹这是在教她为人处事? 容小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给他的自信。 “所以,你不想立后?” “当然。”德宗想都不想的就答道,“朕疯了,美人那么多,干什么不好非得立后。” 容小小盯着德宗,确定他没有丝毫作伪,头一次对小姑娘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难道上辈子有什么事情是小姑娘不知道的? 她记得这时候云裳霓已经被确定封后,风头一时无量,整个后宫都唯她独尊,就连陈若淼那段时间也是夹着尾巴做人。 而且也没听说德宗对此有何意见,甚至听说那段时间几乎算得上是云裳霓的独宠了。 容小小不知道的是,上辈子这个时间,唯一的嫡子病重,太医诊断不久于人世,德宗因此很是难过失落。 云裳霓则在这段时间做足了温柔解语花的姿态,让德宗觉得云裳霓此人温柔可意,能解他人所痛苦。 再加上朝堂上以后宫不可一日无主的说法不间断的向德宗施压。 最后,德宗觉得既然非得立后不可,还不如找个让自己可心的。 可这一世,嫡子还好好的活着,自觉已完成后代子嗣大业的德宗完全没有再立后的想法。 哪怕云广瑄和陈博康一再拿后宫无主之事说话,德宗也都以皇后薨逝时间尚短为由一律推了,反正他嫡子都有了,不着急。 阴差阳错的,还笼络了平北姜氏的心,要知道,上一世本就因七皇子病逝而对德宗心有怨怼的姜家,在得知云裳霓封后一事,彻底对德宗失望。 叛军当初能那么快攻入皇城,跟姜家军的不作为有直接关系。 容小小百思不得其解,干脆放弃。 对于德宗的脑回路,她有时候不理解也是正常的。 “那锦螺绸缎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德宗心虚的挠挠头,还是跟闺女说了实话,“主要是因为云丞相那段时间逼的太紧,朕就想着先给点甜头让他安分些。” “你还挺会给。” 德宗憨笑。 “小小,你放心,父皇都记着呢,这天下,没人能越的过你去,朕在,你不会受任何委屈。” 德宗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 容小小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神色,上辈子,如果小姑娘勇敢点,或者德宗再多关注些,结局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了。 看着闺女不吭声的样子,德宗以为是在为最近流言的事情伤心,连忙出口安慰道。 “你放心,朕已经让可用去查了,查出幕后主使,朕决不轻饶!” 容小小抬头,突然扑进德宗怀里,眷恋的蹭了蹭,无论如何,现在享受关爱的是她,小姑娘也只能抱歉了。 “父皇,小小最喜欢你了。” 德宗喜笑颜开,轻抚着闺女的后背,得意道:“那可不,这天下哪还有比朕更好的父亲。” 父女俩笑闹了一阵,德宗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不过三天,所有流言一扫而空,可用很负责任,只要被他手下听到些许风声,不过半个时辰必定会被慎刑司叫去喝茶。 至于喝完茶还能不能出来,那就得见仁见智了。 长春宫 “贵妃娘娘。”清漪轻轻的按揉着云裳霓的颈部,小声汇报道,“最近慎刑司动作不断,咱们手下的人已经被抓了不少进去,可还要……” 云裳霓闭着眼睛,颈部传来的舒适让她的面色开始舒缓,樱花似的唇色十分养眼。 “不用了,已经掀不起多大风浪了。” 清漪不再说话,只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倒是本宫小瞧了她在皇上心中的份量。” “原以为皇上听到流言不说起三分疑心,至少对她也该疏离一二,没想到,皇上竟然开始查事情原委了。” 云裳霓嗤笑一声,语气显而易见的讽刺:“咱们皇上什么时候有这脾气了。” 清漪将云裳霓身子放下,俯卧在软榻上,开始揉按背部。 “娘娘无须担心,此事跟咱们长春宫扯不上关系,皇上查也就查了。” 云裳霓稍稍调整姿势,可惜道:“就是陈若淼那女人不知道是发的哪门疯,要去闭宫思过,不然此事要是和她扯上关系,皇上定会彻底厌了她。” 两人话语绵软,光听语调说不尽的温柔小意,仔细倾听话中意却叫人遍体生寒,道不出的冷意淬骨。 怡景宫 陈若淼慢条斯理的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神色十分悠然。 “多亏父亲消息送的早,要不然,指不定本宫又得背上个妖言惑众的名头。” 春彩在一旁小心服侍着,口中细声安慰:“娘娘放心,咱们宫里的人奴婢都再三敲打过,绝不会再有吃里扒外的事发生。” 陈若淼点头,面上是一片后怕。 “要不是容小小那晚打断的快,云裳霓那贱人能轻易放过本宫?” “我本以为是胜券在握,十拿九稳,到让个贱婢得了信拿去长春宫邀了赏。” 每每想到这,陈若淼都恨的牙痒痒,差一点点,她就栽进别人挖好的坑里了。 “还有那个唱戏的,到底是哪个人送来的?还没查清楚吗?” 春彩连忙回道:“娘娘,家主传了消息,此事怕于永苍国有关,家主的意思是不要再查了。” 陈若淼神色一变,“永苍国?怎么会和那边扯上关系。” 春彩不语,这样的事她一个奴婢上哪知道去。 陈若淼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才吩咐春彩。 “这几天你警醒点,管好下面的人,无论最近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管。” “还有凤阳阁那边,也不许再去招惹。” 春彩应是,下去办事了。 陈若淼咬紧下唇,目光有些惶恐。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第34章 我要带着爹一起出宫!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啊,是一个容小小出宫来。 容小小是个待不住的人,最近宫里风平浪静,凤阳阁里的每处地方都快被容小小逛烂了。 百无聊赖之下,容小小,毅然决然的,出宫了! 当得知容小小的想法时,秋纹四人直接炸了。 “公主,不可啊。”碧珠一把抱住容小小,虚揽在怀里。 “公主,出宫可是大事,怎么能如此随意?”秋纹不赞同,秀气的眉毛皱起,语气满是抗议。 海棠没说话,只是站在凤阳阁的门口,用行动表示不可以。 紫娟说不出过于严厉的话语,只把李富贵往面前一推,焦急道:“你快去劝劝。” 李富贵:…… 他怎么劝,别说他了,就是皇上来了,也不一定能劝得住。 可要是什么都不说也不是个事,李富贵想了想,决定曲线救国。 “公主,皇上也没出过几次宫,不如请示下圣意?” 李富贵想着,皇上乃九五至尊,出宫这等大事文武百官不可能同意。 最近又值纳贡朝贺的日子,想来阻力更是不小,拦住了皇上,公主应该也能拦住点。 后宫人多会看人脸色行事,不会看的坟头草都几尺长了,李富贵自然也不例外。 相对于其他人,公主对皇上的在意明显远超所有。 容小小想了想,觉得李富贵说的有道理,她爹那么喜欢自由的人,总被困在宫里也不是这回事。 “摆驾,本宫要去御书房。” 一声令下,凤阳阁整个动了起来。 秋纹四人没办法,只得给容小小收拾步撵。 “你怎么不拦着公主,还要她去找皇上?”碧珠质问李富贵,眼里全是不高兴。 李富贵也叹气,“公主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除了皇上。谁还能劝住她?” 四人沉默,海棠叹口气,“还不赶紧跟上。” 几人默不作声的跟上容小小的步撵,面上无奈之意挡都挡不住。 然后过了半刻钟,一行人站在了京都街头。 李富贵: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福禄:他怎么就也被一起打包带走了? 回溯一下,事情很简单。 容小小到御书房的时候,德宗正为了户部尚书的人选头疼。 本来他都觉得康嘉不错,可以让他上任试试,但去了容小小那一趟,德宗觉得他给云家的太多了,就怎么也不想再用云党的人。 事情就这么僵住了,不用云党的人,他自己手里有没有人可胜任,总不能让他的太监总管去吧。 德宗叹气,他太难了。 容小小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一听闺女准备出宫散散心,德宗的心也开始蠢蠢欲动。 在容小小提议一起去的时候,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福禄想劝,结果被一起打包带走了。现如今,出现在京都街头一行人分别为德宗,容小小,福禄,忠厚,海棠,李富贵。 两位主子抬头挺胸,看到什么都要上前仔细观摩。 剩下四人紧跟其后,还得私下交流。 福禄抹着额头冒出的冷汗,焦急的问忠厚。 “让你给可用传消息,你传了没?” 忠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不忘回道:“传了,估计这会可用已经收到消息了。” 福禄松口气,而后对着李富贵训道:“咱家还以为你是个谨慎周到的,怎么能纵着公主殿下如此胡闹?这要是出了问题谁来担责?” 李富贵也是苦笑不已,他本以为皇上能劝住公主,哪成想连皇上都一起出来了。 “我也是不知晓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要是早知道,说什么我都会把公主拦在凤阳阁内。” 海棠亦步亦趋的跟着容小小身后,还不忘提醒几人。 “别聊了,公主和皇上都快跑出这条街了。” 几人一惊,连忙快步跟上,再没有心思想别的。 宫里 不出忠厚所料,可用确实已经收到了消息。 而此刻的慎刑司,犹如狂风过境。 可用阴沉着脸,一张本就阴鸷的脸更加显得渗人。 “一群废物,这么大的事为何现在才得到消息。” 底下人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可用气的一脚踹翻跟前的桌子,语气阴狠:“还愣着干嘛,赶紧加派人手,圣上和公主要是有一点闪失,咱家活剐了你们。” 宫内番子尽数而出,动静太大瞒不住朝臣。 内阁几位重臣知晓情况,全都大惊失色。 皇上出宫?! 这要是出事那还得了,连忙派出亲信秘密搜寻,找到后立刻请人回宫。 德宗不知道宫里的人仰马翻,正和容小小兴致勃勃的看人吹糖人。 摊主技艺娴熟,不到一会功夫就吹出了一条长龙。 两人惊叹连连,德宗鼓掌叫好:“好,福禄,给钱。” 福禄连忙上前,从袖袋里掏出一块碎银子丢给摊主。 摊主连忙摆手,“老爷,这…找不开啊。” 福禄叹气:“有多少,找多少,剩下的就归你了。” 摊主连忙点头致谢,将钱箱里的铜板都交给福禄,拢共也就一百多文。 德宗不高兴了,“你就都给他呗,朕……老爷还能差这点银子?” 容小小拉过自己爹就往前去,顺便嘱咐福禄:“把铜板拿着,一个都不许留。” 德宗嚷嚷道:“凭什么?” 容小小冷哼:“你当你钱多,可以随便烧着玩啊。” 德宗还想说什么,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福禄和李富贵费劲的扒拉开人群,努力不让周围人挤着两位主子。 “你们景元王朝的人就是小家子气,拿着下等货冒充上等不说,还敢虚报价钱。” 一个胡子拉碴的壮汉拎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口气不善。 周围一圈的人看着壮汉敢怒不敢言,只因壮汉腰间挂着的是永苍国的令牌,再加上壮汉口中对景元国人的不屑,很可能是永苍国人。 老头颤颤巍巍的解释:“小老儿做生意一向本分,从来没有干过以次充好的事,价钱也绝对公道,还是大人明鉴啊。” 壮汉不屑冷哼:“我说你以次充好,你就是以次充好,怎么的,不服?信不信我收拾你。” 德宗听的脸都黑了,他也看出来了,这永苍国人就是在故意找茬,可他也没办法,这个点出现在京都的永苍人只可能是跟着永苍太子一块来的,他惹不起。 德宗刚想拉着容小小远离此地,伸出去的手却拉了一个空。 德宗茫然的四下搜寻,然后在闹事场的中央看到了容小小的身影。 第35章 动我爹?我掼死你! “小小。” 德宗小声呼唤,试图把容小小叫回自己身边。 容小小只当没听见,绷着个小脸冷冰冰开口:“把人放下。” 壮汉看着眼前的小不点,哈哈大笑,对着自己的同伴开口:“看见没,景元人竟要靠个娃娃来讨公道了。” 壮汉同伴也大笑,嘲讽的意思透过笑声讽刺在场的每一个人。 容小小面色更冷,“我数三个数,放下人。” “一。” “我就不放,你能拿我怎的?”大汉不屑嗤道。 “二。” 大汉不为所动。 “三。” 话音刚落,容小小照着壮汉的小腿就是一脚,骨裂声清晰可闻。 壮汉控制不住的膝盖着地,容小小伸出手照着壮汉的手腕就是一捏,又是一阵骨裂声响起。 容小小对着被放下的老人说道:“带着你的东西走,这没你的事了。” 小老儿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想要说什么又被容小小眼神劝退,只鞠了鞠躬就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周围人默不作声的让出条路,待小老儿离开后又立刻围了起来。 壮汉脸色变得苍白,疼痛过于强烈让他一时发不出声音。 良久,一声惨嚎才冲破喉咙,直到天际。 “啊~” 惨叫声过于惨烈,听得众人一阵心惊。 容小小拍了拍手,面色从容:“都说三个数让你放手了,怎么就不听呢。” 壮汉同伴眼睛都瞪圆了,看着自己人痛不欲生的模样,连忙举起拳头就要上前揍人。 “放肆。” 德宗的声音都变的尖锐,连忙冲上前将容小小护在身后。“尔敢!” 壮汉同伴轻哼,举起的拳头没有半分减速,直直的朝着德宗砸去。 德宗眼睛瞪得溜圆,眼睁睁看着拳头由远及近,就要落在自己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忠厚一个跨步上前狠狠撞在了壮汉同伴的身上,将人撞的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福禄,李富贵迅速上前挡在两位主子面前,面色阴沉而难看。 海棠护在容小小身侧,垂下的袖筒里一丝银光一闪而过。 容小小被挡在德宗身后,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但之前那人举着拳头的模样还在眼前。 容小小扯下德宗,气急喊道:“你挡个什么,我还打不过他吗,伤着你怎么办。” 德宗也委屈,他哪想到会有这般惊险,他一个九五至尊,差点让人当街打了,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容小小有点心疼,她这个爹又胆小又没脑子,全靠别人给力才不至于让人生吞活剥了。 眼下为了她差点就让人揍了,容小小一想起就气得眼眶发红。 她冷眼扫视壮汉几人,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快步上前拉起倒地不起那人的胳膊,然后,狠狠一掼。 砖石铺就的街面猛地扬起一地灰尘,砖石碎裂声不绝于耳。 待到灰尘散去,众人才看到一个大坑,坑里躺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人,顺着那人往上看去,一个小姑娘正放下手中的胳膊,起身整理自己被灰尘弄脏的衣摆。 动我爹,我掼死你! 一条街上如同被按下了静止键一样,落针可闻。 良久,德宗才抖着嗓子唤道: “小小,父皇,不是,爹有点怕,你过来扶着爹点。” 容小小拍拍手,走到德宗身边,刚要说什么就被德宗一把抱起。 “这次是你们挑事在先,我闺女这才出的手,你们负全责。” “看在你们也受了教训的份上,这事就这么算了,不许再提。” “福禄,快走。” 德宗抱着容小小快步离开,其余四人紧跟其后,人群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没有一人敢拦。 “爹,你放我下来。” 容小小拍拍德宗肩膀,被德宗吼了回去。 “你闭嘴,赶紧回宫,今天咱们没出来过,知道不。” 福禄,忠厚:这怕是瞒不住。 几人行色匆匆,快步往皇城赶去,等到顺天府的衙役到达闹事场所时,除了倒地不起的两人,就只剩下其余两位同伴在怒骂。 周围群众早就一散而空,等到衙役问话时全说自己不知情,弄得衙役们头痛不已。 “小小啊,你听父皇的,今天咱们谁都没有出过宫门,那街上的事咱们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德宗语重心长地看着闺女,颇有点老妈子的感觉。 容小小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都说多少回了,我没出过宫,我搁凤阳阁睡美容觉呢。” 德宗重重点头,然后壮士断腕的看向福禄。 “福禄,摆驾议事阁,把能主事的都给朕叫过来。” 福禄领命,下去传旨。 德宗看着容小小,轻叹一声转身步伐沉重的离开了。 儿女都是债啊。 容小小:…… 议事阁里,人满为患,从没有迎来这么多人的屋内,此事寂静无声。 德宗坐在首位,看着面前一群鹌鹑似的朝臣,气笑了。 “说话啊,平时在太和殿不挺能说的么,怎么换个地方就不吱声了?” 底下一片寂静,无人应声。 德宗看向第一排的几人,“云丞相,陈御史,你们也没什么想说的?” 云广瑄和陈博康此时此刻就如同吞了五斤黄连一样,苦不堪言。 他们还没从皇上冒然出宫的惊吓中回神,迎面又遇上了一个大霹雳直接把他们砸进了坑底。 长公主当街殴打永苍国人! 这,这难不成是要两国开战的前奏? “皇上,臣以为此事事关两国邦交,理应慎重处理。” 云广瑄上前一步,慢条斯理的开口,就是这说跟不说没啥区别。 陈博康暗骂了一句老狐狸,不得不上前回话。 “皇上,臣以为丞相说的是。” 德宗都想骂街了,就你们晓得他不晓得吗? “朕让你们来就是说这些废话的?”德宗罕见的发了火,怒火直冲着在座的每一人。 “朕要的是解决办法,一个个都哑巴了?” 底下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好一阵儿才停息。 “商量出结果了?”德宗板着脸,头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帝王威严。 兵部侍郎武安在云广瑄的示意下出列,小心翼翼地说道。 “皇上,长公主年龄小不知事,这才惹下如此祸事,不如让长公主出面道个歉,想必永苍国太子也不至于抓住此事不放。” 德宗看着底下重臣,忽而展颜笑问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朝臣第一次摸不清帝王心思,只得把目光投向为首的云广瑄和陈博康。 两人对视一眼,皆明白各自意思,上前行礼回道:“皇上,臣等以为此事如此处理方能将后果降至最低。” “降至最低?”德宗嗤笑一声,忽然一拍桌子站立而起。 “大胆。” 帝王一怒,伏尸百里,议事阁里呼啦啦跪下了一群人。 “皇上息怒。” 德宗气的胸膛不住起伏,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群人,神色不定。 第36章 谁也不配让朕的小小道歉! 帝王阴沉着脸,朝臣跪倒一片,放在哪个朝代都是司空见惯的场面,唯独德宗,堪称奇景。 “让长公主给个下人道歉,你们也说的出来。”德宗气急败坏,桌子拍的啪啪响,“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朕的公主给他道歉?” “就是个永苍国的随侍罢了,就算是永苍国太子,也没有朕的闺女给他赔礼道歉的资格。” “就这还国之重臣,重在哪,重在体重吗?” “一帮废物,天天吵这吵那,就知道要权要钱,出了事屁都不敢放,朕要你们何用?” 朝臣被骂的脸色苍白,尤其是云广瑄,从他当上丞相之后,何曾被人指着鼻子骂过。 皇上这是在当众下他的面子! 陈博康此时也不好受,早知道还不如继续闭府呢。 “寿喜。”德宗怒喝一声,“传朕的旨意,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通通罚俸半年。” “还有那提建议的谁,武安是吧,朕看你是藐视皇家威严。” “长公主乃朕嫡出,你张口就让她给人道歉,以后出事了是不是还想让朕也去给人道歉。” 武安被吓得两股颤颤,面色惊如白纸,德宗看也不看他,直接挥手。 “兵部侍郎武安藐视皇权,口出不逊,抄家流放边疆,遇赦不赦。” 德宗指着下首的朝臣骂道:“给朕重新想,想不出来,朕把你们全都流放。” 德宗一甩袖子,只留下跪倒一片的朝臣呐呐不言。 武安脸色苍白的瘫坐在地上,寿喜带着一张笑脸看向武安。 “武大人,请吧,难不成还要咱家亲自动手?” 武安看向云广瑄,见云广瑄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便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不由得悲从中来,胸口一哽,晕了过去。 寿喜抬手招来两个侍卫将武安拖了下去,转头对着众位朝臣笑说道。 “皇上仁慈,可诸位大人也不能因此就忘了为臣的本分不是。” 寿喜说完就退了出去,留下一屋子阴晴不定的朝臣不知在想什么。 德宗大步向前走,寿喜低着头小跑着跟上,路过御花园的时候,一位粉装丽人看见德宗的身影,惊喜的娇声唤道。 “皇上。” 德宗看着花枝招展的美人,一向喜爱美色的他只觉得心烦不已,开口就是训斥。 “叫什么?朕还没死呢,叫魂啊。” “成天无所事事,就知道涂脂抹粉,贵妃是干什么吃的,没事不会给她们找点事干么。” 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美人脸都白了,德宗骂完就走了,可他说的话就如风一样飘进每一个地方。 常春宫 云裳霓一甩手将梳妆台上的所有首饰一扫而光,玉器落地声不绝于耳。 “容小小惹出的祸事,凭什么要本宫替她受气?” “皇上在御花园如此责备于本宫,后宫众人又如何看待本宫,本宫在这后宫之后还有什么威信?” 清漪抬手挥退室内的下人,上前劝慰道:“娘娘,皇上只是一时气极,这才出口没了章程,奴婢看着,皇上还是很敬重娘娘的。” “敬重?他要真的敬重本宫,怎会如此讽刺于我,半分颜面都不给留。” “今日之事一出,后宫众人又有谁不明白在皇上心里,容小小比本宫地位更高。” 看着云裳霓阴沉的面色,清漪也不知道还能劝些什么。 云裳霓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清漪。 “你去让桂公公给父亲传个话,皇后之位本宫不能再等了。” “容小小现在明显不好对付,皇上又是一颗心都偏向她,本宫要不拿下皇后之位,拿下嫡母之称,以后本宫拿什么和她斗。” 清漪应了声,走到门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竹哨,轻轻放在嘴边。 两短一长的哨声响起,与不起眼的拐角处走出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太监。 小太监是常春宫的洒扫太监,平时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此刻也依旧不改自己的平庸。 “清漪姑娘。” 清漪看着来人,有些惊讶,她一直知道云贵妃手里有她不知道的线人,只是没想到连平时不起眼的洒扫太监也是其中的一人。 清漪收敛神色,将云贵妃的话小声说一遍,看着小太监离开才转身回了室内。 “娘娘,话传出去了。” 云裳霓依靠在床柱上,素手按住额头轻轻的按揉。 清漪见状连忙将手洗净接下了按揉的工作。 云裳霓舒服的呼出一口气,微眯的眼睛透着一股子微醺。 “本宫倒要看看,最后到底鹿死谁手。” 德宗不知道马上就会有人逼着他立后,此时他正在御书房来回踱着步,面上满是忧愁。 福禄和寿喜跟着德宗来回转,口中还不忘劝慰。 “皇上,说不准永苍国太子根本不会把几个下人的事放在心上呢,咱们也不用杞人忧天。” 德宗哼道:“杞人忧天?朕还不了解他,那是巴不得直接把景元王朝纳入永苍国版图的狼人,指望他不放在心上,朕都不如指望他早点暴毙。” “皇上。”寿喜连忙开口,“隔墙有耳。” “有个屁。”德宗也不管这些了,“谁要是敢把话传出去,朕就直接将宫里下人全部换一批。” “朕还就不信了,杀不完背主的奴才。” 福禄寿喜连忙跪地请皇上息怒。 德宗气的胸口不断起伏,越发急促地步伐也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走着走着,德宗突然福至心灵。 “你们快去,把冠军侯那群武将都叫来,朕有事要吩咐他们。” “有一个算一个,都叫来。” 福禄和寿喜对视一眼,不知道德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伴君这么多年,他们头一次觉得君心难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德宗的旨意传到每个武将府的时候,每个将领都是一头雾水。 皇上今早召见了所有文臣,这点他们都是知道的,也不意外。 德宗重文轻武的意思朝臣们早都知道,可上午召见文臣,下午召见武臣是什么意思。 宫门口 众位武将汇聚,头一次没有文臣在一旁贬低还觉得有点不适应。 “平北侯和冠军侯来了。” 两辆马车并驾而驱,于宫门处缓缓停下。 第37章 闺女都养不好,还得跟朕学 “侯爷。” 武将中,冠军侯和平北侯就像两根定海神针,安抚下杂乱无章的心绪。 君世毅和姜正荣对视一眼,才扭头看向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建筑。 这番进宫,也不知是好是坏。 比起君世毅,姜正荣的心情更加复杂,他的女儿葬身于此,他效忠的帝王却对他有疑。 心思百转间,听得冠军侯说道:“姜兄,请吧。” 一众武将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走进御书房,往常这里都是文臣汇聚的地方,此刻却站着一群武将。 德宗坐在案首,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一群人,眉头轻蹙。 君臣相顾无言,一时陷入沉静。 半盏茶过后,德宗才舒出一口气,看向底下重臣,缓缓开口。 “诸位皆是我朝勇猛之人,百步穿杨,力有千斤应该不在话下吧。” 武将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皇上这是在讽刺他们呢,还是在夸他们呢。 冠军侯侯上前一步行礼,垂下的头颅,挺直的脊梁,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位老将对于皇室的尊重。 “皇上谬赞,臣等受之有愧。” “朕觉得朕还夸的过于含蓄了。”德宗清清喉咙,“想必虎父无犬女,诸位将领的女儿应当也有此等能力,更胜一筹也不是不可能。” 武将们:??? 不等众人回话,德宗又开口说道:“朕今日听闻京都东街发生了一起争执,说吧,是你们谁家的闺女做出来的。” !!! 武将们只觉得晴天霹雳,皇上这是想将长公主做下的祸事安到他们闺女的头上么。 “皇上。” 武将们跪了一地,口中直呼皇上明鉴,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就说呢,狗皇帝怎么想起来他们这群不受重视的武将来了,合着准备找人扛雷呢。 冠军侯和平北侯站立两侧,在一众跪倒的人群中鹤立鸡群。 德宗眼含希望的看向冠军侯君世毅,君世毅八风不动,只抬手说道:“回皇上,老臣三个孙辈皆为男儿,不能为君分忧,老臣惭愧。” 德宗又将目光转向平北侯,平北侯姜正荣嘴角抽了抽:“皇上,臣斗胆称声国丈。” 德宗明白了,这是老丈人,不能拿出去顶雷。 德宗将目光转向跪着的一群人,看着那群跪地磕头,面容悲切的臣子,用力的拍了下桌子。 “都给朕闭嘴。” 声音顿时消失,德宗捂着胸口骂道:“一群饭桶,能为朕分忧是尔等的荣幸,都乱喊什么。” 眼看皇上是非要把这顶帽子往他们身上扣了,勇武将军李德上前叩首道:“皇上,臣虽有一女,但自幼饱读诗书,跟随她母亲学习女红刺绣,实在无法和街上的事情扯上关系啊。” 随着李德的开口,一时间各种各样理由纷沓而至。 又说自己女儿自幼体弱多病的,又说自己女儿弱不禁风的,听的德宗头都大了。 “一个个的都说得上是武将世家,养个闺女那么柔弱做甚。” 武将们心下却是庆幸,得亏是柔弱,要不然就得大祸临头了。 君世毅叹口气,上前提醒道:“皇上,街上与永苍人起争执的是一位身似六七岁的女娃,臣等实在无法冒认。” 武将一听,醍醐灌顶。 “皇上,侯爷说的是,臣等女儿年岁不符不说,就算有相符的也实在没有那般能耐啊。” 感谢上苍,长公主殿下力拔山兮气盖世,他们都是凡人,没有此等天赋。 德宗翻白眼,给了武将们一个黑脸:“都是废物,养闺女都养不好,都该跟朕学学,看朕把小小养的多好。” 说着说着,德宗又有些骄傲,不愧是他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武将们连忙应是,纷纷称赞长公主与众不同,有天家风范。 不管咋说,只要别找到他们头上,长公主是神仙下凡他们都认! “行了。”看他们说的越来越夸张,德宗呵斥,“那你们说,有什么办法?” 堂下立时安静如鸡,刚刚的交口称赞仿佛白驹过隙,消失无踪。 德宗冷哼:“以后谁再跟朕说武将都是一群直肠子,没什么心眼,朕就诛他九族。” 武将们低头,更不敢说话了。 “冠军侯,平北侯,你二人有何高见?” 君世毅和姜正荣相视苦笑,他们能有什么办法,此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皇上和长公主出宫的事也瞒不住永苍国太子,此事棘手啊。 两人跪地请罪:“皇上,臣愚钝,毫无办法。” 德宗将手边茶盏摔落在地怒气冲冲地吼道:“毫无办法?” “毫无办法!” “好一个毫无办法,真是破碗破摔,说话不经过头脑是不是。” 德宗发了一顿脾气,底下群臣蔫头耷脑,只能跪地聆听,期望皇上的气早日过去。 “皇上,臣有一言。” 姜正荣开口,德宗立时来了精神。 “说。” “敢问皇上是如何出的宫?” 德宗失望的垂下头颅,不情不愿的回道:“朕想出去就出去,谁敢拦朕。” 姜正荣继续说道:“臣是想说皇上出行理应报由礼部,提前两日准备,怎能说走就走。” 德宗不解其意,姜正荣只好说的再明白点:“礼部掌管皇家礼仪,此事皇上出行乃大事,礼部既然没有相应准备,皇上大可以当自己没出过宫门。” “若是永苍国太子问起,皇上就将事情交给礼部处理,相信礼部尚书一定会为皇上分忧解难的。” “那,小小……” “当街斗殴之人是一对父女,皇上未曾出宫,跟长公主有何关系?” 德宗一拍巴掌,大笑道:“说的有理,不愧是国舅,跟朕想一块去了,朕也是这么打算的。” 姜正荣哪敢应这话,连忙开口推脱:“是皇上英明,臣岂能与皇上相提并论。” “就这么办。”德宗一锤定音,“福禄,寿喜,你们明白没。” “是。”福禄寿喜领命办差,不由得为礼部尚书鞠了一把泪。 辛苦了。 “侯爷好算计。”离宫路上李德开心奉承,“那礼部尚书是云党的人,想来云丞相这次可有的愁了。” 第38章 事情大概,可能解决了 “李将军说的本侯听不懂。”姜正荣微抬眼皮,“我说的难不成有错吗?” “皇上出行如此大事,礼部自然是要提前准备的。” “礼部毫无动作,却说皇上出宫,与理说不通啊。” “是是,侯爷说的有理。”李德连忙赔笑道。 姜正荣收回视线,心下却不住叹气,到底在上京待久了,往日战场上的勇武将军如今也学会了阿谀奉承。 礼部尚书温良接到旨意的时候,心都凉成了冰块。 “这…这,”温良额头青筋暴起,看着对面传旨的小黄门(以后小太监用小黄门代称),“皇上真是这么说的?” 小黄门将密旨举到温良面前,恭敬道:“大人若是不信,可自行查看,上面落着皇上的私印。” 温良接过密旨仔细观察确定真假后,不止额头上的青筋,就连握着密旨的手背都青筋凸起。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打算拿他当替罪羊吗? 温良强行压下心中激荡,不动声色的将一沓银票塞进小黄门的衣袖里,脸上带起笑意。 “公公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小黄门双手拢起,左手稍稍一动就对袖中的银票有了大概眉目,也堆着笑回答。 “大人这是做甚,折煞奴才了不是。” 左右环顾确定没人在意后才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今早皇上召集文臣商讨办法,不料兵部侍郎触怒圣上被降罪。” “皇上本就对文臣有些不满,下午召武臣觐见时,平北侯顺应圣意,简在帝心啊。” 小黄门说完就离开了,留下温良在原地静默不语。 温良看着手中密旨,又想到小黄门所言,连忙吩咐管家备轿,他要去丞相府一趟。 小黄门离开温府后,穿过一道道宫门,在敬事房外停下步伐。 矗立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寿喜才小心翼翼地推门出来。 看到站立在门外的小黄门也没意外,而是轻声说道:“皇上睡下了,你跟咱家来。” 俩人走到无人处,寿喜眉目舒展,小黄门将温府之行一五一十的讲述完毕,从袖中掏出那沓银票递上。 寿喜结果看了看,平日的慈悲面荡然无存,嗤笑道:“一千两,温大人好大的手笔,皇上打点人都没他慷慨。” 小黄门默言,只垂手站立在原地,低眉顺目。 寿喜将银票收于袖中,看着垂头不语的小黄门,笑意又重新挂上脸颊。 “平安,你可有想去的地?” 平安闻言抬头,恭敬道:“一切听寿总管吩咐。” “你干爹就没跟你交代什么?” “干爹让我一切听从安排。” “老东西。”寿喜笑骂道,看着平安老怀欣慰,不愧是可用教出来的人,“我这有两个去处,一个留在皇上身边当做护卫。” 寿喜停顿下,方又说道:“另一个去长公主身边,方便传信。” “奴才选二。”平安没有一丝犹豫。 寿喜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皇上与长公主父女情深,有些时候只有长公主才能劝动皇上,两宫之间的联系必须要紧密些。 皇上是个不靠谱的,只希望长公主能给力些了。 “我会跟公主说清楚,你准备下,明日就过去吧。” 平安应声,下去收拾东西了。 寿喜感慨,他们四人之中也就可用手中人最多。 生辰宴过后,因云裳霓让皇上试险一事,可用发了狠,借着流言一事将常春宫的钉子拔了不少,跟云党算得上势不两立了。 不过,寿喜冷哼,也是活该,往日云党在朝堂上一手遮天,皇上也听云党摆布,他们就算想做什么也腾不开手脚。 现如今,长公主横插一脚,真要拼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毕竟,文臣执政却无兵权啊。 感谢早逝的太后和皇后,兵权一直牢牢把握在冠军侯和平北侯手里。 容小小收到寿喜递来的消息时,直接把李富贵叫来。 “寿总管送了个人过来,你去安排。” 李富贵仔细的看完信件,将其收好回道:“奴才明白。” “公主。”紫娟端着刚出锅的如意饼放在桌上,精致的造型一瞬间就吸引了容小小的注意力。 伸手,拿饼,放嘴里,一气呵成。 容小小享受的眯起了眼睛,怪不得都想当人上人呢,确实是权势迷人眼啊。 紫娟看着容小小的模样,清秀的脸上一抹笑意漾在嘴角,显得温柔小意。 容小小嚼着如意饼,看着紫娟第一百次感叹,便宜李富贵那小子了。 正在准备给平安收拾屋子的李富贵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搜了搜鼻尖,自恋的想着:肯定是紫娟想他了。 “公主。” 白嬷嬷抱着七殿下走进内室,小家伙一看见容小小就张牙舞爪的往前够,容小小将最后一口如意饼放进口中,拍了拍自己大腿。 “来,姐姐抱。” 白嬷嬷好笑的将七皇子放进容小小怀里,在一旁小心看护着。 七皇子最近吃的好,紫娟变着法的给他补身体,如今已算的上是白白嫩嫩的小胖墩了,分量着实不轻。 不过对容小小来说,都是小意思,没问题的啦。 两姐弟在不大的椅子上来回折腾,你拽我头发,我揪你脸颊的,看着十分热闹。 德宗进门就看见这一幕,这两天的愁绪都散去了不少,再加上自觉已经解决问题了,德宗的心情骤然明朗了。 “让朕看看,宝贝闺女和儿子在干嘛呢。” 第39章 朝堂议事风波起 珍珑阁是永苍国出资建立的场所,每次朝贺永苍国使者都居住于此,同样的场所在上京还有三处。 此时,珍珑阁最高层,永苍国太子苍陌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茶盖,语气透着一股子慵懒。 “你是说,容景和把事情都推给了礼部尚书解决?” 他语气懒散,丝毫没有忌讳的直呼德宗名讳。 底下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是,探子来报,德宗在召了文臣商量无果,后又从平北侯处得来了新的办法。” “新的办法?”苍陌轻笑一声,“不过就是把武将背锅改成了礼部尚书,算什么新的办法。” 苍陌将手中茶碗轻放在桌子上,起身走进内室,底下人识相的退了出去。 “殿下。”娇声软语萦绕耳畔,黄莺儿攀在苍陌身上,柔如无骨的挑逗着。 苍陌眼神都没变一下,径直走向床榻边坐下。 看着女人媚眼如丝的模样,嘴边溢出一丝轻笑。 “孤记得,你与那对天家父女有过一面,感觉如何?” 黄莺儿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僵硬,想到当时的情景,一股怒气重新漫上心头。 “殿下。”黄莺儿重新依了过去了,娇声软语间将当时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说完,语气里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 “不是奴小家子气,受不得委屈实在是那父女俩欺人太甚,不将奴放在眼里。” 苍陌笑容浅浅,唇角的弧度仿佛经过计算一般,给人如沐春风的暖意。 黄莺儿只觉得心被泡在温水里一般,舒适而又让人眷恋。 苍陌手指轻抬美人的下巴,明明笑意在唇角绽放,眼睛却又毫无情绪。 “把你放在眼里?”苍陌嗤笑一声,声音依然温柔,却无端令人胆寒。“你算个什么东西呢。” 黄莺儿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苍陌。 “不过是个玩物,捧你几次忘了自己身份了?” 苍陌一字一句,如尖刀般刺向黄莺儿的心脏。 “跟孤告状,然后呢?” “想让孤如何?” “替你出气?” “你配吗?” 黄莺儿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在苍陌眼里,她也不过就是个玩物,毫无价值。 “是奴恃宠而骄,没了分寸,还请太子饶奴一次,奴再不敢了。” 黄莺儿重重地磕伏在地,再不敢直视苍陌的脸。 苍陌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地上跪伏的人,可有可无地应了声。 “下不为例。” 黄莺儿胆怯的抬头,看着苍陌的脸再无一丝眷恋,回想过去,竟是丝毫想不起自己为何变成如今模样,明明以前,她也是谨小慎微的人。 “为何如此看着孤?”苍陌微抬双眼,语气自带一丝亲昵。 黄莺儿倏然回神,是了,就是这种语气,一次又一次,让她误以为自己在他心中与众不同,错误的认识了自己的身份,丢弃了曾经谨小慎微的自己。 思及此,黄莺儿如坠冰窟,对上苍陌的询问惶恐不安,她已经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得罪了不知多少人,若是传出她被厌弃的消息······ 黄莺儿掩去心里的害怕,低下头,依旧是软糯低语。 “奴无事,只是想起奴之前不知深浅,万一因此坏了爷的大事,奴万死难推其咎。” 苍陌眼底眸色一闪,嘴角扬起的弧度含着一抹兴味。 “无妨,只要孤还在,谁又敢说你什么。” 那你要是不在呢? 黄莺儿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好在最后关头咬紧了唇瓣,没让自己祸从口出。 “奴谢爷的恩典。” 望着袅袅婷婷退出去的倩影,苍陌眼底的兴味浓了些许。 他还以为这颗棋子废了,看情形还能在用用。 次日清晨,百官肃穆地在宫门口相聚,文臣武将第一次意见统一。 绝不能让锅扣到自己头上!!! “乾清宫觐见。” 寿喜高昂的嗓音在百官头上响起,文武百官叩首,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德宗坐在龙椅上,打了个哈欠,昨天陪着闺女儿子玩的有点晚,他现在困得不行。 寿喜看德宗如此,心领神会,扬声喊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皇上,臣有奏。”御史李蒙出列,“几日前,永苍国使者于京都东街处被人重伤,伤人者至今下落不明,臣请陛下治京兆府督查不力之罪。” 一听此事,德宗立刻正襟端坐,你要是说这事,他可就不困了。 “此事朕也有所耳闻,至今没解决也属实是办事不力。” “京兆府府尹何在?” 京兆府府尹黄俊和撕了李蒙的心都有,这事是他不想解决吗? 闹事的那两个他敢去抓谁? 奈何形势不如人,皇上明摆了要装糊涂,他又能怎么办。 黄俊和出列跪在地上,缓缓叩首:“臣办事不力,请皇上降罪。” 百官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德宗的回答。 德宗也知道这事是他不厚道,但没有不是的君主,只有不作为的臣下。 德宗表示,朕是皇帝,无所畏惧! “此事事关两国邦交,朕限你三日之内解决此事,可有问题?” 黄俊和只觉得眼前发黑,三日解决? 他怎么解决? 闯进凤阳阁捉拿长公主吗? “皇上。”黄俊和跪在地上,控制不住的向德宗嘶喊,“臣无能为力啊。” 声音之悲惨,语气之无助,简直让文武百官都心生同情。 可惜,德宗不是文武百官,莫说同情,他连愧疚都扔掉了。 “怎么无能为力?朕养你是吃闲饭的吗?” “抓不住就去道歉,想办法取得对方的谅解,这点小事都要朕提点,朕养你何用?” 黄俊和只觉得德宗脑袋有坑,他要是能取得谅解还能跪在这哭求? 还有,你是一点不提抓人的事,是默认了他不敢以下犯上呢? “皇上,臣以为此事处理不妥。”李蒙手执朝芴,从容不迫地直视龙颜。 “事关两国邦交,只是道歉如何显出我朝诚意,臣以为还是要找出罪魁祸首方显我朝威严。” 第40章 觉得本宫说的如何 寂静无声是此刻朝堂上最真实的写照。 龙阶之上,寿喜看着忽然面无表情的德宗,看向李蒙的眼神已经和死人无异了。 “哦,爱卿是如此以为的?” 德宗的声音没有以往的慵懒困顿,语气平淡的不似平时。 “是。”李蒙毫无察觉,还在堂上高谈阔论,“臣斗胆,请皇上下旨严查。” “你想怎么严查?” 德宗的声音带上怒火,偏李蒙不知是神经粗还是故作听不出,依旧直言:“彻查所有有关人员,可疑者严加审问,直到罪魁祸首落网为止。” “够了。”德宗一声大喝,“一口一个罪魁祸首,可疑人员,你想干什么?” “臣……” 李蒙刚要辩解就被德宗怒喝声打断。 “两国邦交是大事,朕就不信永苍国太子这么不知轻重,为了一点小事不顾全大局。” “本来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你非得上纲上线,安的什么心?” “非得闹大,两国开战才能显出你得本事么?” 杀人诛心,不过如是。 李蒙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强调:“皇上,臣一心为国,绝无私心。” “呵”德宗一声冷哼,“确实是为国,就不知道为的哪个国了。” 不再理会李蒙,德宗巡视文武百官:“朕不管你们心里想的什么,想干什么,朕把话撂这,东街闹事的处理结果是京兆府的事,闹事的人不是武将家的就是文臣家的,你们看着办。” “处理的好是你们能耐,朕重重有赏,处理不好是你们无能,趁早辞官归隐,免得朕多费银钱养了一群蛀虫。” “听明白了吗。” “皇上圣明。” 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错,文武百官只能高呼万岁,齐呼圣明。 德宗一摆袖子,寿喜连忙高喊:“无事退朝。” “一群饭桶。”德宗气呼呼的大踏步往前走,寿喜在一旁小声劝解着。 “皇上,气大伤身,小心龙体。” “得了吧。”德宗不在乎的回道,“这话也就忽悠忽悠那些老百姓,朕是不是龙体朕还不知道么。” “皇上,慎言啊。”寿喜一张笑脸生生扭成了哭脸。 “得了,去凤阳阁,还是小小懂朕。”德宗脚步一转,原地转身向凤阳阁而去。 容小小此时正在见客,今早平北侯夫人王氏递了帖子,说是许久不见外孙女,心里想得紧,想入宫看看以解相思之苦。 容小小听了只觉得荒谬,平北侯一家对小姑娘从来就是不闻不问,否则有姜家的势力在,最后怎么可能落到那种地步。 现在说是心里想她,容小小怎么听怎么别扭,在等王氏入宫的时候容小小也叫来了白嬷嬷前来询问:“嬷嬷,你觉得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白嬷嬷是先后姜氏从平北侯府带出来的老人,闻言回道:“侯爷府多是少爷,嫡系的小姐就只皇后娘娘一人,全府上下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皇后娘娘未逝去前,老夫人时常入宫看望娘娘,这事皇上也是同意的。” 说到这,白嬷嬷看了一眼容小小,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皇后娘娘去后,老奴曾去信平北侯府,希望老夫人能入宫看看公主,可侯府传来消息说老夫人伤心过度,倒在床上不能起身,再往后的消息就没人回了。” 容小小眉毛轻挑,白嬷嬷的意思很明显,老夫人在撒谎,一个在皇后死后就不搭理自己的人,时过今日又想重新搭上自己,就不知道她是为的哪一个了。 容小小沉思片刻,才开口说道:“把秋纹叫来,海棠也留下,碧珠和紫娟去看着弟弟,白嬷嬷一旁策应。” “既是特意来看我的,想必也不会盯着别人。” 白嬷嬷想说什么,被李富贵拉了一把没有说出口,等到出了外庭拱门,李富贵才开口提醒。 “嬷嬷,万事皆有原因,平北侯府做的不地道,咱们公主是明白人,你可别把自己也搭里。” 白嬷嬷何尝不明白其中道理,可她还是不忍事情发生如此,只能感叹道:“皇后娘娘在时,哪会发生这些事。” 李富贵不置可否,要他说公主怎么对待侯府中人那都是他们应得的,本就是他们对不住公主在先。 谁也不是傻子,不就是皇后去了,公主殿下那时无利可图,现在公主好了,得了皇上的疼爱,又巴巴的凑上来了,可惜啊,公主现在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侯府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不一会,一个面容和蔼,仪态庄重的老妇人就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虽是称作老妇人,但来人的面容并不显老态,看得出来生活不错,脸上的皱纹并不多,只在眼角眉梢留下些许岁月的痕迹。 平北侯老夫人走进来时,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看到自己进来后依旧端坐在位的外孙女,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但又很快舒展,她松开被搀扶的手,向着容小小伸去,眼睛快速的漫上一层水光,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祖母的外孙哦,你受苦了,快让祖母看看有没有变化,受没受委屈,你小时候才那么大一点,祖母抱着你就怕力气太重,弄疼了你,没想到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容小小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就那么看着王老夫人的手伸在半空,不上不下的僵立着。 王老夫人尴尬的站在那,准备好的说辞胎死腹中,她缓缓的垂下手,过了一会儿才有开口,语气满是愧疚和伤心。 “小小可是在怪祖母,也怪祖母不好,你娘走的时候悲痛欲绝,身子垮了下去,对你多有疏忽。” “祖母不是故意的,小小,你能原谅祖母么。”说完期盼的看向容小小,眼里满是乞求。 容小小都要乐了,就这老太太的演技,云霓裳都得甘拜下风。 不过乐归乐,容小小还是诚恳的提出了她的宝贵意见。 “第一,我祖母是逝去的太后,你是外祖母。” “第二,见到本宫麻烦行个礼。” “第三,我娘刚走几个月,我能变到哪去呢。” “第四,你这身体垮的都起不了身了,不用来看我也是可以的。” “第五,不想哭就别哭了,五六十岁的人了,挺掉价的。” 容小小敛了敛唇,嘴角挂起乖巧的微笑:“外祖母觉得,本宫说的如何?” 第42章 德宗训女苍陌宴请 德宗忙着教育闺女,丝毫没有给拖出去的女人一丝关注。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务必要让自己的闺女认识到身份的贵重以及长大后别搁一棵树上吊死。 “小小啊,你听父皇的,别看那些话本子上写的情啊爱啊,多让人欲罢不能流连忘返的,都是虚言。” “父皇是过来的人,这种事父皇比你了解,但凡是有点能力的人,那可都是三妻四妾。” “别的不说,就说满朝文武,哪个在家里不是左拥右抱,外面还得养几个,去楼里还要整个红颜知己。” “你可别学话本里的女子,那都是男人臆想出来的玩意,你是长公主,是朕的嫡长女,岂能和她们相提并论。” 容小小看着德宗叭叭不听的嘴,脸上直抽抽。 她才八岁,她要知道这些干什么玩意,就凭她现在的五头身,哪个书生那么缺心眼的来找她谈恋爱? 怕是不想活了! “打住。”眼看德宗嘚不嘚的说个没完,容小小忍不住出声打断,“你说这麽多干什么,难不成我一个八岁的娃还有人惦记?” “谁敢!” 德宗一拍桌子,手震的生疼,连忙又将手放到嘴边吹气,一边吹一边骂道:“朕倒要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朕面前拱白菜!” 容小小不乐意了:“就我这身份,我得是拱的那个。” “对。”德宗点头附和,“不愧是朕的闺女,就是有霸气。” 李富贵等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等主子们反应过来,他们还能活着出这个门么。 正担忧着,就听德宗一拍巴掌,“那小小,你不变成猪了么?” 容小小:…… 她现在特想给她便宜爹一个大逼兜子,怎么办。 深呼吸几口,容小小微笑中带着威胁,“父皇,你刚才说什么,小小没听见。” 瞅着闺女紧紧握住的拳头,德宗识趣的回应:“朕说话了?朕怎么不记得,寿喜,你说呢?” 寿喜:…… 他啥也不敢说。 “许是刚才风大了些,公主误以为皇上在说话。” 父女俩对视一眼,默认了这个解释。 德宗打着哈哈:“也不是没有这可能,哈哈哈哈。” “你来干嘛了?”容小小灵魂发问。 德宗一僵,这才想起朝堂上的那些糟心事。 “小小你说,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朕给的理由多充分,顺着下去不就解决了,他非得跟朕对着来,真当朕没脾气呢。” 德宗将朝堂之事一顿叭叭,对着容小小就一顿输出,还不忘让闺女和他一起谴责李蒙这个瓜老汉。 容小小不负所望的顺着德宗的话对李蒙发出了严厉的谴责。 德宗听的心情舒畅,感觉空气都充满了舒心的味道。 送走心满意足的德宗,容小小示意李富贵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看着角落里的平安。 平安安静的走上前,俯首跪地:“殿下” “李蒙废了,你知道该怎么办?”容小小语气自然,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平安抬头看向座椅上的长公主,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奴才明白。” “让他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明白么?” “明白。”平安叩首,语气有一丝兴奋,“奴才保证,一定让他把所知道的全部清清楚楚的交代。” 平安低着头告退,容小小轻啧一声。 不愧是慎刑司出来的。 李富贵靠上来,小声询问:“需要奴才…” “不用。”容小小摇头,看着重新关上的门,“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再说,我不信他,却信可用,能让他和寿喜一起送来的,总不能是个心思不好的。” “真要是那样,他俩……” 容小小话没说完,但该懂得都懂。 李富贵低头:“是奴才小心了。” “小心是好事。”容小小夸赞,“本宫就喜欢做事小心谨慎的人。” “只要忠心,本宫不在乎。” 李富贵和秋纹等人连忙跪地表明忠心:“奴才(奴婢)誓死不出卖主子。” 容小小挥挥手,打了个哈欠,回内室睡了,她还是个孩子啊。 珍珑阁 “孤倒是小瞧了景元皇上的魄力。”苍陌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指环,“这是下了决心让孤咽下这口气呢。” “殿下,臣以为……” 谋士刚要张口就被苍陌打断,“孤记得云丞相给孤递过拜帖,去回他,顺便给这满朝文武也发一份,就说孤明日于珍珑阁宴请,希望诸位如约前来。” 第43章 本宫可不怕你 珍珑阁 今日难得的热闹,门前车水马龙,一个个官员陆陆续续的走进阁内,对着迎客的厉掌柜笑着颔首打招呼。 容小小的车架混在各个车架之中丝毫不起眼。 “公主啊,咱们这样前来真的不太合适吧!”李富贵坐在车架上,一边用手揪着自己的衣角,一边压低了声音对车座里的容小道。 而车座里面的容小小却表现得异常镇定,她的声音既不着急也不缓慢:“有什么不合适的?苍陌宴请我朝百官,本就是一场公开的宴会。我作为长公主,过来凑凑热闹又能怎样呢?”她的嗓音虽然还略显稚嫩,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卑不亢、沉稳自信的气度。 李富贵心中暗自思忖着,他发现自己对容小小的了解似乎越来越模糊了。曾经的容小小,给人的印象是孤僻、偏执且容易轻信他人;然而如今的她,却展现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这种变化让李富贵感到困惑和不安。他不禁回忆起过去与容小小的相处时光,那时的她总是坐在那里不言不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除了采耳不信任任何人。而现在,单是从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来看,毫无疑问,容小小聪明的一批。 李富贵试图从容小小的言行举止中寻找答案,但她的表现却让他越发摸不着头脑。她的话语简洁明了,决策果断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或冲动。 容小小的改变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她经历了某些事情后逐渐成长,还是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秘密? 李富贵决定:关他屁事,他就是个太监,听主子的话就行,至于造成长公主性格大变的原因? 呵,宫里的老人都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他还想多活几年,毕竟他有心上人可以白头偕老,比那些孤家寡人有过头多了。 李富贵敛去深思,安静的坐在那里,随着一辆辆前进的马车往前挪去。 终于,容小小的马车停在了珍珑阁门口。她优雅地下车,引来周围不少人的目光,但她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大门。 厉掌柜早已恭候多时,见到容小小到来,赶忙迎上前,恭敬地行礼道:“长公主大驾光临,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 容小小微笑着点点头,“苍陌宴请我朝百官,本公主岂有不来之理。” 周围人倒吸一口冷气,长公主疯了不成,竟敢直接称呼太子名讳。 容小小不屑的撇撇嘴,又不是他爹的种,她有啥不敢的。 这年头,强龙也得怕地头蛇,这地方明面上她爹最大,她怕啥。 厉掌柜抽动嘴角,眼里浮现怒火,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他往后使一个眼色,一个下人悄无声息的退去了阁里。 厉掌柜不动声色的引着容小小进入阁楼,宴席已经开始,众人看到容小小纷纷起身行礼。容小小淡定自若地走到主位坐下,眼神却四处乱看,察看百官的状态。 不看不知道啊,啧啧啧,这谄媚的姿势,讨好的作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永苍国的朝臣呢。 容小小看的血压都上来了,不施粉黛的脸上浮现红晕,被气得! 李富贵没敢吱声,害怕自己成为出气筒。 容小小憋了一会儿,实在没憋住,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破裂声刹时让周围一静。 李富贵闭了闭眼睛,心里叹了口气:咱家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么。 皇上千叮咛万嘱咐,福公公也百般叮咛,让他千万看好公主,别再外人面前漏了力气,结果,在苍陌太子的宴会上,公主一巴掌拍断了桌子。 李富贵觉得,今天的太阳不知为何,格外让他留恋。 满是静寂中,男子的声音响起的很是突兀。 “可是有哪里招待不周,让公主如此生气?” 苍陌迈步而来,俊雅的容貌,恰到好处的微笑,让容小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奸人! 这容貌,这气质,这排场,一看就是顶级反派的配置。 容小小挺了挺胸,抬头与苍陌对视,眼神毫不怯场。 来吧,本宫可不怕你。 小姑娘骄傲的像一只猫咪,高傲的抬着自己的脖子,看的苍陌脸上的笑意都真诚了几分。 “公主这是怎么了?可有人让公主生气?” 容小小看着苍陌,语气冷淡:“若在座的各位不是我景元王朝的朝臣,本宫应该会非常高兴。” 苍陌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受邀请的百官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 公主这明晃晃的讽刺让一向自诩文人风骨的百官颜面尽失,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反驳。 事实上,接受苍陌的邀请在某一层面上已经背叛了德宗。 可总有些脸皮厚的不以为意,云广瑄作为宰相,堪称其中翘楚。 “公主殿下言重了,苍陌太子乃永苍国未来皇帝,与永苍国建交又是本朝重中之重的要事,臣等接受邀请也是为两国建交打造友好基础。” 容小小冷笑,话语如刀子般扎向云广瑄。 “不愧是宰相,文臣之首,就是比别人会说。” “怎么,你说是为了两国建交就是了,本宫还说你是为了叛国提前踩点呢。” 云广瑄嘴角抽动,连忙跪地,一众文臣也跟着跪地叩首。 云广瑄跪在地上,身板挺得笔直,目光如电射向容小小,双手抱拳面向皇城方向,不容置疑的说道。 “公主此言实在诛心,臣等苦读经书多少年才迈步朝堂,为天子效力,不说事事亲力亲为,但也称得上是兢兢业业。” “诸多功绩臣不欲细讲,但公主不问缘由就诬陷我等叛国,实在让臣等心寒。” 容小小一愣,没想到啊,没啥道德的人竟然还会道德绑架了。 “放肆。” 尖细的嗓音响遍整个宴客厅,李富贵的怒气顺着话语倾泻而出。 “公主乃嫡长公主,千凤之尊,宰相是何意思,怎敢如此出言不逊!” 云广瑄被个太监如此教训,脸色青黑难堪,不由得回骂道:“你又是何人,一个太监也敢问责于本官!” 缓了缓语气,云广瑄又道:“臣无意冒犯公主,只是公主所说实在让臣心寒,这才一时失了分寸,绝非有意,还请公主见谅。” “本宫要是不见谅呢?” 容小小凉凉的开口:“一口唾沫一个钉,本宫就说你叛国了,你能怎么样?” “女子又不干政,本宫说说也不行,你倒有胆子训斥起我来了。” “还心寒,你那心都黑成炭了,还知道什么是心寒么。” “你有什么功绩,是又贪了多少钱,还是又弄死了几个对家的人?” “你也配对本宫道德绑架,真当我小,听不懂你那话都是什么意思?” 一字一句,如同冰风,一点点冰冻云广瑄的全身,这下是真的有些寒意了。 跪着的朝臣一句话都不敢说,独留云广瑄一人面对长公主的怒火。 苍陌一言不发,带着看好戏的笑容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得这次景元王朝之行也不是那般无趣。 云广瑄被容小的胸口闷痛,却不敢反驳。 得亏景元王朝以血脉为尊,有嫡绝不立庶,无嫡方立长。 容小小虽是女子,但确确实实占了嫡长二字,普天之下,除了德宗,没人能教训,否则就是以下犯上。 容小话不当,朝臣可劝诫,可教导,唯独不可顺斥责骂。 云广瑄刚刚虽未直言,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也称得上是训斥了。 第四十四章 先送你们归西 周围的空气很是安静,衬得云广瑄的呼吸越发粗重。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从女儿入宫,他当上宰相,有多少年不曾受过此等侮辱。 云广瑄特别想站起身大声怒斥容小小,但他不敢。 君臣有别,别看德宗不管事,但若是涉及到地位尊卑,以下犯上,德宗照样能让他吃不了兜子走。 更何况德宗对容小小的疼爱不作假,罪上加罪,他怕是得回到原点。 云广瑄深呼吸几口,调整好自己心态,才郑重其事的弯下腰,身叩首。 “臣莽撞了,惹公主不悦臣万死难得其就,这就回府闭门思过,自省吾身。” 说完不等容小小开口,就利落的磕了三个头,躬身退了出去。 容小小:看着挺胖,腿倒腾的到快。 其他朝臣见云广瑄退了出去,也都连忙称罪,一溜烟的都跑了。剩下容小小和苍陌相视而对。 “呵。” 轻笑声从苍陌唇边溢出,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 “笑什么?”容小小翻了个白眼,笑面虎,我呸! “公主对孤敌意不小啊。”苍陌饶有兴趣的看向容小小。 容小小心里暗骂,死狐狸,就是你搞的人家小姑娘灭国,我特么能没有敌意么。 “孤这次邀请景元百官也只是想了解下景元的人土风情,公主何须如此敌视孤。” 人土风情?我信你个鬼哦。 容小小十分想怼死苍陌,于是,她开口了。 “我朝有四方阁,专为外宾讲解人土风情,地方特色,何须太子邀请百官来了解?” “太子莫不是欺负本宫年纪小,不懂朝堂政治,百官职务,随意编瞎话来糊弄本宫?” “大胆。”苍陌随侍大喊出声,语带鄙夷,“不过是景元王朝的公主而已,如何胆敢质问太子。” “放肆。”李富贵毫不示弱,尖细的嗓音比之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公主乃景元王朝最尊贵之人,除了皇上无人有资格顺斥。”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胆敢质疑公主的不是?” 两个侍从争锋相对,眼神厮杀,空气里都是火花的味道。 “景元王朝算什么,不过是仰仗永苍国庇佑苟延残喘,一朝公主如何与我永苍国未来天子相提并论?”苍陌侍从反唇相讥,轻蔑话语让人不爽。 李富贵毫不示弱:“你也说了是未来的,未来的事谁说的准。” “放肆。”侍从暴怒,大跨步上前就要揪李富贵衣领暴打。 一个木块凌空飞至,精准的打在侍从的膝盖上,“啪”的一声,侍从的膝盖明显的向后折去。 “啊。。。。” 惨叫声随着倒地的侍从同步响起,凄惨不似人声。 两队士兵从外面闯入,将苍陌围在中间,谋士挡在苍陌前面,大声喊:“护驾,快护驾。” 冷兵器的时代,刀剑的光芒十足让人胆颤。 容小小从椅子上下来,蹲下身捡起两个木块,每个都差不多巴掌大,一手一个正正好。 “这是要把本宫当成刺客?” 李富贵紧张的挡在容小小前面,眼睛紧盯着眼前一幕,语气急促。 “好大的胆子,这里可是景元朝,你们胆敢对公主亮兵器,不怕走不出皇城吗?” 苍陌眼神冰冷,笑意从脸上消失:“孤还真不怕。” 容小小扒拉开李富贵,对着那些冷兵器不以为意:“哪还用你出皇城,本宫今天就能先送你归西。” 手里的木块上下抛动着,寻常的动作却让人遍体生寒。 想到东市闹事的人被抬回来的下场,谋士挡在苍陌身前的手都在颤。 苍陌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很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公主当真如此大胆,要与我永苍国开战不成?” 容小小嗤笑,台阶之上,明明比众人矮小,却无端的让人不敢小瞧。 “你也别拿话来吓我,我又不是被吓大的。” “本宫还真就不信,杀了你,永苍国会和景元王朝开战。” “毕竟。”容小小意味深长,“永苍国长成的皇子可不止你一人,最受宠的也不是你。” 苍陌脸上一黑,话语带上冷意:“公主此话何意?” “本宫听说永苍帝如今身体已然老迈,又加病痛缠身,这个时候怎么就把一国未来的天子给派出来了?” “不怕自己没等到太子回去,就一命呜呼了啊。” 苍陌的脸色已然黑沉如墨,谋士的脸上也惊疑不定。 他不确定的看向苍陌,小心翼翼询问:“太子……” 苍陌并未回话,眼睛在容小小身上徘徊,又在上下起伏的木块上重重的盯了几眼,才呼出口气开口道:“都退下,怎可对公主无礼。” 士兵们面面相觑,没一会儿就退了个干净。 苍陌揉了揉眉心,语带疲惫:“今日本是邀请百官详谈朝贡事宜,没成想孤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就不留公主了。” “送客。” 苍陌话音刚落,还不等容小这个啥,李富贵抱着容小小就准备开溜了。 “太子身体既然不适,公主殿下就不打扰了,告辞。” 一出宴会厅的大门,李富贵抱着容小小一路狂奔,直奔车驾,还不忘劝诫怀中的小不点。 “公主,来日方长,不急一时。” 容小小被抱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人已经到了车里。 容小小:这速度,也不慢了。 宴会厅里 “太子。”谋士刚开口就被苍陌抬起的手阻止了。 “去查。”苍陌得语气低的可怕,“老二老三不是个顶事的,叫人去探探老六,他和他娘可不是什么好货色。” “是。”谋士领命,想了想又问到:“那,皇上那边……” 苍陌沉默片刻,才又开口:“孤当上皇帝,他才是孤的好父皇,若孤没当上……” 话并未说完,透露的意思却让谋士额间布满细汗。 苍陌冷淡的飘过去一眼,谋士立刻跪地,额头触及地面:“誓死追随太子。” “去吧。”苍陌挥手,谋士退下。 苍陌用手撑着额头,垂下的眼睛里满是阴鸷。 他虽是嫡长子,但底下的弟弟们可也没比他小几岁,更何况中宫不得宠,若不是身世足够尊贵,永苍帝早就废后重立了。 如今永苍帝身子骨虽是不好,但对贵妃的宠爱却丝毫不见少,连带着老六也甚是得意,领着自己的班子霸占着户部不放,将自己一派喂的肚皮溜圆。 苍陌原是不放在心上的,等他即位无论吞了多少他都会让其吐出来。 但容小小一番话却让他有些不安了,商量朝贡的事每回都是这时候,他本也没什么在意。 可回想起出行前老六神情里那藏不住的得意,又着实让人不起疑心都难。 苍陌默默的回想着,唇边溢出轻语:“父皇,老六,你们最好别整出什么事来,否则,孤也没办法了啊……” 叹息声响起,明明是平缓的调子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求一波五星好评呦 第45章 朕指定把他忽悠住了 还没等容小小回宫,珍珑阁里发生的一切就已经传回了皇城,德宗被吓得脚一抬就往凤阳阁跑。 等容小小回到凤阳阁就看到德宗坐在上首,脸上五彩斑斓的黑色让容小小有些心虚。 “你还知道回来。” 德宗一拍檀木桌,两眼圆瞪,势必要让闺女在第一眼就明白他在愤怒。 容小小觉得她爹有点像炸毛的布偶猫,虽然对一个中年男人如此形容有些不伦不类,但她就是莫名的想笑。 德宗眼看着闺女的嘴角一抽一抽,最后慢慢开始上扬,眼睛瞪得更圆了。 “父皇,女儿知错了。” 眼看着再不出声,便宜爹就要瞪成斗鸡眼了,容小小决定,先服个软。 德宗哼哼,眨了眨瞪得酸涩的眼,才放缓了语气。 “你还知道认错,父皇还以为你什事不知呢。” 容小小上前拉住德宗的手,讨好的看着她爹,笑弯了一双凤眸。 德宗看着闺女的憨样,积攒的怒气就像被扎破的气球,人一下子就软了下去,父女俩相似的眸子弯起,看着就喜人。 福禄和李富贵默默的退了出去,给父女俩留下相处的空间。 笑够了,德宗那老父亲的心又提起来了:“不是父皇说你,打人那事朕好不容易把苍陌忽悠过去了,你怎么还自己送上门了呢。” 容小小叹气:“父皇,你真以为苍陌被忽悠了么。” 德宗不在乎的说:“不管他有没有被忽悠,只要他没说继续追究,那就是成功了。” 容小小:突然发现她爹不仅活的明白,偶尔也还乐意活的糊涂。 “你这次去当着那些人的面漏了底,父皇估摸着那苍陌怕是猜到什么了,你这几天老实待在宫里别乱走,等着父皇把苍陌忽悠走的你再出去玩,知道么?” 德宗拍了拍闺女的小脑袋,不由感叹,儿女都是债啊。 容小小想反驳,想告诉德宗不用担心,苍陌待不久的,想说她能自己解决。 可看着德宗的脸到底还是没出声,只点了点小脑袋,又蹭了蹭德宗的手,像只没断奶的小猫,贪恋着手心的温暖。 德宗的神色越发柔和,胸腔上涌出一股豪气。 “小小,你放心,父皇一定把苍陌忽悠走了,绝不会让你有半点事!” 德宗豪气万丈,德宗信心十足,德宗……又去找大臣们开会了。 再次被召集的大臣们脸都黑了,长公主大闹珍珑搁,云宰相闭门思己过,最最重要的就是听说长公主和永苍国太子打起来了。 想到听闻此消息的时候,文武百官没有一个脸色是正常的,他们景元朝还能存活么? 是提早收拾东西跑路?还是誓死扞卫国家尊严? 这是个问题。 即便众人心里心思百转,听得宫里召见的旨意还是不得不匆忙收拾入了宫。 看着端坐在上位的德宗,百官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在德宗手底下做事实在是舒服,上面的那位好忽悠,不理事,下面的人才能随意发挥,不用时刻担心伴君如伴虎。 但眼前长公主很明显得罪了永苍国太子,德宗的意思很明显要保长公主,不然也不会急匆匆把他们召集起来商议。 可目前的情况是能商议的吗? 永苍国国力比起景元朝,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们要如何商议出结果让两方都满意。 头一次,百官对德宗的不知事生了埋怨,若是个了解当今形势的,如何会为了个女儿与大国为敌! 百官对德宗怨念不已,殊不知德宗对百官也早有怨怼。 一个个的号称朝中支柱,股肱重臣,平时对着他挑三拣四,这不好那不好的,一点子屁大的事能连着掺三天,不就是看他脾气好,性子大度,不许他们计较。 这回遇到硬茬子了,怎么一个个开始装聋作哑了。 哼,真以为他好脾气呢,不把事情给他解决了,他废了他们! “事情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朕就不废话了,说说吧,怎么解决?” 德宗云淡风轻,朝臣苦涩难言。 说说? 怎么说? 如何说? 解决什么? 解决他们自己么! “皇上!” 陈博康开口,想到如今闭门思过的云广瑄,恨的牙根都痒痒。 早知有今天这事,他就该想办法把禁足时间在延长些。 “怎么,爱卿有办法?”德宗来了精神,双眼发亮的盯着陈博康。 陈博康头皮一阵发麻,却又不得不开口。 为今之计,只有交出长公主才能解决,哪怕为此惹了德宗的不快也无妨。 他女儿入宫至今,还为德宗诞下一子,为这德宗也不会判他死刑。 “皇上,此事说到底是由长公主殿下引起,不如略施惩戒,想来永苍太子也不会揪着不放。” 德宗眼神瞬间变冷:“陈大夫,你好大的胆子。” 陈博康跪地争辩:“陛下,臣乃御史大夫,言官之首,本就有监察百官,劝谏陛下之责。” “此事由长公主引起,永苍太子又岂是好糊弄之辈。” “他不好糊弄,朕就好糊弄?”德宗大怒,咆哮道:“说到底都是无能之辈,危机时刻不想着化险为夷,就惦记着用个小姑娘赔罪。” “就这点子能耐也好意思说是朕的股肱之臣,通通都是饭桶!” “皇上,臣一心为国,我朝与永苍实力相差太多,若真起兵祸,恐有灭国之灾啊。” 陈博康叩首,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国若真破了,他能有什么好下场,便是背了主求得活命,又哪有现在这般风光? 谁会重用一个破国之臣! 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劝说德宗将容小小交出来,正好也能借永苍的手除了她,以绝后患。 眼见陈博康带头,文臣也跪地恳求德宗交出长公主。 武官们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不赞成也不反对,保持中立。 德宗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手紧紧攥着,都想直接起身下去打死这些废物。 “皇上,兵祸不可起,三思啊。” “三思?朕七八九思都有了,交出小小就是不行!” 德宗暴喝,怒不可遏:“要道歉是吧?要惩戒是吧?” “好好好,朕去,子不教父之过,你们不是想让小小受罚么,来,都说说受什么罚,朕替她扛了!” 此话一出,武官也没办法保持中立,连忙跪地高呼。 “皇上不可啊。” 平北侯开口劝阻:“皇上乃真龙天子,万金之体,岂可受分毫损伤。” 众臣连声附和。 “那就你来。”德宗也没坚持,“你是小小的亲外祖,也能勉强代表,朕不挑!” 平北侯一噎,本来都打算留两滴眼泪表示自己关怀龙体,愣是让德宗一番话给撅的憋了回去。 众臣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愣愣的跪在原地不出声。 他们懵了德宗可没有,趁着众人愣神之际,连忙一锤子定音。 “既然尔等也说不出不好来,那就这么定了。” “五日后永苍使者要来商量朝贡一事,大概会趁机发难,到时候就由平北侯顶上。” “没事退了吧。” 不等众臣反应,德宗大跨步离开议事阁,步伐迈的虎虎生风,几乎是一眨眼就消失在眼前。 平北侯虎目圆瞪,身子一挣,活生生被气晕了过去。 议事阁顿时慌乱起来。 第46章 利益啊,权谋啊 平北侯府 “侯爷。” 老太太被丫鬟搀扶着,步伐匆忙的进到卧室里头。 看见床上昏迷不醒的平北侯,眼泪唰的就流下来了。 “怎么了这是?前进宫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多大一会儿怎么就晕了?” 老太太连声询问,可屋里的都是丫鬟婢仆,没人能回答她。 老太太闹了好一阵都没人能回答,气的只用手拍打自己胸口,恨不能也把自己拍晕了和平北侯做个伴。 “行了。”床上的平北侯被闹的睁开眼,脸上不愉的神色显而易见。 老太太呐呐的不再开口,平北侯挥手屏退下人,独留老太太在室内。 待人都出去后,平北侯姜世荣将议事堂发生的事说与老太太听,老太太听完就不干了。 “怎能这么处理?你是侯爷,怎能为个丫头就舍了你去。” 姜世荣按压眉心,眉头依旧紧锁:“怎么不能,我是侯爷又如何?” “惹祸的是皇室的嫡长公主,皇上又摆明了要护着她。” “难不成还真让皇上去认罪不成,传出去我景元朝脸面何在?” 老太太被怼的不敢言语,好半晌才讷讷的从嘴里嘟囔出一句:“那也不能让你去啊,这要是真的,老身以后那还有脸面出去。” 姜世荣又怎么不知道其中的耻辱,堂堂一国君侯,手握雄兵,竟被皇帝当成弃子。 还不如反了德宗! 想法一闪而过,又很快被踢出了脑海。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就单说那冠军侯君家,就是铁杆的保皇党。 手下的君家军比起他姜家,只强不弱。 就算侥幸赢了,那乱臣贼子的骂名怕也是要陪着他下地狱,在祖宗面前赎罪的。 “咱们怎么办啊?”老太太张口,此事若是定了,以后她还有何脸面自称高门贵妇。 姜世荣都懒得再看老太太王氏一眼,妇人之见,也就只能想到些面上的。 室内渐渐的安静下来。 五日后 大殿早朝上,文武百官做好了唇枪舌战的准备,如果可以,他们希望永苍太子今日降智,不至于让他们真的颜面扫地。 哪知今日早朝,苍陌竟一个字没提珍珑阁的事,只在朝贡一事上拉扯了一二。 最后,甚至都没有拉扯多久就订完了朝贡的具体数额,种类,快的让德宗觉得苍陌是不是中风了。 等到朝贡一事商议结束,苍陌向德宗随意行个礼就直言道:“皇上见谅,父皇身体抱恙,孤实在担忧,今日就先行告辞,朝贡的具体事宜就由随我同行的另一位永苍官员负责,还请皇上莫要责怪孤无礼之举。” 说完便转身离去。 德宗和满朝文武看着苍陌利索转身的背影,都有些不可置信。 这就结束了? 不追责了? 就这么走了? 就连朝贡都不在乎了? 不管咋说,其结论来说,德宗是高兴的,甚至高兴的有些恍惚。 但是,哪怕恍惚,德宗也没忘让人去凤阳阁传信,告诉他的宝贝闺女:朕,把苍陌忽悠走了! 容小小收到消息毫不例外,上一世的这时候苍陌也是同一时间来到景元王朝商量朝贡一事,并且此次朝贡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求景元王朝出一位皇子让他带走。 上一世被带走的就是小五,陈妃的儿子。 本来云贵妃和陈妃是想让小七去的,可惜德宗死活不同意。 那是他的嫡子,血脉尊贵,怎么可能送出去为质! 更何况那时候七皇子已然病重,时日不多,哪怕是德宗同意苍陌也不会答应。 实话来说德宗是一个儿子都不想送,但架不住永苍来势汹汹,苍陌又咄咄逼人,情势不利下德宗不得不同意。 但是嫡子,德宗是不会同意的! 苍陌要质子是为了控制景元朝堂,自然要选的是背后势力强大之人。 于是,云裳霓和陈若淼就掐上了,德宗是今日去贵妃那,第二日就会被陈妃叫去自己那,两人的枕头风吹的呼呼的,德宗心里本也是游移不定,最终还是朝堂上分出了胜负。 陈博康虽然也算掌控了半个朝堂,但是手下大多都是言官,真正与云广瑄拼起来还是落在了下风。 再加上云广瑄私下找了苍陌,许下了诸多好处,最终定下了陈妃所出的五皇子为质。 苍陌带走五皇子后,陈若淼和云裳霓着实狠斗了一阵,那阵子后宫基本属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后来是陈若淼的母亲进宫一趟后才消停了,没多久陈博康的几个学生便进了一些实权位置,利益交换的明明白白。 苍陌带走五皇子本是好事,可惜等他回到永苍时就发现,永苍已经被六皇子牢牢把持,他的人有一大半被杀,剩下的一小半投了六皇子,余下的自身难保。 而这一切都是他父皇和老六联手所致,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不让苍陌提前得到一点消息。 所以等苍陌回到永苍复命时,差一点就被六皇子坑杀在大殿上。 等到景元王朝再收到永苍消息时就是苍陌弑父杀弟,屠了半座皇城后登基为新帝了。 至于为何会特意传消息给景元,就是因为送去为质的五皇子死在了那场坑杀中。 容小小闭了闭眼,反正最后登基的都是苍陌,她不如提前透消息出去,让苍陌承她个好。 那小五虽然脾气不好,还爱惹事,性格臭屁,但好歹也算他弟弟。 最最重要的事小姑娘的记忆里小五去世的消息让德宗伤心了一个月。 陈若淼都没有伤心那么久,却一点都不耽误她用小五的事争宠。 想到这,容小小眼里闪过厌恶,亲子被杀不想着报仇就算了,还要踩着儿子的尸骨往上爬。 这么看来,陈若淼和云裳霓也算是半斤八两了,都坏的让人恶心。 与此同时,苍陌的车驾正在快速驶离景元皇城。 马车里,苍陌脸色黑沉的能滴下水来。 “消息确定了没?” 苍陌的嗓音阴鸷沙哑,再无之前半点随和。 “确定了。”谋士嗓音发紧,“如今皇上称病不出,由六皇子代替早朝,至今已有好几日了。” “好几日了!”苍陌咬牙,“孤为何没有收到消息?留下的人都是死的么!” 谋士的嗓音已然沙哑,仔细听还有抑制不住的悲伤:“殿下的人在六皇子临朝前一天便被御林军围了府,根本传不出消息。” “皇城卫里属于殿下的人也早在之前就被拔出,没留下一个活口。” “没!留!下!一!个!” 苍陌重重地咬着字眼,眼眶微微发红,极力的控制自己心中的杀意。 “好!好!好!孤倒是小瞧了六弟,连孤的人都能摸个一清二楚,孤却连他何时安插的人都不知道,好得很啊!” “殿下。”谋士着急道,“如今之计是该想想如何解决眼下之局,皇上摆明了偏袒六皇子,此次回去您不得不防啊。” “防?” 苍陌冷笑,“孤说了,孤顺利登基他才是孤的父皇,如若不然,他不过是孤的绊脚石!” “殿下,此举不妥,恐会在史书留下弑父之名,与殿下清誉有损。” “有损又如何?”苍陌毫不在意,“只要孤治国有方,谁又敢说孤是暴君!” “再说,史书有胜者书就,百年千年后又有谁能知真假。” 谋士见此不再劝阻,郑而重之的跪下叩首:“臣誓死追随殿下,刀山火海亦不惧。” 苍陌闭眼片刻,复又睁开。 “你现在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拿孤的私印交给内阁的薛太傅,让他给父皇身边的余公公传个话,就说动手,明白么?” 谋士一惊。薛太傅一向保持中立,是公认的保皇党,还有余公公,身为永苍帝的大内总管,深得其信任,没想到竟都是太子的人。 “殿下……” 谋士想要询问,却被苍陌一个眼神盯在了原地。 “你想说什么?” 苍陌冷冷的问。 谋士心下一惊,连忙开口回道:“臣誓死完成殿下交代的事情。” 苍陌点点头,“去吧,待孤回去,负孤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是。” 谋士领命下车改乘快马疾驰而去。 苍陌闭眼靠在车壁上养神。 父皇,老六,等着吧,孤回来了! 第47章 苍陌弑父杀弟 苍陌那边因为容小小的提前透露,和六皇子杀的是难舍难分,容小小却因为这截然不同的历史走向浑身轻松。 她现在是看什么都舒心,就连惹人厌的云裳霓都没能让她的情绪产生丝毫变动。 御花园里百花齐放,本来不该在这时节绽放的娇花此刻在花匠的精心养育下尽情的释放自己的妍丽,勾勒出一幅幅美丽的画卷。 容小小处在画卷中央,正对面站着一个三头身的奶娃娃。 “皇姐好。” 五皇子俯身行礼,如今的他已经不在陈府学习了,陈博康也不可能再让他过去给人留下话柄。 如今的皇子们统一由詹士府教导,选取能人之士管教。 我好个屁。 容小小僵着一张脸,撤回前言。 再好的心情,遇见熊孩子都得被撞的稀碎。 五皇子此时此刻也是不开心的,陈妃如今谨小慎微,他又被换了个地方学习,在一起的身份都是皇子,还有几个是他哥! 以前在陈家,那些表弟表哥都让着他,哄着他,教习先生对着他也不敢过于严厉。 现如今,别说哄他让他了,不欺负他都算万幸! 新换的教习先生也格外严厉,动不动就让他背诵古典,抄书解意,一天下来他连玩的时间都没有。 好容易溜出来放了一次风,对面就撞上长姐不说,瞄了眼长姐的脸色,可能还得罪了。 容小小穿着一身石榴红的攒金凤仙纹云裙,如今那大片凤仙花上突兀的映上了些许褐色。 容小小抬头。 “说吧,是不是逃课了。” 五皇子脸色惴惴不安,小小声辩驳:“没逃课,我肚子疼,出来解决下。” 容小小冷笑一声:“呵,你在御花园出恭,挺奔放啊。” 五皇子涨红了一张脸:“我就是路过这,看花开的好,耽误了一会儿,马上就走了。” “你觉得姐姐信么。”容小小微笑。 五皇子:…… “皇姐,我错了,原谅我吧。” 容小小瞬间收回微笑。 “回去老实上课,再有下次,我让父皇再给你安排一个老师,全天候陪着你。” 五皇子哭哭唧唧的离开了。 容小小冷哼一声,嘟嘟囔囔的:“小屁孩一个,还敢逃课了。” “殿下。”海棠提醒,“不如先回凤阳阁换身衣服吧。” 容小小点头,也没了继续看花的心思,回宫换衣服了。 永苍国,泰安殿 “苍陌,你敢。” 六皇子苍溪被士兵反剪双臂压在地上,面色狰狞的看向苍陌。 苍陌端坐在上首,面色讥诮的看着苍溪,语气满是轻蔑:“孤的好六弟,你说的话,孤怎么听不明白。” “苍陌,你谋杀父皇,你不怕死后下地狱吗?”苍溪愤怒的质问着,束起的玉冠歪歪斜斜的卡在头发上,好不狼狈。 “地狱?”苍陌看着苍溪,冷笑:“孤若不这样做,今日就已身死,还管什么死后!” 苍陌踱步走到苍溪跟前,语含杀意:“六弟这般关心孤死后之事,奈何桥上可得走慢点,等等为兄,过个七八十年,为兄也就下去了。” 苍溪眼神慌张起来,连忙喊道:“你不能杀我,我有封地,我可以保证以后绝不回京,放我一条生路,不然弑父杀弟,你不怕天下人的讨伐吗?” 苍陌不以为意:“孤既然敢做,就不怕那些口诛笔伐。” “送你去封地?孤看着就这么仁慈,让六弟这般天真的以为自己能活。” 不顾苍溪的怒视, 苍陌笑着又补充道:“别害怕,孤会让贵妃和你外祖一族与你一起,免得你黄泉路上孤单一人。” “父皇最是疼你,孤又怎舍得让父皇难过。” 苍陌缓缓离开,苍溪的咒骂声被士兵用布料堵住,苍陌缓行进了内室。 “殿下。”余公公轻唤了声。 苍陌点点头,踱步到了床边。 床榻上,永苍帝的面容破败,唇色发青,本还算乌青的发色此刻变得全白,越发衬得一张脸苍老不堪。 “父皇。” 苍陌轻声呼唤。 永苍帝倾刻张开双眸,锐利的目光直刺苍陌脸颊,刺的人脸庞生疼。 “逆子!”浑厚的声音彰显着永苍帝的怒火,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虚弱。 苍陌坐在龙床旁边,浑不在意永苍帝的目光,只看着永苍帝苍老的容颜,轻声说道。 “父皇,您曾是儿臣的骄傲。” “儿臣年幼时,时刻以您为榜样,丝毫不敢懈怠自己,励志让自己像您一样做个明君。” “可您老了,看看现在的永苍国,贵妃宠冠后宫,嚣张跋扈;朝堂拉党结派,乌烟瘴气。” “每个月从这宫中抬出去的尸首数以百计,不说那些太监婢女,承宠的才人,不受宠的皇子公主,只要贵妃不开心,您就任由她施为。” “您知道我离京前的那个月,送走了多少弟弟妹妹么。” 苍陌额头暴出青筋,语气却丝毫不变,依旧不慌不忙。 “九个!” “父皇,您知道吗,九个啊!” “最大的都七岁了,孤之前看见他的时候他还会跟孤打招呼,结果第二个月孤就看见了他的尸首。” “被草席匆匆裹着抬出了宫城,甚至连一口薄棺都没有。” “皇子龙孙啊,竟落得和乞丐同等下场。” “父皇,您不愧疚吗?” “您的孩子,天下最尊贵的血脉,为了个女人,葬身荒野,您都不在意的么?” 永苍帝瞪着苍陌,丝毫没将苍陌的话听进耳里。 苍陌闭了闭眼,一滴泪珠落下,滴在永苍帝的手背上。 良久,苍陌睁开眼,语气依旧云淡风轻,说出的话却让永苍帝目眦欲裂。 “父皇,孤已让人传令,贵妃侍君不利,处以死刑,死后葬皇陵,与君赔罪。” “但您放心,儿臣不会让她死的那么容易。” “孤会让人将贵妃带去一个地方,那里都是孤死去的弟弟妹妹,孤会让贵妃在那里千刀万剐,至于葬入皇陵,一身衣服也就足够了。” “你敢!” 永苍帝气的身体不住的哆嗦,却压根使不上丝毫力气,只能靠着嘴来宣泄情绪。 “那是朕的贵妃,死活该由朕定,你怎敢如此对她!” 苍陌看着眼前的永苍帝,最后一丝留恋也消失不见。 “余公公,送皇上殡天。” “是。”余公公快步走到永苍帝身前,在永苍帝几欲噬人的目光下轻声说了句,“陛下一路走好。” 说着强行掰开永苍帝紧闭的嘴,将一颗墨绿色的药丸喂了进去。 第48章 妈耶,他哪来的胆子 太和四十七年,永苍帝薨,太子苍陌即位,改国号为泰安,千余骑将士驶出皇城,持天子手书诏告天下,大赦四方。 与此同时,苍陌弑父杀弟,谋篡皇位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引起一片动荡。 没等读书人群而聚之,口诛笔伐,泰安帝登基的第一道旨意就让人胆寒不已。 御林军倾巢而出,一连清空了三十多家府邸,所有人都被问斩,一个不留。 午门外的血汇成河流,百姓不敢出门,商铺几乎全部关闭,朝堂上官员杀空了一半,一月后才彻底停止。 同年,苍陌下旨连开恩科三年,不看家世出身,只选才能之人,又引得读书人动荡。 太和年号时,贵妃得宠,朝中由外戚把持,买卖官职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有才能无权势的无出头之日,寒门学子更是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多的是郁郁而终之辈。 朝堂上乌烟瘴气,不食肉糜者比比皆是。 苍陌此举相当于告诉天下人,朕不在乎家世背景,只要你有才朕就用! 读书人之间也分流派,结果就是寒门子弟誓死拥护,高门子弟背后蛐蛐。 至于为何不敢当面,一是有胆子的都杀的差不多了,二是谁也不保证今日的高门会不会变成明日的寒门! 苍陌摆明了对世家不满,手段又格外强硬,没即位时就对世家多有打压。 若不是如此,世家也不会改拥苍溪为君,哪曾想功亏一篑,落了个族灭人亡的下场。 消息传到景元王朝的时候,德宗正搂着美人感叹春花秋月,美景不长留呢,听完送来的消息后,德宗只觉得后脖领子一阵阵发凉。 妈耶,他到底是哪来的胆子敢忽悠这样的狠人哦。 他难不成要做亡国之君了? 一想到这里,怀里的美人都不香了,德宗让人将美人送走,一个人在房间里开会踱步。 半晌后,凤阳阁。 “小小啊。”德宗泪眼汪汪的看着闺女,“父皇对不起祖宗啊。” 容小小满脸黑线的看着她爹的凄惨样,不知道说啥好。 就凭德宗的作为,哪怕容小小滤镜开到二百八,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她爹的好话。 可看着德宗可怜兮兮的样子,容小小还是安慰了几句。 “父皇,你放心,苍陌虽然人狠,但还是很讲情义的。” 德宗眼眶红红的,三十多岁的人了看着竟还真有点可怜兮兮的萌感。 “情义?父皇和他哪有情义?” “你没有我有啊。”容小小看着她爹,哄道,“我白给他送个消息呢,要不然他哪那么容易就得到皇位了。” ??? 德宗满头问号 。 “你给他送什么消息了?父皇怎么不知道?” 容小小解释:“就珍珑阁那次,要不是我告诉他他弟不安分,他能那么快回去么。” “他要不那么快回去,他弟哪能那么容易就栽了。” 苍溪虽然脑子不如苍陌,但也不是蠢的,再加上永苍帝从旁协助,等苍陌回去的时候皇城早就落入苍溪手上。 苍陌因为没收到任何消息,回宫进城的时候被苍溪派人堵在了皇城里。 虽然没杀死苍陌,却实打实的让苍陌伤了根基,身子开始落败,哪怕登基后广招天下神医,也不过十年便驾鹤西去了。 跟小姑娘死在同一年。 德宗吸了吸鼻子,望向容小小:“你从哪得到的消息,父皇怎么不知道?” 容小小一噎,她总不能说这是上一世的记忆吧。 容小小眼珠子转了转,有了主意。 “我在贵妃那看见的。” “贵妃?”德宗惊讶。 “对啊,我之前听采耳的话去贵妃宫中玩,就在她那梳妆台上的小匣子里看见的,好几封信呢。” 容小小信口胡诌,事实上小姑娘确实听采耳的话去过贵妃宫中,但那是采耳为了汇报情况。 小姑娘也压根没去过贵妃寝室,更别说看见什么梳妆台了。 但是,苍溪这事云广瑄肯定是知道情况的,毕竟就是苍溪授意云广瑄拖延苍陌的时间,争取把苍陌留在景元王朝久一点,好让他布局的时间更充足。 云广瑄又需要云裳霓在宫中做策应,哄着德宗别那么快点头确定人选,所以容小小断定云裳霓那里肯定提前收到消息,至于怎么收到的?用什么方式收到的?她虽然不知道,但不妨碍她瞎编。 “贵妃怎么会有永苍的消息?”德宗的眉头紧锁。沉思中。 容小小想一巴掌拍醒她爸,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云家和永苍那边有勾结啊! 话说,苍陌知不知道云广瑄和苍溪有关联? 应该不知道,要不然他能接受云广瑄的投诚才怪呢。 要不要找个机会把这事透给苍陌,让他俩斗去呗,反正谁输了都能算自己赢。 容小小正想着事呢,突然听见耳边传来啪的一声。 德宗拍的手都红了,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云广瑄好大的胆子,竟敢勾联后宫,他不知道这是杀头的死罪吗。” “他知道。” 容小小回应。 “知道他还干!” 德宗怒吼。 “为啥不干?”容小小反问,“父皇,你能杀了他吗?” “为什么不能?”德宗持续怒吼,“普天之下,有何人是朕不能杀的!” “那朝堂怎么办?”容小小提问。 “缺了他还能不转了。”德宗不以为意。 “还真能。”容小小叹口气,“父皇,你知道现在朝堂上有多少云党的人吗?” 德宗不说话了。 “三分之二,三分之二啊,父皇。”容小小叹气,“只要云广瑄一句话,朝堂运行就得塌一大半。” 容小小语重心长:“父皇,你信不信,你杀云广瑄的圣旨都传不出这宫门!” 德宗哑然。 “这……这……” 好一会儿,德宗才瘫坐在椅子上,没再出声。 容小小怕把人打击狠了,连忙又往回哄:“不过你也放心,云广瑄也就只能在政务上要挟的到你,其余的他想都别想。” “真的?” 德宗小小声的问。 “当然。” 容小小点头。 “你别忘了,军队可都在你手里!” 德宗反驳。 “是在冠军侯和平北侯手里。” 容小小答道:“我知道,但冠军侯是铁杆的保皇党,至于平北侯……” 容小小:“只要小七还在,他就不会帮别人。” 德宗想了想,觉得闺女说的有道理。 “那,父皇现在该怎么办?” 德宗可怜巴巴的看着闺女,丝毫没意识到面前的小姑娘才八岁。 容小小想了又想,脑子转了七八回,突然灵光一闪。 “咱们可以学苍陌啊。” “苍陌?”德宗想了又想,才小小声的说,“小小,父皇已经是皇帝了,没必要再杀兄弟了吧。” 容小小愣了一下,重复道:“杀兄弟?” 德宗点头,声解释道:“父皇的那些兄弟现在都挺老实的。” “再说,父皇就算杀了他们,宰相也不会在意的。” 容小小脸都黑了,扯着嗓子吼道:“我说的是科举,科举!” “谁跟你说他弑父杀弟的事了!” 德宗恍然大悟。 科举啊,这个他可以! 下个旨就行。 第49章 吃谁的米,忠谁的事 德宗被容小小赶出了凤阳阁。 容小小觉得自己再不把她爹赶走,弑父的除了苍陌,怕是要加上她容小小了! 选定后,你必须把中榜之人的文章一字不落的抄下来送回上京,朕要亲自过目。” “听明白了没?” 君世毅面色严肃的点头领命。 “有违背之人,朕允许你先斩后奏!” 话音落下,如惊雷轰顶,炸的群臣头晕目眩。 皇上这是何意? 这是明摆着不让云党和陈党的人插手啊。 要知道,近几年朝堂上选上来的官员都是早就确定党派的人。 如今圣旨既下,再要插手科举一事怕是难上加难。 若是处理的不好,被冠军侯抓了把柄…… 想到这里,群臣心里打了个哆嗦,皇上这是打算重整朝堂了吗? 下朝后,一部分人去了宰相府,另一部分人则聚集在陈博康面前,一同去了御史府。 君世毅看着两拨人先后离去,只剩下极少数人站在原地不动,很过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散去,脸色不禁有些冷然。 “一群蛀虫,事到如今都不知收敛,在城门口就公然的结党营私,真是怕自己死的太慢了。” 平北侯也一言不发的自顾自离去,对文臣的群体活动压根没兴趣。 也许不是看不清形势,而是看清了也不得不为。 执掌朝堂这么多年,谁能心甘情愿的放手。 体会过权势的滋味,又怎能乐意再次屈居人下。 等着吧,朝堂上还有的闹呢。 两位武官大佬都走了,剩下的武官们也不好多说什么,都各自回家去了。 宰相府。 “皇上当真这么说?”云广瑄挺着大肚子,阴恻恻的看着堂下众人。 礼部侍郎着急道:“此事朝堂上当堂宣布,如何作假。” “宰相,咱们怎么办啊?” 云广瑄阴沉着脸不说话。 吏部侍郎连忙开口“云宰相,各个地方的官员可都把金银交上来了,各地选拔的人也都确定好了,这事您都是知道的啊。” “此次政令一出,先不提别的,江南那边钱首富的公子如何能中的了榜,他家可出了十万两白银啊。” 云广瑄皱着眉,“真就没有办法了?” 吏部侍郎摇头。 “别人还好说,冠军侯您又不是不知道,历来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此事皇上亲自吩咐,只怕他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云广瑄脸色更难看了。 “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儿传话给娘娘,看看她有没有办法让皇上改变心意,实在不行,这次就先不做了,不能给冠军侯拿下话柄!” 众人也没办法,脸色难看的离开了宰相府。 云广瑄静坐一会,让下人拿来纸笔,写了封信交给暗卫。 “务必把信亲自交到娘娘手里。”云广瑄郑重道。 暗卫领命而去。 云广瑄重重的叹出口气,阴沉的脸色如同即将爆发的风雨,欲择人而噬。 云裳霓收到信,看过便放入了火盆中销毁。 她先是敛了敛耳边碎发,随后便吩咐清漪给她梳妆打扮。 “娘娘,好了。” 清漪手脚麻利的给贵妃妆点,灵巧的手在墨色的发间来回穿梭,不一会儿就挽出了一个飞仙髻。 在再发间用上珍珠翠玉点缀,银银闪闪,好不耀人。 “走吧。” 云裳霓满意的点头,迈步往室外走去。 御书房外 “皇上。”忠厚弓着身说道,“贵妃娘娘来了。” 德宗哼哼:“来就来呗,还想让朕亲自去迎么。” 忠厚不答,只问道:“可要让贵妃娘娘进来?” “不要,朕要处理公事,没空见她。” 德宗一口回绝。 哪曾想,这厢话还没落地,那边贵妃就已经袅袅婷婷的进来了。 云裳霓刚进来就听到德宗说不见她的话,迈出去的步伐一顿,随后便泪眼连连的仰着脸,语气满是凄楚。 “皇上,可是臣妾做了什么,让皇上生了厌,竟连面都不愿见了。” 美人垂泪,最是惹人心怜,尤其是对德宗来说,那简直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一时间美色袭上心头,德宗心肠倏地又变得柔软。 云裳霓忙着和德宗眉目传情,暗送秋波,丝毫没在意皇上身旁伺候的忠厚脸色已然铁青。 一向普通不起眼的脸上此时阴云密布,看着竟有几分可用的阴狠。 看着皇上没注意到他,忠厚敛下神色,不动声色的给台阶下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会意,悄声的退了下去,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门口,侍卫手脚利索的堵嘴,压制,将今日看守御书房大门的两个小太监带了下去。 两个小太监支支吾吾的要说话,却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零星的发出几声呜咽,却也听不真切。 刚从室内退出的太监吊着双眼,眼神讥诮的开口。 “带下去交给可用大伴,背主的奴才,皇上身边可留不得。” 侍卫二话不说直接将还在挣扎的二人带走,不顾对方的挣扎,全程没有发出丝毫的多余的声音,以免惊扰了房里的人。 太监梁平一挥手又重新召来两个小太监守门,意有所指的道。 “吃谁的米,忠谁的事,可不要忘了自己是谁的人,该忠于谁。” “若不然,天大的贵人也保不住你们的命,可听懂了?” 两个小太监连忙点头。 “奴才不敢有二心,一定守好大门,没有皇上的旨意,一只苍蝇都不放进去。” 梁平满意的点头,又悄声的回道御书房内,递给忠厚一个完成的眼神。 忠厚站在那里,全程默不出声,静静的站立原地,仿佛一座雕像,守护着他的主人。 第50章 云裳霓降为云嫔 云裳霓不知道殿外发生的事,还在故作伤心的看着德宗,诉说着她的委屈和思念。 “皇上执意不见臣妾,可是因为流言一事?” “可皇上,这如何能怪着臣妾。” “陈妃突然闭宫不出,后宫一切事务都压在臣妾一人身上,臣妾手忙脚乱的才忙于疏忽。” “谁知道那些不长眼的奴婢竟会私传流言,编排长公主的不是。” “臣妾已经严重处罚了下人,流言也已禁止传播,皇上为何还要怪臣妾。” 云裳霓泪眼婆娑,声音都带着泪意,听的人于心不忍,只想搂在怀里好生安抚着,直到美人展颜才好。 德宗本也是这样想的,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流言?什么流言? 德宗满脸问号,待听到和容小小有关时,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又关他闺女的事了? 德宗瞬间神色一变,严厉问道:“什么流言?说的什么?管小小何事?” 云裳霓被问的一愣,本来带着节奏的哭声愣是被德宗问没了。 她懵懵的抬头看向德宗:“皇上不是因为这事才厌了臣妾?” 德宗不解回道:“当然不是,你先把流言的事跟朕说清楚!” 云裳霓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她干嘛要主动提起这事啊。 “这……”云裳霓咬着下唇,不想开口。 德宗却有些不耐烦了:“你说不说?还想让朕求你不成!” 云裳霓被吓得一愣,从她进宫到现在,德宗何曾用过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皇上。”云裳霓期期艾艾的看着德宗,话语破碎感十足。 “够了!” 德宗终于受不了了,之前因信件一事他本就对云裳霓生了间隙,刚刚被美色诱惑才稍稍放下一点,如今云裳霓又学这作态,德宗是真的生气了。 “让你回个话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 “叫叫叫的,叫魂呢!” “朕就问你,什么流言,说不明白就滚出去,找个能说明白的进来回话!” 云裳霓被德宗训得面色苍白,这下身体是真的摇摇欲坠了。 “皇上。” 云裳霓也朝着德宗喊道。 “皇上这是何意?” “臣妾从进宫以来一直兢兢业业,恪守本分,生怕自己不能管理好后宫,不能为皇上排忧解难。” “可皇上如今是何意,竟这般问罪于臣妾。” “流言一事又不是臣妾引起的,臣妾也已经妥善处理好,皇上如何就这般不依不饶。” “既然皇上觉得臣妾不好,那皇上就去找个好的吧,也免得将臣妾贬得如泥般卑微。” “臣妾告辞!” 不得不说,云裳霓这些年被德宗宠的太过了,要星星不给月亮,丝毫不记得刚进宫时的小心谨慎,谨言慎行。 云裳霓转身就走,清漪本想拦着一二,云裳霓却压根没给她机会,快步离开了御书房。 清漪无法,只得弯着身子向德宗告罪。 “皇上,贵妃娘娘也是被您伤了心,这才出言无状,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奴婢回去一定好言规劝娘娘向皇上认罪。” 说完转身,特意展示了下自己的体型,才袅袅婷婷的离开了。 可惜,暴怒的德宗压根没在意。 德宗一拍案几。 “好啊,好啊,不过一个贵妃,也敢对着朕使脸色了。” “云广瑄的好女儿啊。” 德宗气的来回踱步,实在气的不行了,一把将案几掀开,劲使得太大,自己差点一趔趄栽倒地上,幸好忠厚扶了一把才稳住身形。 德宗犹不解气,开口下旨。 “来人,既然贵妃不想管理后宫,觉得委屈,那就收回她管理之权,由四妃同管。” “朕就不信了,没了她这后宫就会乱不成!” 梁平领命刚要下去传旨,德宗又叫住了他。 “还有,贵妃出言无状,冒犯调味,降为云嫔,即日起,搬出长春宫!” 梁平一愣,抬头看向德宗。 德宗阴沉着脸,脸色吓人:“你在看什么?” 梁平连忙跪地回道:“奴才这就去办。” 梁平小跑着离开御书房,德宗恨恨的咬牙:“云广瑄,云裳霓,好一对父女,都给朕等着!” “皇上。”忠厚上前劝慰,“莫气坏了龙体。” 德宗闭眼平息一会儿,才又对着忠厚说:“你去查,看看到底又有什么流言?查出来通通下慎刑司。” “皇上……”忠厚想说什么。 德宗一挥手,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朕说去查,不管查到什么事,查到什么人,通通下慎刑司,明白吗?” 忠厚跪地,郑重道:“皇上放心,奴才定忠心办公,绝不放跑一人!” 德宗满意点头:“前朝朕如今动不得,但后宫,皇城之内,必须尽握于朕手,你可明白?” 忠厚重重磕头,触地声沉闷有力:“奴才明白!” “告诉福禄,寿喜还有可用,以前朕无所谓权势,无论如何他们争的也不过是朕死后之事,但是现在,朕要一切尽在掌握,不干净的人可以处理了。” 忠厚心下一怔,抬头诧异的看着德宗:“皇上……” 德宗瞥了一眼忠厚,随后淡淡开口:“下去吧。” 忠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诧,再次跪地俯首:“是。” 也许,他们四人从未真正看透过德宗。 忠厚走后,德宗轻叹口气:“朕就想好好享受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目光触及到被掀翻的案几,突然又自豪起来。 “小小这力气朕还以为是随了皇后那边,现在看看,还是朕这边遗传的好。” 梁平圣旨宣达长春宫时,云裳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从御书房出来她就后悔了,再怎么说德宗也是皇帝,一国之君,她属实是莽撞了,再加上清漪规劝,她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本来打算去给德宗道歉,结果梁平就来了。 梁平淡漠的看着云裳霓,往日高贵的贵妃娘娘如今满脸不可置信,平添了一丝狼狈。 “皇上有旨,贵妃娘娘管理后宫不善,即日起管理后宫之权交于四妃同管。” “出言无壮,触怒圣颜,即日起降为云嫔,搬出长春宫,移居安澜园。” 云裳霓身子一阵颤抖,最后晕了过去。 长春宫上下乱作一团。 清漪将贵妃交给两个侍女,自己上前与梁平搭话。 “梁公公,此事恐有误会,可否容奴婢去与陛下诉说一二。” 梁平轻蔑的看着清漪,脸上的讥诮半分不加掩饰,看的清漪脸色青青白白,不知所措。 “收起你那套吧,咱家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这样的还真排不上号。” “你算什么东西,皇上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还是好好服侍贵妃,啊,不对,云嫔。”梁平故意在云嫔两字上停顿,重重咬音,“离开长春宫才对。” 清漪咬牙,才又开口:“娘娘如今晕着,可能等娘娘醒了再搬?” 梁平一甩浮沉,语气淡淡的:“清漪姑娘可别为难咱家,皇上的命令谁敢拖延,还是快搬吧,实在不行咱家可叫御林军来帮忙。” 清漪连忙摇头,贵妃娘娘的东西如何敢让外男帮手,让娘娘知道了,还不活扒了她的皮。 清漪无法,只得指挥长春宫众人将东西收拾妥当,匆匆的搬离了长春宫。 等云裳霓醒后,便是在安澜院的卧榻上了。 看着眼前不足长春宫四分之一的内室,云裳霓气得一个倒仰又晕了过去。 第51章 深宫锁红颜 云裳霓被剥夺后宫管理之权的事很快便被各宫主事知道了,比起这个,后宫众人更在意的是降位分一事。 德宗好美人,即位以来别说降位分,就是连个挨训的都少之又少,这突如其来的惩罚让后宫众人都心里咯噔一下,惶惶不安。 不过,也有兴高采烈的。 比如。 “本宫就知道,云裳霓那贱人得意不了多久。” 陈若淼倚在美人榻上,表情是最近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就说嘛,长公主那是好脾性的,能容得下云裳霓在那上下蹦跶?” “看,这不就被降为云嫔了。” 陈若淼得意的挑着眉,就好像此事是她干的一样,“本宫倒要看看那贱人还如何在本宫面前摆谱。” 陈若淼洋洋得意的吩咐下人:“去安澜院传话,就说本宫今日无聊,召云嫔过来说说话。” 春喜有些担忧,劝道:“娘娘,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陈若淼冷哼:“有什么不好?她是嫔,本宫是妃,召她来见她还敢不来不成!” 春喜还想劝,陈若淼却不耐烦了,训斥道:“还不快去!” 春喜无法,只好出去召来一个小太监去安澜院传话。 云裳霓正在安澜院大发脾气,地上铺满了被砸碎的茶碗瓷器。 清漪跪在地上,额头红肿一片,一丝血迹从额角缓缓滑落,煞白着脸不敢起身。 “谁允许你做主把本宫的东西搬进这破地方的?” 云裳霓娇艳的脸上如今布满阴云,她狠声质问道:“本宫何曾给你这样的权利敢拿本宫的主意!” 清漪小脸煞白,却还是辩解道:“娘娘,实在不是奴婢越界,是那梁公公,他说要是奴婢不立刻搬离长春宫,就要让侍卫们动手帮忙了。” “娘娘的东西何曾金贵,怎能让外男插手,传出去于娘娘名声有碍,实在无法,这才没等娘娘醒来。” 云裳霓银牙紧咬:“梁平!” “好你个梁平,这是看本宫失势了,想着踩本宫一脚呢。” 云裳霓气的又砸了一个茶碗。 片刻后,用娟帕擦了擦手,吩咐道:“你去给父亲回话,就说本宫不想再等了。” “本宫入宫就是奔着皇后来的,如今皇上对我不仁,父亲也明显惹了皇上不快,那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清漪被云裳霓眼里的狠意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呐呐的回道:“娘娘,那毕竟是皇上啊,如此做可是会被世人口诛笔伐的。” “口诛笔伐?”云裳霓冷笑,“本宫被伐的还少吗?” “那些老顽固哪个没骂过本宫是祸国妖妃,既然如此,本宫又还有何顾虑。” 清漪还是不想去,这要是成了还好,不成她焉还能留得命在。 云裳霓看着清漪的不情愿,眼里闪过一丝愤恨,却语气温和的柔声道:“清漪,你是跟着本宫进来的,早就打上了云裳霓的标签,本宫不好过,你又能好过到哪里去。” “如今本宫摆明了被皇上厌恶,后宫那些势利眼的东西如何能放过这次机会。” “宫里折磨人的法子你也都知道,你受得了吗?” 清漪的身子一抖,眼睛里闪过惧意。 就在这时,门口小丫鬟的传话更加深了清漪眼底的恐惧。 “云……云嫔娘娘,陈妃娘娘召您去怡景宫说话。” 云裳霓面上带着讽刺,悠悠的看了清漪一眼:“看看,这不就来了。” 清漪眼底恐惧渐渐褪去,咬了咬牙,坚定道:“奴婢这就去给宰相大人送信。” 云裳霓满意点头:“去吧,只要你忠于本宫,本宫保证,将来事成,你就是功臣之后,有这样的名头你什么样的人配不得。” 如果说刚还是迫不得已,那现在的清漪就是心甘情愿。 “奴婢一定好好办事,绝不让娘娘失望。” 她清漪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成为人上人,只要能达成目标,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清漪正沉浸在日后自己的锦绣之路上,丝毫没注意到云裳霓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蠢货! 云裳霓心里不屑的评价道,要不是现在手头人手不足,她何须忍受一个有异心的奴婢。 小丫鬟还在门口等着回话,清漪脸色有些亢奋的出来,看着同时候在门口的怡景宫小太监,语气满是敷衍。 “娘娘身体还没好,怕是要负了陈妃娘娘的厚爱,你还是先回去吧。” 小太监战战兢兢的抬头想说什么,清漪却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还有事呢,哪有空耽误在这里。 清漪走后没多久,小太监无法也先行离去了。 一个样貌平常,眼睛却看着十分机灵的丫鬟趁机溜进了内室。 “娘娘。” 丫鬟避开满地的碎瓷片,跪地行礼。 “你来了。”云裳霓淡淡开口,“传信的事我交给清漪了,她估计回不来了。” “皇上如今不信本宫,也不信父亲,清漪这次传完消息,父亲不会让她回来,以后就由你来服侍本宫。” “是。” 丫鬟恭恭敬敬的磕头行了一礼。 “以后你就叫清颜吧。” 云裳霓看着地上的丫鬟,满意开口。 “奴婢清颜谢娘娘赐名。” 清颜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以表忠心。 “去把三皇子和六皇子叫来,就说本宫受打击太大,时常昏厥,让皇子们过来看看。” 清颜领命,眼珠子一转又问道:“娘娘,可要给皇上那边递个消息。” 云裳霓闭了闭眼,才又睁开:“那就递一个,他要是来,本宫还能忍耐一二,若是不来,也就别怪本宫心狠了。” 清颜知趣的退了下去,房间里独剩云裳霓一人靠在卧榻上,心里头一次对深宫有了真实的认知。 深宫锁人心,娇颜不长存。 一身荣辱皆系于一人之身,让人不舒服却也无可奈何。 怡景宫。 啪的一声 陈若淼将手中端着的茶碗扔了出去。 “好你个云裳霓,都到了如今地步还敢对着本宫摆谱。” “去,叫上人,本宫倒要看看她云裳霓有何依仗敢如此不给本宫的面子。” 春喜示意其余人都退出去,才上前劝道:“娘娘息怒,云嫔虽失去皇上宠爱,可云宰相还在,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娘娘且在忍忍。” 陈若淼哼哼道:“云宰相又如何,如今可不是以前了,父亲之前递信说了皇上有意取而代之,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春喜连忙说:“所以才让娘娘再等等,等到云宰相倒了台,那云裳霓还不任由娘娘摆弄。” 陈若淼想了想,觉得春喜说的也有理。 “那本宫就再等一等,等到云广瑄一倒,云裳霓那贱人就别想有一天好日子过。” “娘娘高见。” 春喜连忙吹捧,吹的陈若淼晕乎乎的,明媚的脸上笑容就没下去过。 不就是再多等段时间,她等着! 第52章 风波将起 宰相府。 清漪跪在地上,看着云广瑄阴沉的脸色不敢说话。 “皇上真的降了娘娘的位分?” 清漪点头:“降了,如今娘娘已经搬去了安澜院,不在长春宫了” 云广瑄闭眼,从前一幕幕在脑中闪过,从贫穷到富有,从碌碌无为到一人之下,骤然睁开的眼睛里都是狠色。 他绝不容许自己再回到以前的样子,既然皇上已经笼络不了了,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清漪低着头,厅堂里的气息让她怕的浑身僵硬。 云广瑄冷淡的看了一眼跪着的清漪,倒也有几分姿色,可惜是个心大的。 云广瑄扬了扬手,“下去吧。” 清漪喏喏应是,小心翼翼的下去了。 没一会儿,厅堂就只剩下云广瑄一人。 “那个丫头处理了,做的干净点。” 云广瑄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只是他说完没多久,厅堂侧窗推开了一些缝隙,有什么东西窜了出去。 凤阳阁 容小小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如意盘,叮叮当当的声音十分悦耳。 “除了个丫鬟,就没别的动作了。” 平安跪坐在下手,“奴才只看到清漪出了宫门,其他的云嫔并无动作。” “那就是憋着大招呢。”容小小肯定。 她都不用猜,随便想想就知道,云家父女俩被宠的失了分寸,早就忘了上下尊卑。 这几次云广瑄被斥,云裳霓被贬,那父女两能受得了才怪呢。 “早就视为囊中之物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乐意有丝毫变数。” 容小小想了想,“我估摸着也就这几天,云广瑄肯定要有什么动作。” “公主可要做些什么?” 平安问道。 容小小擦擦手,不甚在意道:“告诉福禄,让他劝父皇把皇宫守的牢一点,保不准狗急跳墙呢。” 平安一愣,随后想到什么,脸色大变。 “公主,这……这可能吗?” “有什么不可能?”容小小反问,“难不成还有他云家不敢干的事!” 上一世通敌叛国,云广瑄可一样没少干。 人是有劣根性的,虽不能一概而论,但对于云氏父女,容小小从来不介意以最毒的心思揣测他们。 最最重要的是,云广瑄手里有私兵。 上一世,云氏一族破国之后还能过的那么好,除了云广瑄审时度势以外,最重要的就是云广瑄有一支两千人左右的私兵! 拱卫皇城护城军不才一千人,加上御林军之类的也才差不多两千人。 而云广瑄,一个国之宰相,一介书生,却拥有两千人以上的军队。 国家把他养的多么壮硕。 容小小冷哼。 “再让父皇私下提点着冠军侯,让君侯注意着点云家私下的动向,有丝毫不对,立刻拿下。” 平安听得头晕脑胀,不敢耽误连忙下去传话。 李富贵看着平安有些踉跄的步伐,头皮发麻。 “公主,此事当真?” 容小小板着脸。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没有很好,就当是一次演练了,若是有,……” 云广瑄必死无疑! 容小小可不会心慈手软,在古代,心软的下场只会一个比一个惨。 第53章 云广瑄准备造反 云广瑄不知道自己底牌早已被容小小知晓,他先是上奏折替云裳霓告罪,称是自己教女不严,才导致云贵妃御前失仪,希望德宗看在自己劳苦功高的份上,饶过云贵妃这一次,自己必将感激涕零,愿为德宗鞍前马后,肝胆涂地。 奏折上了三四次,见德宗丝毫没有松嘴的意思,云广瑄就知道,德宗是铁了心的要处置云氏一族了,那他也势必不能再坐以待毙。 “公主,宫外的消息。” 平安小心翼翼的将一卷薄纱递于容小小,低头垂目越发显得恭敬。 想起这薄纱上可能记录的消息,平安只觉得长公主心机之深,不可窥探。 容小小没管平安的心理活动,按她的想法,怕她才好,怕才能安心做事,不起幺蛾子。 读完内容,容小小冷呵,可算是藏不住了。 “帮本宫递个话给可用,本宫要见他。”容小小挥了挥手中薄纱,示意平安。 平安恭敬的领命退去,没多久可用就在凤阳阁门外候着了。 “让他进来。” 容小小端坐在椅子上,可用上前跪地行礼。 “给公主殿下请安。” “看看吧。”容小小将薄纱递给李富贵,让他交给可用看看。 可用从李富贵手中拿过薄纱,快速的扫视上面内容,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冒火。 “好啊好啊。”可用阴沉着脸,本就不好惹的面容此时看着更加骇人,几乎可以止小儿夜啼,“容忍久了,真就当咱家是死的了。” 容小小不置可否,她爹身边的几个大伴没有一个好惹的,千年的狐狸万年的龟,能在朝政兵权都不在手的情况下护着德宗那么久,直至国灭身死,已经代表这几个人心智手段都不缺。 可惜上辈子德宗是个爱享乐不爱管事的,要不然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此时眼看着可用怒发冲冠,容小小只觉得舒坦,队友给力就是好啊。 “公主殿下,可容老奴下去安排一番。”可用福了福身,见容小小点头便脚步快速的冲了出去。 此事重大,他必须和那几个老伙计好好合计合计,若是处理的好,朝堂可收回大半权利于手中。 当然,权利是肯定会交还德宗的。毕竟他们是太监,权倾朝野又如何,无根之人有何用处。 更何况,他也不敢赌自己是否能玩的过长公主。 想到此处,可用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估计他们四人真要背叛德宗,长公主一人赏一巴掌,他们就得去地下团聚了。 容小小不知道可用心中所想,不然非得让他知道她可不是那种乱杀无辜的人! 云府 云广瑄端坐在太师椅上,眼神狠厉的盯着堂下众人。 “你们以为本相倒了,你们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说别的,陈家那些人能放过你们?怕不是骨头都要被吸干了。” 堂下都是云广瑄的心腹,云氏一派的铁杆,然而即便如此提起造反一事仍是不敢轻易应下此事。 “云相,实在不是我等不忠,但造反一事事关重大,若是功成还好,若是不成,轻则全族流放,重则九族皆灭,不容我等轻易决定。” 户部尚书高才胜的想法代表了大部分人的态度,虽然从龙之功很诱人,但事实上有几人能造反成功的? 氏族大于天,就算他们再忠于云广瑄,也不乐意拿全族人的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未来。 云广瑄脸色一沉,阴恻恻的看向高才胜。 “高大人,听说令母上个月过寿,府上办宴规格很是隆重,比起那皇亲宗室也毫不逊色啊。” 高才胜脸色一变,面容肉眼可见的灰败下来。 云广瑄目光扫视,对上他视线的人都不自觉的低下头。 云广瑄冷哼:“在座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什么货色本相都一清二楚。” “若是本相倒了,你以为你们九族就能无恙?你们那个手底下是干净的,没有本相为你们顶着,就你们宗族那些破事,早就被问斩多少回了!” “现在跟我说担忧家族未来,早干什么去了?” 云广瑄目光紧紧盯着高才胜,目光嘲讽,语气不屑:“高大人,今年的税收可比往年少了三十万两,不如你告诉告诉本相,紫云县的庄子马场你是如何买下的,本相可都没你这般壕气,数千亩的土地说拿下就拿下了。” “听说令媛之前在赏花宴上夸下海口,称自己闺阁中有上好的合浦珠,颜色为金甚是好看,那可是上贡之物,就连长公主殿下都没几颗,高大人可真是爱女心切,此物都能为女儿寻来,本相佩服啊。” 高才胜的脸色一点点苍白,直至再无人色。 良久,高才胜起身行礼,弯曲的脊背无丝毫文人风骨:“愿听丞相调遣。” 云广瑄嘴角微勾,目光再一次扫视堂内众人:“各位大人还有什么顾虑,都可与本相说说,本相最为讲理,定不让各位大人有后顾之忧。” 空气凝滞,许久才有人断断续续的起身行礼:“愿听丞相调遣。” 直到所有人起身宣誓效忠,云广瑄这才起身回了一礼:“各位大人放心,事成以后,本相定不会辜负此番拳拳之心,公爵加身,指日可待。” 任云广瑄说的在天花乱坠,底下人的脸色也没有丝毫缓和。 公爵加身?那是成功后才要考虑的的事情。 一旦失败,万劫不复,还要被史书记载,永世唾骂。 文人傲骨,在此刻竟然显得如此讽刺。 第54章 云广瑄造反 “放肆,好大的胆子。” 随着茶盏落地的清脆声,御书房里跪了一地。 以可用,忠厚为首的奴才稀里哗啦全部俯首在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德宗怒气上涌,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咆哮道:“好一个云广瑄,朕还没如何呢,他倒是等不及了。” “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私自囤民为兵,二千余人,二千余人,朕的御林军也才二千人左右,何等的藐视权威,” “朕就说,朕也就是爱好美色,贪图享受些,何至于国库天天叫嚷着没钱,感情都喂了这群狼心狗肺之辈。” 可用,忠厚:…… 他们时常为了德宗神奇的脑回路而哭笑不得。 可用与忠厚对视一眼,忠厚上前一步,“皇上,此事还要早做决断,万不可给贼人丝毫机会,应以雷霆之势以示天家之威。” 德宗挥袖:“用你说。” “来人,传朕旨意宣冠军侯君世毅入宫觐见。”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已有人来报。 “皇上,冠军侯殿外求见。” “让他进来。”德宗端坐在檀木雕刻的太师椅上,神色严肃认真。 君世毅缓步迈进殿中,不经意的一瞥,竟觉得端坐之人不怒自威,雕刻的龙首成咆哮之势正对门口,错觉间仿佛有龙吟之声环绕耳际,让人整聋发聩。 君世毅正了正神色,一丝不苟的行完臣礼:“臣君世毅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德宗一愣。 他没上朝啊,咋就万岁上了? 可用低咳一声,试图唤回德宗的思绪。 德宗没在思考君世毅得言行,而是一板一眼道:“君世毅。朕命令你调两千人入京,于皇城东南西北四门处埋伏不动,若有叛贼,格杀勿论!” 君世毅瞳孔一缩,震惊的看向上首:“皇上,可是有贼人。。。” 德宗一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朕让你去你就去,记得行动隐蔽些,别打草惊蛇,人再不来了。” 君世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郑重开口:“臣绝不辜负皇上期待,定誓死扞卫皇城安全。” 待君世毅离开,德宗悄摸摸的问可用:“小小真说了,冠军侯可用?” 可用点头:“皇上放心,公主殿下确实说了此话。” 德宗松了口气:“那就好,朕可以放心了。” 想了想又叮嘱道:“朕这和小小那记得多放点侍卫,别让人钻了空子。” 可用点头:“皇上放心,奴才亲自去办,一只苍蝇都甭想靠近您和公主分毫。” 德宗舒了口气 :“跟朕回寝宫,在云广瑄一党没落网前,朕就不出去了。” “记得告诉小小,让她也别瞎溜达,待在凤阳阁等事情过去再说。” “是。” 可用,忠厚答应道,一人陪着德宗前往寝宫,另一人则负责安排安全事宜。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瓮中捉鳖。 好在云广瑄并没有让大家等多久,十天之后,容小小收到了可用递来的消息,云广瑄及一众乱党于皇城西门被擒,其中就包括他那两千私兵。 云裳霓被囚冷宫,位分一撸到底,身边伺候之人一律处以绞刑,三皇子,六皇子困于皇子寝居,不得踏出半步,成年后分府另居,不得踏出府门,永囚皇子府。 朝堂现如今可谓是大换血,大批大批得朝臣被捉入狱,官位空置良多。 陈博康趁机安插了好几个人占了不少重要位置,德宗看着不说,心里叭叭的嘀咕:你等朕腾出手的,马上就轮到你了。 容小小收到消息时眼神变都没变,事实上这样的结局并不难猜。 云广瑄再如何训练私兵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对上真正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将士,胜败在一开始就注定了。 前世若不是云裳霓仗着盛宠,不停地吹枕边风,使得德宗与武将离心,叛军想要攻入皇城也没有那么容易。 “云广瑄死了没?”容小小打了个哈欠,懒懒的问道。 平安垂下首,语气平缓地回道:“没有,现正被关在大理寺等候皇上处置。” “呵。”容小小轻斥,“本宫还以为他还有点骨气,事不成自刎谢罪也算他还有点傲骨。” “公主说笑了。”平安淡定,“大逆不道之人何来傲骨一说。” 室内安静下来,容小小闭目养神,平安慢慢的退了出去,没发出任何声音。 没几日,云广瑄的判决就下来了。 云广瑄判斩立决,没收全部家产,夷三族。 高才胜判斩立决。没收全部家产,夷三族。 一些重要官员判斩立决。没收全部家产,五服之内发配边关,遇赦不赦。 还有些边角人物直接流放三千里。没收家产,遇赦不赦。 从德宗登基至今,此等判决可谓是绝无仅有,令下达的那天,云广瑄还试图求见德宗,期望减刑。 德宗理都没理,他是疯了才去见一个想造他反的人。 斩首那天,处决台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流下的血汇成了一条小溪,涓涓细流无穷尽,仿佛血河一般。 但是德宗没有啥感觉,反而另一件事更让他兴奋。 “多少?你刚刚说多少?”德宗的声音都喊叉劈了,就这都不足以表达他的震惊。 忠厚一板一眼的回道:“回皇上,此次抄家共抄得黄金五十万一千二百零六两,白银五千零七十八万三千一百两。” “合浦珠一千三百枚,其中金色合浦珠六枚,黑色合浦珠十三枚。” “玉器摆件二千二百一十八座,大型摆件四百余座,中型摆件一千八百余座。” “名家字画二百多幅,还有一些不便估算价格的器物九百余件。” 德宗嘴巴越张越大,脑海中第一想法他发了。 随后德宗气的面色涨红:“这就是朕的肱骨之臣,一个个天天跟朕说什么国库空虚,这不让买,那不让弄的,合着国库的钱都喂到他们自己口袋里去了。” “都这么贪,国库能不空虚嘛!” “一群硕鼠,贪婪无道之辈,斩了算便宜他们了,就该把他们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德宗怒骂道,边骂边拍桌子,手拍的通红也丝毫没有反应。 忠厚老实的低着头,不发一言。 这种时候,安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发泄了好一阵,德宗才慢慢平静下来,深呼口气:“所抄家产一半归于国库,一半归于朕的私库,知道吗?” “是。”忠厚回应,想了想又说道,“朝堂上朝臣那边……” 德宗冷哼:“他们敢有意见!” “再和朕说什么国库没钱,朕就再抄一次家,谁叫的最欢抄谁的!” 忠厚不说话了。 “都下去吧,朕一个人待会儿。” 御书房里安安静静,只有德宗的脸色在不断的变换,最终归于沉寂。 第55章 德宗勤于政务 云广瑄倒台之后,陈博康顺势而起,不过他也没敢太过的明目张胆,前车之鉴,比起云广瑄,陈博康现在更加小心,有点想转幕后的样子。 可惜的是,容小小早就盯上他了,只是现在没办法动他,要不然朝堂怕是彻底崩了。 德宗第一次体会到当皇帝的痛苦,批奏折批到手抖,不由得怀念起以前吃喝玩乐,啥事不管的状态。 可惜,他打不过他闺女,她闺女放话了,如果他再敢懈怠朝政,她就天天在他面前拍桌子,日夜不停! 吓得德宗连开了三天午朝,务必让他姑娘看清楚,他勤于政务的狠。 这一勤政,德宗才知道他以前是真的没被人当正经玩意儿骗啊! 潮州水灾,令州旱灾,就连一直被称作国之粮仓的朝阳两郡都传来的粮食欠收的噩耗。 可在云广瑄没倒台之前,德宗桌面上摆的永远都是国泰明安,天降祥瑞等各种让人看着高兴的消息。 德宗心噻,他以前是真的觉得自己是福星啊,哪成想都是手底下骗人的。 德宗想拍桌,德宗想骂人,德宗想了又想,最后决定先吃饱饭! 不生气不生气,他是被蒙蔽的,苍天有眼,帮他劈死那群欺上瞒下的逆臣,他会在心里感谢上天的! 德宗恨恨的将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噎得自己直翻白眼,好在寿喜眼尖眼疾手快的往德宗肚子上方用力顶了一下,德宗好险没背过气去。 顺了片刻气息,德宗斜眼瞧着寿喜。 “这件事保密,不能告诉小小,有损朕的严父形象!” 寿喜连声称不敢,德宗不以为意。 “朕知道你们有事会和小,朕不介意,但是,不能有损朕身为父亲的形象。否则。。。。” 寿喜连忙应是:“皇上放心,奴才晓得的。” 德宗点点头,“小小也八岁了,你去传旨,让三品以上的官员还有王勋侯爵家八岁以上的都进宫朕瞧瞧。” “娃娃要从小时候抓起!” 寿喜:“……是。” “你说什么?”容小小咬牙切齿的盯着平安,“我爹他真是这么说的?” 平安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地板,语气听起来波澜不惊仔细听就会听出无语问苍天的无奈感。 “回公主的话,皇上确实是这样说的。” 容小小气的眼睛都瞪圆了。 好啊,她原来上辈子的时候都没有人说是催婚的,结果他现在才八岁啊,八岁啊!她爹都想着给她相亲了。 特么的,他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她觉得有必要让她爹知道,她一点都不需要相亲来解决人生问题! 容小小怒气冲冲的往御书房冲,身后一群人脚步匆匆的追,还不敢真的去拦容小小的路,面上看着很是憋屈。 “爹,你给我出来。” 容小小“啪”地一声推开大门,去势丝毫不减直冲到案桌前才停下。 德宗:…… “怎么了?”德宗问得小心翼翼,声音轻的好似羽毛落地。 容小小瞪他:“我今年几岁?” “八岁啊。”德宗不解。 “八岁,不是十八岁,你着急给我相亲?”容小小怒吼。 德宗一愣,过一会儿才明显松了口气,“你说这个啊,八岁是小了点,但父皇又不是让你现在就订下,只是让你多看,看,先来个大致人选,慢慢了解,等你大了不就正好用上了。” 容小小:…… 这要不是她爹,她高低得赏一巴掌,怎么搞的跟拉皮条似的。 德宗见容小小怒气未消,又劝解道:“小小,你听父皇的,不要玩什么盲婚哑嫁,先了解再相处,要不然吃亏的是你啊。” 容小小冷哼,握了握拳头,意有所指:“你确定?” 德宗:…… 冷汗刷的就下来了:“小小,你以后可不能动不动就拿拳头吓人,皇家公主的礼仪何在?” 容小小不屑:“礼仪?我就是不讲理谁能拿我怎么样。” 德宗:这个女儿算是改不动了。 德宗煞费苦心,苦口婆心可算是劝的容小小答应见个面。 待容小小离开后,德宗指着被推开的大门对寿喜道:“看见没,闺女在霸道也还是得听老子的。” 寿喜点头,刚刚德宗低三下四的模样他没看到,他当时偶得眼疾! 第56章 乱点鸳鸯谱 为了表示对这次见面的重视,德宗特意吩咐纺织局加班加点做出了-件凤凰展翅华衣。 按理说,凤凰图案意义重大。民间虽有凤冠霞帔之说,但事实上只是仿的形,真正敢将完整的图案披于身上的只有一国之母--皇后。 但奈何,德宗是个混不吝的,容小小 也不是个在乎规制的人,其结果就是朝臣虽有异议但没人听。凤凰华衣就这么直溜溜的穿在了容小小身上。 十月十六,风轻云秀,温度适宜,容小小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次相亲大会终于拉开了帷幕。 皇家父女高座庭阁,身旁两侧官员按品级大小依次落座。 “小小,你看看那个。”德宗指着下首第四座吏部尚书的儿子对容小小介绍道:“眉清目秀,克己守礼,朕看着不错。” 容小小淡淡的瞄了一眼,眼都没眨的就给否决了。 “嗯,看着不错,但我不乐意。” “为什么?”德宗不解。 容小小眼皮子一搭拉,“长的跟个姑娘似的,我怕我以后和他抢裙子穿。” 上辈子,吏部侍郎啥结局她不记得,但是他儿子那可相当有名了,据说国破之后,景天旧臣被清算,除了那部分投诚的,剩下的没几个有好下场。 而这其中,下场不错的那几个人当中就有吏部侍郎的儿子——皇城南风馆有名的魁首。 看着眼下还算清秀雅致的少年,容小小嘴角抽了抽,她是真怕这位未来还和上辈子一样,毕竟性取向这东西谁能说的准呢。 确定闺女是真的没看上,德宗立马转移目标。 “那那个,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看得出以后也是个风姿卓越的。” “不要,我自己长大也会风姿卓越的。” “那后面那个,身材魁梧,一看就抗揍。” “我要抗揍的干嘛,当沙包用吗?” “那左边的,文质彬彬,看着就是个会读书的。” “我不要和书袋子一起,我又不会红袖添香。” …… 如此对话重复了十几次过后,德宗怒了:“那你到底要什么样的?” 容小小仔细想了想:“首先要好看的。” 德宗点头:“没问题。” “还要聪明的。” 容小小补充。 “这也不是问题。” 德宗肯定。 “最好还能打。” “那也不是……嗯?”德宗一个急转弯,“你要能打的干什么?” 容小小无辜的眨眨眼,一脸的天真无邪:“能打怎么了,没事的时候我可以和他练练,联系联系感情。” 德宗黑线:怕是没有人想和你这样联系感情。 德宗觉得脑瓜子疼,“要不最后一条改一改?” 容小小摇头,头上簪着的七彩红樱宝石花簪随着她动作的幅度一闪一闪,折射出各种颜色的光芒,看的下首一位小少年眼睛都直了。 “好,好多钱!”君不离眼都不眨的盯着容小小……头上的宝石花簪,羡慕的眼睛直冒金光,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光芒更耀眼。 容小小又不是没有知觉,让一个人当宝贝盯了那么久,容小小一抬眼直接瞅了回去。 这这这,这小子长的还挺不错的。 小少年穿着一身宝蓝色绸面长袍,暗银色的滚边盘缀其间,两种颜色相互交映有种另样的别致。 少年的脸有些婴儿肥,那肥嘟嘟的肉感总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捏,至少容小小的手就有点蠢蠢欲动。 这看上去,比她七弟的脸好捏多了。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挪开视线,就是双方视线的落点不对。 但是在别人眼中,那就是这两人——对眼了。 德宗看着自己闺女不错眼的瞅着对方,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女大不中留,顺着视线就看向了对面。 嗯?有点眼熟,再瞅瞅。 这瞅着怎么就这么眼熟呢?像谁来着? 德宗盯着少年的脸左思右想,余光不经意的往其旁边一扫,冠军侯君世毅那张老脸倏地从视线里闪过。 嗯? 德宗暗骂,他就说眼熟呢,少年的脸除了圆点,剩下的不就是冠军侯年轻时的翻版! 德宗撇了撇嘴,手暗搓搓的扯着容小小的衣袖,真心实意的劝导:“小小啊,换一个吧,这家不好弄啊。” 容小小正想象着少年脸颊捏起来是什么感觉呢,冷不丁让德宗这么一拽,反倒回神了。 “什么?” 德宗靠近容小小耳边小声说:“那小子是冠军侯府的,冠军侯府世代镇守边境,前一阵又帮助爹讨伐逆臣,风头有点大,就算赐婚人家不同意爹也不好强摁头啊。” “嗯。嗯?”容小小一愣,怎么就说到赐婚了? “你不是看上那小子了?”德宗撇撇嘴,有些心酸。 “谁说的?”容小小心一梗,“我就是。。。” 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总不能说她就只是惦记人家脸上那点肉吧。 德宗一副我懂的模样:“小小放心,爹给你想办法,保证他逃不出咱们父女俩的手心。” 德宗胜券在握的模样成功让容小小无语凝噎。 她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 这样乱点鸳鸯谱真的好吗!!! 第57章 我愿意的 相亲宴结束,要问容小小的感想那就只有一个。 她的一世英名,就这么让她爹给毁了。 后半场全程德宗的目光就没从少年身上离开过,又是让人送吃的又是让人传话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对少年的关注。 深知这场宴会主要目的的众朝臣,看向容小小的目光都有些意味深长,连带着君世毅也收获了不少意味不明的打量。 君世毅:…… 少年也就是君不离愣愣的看着寿喜将一盘玉叶芙蓉糕送至自己桌前。 “这可是皇上亲口吩咐的,让公子尝尝宫中御厨的手艺。” 君不离盯着眼前芙蓉糕,洁白的糕点下绿色糕点做成的叶子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泛着温润的光泽倒是和真正的翡翠叶子无甚差别。 “这得多少钱啊?” 君不离不由得感慨一声。 寿喜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憋着眉算了算才不确定的回道:“二两银子?” 君不离:…… 二两啊,可以给边关将士买两担粮食了。 君不离珍而重之的将糕点放入嘴中,仔细的咀嚼着。 吃掉,不能浪费,这可是两担粮食的钱! 寿喜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对着少年的脸色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只好讷讷的回去复命了。 宴会散场后,不少朝臣都朝着冠军侯的方向汇集。 “恭喜侯爷了,权倾朝野指日可待啊。” 一位陈氏派系的官员不阴不阳的恭维道。 君世毅眼皮子微微一掀,淡淡的口吻透着说不明的凉意:“吴大人这话本侯怎么听不明白。” 吴大人冷哼:“皇上那般明显的态度,侯爷莫不是当大家的眼睛都是瞎的。” 君世毅眉毛都没动,依旧十分平淡的怼了回去:“皇上什么态度,本侯不太明白,不如吴大人给本侯讲讲。” 吴大人嗤笑一声:“侯爷装什么糊涂人,这场宴会的目的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下官在这提前恭贺侯爷,即将拥有一位公主当孙媳了。” 君世毅看着吴大人的目光终于产生了变化,凉意顺着那双锋利的眼睛漫了出来:“此事皇上可有明说?吴大人,妄自揣度圣意可是大罪。” 吴大人一噎,嘴唇微动要说什么,君世毅可不给他面子,直接冷下脸色,:“不说皇上没有明说,就算皇上真看上离儿要下嫁公主,我君家也断没有违抗圣旨的意思。” “你算什么东西,就连你的主人陈博康在本侯面前也得小心说话,仔细揣摩再开口,吴大人莫不是官威比陈御史还大。” 吴大人脸色一白,刚要辩解,君世毅直接甩袖离开,眼神都没给一个。 剩下的官员默契的选离吴大人,越走越远。 看不清形势的东西,光靠着拍马屁在官场上可走不远。 毕竟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拍马屁的去得罪一个手握实权的。 吴大人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白,像他这种人最会看的就是别人的眼色,很明显,在众人明显嘲讽,怜悯的目光里他看见了自己的下场。 吴大人后悔啊,他好不容易靠着拍马屁爬到三品大臣的位置,为了一时口快恐怕要不得善终了。 君府 君世毅一家沉默的聚集在一起,几人围坐在桌子前,一句话没说。 良久,君不言率先打破沉默:“祖父,真要三弟去尚公主吗?” 君世毅沉默片刻才回答道:“圣命不可违,若皇上真有此意下旨赐婚,我君家没有违抗之人。” 君不弃脾气要暴躁些,一听此话就不乐意了:“祖父,公主哪是那么容易娶的,这相当于直接断送了三弟的前程。” 君世毅一言不发,堂中气氛又沉默了下来。 看着大家脸色不好,君不离慢吞吞的开口:“我愿意的。” !!! 祖孙三人一脸震惊。 “三弟,你认真的?”君不弃看向君不离的眼神写满了不可思议。 君不离点点头,认真道:“我向来对打仗之事不感兴趣,没办法像大哥一样足智多谋,也不像二哥善于用兵。” “比起带兵打仗,我更喜欢拨弄算盘,盘算行军需要的粮草,军饷。” “每样东西打我面前过,我第一想法就是此物价值几何,能为我带来什么利益。” “祖父。”君不离看向君世毅,一字一句认真道,“孙儿不是带军打仗的将才,相比之下孙儿更乐意当个军需官。” 君世毅沉默不语。 君不离还在继续:“如果我尚了长公主,那至少军队之中将士不会在无米可炊,无饷可拿。” 君世毅叹了口气,看向小孙子的目光带着一丝惆怅。 君不弃一拍桌子,语气急促:“那就不是一回事。” “我听人家说长公主力能扛鼎,这要是以后结了婚,顺她意还好,要是不顺她意,她把你打伤打残了,我和大哥都不一定能帮你打回来。” 君世毅,君不言,君不离:…… 君不言呵斥:“胡说八道什么呢,长公主岂是那样的人。” 君不弃反驳:“她都敢把人种地里了,何况只是跟未来夫婿动个手。” 君不言:…… 君不弃再接再厉:“更何况她是皇家公主,真要婚后出了什么事咱家怎么给三弟撑腰?那三弟岂不成了妻管严?” “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让媳妇骑在自己头上!” 君不言抽了抽嘴角,到底还是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长公主看着不像那样的人。”君不离小小声的嘀咕。 君不弃恨铁不成钢:“看着不像有什么用,你得看实际行动,打听打听长公主的事迹,哪有一点规矩的样子,与那民间泼妇也没……” “住口。”君世毅呵斥道,“口无遮拦,无法无天,皇家的事也是你可以质疑的?”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君家永远都是坚定的保皇党。” 君世毅沉着脸,语气满是严肃:“长公主如何轮不到咱们质疑,一切皆是皇恩,不得违抗。” 君不弃还要说什么,君不言赶在他之前开口:“是,祖父。” 三人出了厅堂,君不弃不满道:“大哥。” 君不言扶额:“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这事你我做不得主,祖父也做不的主。” “那就眼睁睁看着三弟往火坑里跳。”君不弃急了。 君不离扯了扯君不弃的衣袖,小小声:“二哥,我说了我乐意的。” 君不弃一把扯开袖子,语气暴躁:“你乐意个屁。” 君不离:…… “行了。”君不言打断两个弟弟的话语,语气透着一股无奈,“都回去休息,此事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用不着咱们现在操心。” 君不离连拉带拽的将君不弃往后院扯去,一边小声的劝慰,一边又见缝插针的替容小好话,场面一时间看上去还挺和谐。 院里渐渐安静,归于平静,最后无声。 第58章 脸蛋圆圆的,有福 秋纹几人聚在一起,小心翼翼的看着屋里的小主人。 “唉~” 一声叹息响起,秋纹发问道:“这是第几次了。” 碧珠回道:“十七次了。” 众人一致将目光投向李富贵,紫娟一只手凑近李富贵的手臂,纤纤素手微微搭上臂弯。 随后伸出拇指和食指,轻轻的捏起一小片嫩肉,然后缓慢的旋转三百六十度。 李富贵脸上的表情也随着旋转逐渐变得狰狞。 “轻点。”李富贵止不住的求饶,语气里藏着讨好。 紫娟收回手,娇嗔的瞥了他一眼:“那你倒是说啊,公主怎么宴会回来后就开始长吁短叹的?是不是宴会上出什么事了?” 李富贵摇头:“没有的事,是皇上那边。” 李富贵小声的将宴会上发生的事告诉众人,重点提及了容小小对少年的关注以及德宗对少年的殷勤。 “冠军侯旁边的?”秋纹皱起眉头,思索片刻才道,“莫不是第三个孙子君不离?” “为什么是第三个?”碧珠不解。 海棠解释道:“冠军侯君家现在的小主子只有三位孙少爷,前两位据说都议过亲事,宴会上能带过去的自然只有排行第三的少爷了。” 秋纹点点头:“冠军侯君家的家风自是不必说,那是公认的好,公主的眼光不错。” 李富贵也点头:“所以当时皇上表现的很殷勤,在众人眼里有点板上钉钉的意思,可能因此引起公主殿下不快了。” “所以公主殿下,这是害羞了。”紫娟笑着说道,眼底全是笑意。 “本宫没有害羞。”容小小的声音在众人身后轻轻的响起,炸起一片惊雷。 秋纹等人连忙行礼:“公主殿下金安。” “本宫不安。”容小小凉凉道,“没事就去看看小七,问问白嬷嬷有没有要帮忙的,别在这待着。” 秋纹等人连忙应是,各自退去了。 容小小注视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身影,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真的没有看上那个少年啊! 现在澄清还有用吗? 容小小陷入沉思中。 在容小小沉思的时间里,德宗已经恨不能昭告天下,君不离那小子是朕看上的女婿,其他人休要沾边。 “皇上,这些都要送过去吗?”福禄看着眼前一地的珍宝奇物,心疼的都在滴血。 这可都是刚从好不容易充盈一点的私库里扒拉出来的,全是好宝贝,天下奇珍之物啊。 德宗大手一挥,浑不在意:“都送过去,让君家那小子瞧瞧,朕的闺女看上他,是他上辈子积了大德。” 指着满地的奇珍异宝,德宗自豪感油然而生,骄傲道:“除了朕的闺女,哪家的千金能有这样的嫁妆;除了朕,谁家的老丈人能如此大手笔。” 福禄的心依旧还在滴血却没忘了奉承德宗的话:“皇上实乃慧眼识珠,公主也是眼光独到,是那小子的上辈子福报太多这才有今日的喜事临门。” 德宗被福禄说的喜笑颜开,笑意蔓延上眼角眉梢:“把这些都送过去,一定要大张旗鼓知道吗。” 德宗仔细叮嘱:“务必要全皇城的人都知道这是朕送给君家三小子的,知道吗?” 福禄懂眼色的搭话:“皇上放心,奴才一定仔细去办,务必让全皇城的人都知道,君家三小子是皇上订下的。” 德宗不以为意:“这就是个过场,只要把这些东西送过去,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他们该懂得都懂。” 想到这,德宗嗤笑:“朕这皇城里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福禄不说话了,这话他搭不起。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从皇宫出发,绕着皇城溜达了一圈,这才在冠军侯府落地。 福禄笑脸盈盈的看着冠军侯,脸上的褶子都仿佛被熨平了,语气里藏着讨好。 “侯爷午安。” 君世毅看着眼前的队伍,心里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抬手回礼道:“福公公客气了。” 福禄看向君世毅身后:“不知府上三公子可在,咱家奉命给他送点东西。” 君不离从后院匆匆赶过来,正好听见福禄的询问,连忙行礼道:“君不离见过福禄公公。” 福禄上下打量着君不离,好一会儿才笑着开口:“不愧是冠军侯府的少爷,身姿卓越,气质不凡,咱家有礼了。” 君不离不卑不亢的回道:“公公缪赞。” 福禄指挥着身后人将东西放进侯府院内,语气亲切的对君不离说道:“这些都是皇上送来的,说是让公子随意把玩,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跟咱家说,皇上对公子心喜的很,定会想尽办法替公子寻来。” 君不离的目光随着一抬抬箱子落地而逐渐变得明亮,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箱子数目,一边不忘回答福禄的话。 “多谢皇上厚爱,草民没什么想要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君不离在心中啪嗒啪嗒的打着算盘,将一抬抬箱子里的物件换成等价的白银,眼底的笑意止不住的外泄出来,看的福禄也高兴不已。 这少年长的真好,脸蛋圆圆的一看就有福,和他一样! 福禄笑眯眯的对君不离说道:“公子有空的时候不妨多往宫中递些拜帖,皇上定是会欣喜万分。” 说着便将一枚令牌交给对方。 君不离一愣,连忙接过令牌面朝皇宫的方向跪地谢恩。 “多谢皇上美意,吾皇万岁万万岁。” 福禄很满意,心满意足的回宫和德宗回话去了。 君府内,看着一地的珍奇异宝,君世毅叹了口气,拍了拍君不离的肩膀,语气有些沉重:“离儿,你当真想好了?若你不愿意,祖父总能帮你的。” 君不离看着满院的箱子,脑海中有闪现过容小小的模样,定了定心,郑重对君世毅表态:“祖父,孙儿决定好了,娶!” 而已经决定被嫁的容小小此时还在左思右想,思考着怎么跟她爹说清楚,她现在真的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啊。 丝毫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长公主与冠军侯府三少爷的婚事已经过了明路,板上钉钉了。 第59章 宫内传言 容小小和德宗干架了。 准确的说,是容小小打,德宗跑,现场一阵的鸡飞狗跳,奴才们提心吊胆的看着景元王朝最尊贵的两个人左跑右跳,心也跟着上下窜动,时不时的还要暂停几秒。 侍卫们更惨,一堆人站在德宗面前充当盾牌,另一堆人则试图拦下长公主的“利器”。 “公主殿下息怒。”御前侍卫队长嗓子都要喊哑了,与其他侍卫手挽手搭出了一面人墙。 “息怒?”容小小冷笑,“本宫的怒火息得了吗?” 容小小手里拿着一个桌子腿(刚刚从御花园休息的楼阁里拆下来的),直直的指向德宗。 “容璟安,你坑闺女都不用过过脑子的吗?我怎么就和君不离一见倾心了?”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要不然我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你信不信!” 想起今天一大早,容小小就堵得肝疼。 本来天气明媚,阳光灿烂,容小小穿着一身蝴蝶金丝绸布裙,就真如蝴蝶一般飞进了御花园里。 不得不说皇家园林那可不是吹的,百花争艳,欲说还休。 无论什么季节都是花团锦簇,让人见之心喜。 可惜的是容小小这份喜悦只维持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正溜达着呢就听见两个小丫鬟在讨论事情。 换做以前容小小不会在意,上班开小差嘛,有什么的。 坏就坏在这俩小丫鬟说到了容小小的名字,本来准备抬脚离开的容小小就这么停在了原地,然后越听眼睛睁得越大,越听怒火烧的越旺,最后彻底淹没了容小小的理智,红着眼睛拎起离她最近亭阁里的桌子奔着德宗的位置冲了过去。 没跑多久两人在御花园里成功会师。 而要说起容小小怒火旺盛的对话,那它是这样的。 “长公主命真好啊,皇上那么疼她,想要什么都给,真让人羡慕。”丫鬟甲开口起了话头。 丫鬟乙也满心羡慕,语气酸酸的开口:“没办法啊,谁让人家会投胎呢,哪像咱们,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丫鬟甲接道:“可不是嘛,就咱们这样的,伺候好了还行,不好还要挨鞭子。” 丫鬟乙:“听说长公主在宴会上和冠军侯府上的孙少爷看对眼了,两人一见倾心,盯着对方互相看了许久呢。” 丫鬟甲:“这个我知道,听说皇上第二天就给冠军侯府送去了好些奇珍异宝,美其名曰送给他赏玩,谁不知道那是告诉别人这是他未来女婿呢。” 丫鬟乙:“可不是嘛,我还听说长公主对侯府孙少爷可满意了,那些东西就是她央着皇上送过去的。” 丫鬟甲:“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丫鬟乙:“当然是真的,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打听到的,比真金还真。” 丫鬟甲:“看不出来长公主殿下对爱情这么向往,不愧是皇上的女儿,早熟!” 丫鬟乙:“这话怎么说?” 丫鬟甲:“我听说皇上当时也是八九岁的时候就嚷嚷着要把身边的人都换成漂亮的,不让换都不成,闹的满皇宫都没辙。” 丫鬟乙:“这才是真正的女儿像父亲,儿子像母亲呢。” 容小小:…… 她马上就让她那个便宜爹知道,女儿到底像不像父亲。 回归现在,德宗觉得自己很委屈,看着闺女愤怒的小脸,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朕没有说过。” 容小小吼:“你没有说过他们怎么传成这样的!我就这么恨嫁吗?让你上赶着送东西生怕别人不要我!” 德宗也吼:“朕那只是预定,送东西的时候又没说是给你送嫁。” 容小小:“你那还用说吗,谁不知道怎么回事。” 德宗:“那朕又没做错,你自己扪心自问,宴会上是不是盯着人家不放,朕瞪了你好几回你都没有收敛过。” 容小小一桌子腿扔过去:“那你就能不经过我同意直接给我订亲了?” 德宗敏捷的躲在侍卫身后,桌子腿砸到侍卫脸上,在他还算不错的脸上清晰的留下了桌子腿的印记。 “没有订亲!”德宗声嘶力竭的吼,“朕只是让他们有个准备,你要是不乐意朕就给其他人也送一份。” 容小小气的扒拉开面前的人墙,侍卫队长连带着一众侍卫噼里啪啦倒了一地。 德宗面前的侍卫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围成一个圈,将德宗护在里面。 福禄寿喜见状也赶紧上前试图劝解,容小小一掌一个的推到一边,露出被围在中间的德宗。 德宗讨好的笑了笑,内心瑟瑟发抖:闺女好可怕,呜呜呜。 容小小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德宗怒道:“这一个是一见倾心,一堆我怕不是要水性杨花,马上就能浸猪笼了。” 一听这个,德宗就不乐意了:“朕看谁敢!” 容小小捏着德宗的耳朵,崩溃道:“还谁敢,你自己造的孽你问谁敢?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你这么个爹啊!” 德宗撅嘴,不高兴了:“朕怎么了?可着全皇城找,你还能找出第二个朕这样的父亲吗!” 容小小死鱼眼,缓缓的举起巴掌。 德宗虎躯一震,连忙补救道:“不过这件事确实是朕处理不当,朕明天早朝就宣布,此事有误会,朕送他礼物绝不是因为闺女你看上人家了!” 容小小继续死鱼眼,巴掌举的高高的,仿佛下一秒就能落在谁的脸上。 德宗浑身一激灵:“朕现在就去,开午朝给你澄清。” 说着就要往外蹿,容小小一个冷斥成功让德宗急刹了一个车。 “回来。” 容小小想了又想,才开口道:“你明天把他叫进来,然后就别吱声,我和他对谈,听懂没?” 德宗连忙点头,表示没问题。 看着便宜爹的蠢样,容小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跺脚掰断了掉在地上的桌子腿。 “要是下次再有这事……” 容小小阴恻恻的看着德宗,笑的无比狰狞。 德宗觉得,自己不太想知道下场。 容小小离开了,留下满地狼藉,一众侍卫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正慌乱的从地上爬起试图重整队伍。 德宗看着很是心酸,亲手将侍卫队长扶起来,眼含热泪:“朕的皇城真的没有比你武功更高的人了吗?” 侍卫队长也眼含热泪,声音哽咽:“皇上,臣知道的是真没有,不然臣甘愿三顾茅庐请其出山,护卫皇上周全。” 德宗:…… 侍卫队长:…… 苍天啊,给他们派一个能打过闺女(长公主)的人吧! 第60章 一阵揉搓 翌日一大早,不用德宗吩咐,福禄和寿喜火急火燎的跑到了冠军侯府。 君世毅看着两位大总管结伴而来,差点以为宫中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福禄顾不得寒暄,急切的问道:“小公子呢,圣上召见!” 君世毅看着两人急切的模样,心里冒出一丝担忧,试探的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寿喜拉开福禄,笑着安慰:“侯爷不用担心,是皇上心切,想着招小公子进宫里说说话。” 君世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什么到底是感觉,只能按在心底,吩咐下人去找君不离过来。 路上,寿喜和颜悦色对君不离说:“小公子别担心,真的只是找你去说说话,没有别的意思。” 君不离闻言坐的更加板正,背脊挺的直直的,小脸严肃的点头:“公公放心,小子知道的。” 寿喜:…… 看来让人放松是不可能了,只希望一会儿见了正主后别过于紧张。 君不离跟着福禄、寿喜一路从御花园走到了御书房。 君不离愣愣地看着上首御书房三字,默默的将头转向两位公公。 福禄笑眯眯的:“小公子,进去吧,皇上在里面等你呢。” 君不离:这确定是让他进去说话? 君不离的眼神透露出这个意思,福禄、寿喜只当没看见,只是说皇上在里面等着,让人进去。 君不离:。。。。。。 君不离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衣袖,板着一张包子脸就进去了。 脚步刚要跨过屋门,又退了回来。 “两位公公,若是小子不小心惹了圣怒,还请帮忙给祖父传个话,记得捞我。” 君不离说的郑重其事,让两位大内总管哭笑不得。 “小公子放心,真的就是说说话,不会出事的。”寿喜笑着安君不离的心。 君不离闻言心里终于松了一口,这才又正了正衣冠,脚步沉重的走了进去。 还没看见屋里具体情况,缓缓的步行到中间就极为规矩的跪地行礼:“草民君不离见过皇上,恭祝吾皇圣安。” 德宗看着跪地的少年,又瞄了瞄身旁闺女的脸色,小小声的提醒:“还有长公主呢。” ??? 君不离一愣,本能快过反应,飞快的抬起头注视上首。 德宗坐在上首正中,而在德宗的左侧则坐着一位宫装少女。 比起之前宴会上的华丽,现在的容小小一身淡黄色的宫装长裙,衬的妍丽五官多了一份淡雅。 “看够了没?”容小小淡然出声。 君不离猛然回神,连忙躬身请罪:“草民失礼,还望公主殿下勿怪。” 容小小冷哼,看着君不离两颊上的软肉,阴阳怪气的说:“本宫要是就要怪你呢?” 君不离:…… 君不离默默点下头,恭敬道:“请公主惩罚。” 容小小起身,迈步走到君不离面前:“抬起头来。” 君不离依言抬头,就见容小小淡漠的站在自己面前,眼里似有风暴聚集。 完了。 君不离心想,看来真的得让祖父捞他了。 容小小伸出两只手,君不离看着两只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 容小小泄愤似的将两只手放在君不离的双颊上,恶狠狠的凌虐了一遍。 边捏边在心里暗骂:要不是当时被这两块肉迷住了,她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君不离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得麻木,看着容小小捏了好一会儿还不停手,弱弱的问了一句:“可以了吗。” 容小小冷眼斜他:“没有。” 说完又是一顿揉捏,手法之娴熟一看平时就没少撸。 为可怜的七皇子默哀三秒钟。 君不离默默忍受着酷刑,心如死灰。 到最后连德宗都看不过去了,开口求情道:“小小,差不多了。” 容小小好不容易将心中的郁气发出去,这才慢慢的停了手。 “手感不错。” 容小小真心实意的赞道,不枉费她惦记了这么久。 君不离面无表情,试图伪装严肃:“公主开心就好。” 可惜通红的两颊毫无说服力,严肃的小脸平添了一抹滑稽。 “起来吧。” 德宗见闺女撒完气了,连忙走下台阶上前去扶起来。 君不离赶在那之前起了身,“谢皇上。” 德宗见状,小心的看了容小小一眼:“那你们聊,朕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容小小回话,麻溜的蹿了出去,留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容小小:给她等着! 两人相视无言,四目相对,只留下满室的寂静。 君不离:我该说点什么! 容小小:死嘴,快动啊! 半晌后,到底还是容小小先开了口:“宴会那天你一直盯着我不放,到底是再看什么?” 这件事困扰容小小良久,她一直没想通那天到底是哪里值得对方一直盯着自己不放。 君不离看了容小小一眼,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 “簪子。” 容小小疑问的看向君不离:“你说什么?” 君不离闭上眼,心一横说道:“回公主,草民当时再看您头上的簪子。” 容小小纳闷:“那有什么好看的?” 君不离话一出口便再无隐瞒:“草民觉得那簪子华丽无比,造型独特,甚是值钱。” 容小小黑线:“你把最后一句再重复一遍。” 君不离豁出去了:“草民觉得它很值钱。” 容小小不理解,冠军侯府怎么也是勋贵之家,不至于连个簪子都以稀为贵吧。 君不离看懂容小小的困惑,解释道:“这是草民的爱好。” 说到这里,君不离有丝窘迫,声音慢慢小了下去:“草民习惯把贵重物品和金银划上等号,那天看见公主头上的宝簪炫彩夺目,这才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还请公主恕罪。” “为什么?”容小小发问:“习惯总得有个由来吧。” 君不离沉默片刻才回道:“公主可知边关的风景。” 第61章 御书房谈话(一) “草民是在边关出生的。”君不离陷入了回忆。 从他有记忆起,边关的风沙,斑驳的城墙,凶悍的边民构成了他八岁之前的所有记忆。 “边关生活很苦,可也很简单,边境巡逻,屯田驻兵,闲暇时去打打猎物,忙时就跟外敌厮杀。” “可是,边关士兵没有倒在战场上,反而死在了饥饿,严寒之中。” “军饷一日一日的推辞不发,军粮一天一天肉眼可见变得稀少,御寒之物最后也只剩下了自己打猎所得的兽皮。” “大批大批的士兵没有倒在奋命搏击的战场上,反而倒在了朝廷官员的贪污腐败里。” “八岁那年回京,皇城的繁华迷了草民的眼,一件件货物换算成金银,又和一条条人命划成了等号。” 说到这里,君不离停下了回忆,盯着容小小一字一句说道:“公主殿下知道皇城物价吗?草民在边关一年花费竟不及皇城一月。” 容小小看着君不离,良久才开口:“你回京可是因为扶灵?” “是。”君不离答道,“父亲边关战死,好在最后胜利,草民得皇上恩典最后扶灵还京,感激不尽。” 容小小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那场战争她隐约知道一点内幕,皓虎国大军压境,意图边关十二城,冠军侯嫡子君承志率军迎战,虽战胜而归却也马革裹尸而回。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当时云氏一党和陈氏一党夺权,各自为自己党派争取利益斗得是你死我活。 而其中君承志所上报的粮饷费用也在他们争夺的利益之中。 容小小抿了抿嘴,声音带了一丝哑意:“本宫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但是当时粮饷的费用父皇是批了的。” 君不离点点头,面色没有丝毫变化:“草民知道。” 容小小讶然:“你知道?” 君不离再次点头,事实上,不止他知道,父亲也知道,战死的边关军民更知道。 “父亲死前曾告诉草民,皇上虽然爱享乐,重美色,却绝不会苛待军民到无饭可吃的地步,定是朝中有人私自昧下边军的粮饷,中饱私囊。” 容小小沉默了,确实如君承志所说,当时德宗批完边关所需粮饷后,银子前脚出了国库,后脚就被云陈两党瓜分了大半,再到边关这一路上的层层剥削,最后才导致边关粮草严重不足,即便打了胜仗也是惨胜。 容小小看着君不离,眼底晦涩不明:“你不恨父皇?” 君不离默然不语,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岩石,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说吧。”容小小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本宫恕你无罪。” 君不离沉默片刻,方才吐露几个字:“当时是恨的。” 想起当时看见父亲伤痕遍布的尸体,眼含不甘的绝望,他怎么可能不恨! 他恨不能直接冲回皇城杀尽那些不做人事的官员! 恨不能直接冲到德宗面前问问他为何要放任那些人至此! 难道边关将士的痛苦和呐喊一律都听不见吗? 他替父亲不值,替死去的边军士兵感到委屈。 他们所效忠的帝王是个无能之辈! 他们拼死换来的胜利对上位者来说毫无价值,皇城依旧繁花似锦,车水马龙,没有人为他们的死去默哀,就连他们死后的抚恤金也被克扣,落在家人手中的十不存一。 君不离怎么可能不恨!他恨透了! 容小小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无意为德宗辩解什么。 若她是君不离,她也是会恨的,甚至她会不择手段的与那些害她家人之人不死不休,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可是她不是君不离,她无法感受君不离当时的痛苦,她只能看着,看着君不离如今淡漠的诉说着他当时的愤恨,不甘。 “现在呢。” 容小小的声音越发嘶哑,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 君不离笑了笑,圆润的脸上竟有一丝看破红尘的释然:“不恨了。” “我刚回来的前三个月,祖父和两位哥哥天天陪着我,怕我一时冲动做下傻事。” “我二哥脾气最为暴躁,可为了我那三个月他没出过一次门。” “我知道大哥二哥心中的痛苦不比我少,我看过他们偷偷的哭过好几次。” “每一次看见我都觉得更加痛苦,每一次我都想冲出去质问他们,既然痛苦为什么还要拦着他不让他去报仇。” 君不离看着容小小:“公主可知我为何没有质问他们?” 容小小注视少年的眼睛:“因为你知道答案。” 君不离点头:“对的,我知道,答案只有一个,他们害怕再失去我。” “痛苦是可以累积的,当一个人的痛苦达到极限的时候,他会丧失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我为父亲的死感到痛苦,为边军将士的死感到痛苦,为不能替他们报仇雪恨感到痛苦,为明知祖父、兄长心中难过却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感到痛苦,为不能让家人放心感到痛苦……” “我几乎要被痛苦淹没了。”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祖父斑驳的白发出现在我眼前,我才明白被痛苦一直折磨的人不止我一个。” 容小小静静的听着,心中涌现出酸涩,眼睛似乎开始发热了,容小小转过身,调整自己的呼吸压下心头那丝酸涩。 君不离看着少女的背影,突然就整个释怀了。 “我曾经问过祖父,既然皇上不值得托付,为什么我们还要为他去征战沙场,奉献生命?” “祖父跟我说,君家守护的并不是皇上的江山,而是景元百姓的故乡。” “山河破碎,百姓无家可归才是苦;生老病死,无法葬于故土才是苦;何去何从,说不清来路才是苦,乱世浮萍,没有归处才是苦。” “公主,草民谨以此身向公主承诺,只要我君家还有一个人,就绝不会让百姓生无家可归,死无处安葬。” 君不离跪地行礼,额头碰触地面,语气铿锵,身姿如同坚固的磐石,能抵抗任何风暴。 容小小黄色的宫装上晕染出一团团深色的痕迹,过了一会儿,才带着些狠意的向君不离保证。 “你放心,若是这种事再发生一次,我亲自抽死我那不中用的爹!” 第62章 御书房谈话(二) 容小这话的时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德宗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高低得给他一巴掌。 君不离突然乐了,看向容小小的目光充满了欢喜:“那草民就提前多谢公主为我君家撑腰了。” 容小小的耳际没来由的有些发红,她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你起来吧,在地上跪着作甚。” 君不离甚是听话起身,从容的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 “谢公主体恤。” 容小小:…… 她好像没让他坐下吧? 看着少年笑意盎然的脸色,容小小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容小小坐在君不离对面,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这次叫你来是为了跟你道个歉。” 君不离疑问:“道歉?” 容小小点点头:“之前宴会上我因为……某些原因,多看了你一会儿,让父皇误会了,这才有了昨日送礼上门的事,给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 君不离一僵,随后又马上放松:“公主说笑了,草民没觉得困扰。” 容小小:? 君不离笑着望向容小小:“公主殿下,草民斗胆,若殿下对草民有些好感,不如和草民试着相处试试。” 容小小:??! 容小小眼睛都瞪圆了,手指着君不离说不出话:“你,你,你……” 君不离淡笑,语气彬彬有礼却又暗藏些许压迫:“公主殿下,可好?” 容小小:…… 来人,把这以上犯下的小子拖出去! 君不离走的时候笑容满面,春风得意。 容小小满头官司的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枕着下巴,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敲着桌面。 德宗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这是……谈崩了? “小小,你没事吧。” 德宗小心翼翼地问。 容小小摇头不说话。 德宗:…… “那你和他说清楚了么?” 容小小点头。 德宗咽了口唾沫:“那你现在这是怎么了?” 容小小摇头。 德宗:…… 那小子到底说了什么,怎么把他好好的闺女弄成这样了。 德宗撸了撸袖子:“小小,你放心有父皇在呢,那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看父皇去给你出气。” 容小小看了德宗一眼,默默地将茶盏盖拿在手里。 十分不经意的,轻松的将茶盏盖一寸寸的捏成了碎末。 德宗:…… 容小小依旧不说话,只是盯着德宗看。 德宗实在扛不住自己闺女那什么也看不出来的眼神,不由得放软了语气:“小小,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和父皇说说啊。” 容小小:…… 说什么?说她今天的本来目的是为了和那小子讲清楚,以后好各归各路,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目的它迷路了! 她不仅没有跟人家分道扬镳,还定下了后日一起逛庙会的约定! 苍天啊,谁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的。 看着德宗的眼神,容小小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 德宗心慌慌的:“要不父皇去跟他说那日就是个误会?” 容小小摇头,磨了磨牙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我后日和他去逛庙会,你看着办吧!” 说完,容小小落荒而逃,通红的耳朵,迅速消失的背影无一不透露着她的窘迫。 德宗怔怔的站在原地,没一会儿爽朗的大笑声从屋内传出。 “哈哈哈,朕的闺女知道害羞了。” 凤阳阁 自从知道容小小要出宫去逛庙会,还是和一个少年约好的,整个凤阳阁就进入了十万火急的备战状态。 “让纺织局新做的秋衫做好了没,快点去拿过来。” “还有披风,去看看有没有做好的先拿一件回来,后日万一风大,先备着,有备无患。” “再去内务府看看,有没有什么时兴的样式,都带过来让公主挑一挑,公主妆奁里的都放了好久,也该换一换新了。” 秋纹、海棠忙的团团转,指挥的小丫鬟们也东奔西跑。 “碧珠呢?”秋纹拽着一个跑动的小丫鬟问道。 小丫鬟摇摇头:“奴婢不知道。” 秋纹跑了几步,刚要在拽住一个发问,眼角余光就瞄到了碧珠的身影。 “站住。”秋纹喝道,快走几步来到碧珠身边,“你干什么去了?” 碧珠手里拖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了四个盒子,听到秋纹问话连忙说道:“我去给公主调花汁了,到时候把公主的指甲染的美美的,保证让对方一看就迷花了眼。” 碧珠说着就打开了托盘上的盒子:“你快来帮帮我看看,到时候到底染哪个颜色好?” 秋纹仔细看了看,四种花汁依次是凤仙花汁,月季花汁,牡丹花汁和桃花汁。 颜色各有千秋,看着都十分不错。 “我觉得桃花不错,粉色娇嫩衬公主。”秋纹选择桃花汁。 碧珠纠结:“是吗?我倒是觉得牡丹不错,大气雍容,符合公主的气质。” 两人选择不同,最后决定交由殿下自己选择。 容小小坐在门槛上,看着宫女们四处奔忙,秋纹、海棠忙的脚不沾地,旁边碧珠还端着托盘让她选庙会当天要用的指甲染色剂。 容小小:…… 真的不用这么隆重啊,就是去见个面而已。 可惜旁人不这么想。 秋纹等人几乎已经默认了君不离就是未来的驸马爷了,之所以没有肯定是考虑到公主还没有承认。 不过现在都要跟人去逛庙会了,离公主承认也不远了。 思及此,几人的干劲更加充足,片刻没歇的又投入到了忙碌之中。 容小小叹气,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扭身回了屋内。 屋里,白嬷嬷带着七皇子玩耍,小家伙现在养的十分结实,肉乎乎的小胳膊小腿和藕节一样,再穿上红色的薄款绒衣,衬得脸色白里透粉,贼拉招人稀罕。 容小小每次看见心情都要好上几分,此时一个健步冲上前将奶娃娃抱起,脸颊轻轻蹭着便宜弟弟的脸,触感好得不得了。 白嬷嬷站在一旁笑着看向姐弟俩的互动,回想以前的日子,眼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湿意。 皇后娘娘在天保佑,长公主和七皇子可算苦尽甘来,过上好日子了,皇后娘娘在天之灵也该安心了。 第63章 你有完没完! 这日一大早,容小小就被秋纹从床上挖了起来。 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就被按在了梳妆台上。 容小小:…… 她恨不得抽死前两天的自己! 碧珠,海棠帮着一阵忙活,等到容小小出现在君不离面前时,那真的全是惊艳全场了。 长长的黑发被挽成垂云髻,特地留下来的一抹发丝被编成了辫子绕着发髻围成了一个蝴蝶的形状。 头上簪着的是内务府最新打制的蝴蝶飞云楼络丝簪,蝶翼上镶嵌米粒大小的红宝,微风吹过,蝶翼轻轻颤动,红宝折射出光芒更为容小小的发髻添了一丝飘渺感。 脸上只轻轻的上了一层薄粉,就已经显得肌肤雪肤玉面,额头一抹花钿更是点睛之笔。 君不离的心一瞬间停了一拍,直到容小小站到他面前,耳根发红的看着他:“看够了没?” 君不离恍然回神,包子似的面皮染上一抹嫣红。 两人一言不发的并肩往前走,气氛有些凝滞。 身后,两人所带的侍从正亲切的进行交谈。 碧珠起头:“我叫碧珠,是公主的贴身侍女,你呢。” “我叫元宝,是我家公子的贴身侍从。” 元宝长的很一般,但一双眼睛格外精神,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机灵。 碧珠上下打量了一眼:“你跟你的名字不太像。” 元宝解释道:“公子当时也不是因为我的长相才给我起这个名字的。” “那是为什么?”碧珠问。 “因为元宝听着喜庆,本来想叫金宝的,让大少爷给否了。”元宝答。 碧珠:“还是元宝好,听着顺耳。” 元宝:“碧珠也不错,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好看的人儿。” 碧珠咯咯咯的娇笑,然后贴近元宝:“你家公子身边有没有什么人啊?” 元宝疑问的看向碧珠,碧珠“哎呀”一声跺跺脚,“就是有没有心上人,或者通房之类的。” 碧珠脸色发红却问的很认真,她可是带着任务过来的。 大户人家很早就会给少爷准备通房,一般都是贴身丫鬟,等到少爷年岁一到,直接纳了就成。 秋纹和海棠轮番叮嘱她,让她务必和对方的侍从打好关系,然后打听一下对方屋里有没有什么人。 碧珠当时可是立下军令状的,保证完成任务。 这不,自觉自己和元宝已经处的不错的碧珠,准备重拳出击了。 元宝一听,连忙摇头,拍着胸脯保证道:“绝对没有,我家公子最是洁身自好,别说通房,就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有时候去宴会,若是遇到不认识的姑娘那都是避着身走的。” 刚鼓起勇气,偷偷摸摸拉上容小小手的君不离:…… 突然被拉上手还没反应过来的容小小!:…… 空气更加凝滞。 噗嗤一声。 容小小没忍住,用手捂着嘴侧过头笑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的君不离更加尴尬。 过了一会儿,容小小止住笑意,将俩人交握的双手放在眼前摇了摇,调笑道:“姑娘的手都没牵过?” 君不离脸色通红,却正色道:“除了公主,没牵过手。” 容小小脸色发红,俏颜带上一抹羞意,却还强装着问道:“不是说见着姑娘都避着走么,怎么轮到我就不避了?” 君不离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认真道:“公主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容小小收回手,暗自的握了握,“我听说世家公子都懂礼,这样握着姑娘的手可是要负责的。” “莫不是公子认为本宫不在乎这些,所以行事才如此嚣张。” 想到这里,容小小的脸色变冷,她知道她自己在皇城世家中的名声不好,但这不代表她就必须为此忍让。 如果君不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不介意让他知道花为什么是红的。 容小小握紧了拳头,眉目间带上一丝狠色。 君不离明显感觉出容小小的情绪变了,连忙解释道:“不是的。” “我说的不一样是是指我对公主的感觉与其他女子不同,公主若想让我负责我自是十分愿意的,明日我就让祖父去向皇上请旨。” “此事是我冒昧失了礼数,可我总觉得我若是懂礼守礼,公主恐怕对我也不会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容小小一愣,君不离轻声道:“公主殿下,草民希望在你心里,我与他人是不同的。” 容小小:!!! 这,这算告白吧! 怪不得古代的娃都早熟,十岁的少年撩妹都这么熟练了吗! 容小小的脸再一次控制不住的变红,渐渐的蔓延至脖子。 “为什么?” 好一会儿,容小小才小小声的问。 “什么?”君不离没听清楚。 “为什么?” 容小小声音大了点,“你我不过才见了几次面而已,你怎么就确定是我了?” 君不离想了想答道:“我也不知道,在上次进宫之前,我只是听圣上意思不反对而已,可进宫与公主相谈过后,突然就觉得我此生非公主不可了。” 容小小:。。。。 她上次真就多余见他! “公主。”君不离轻声唤道。 容小小挠了挠头发:“烦死了。” 君不离:…… 容小小快步的往前走去,君不离落在身后,眼睛里闪过失落。 “还愣着干嘛。”容小小在前头喊道,阳光在少女的脸上落下一层光韵,看起来分外动人:“不是要去逛庙会么。” 君不离眼里瞬间变亮,唇边笑容越绽越大:“来了。” 君不离再度和容小小并肩,金童玉女,好不般配。 “公主。” 君不离唤。 “叫我小小就行。” 容小小别扭的答。 君不离嘴边笑意越发亮眼:“小小。” 容小小脸红:“嗯。” 叫的那么温柔干什么! “小小。” “嗯。” “小小。” “嗯。” “小小~” “你有完没完。” 容小小炸了。 君不离笑意抵达眉梢:“小小,没完呢。” 容小小:靠,来个人把他带走吧,她要受不了了! 身后,从头看到尾的两个侍从。 牙疼。 而不远处,德宗哭的稀里哗啦的。 “朕的宝贝闺女啊,这下是真的被别人拐走了。” 忠厚一脸尴尬的挡住周围人视线,寿喜德宗身旁不住地安慰:“皇上,公主殿下才八岁,离出嫁早着呢。” 德宗一边哭一边点头:“对,小小不到十八岁,朕是不会让她出嫁的!” 寿喜:…… 您开心就好。 第64章 务必把小小看好 两人慢慢踱步,沿途看看风景,虽然都是人,但也还算不错。 两边摊位顺着庙宇前的道路参差不齐的排列着,摊贩们的叫卖声一个比一个响亮,显得庙会热闹非凡。 “桂花糕,刚出炉的桂花糕,香气扑鼻嘞,买一个尝尝甜甜嘴嘞。” “手工木簪,卖手工木簪了,桃木簪,黑木簪,竹簪,应有尽有了,全是二十年老木匠亲手雕刻,品质有目共睹啊。” “卖杂货了,各种小东西,针头线脑,我这都有啊,物美价廉,快来买啊。” 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在脑海里,构成一幅人间烟火的和平景象。 容小小看的目不转睛,现代社会是信息化社会,想要的东西网上一搜,什么都能给你搜出来,咋一看到古代摆摊场景,容小小只觉得兴趣盎然。 这就苦了身后跟着的碧珠和元宝,一边要注意不让别人靠近主子身边,还要与主子之间保持距离。 元宝还好,碧珠简直想骂街的心都有了,她的力气压根不够,别说推搡开容小小身边的人流,她就连保证自己不跟丢容小小都费劲了全力。 好在容小小身边还有个人,君不离不动声色的拨开拥挤的人群,不着痕迹的将容小小纳入自己怀抱范围。 视线紧盯四周余光还不忘一直注视着容小小,就像是以容小小为圆点,自己手臂为半径,牢牢地将容小小护在自己的圈内。 容小小没有丝毫察觉,目光全放在路边两旁的摊位上,时不时上前与摊主攀谈一二。 德宗跟在身后,忠厚一马当先排开人群,寿喜落在其后将德宗围在中间,暗地里御前侍卫队长带着一堆人互相照应着,只要是看上去不怀好意靠近德宗的,一律先逮捕看押。 侍卫队长只觉得心累,自打几个月前皇上去了凤阳阁之后,他的日子越过越刺激。 从原来的只需要每日点卯然后一直待到换岗,到现在上街充当安保,侍卫队长只觉得心被泡在了黄连里——苦啊。 偏生他爹却觉得这是好事,天天在家督促他一定要好好当值,保护好德宗的安全。 侍卫队长很想跟他爹嚎一嗓子,你知道你儿子在宫里当值挨了长公主多少巴掌吗! 可是说不出口啊,被个几岁的奶娃娃打的爬不起来,他怕他亲爹知道以后抽的他下不了床。 “这景元国也没什么好玩的,贫穷的让本王觉得寒酸。” 容小小正在和一个卖簪子的小贩砍价还价,耳边突兀的就听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容小小的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目光如电的射向声音来源处。 不远处的茶摊上,几个大汉正侃侃而谈,丝毫不在意自己身处景元地界。 “王爷说的对,景元不过是一小国而已,资源贫瘠也是正常的。” “就是就是,王爷肯屈尊来此已经是此国莫大的荣幸,还让王爷目睹此等不堪就是他们的不是了。” 几个人丝毫不在意周围百姓得怒目而视,声音更是不见缩小反而大声的嚷嚷,让更多的人将目光放在此处。 容小小的拳头硬了。 君不离仔细打量那几个人:“小小,好像是皓虎国人。” “皓虎国?” 容小小眉头皱起。 君不离解释道:“皓虎国与我国边界接壤,出了边境永州城向西六十里就是皓虎国地界。” “皓虎国是除永苍国外兵力最强的一国,时常骚扰我国边境,两年前那场战役我父亲就是和皓虎国打的。” “皓虎国以白虎为尊,皇室贵族皆爱用虎形制品,衣服穿着以兽皮为主,越是猛兽的皮毛越是证明此人身份尊贵。” “那不就是野人么。”容小小哼唧道,“就这还敢瞧不起别人。” 君不离失笑:“皓虎国人只是外面会套一件兽皮在身上,一般都是裘衣和褡裢,内里还是以绸缎为主。” 那边几人还在叫嚷,声音越来越大,吸引的人也越来越多,本就拥挤的人流更加紧凑。 侍卫队长一看此景,心里暗骂了一声,打了个手势,侍卫快速的从暗地转为明年,飞速的赶到德宗身边,将他护在中间。 德宗也听到了那些话,却不知道是什么人说的,人流量太大,他又怕被容小小发现,一直远远的坠在后面。 此时只闻声不见人,听着对方一直数落这数落那的,不由得骂了一声。 “嫌弃你别来啊,谁求着你过来了,巴巴的上赶着找骂。” 寿喜在一旁附和:“皇……老爷说得对,放下碗骂娘就是这个道理。” 德宗叫侍卫队长:“你去看看,什么人在那大放厥词,要是本国人直接就地收押,申时问斩,断头饭他都别想吃!” 侍卫队长领命,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脸色难看的回禀道:“回皇……老爷,看着像是皓虎国的人。” “皓虎国?”德宗微愣,“他们的人到这来干什么?” “属下不知。”侍卫队长摇头,“属下听着其中有一人自称王爷。” “王爷?”德宗吓了一跳,眉头瞬间锁紧,“哪个王爷?” 侍卫队长推测:“此人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符合此年纪的皓虎国王爷恐怕只有皓虎国皇上同母所出的弟弟——四王爷皓惟钰了。” 德宗头都大了:“怎么会是他?” 这永仓国的太子才刚走没多久,怎么又来了一个皓虎国的王爷。 “皇……老爷。”侍卫队长石应南抽了抽嘴角,十分不适应这个称呼,“皓惟钰作为皓虎国皇上的亲弟弟,不经您的同意私自进入我国地界,此行不善啊。” 德宗翻了翻白眼:“用你说。” 那几个国家的哪回过来人是为了亲切交谈中促进两国友谊的? 全部都是过来要钱要物的,就是不知道这次对方要的是什么了。 德宗心里发堵,本就心酸的心情此时直接转变成暴雨雷霆,噼里啪啦的将他从头到尾浇了个遍。 “今年怎么真多事啊,又是美人为陷又是造反谋逆的,现在闺女都开始和人约会了,又摊上了别国皇帝亲弟弟不问自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德宗碎碎念,突然一顿,心里一个激灵,连忙催促石应南赶紧带人去容小小那边。 “快,去小小那里,务必把她看好了,听明白没?” 石应南不以为意:“老爷不用担心,属下刚才看过了,君府的少爷把小姐护的很好。” 德宗嗓门都提高了:“我担心的是这个吗?我担心的是永苍国人一事再次发生。” 石应南面色一僵,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这次来的要真是皓惟钰,小小要是没控制住……” 石应南立刻回答:“老爷放心,属下这就去。” 说完带着几个侍卫如发疯的野牛冲进了人群里。 都给我让开,谁挡路我顶死他! 第65章 小姐,老爷找你 石应南几乎是一路冲撞,靠着蛮力和一股气劲冲破人墙到了容小小附近。 看着容小小还被君不离护在怀里,终于舒了口气。 可惜这口气还没彻底送下来,就看见容小小扒拉开君不离的胳膊,抬脚准备冲出去,看那方向正是皓虎国几人的方向。 “小姐。” 石应南的声音立刻拔高,震的周围人的耳朵都有些发聋,耳朵里好像有回音一样,嗡嗡作响。 高八度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皓虎国那几人都将目光移向了石应南。 石应南板着一张型男脸,一脸严肃:“小姐,老爷找你。” 容小小:??? 她爹来了? 容小小还没什么反应,那边皓虎国的人先不干了。 “到底是小国人,就是没什么素质,喊个人那么大声做什么,惊扰了贵人你担待的起吗?” 一个皓虎国国人指着石应南骂道,语气之不客气就好像是这里不是景元国都,而是他们皓虎国界一样。 石应南暗自咬牙默不作声,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就当自己没听见一样,只对着宋小小继续说道:“小姐,老爷在那边等你呢,别让老爷等着急了。” “你聋子吗?”容小小还没说话,皓虎国人又嚷嚷了起来,“惊扰贵人还不赶紧跪下来磕头道歉,景元国人这么没有规矩就是的嘛。” 容小小忍无可忍,刚要冲上去,德宗终于在侍卫的保护下冲了过来。 刚刚站定就看见容小小的手握了起来,吓得一个健步窜了过去。 “小小不可。”德宗一把攥住容小小的手腕,随后双手合十将容小小握起的拳头拢在手心,“父,……爹实在受不住了,再来一次爹就疯了啊。” 被迫封印的容小小:出息。 容小小鼻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看着他爹可怜巴巴的眼神,手往回一抽:“知道了,我不动手就是。” 可惜的是,总有人喜欢上赶着作死。 “呦,这就是你家的老爷小姐啊。”皓虎国人上下打量德宗和容小小,眼里藏不住的恶意满溢出来,阴阳怪气的对着石应南嘲讽,“一身的酸臭味,难怪教出来的下人也没大没小,毫无规矩。” 德宗怒了,反口讥回去:“你们皓虎国人就有规矩了?” “无凭无证私自踏入他国国界,这就是你们皓虎国的规矩?” “纵容下人在他国地界嘲讽他国百姓,这就是你们皓虎国贵族的规矩?” 没等皓虎国人反应过来,容小小也立马开口跟上:“自己都没活明白呢还教训起其他人了,多大的脸啊,最基本的礼义廉耻会写么?” “我看着不太像会的样子,难不成皓虎国的人都是文盲,怎么好意思去教导别人守规矩的。” 父女俩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那几个皓虎国人脸都黑了。 “放肆。”其中一个皓虎国人拍桌而起,看装饰应该是个地位不低的,“这可是皓虎国的四王爷,我国皇上的同母胞弟,尔等竟敢出言不逊,信不信拔了你们父女的舌头!” 碧珠一听炸了,怒气冲冲的挡在容小小面前,开口就是一串国粹,随后还不解气的怒骂道。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想要拔我主子的舌头,信不信本姑娘让你们走不出这条街!” “在别人的地界不好好待着,如此放肆,死了也是你们自己不积德,到了地府阎王爷都不带收你们的。” 寿喜也一步上前,将德宗放在身后,本就发尖的声音越发尖锐,语气里的讽刺更是拔尖了数倍。 “休说谁知道你们的身份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在我景元王朝境内,皇上才是景元的天,尔等真以为一个王爷可以在我国国都为所欲为吗?” “就是永苍国的太子到我景元国都来,都是备齐了凭证路引的,难不成你皓虎国的王爷比永苍国的太子还尊贵吗?” 皓惟钰坐在那脸色铁青,本以为以他的身份只要一亮出来,必会受景元国贵族相待,哪怕是皇室待遇他自认也受得起。 结果倒好,刚到这边没多久,先是让一对父女怼的心口疼,后又让两人的仆从婢女怀疑自己身份的真假,这还能忍! 皓惟钰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大声呵斥:“放肆,本王身份谁敢质疑!” 寿喜丝毫不惧:“那烦请王爷将入国凭证拿出来,确定真假后奴才自会向王爷磕头请罪。” 能拿出来算我输!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寿喜可是明明白白的知道皓惟钰绝对拿不出来入国凭证。 他和福禄是德宗的贴身总管,可以说德宗所有的事情他们都清清楚楚,有重要的事情两人都会提前告诉对方一声。 入国凭证这种东西,德宗若真的签署了,必定会对他二人说一声。 而寿喜对此丝毫不知情也就意味着,德宗没有签署,皓惟钰等人是私自进入景元国都的。 而且,寿喜的心狠狠的沉了下去,皓惟钰这一路上入国都,他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要么是这一路上皓惟钰几人低调,要么就是有人故意隐瞒。 前者以现在的情况来说绝不可能,那就只剩后者了。 这沿路的各地官员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是一点消息都没让皇城内官员知道,或者说有人知道但是被瞒下了。 想到这,寿喜一贯笑容满面的脸罕见的沉了下去。 看来云广瑄一党的倒台并没有让官员们警醒什么,再等等,等到下批官员补位完成,不用他们提醒,长公主也不会让这些蛀虫在留下。 寿喜猜对了,皓惟钰根本就拿不出入国凭证,他是自己私自进入的景元边境。 一开始他还算低调,知道自己来路不正还算是小心翼翼,低调行事。 可过了边境之后的几个城郡时,他就有点飘了。 越往景元国都走,他受到的待遇就越好,很多时候他甚至不用出面,只要他的属官往那些郡守面前一站,那些郡守就会自动的为他安排好所有一切,并且吃穿用度都是最好。 以至于他到了景元国都后,早就失去了一开始的小心谨慎,依然认为自己应该享受最好的招待。 结果现在,他踢到了铁板。 第66章 弄不死算我无能 皓惟钰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周围人窃窃私语的目光更让他感到愤怒,从小到大都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 皓惟钰属官见自家王爷脸色不好,也知道自己这方确实不占理,连忙上前挽尊道:“王爷虽然没有入国凭证,但此次前来也并不是代表皓虎国,只要久闻景元王朝风景独特,心下向往,所以才以个人名义私下前来。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需要入国凭证的。” “只是这一路走来,王爷对景元国的风景大失所望,侍从们感觉到王爷不满这才出言无状也是情有可原的。” 怪不得能当上四王爷的属官,这嘴皮子当真是利索,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改了个定性,还不忘抬一下自家王爷的审美。 现在可好,个人私下行程不用报备,对风景不满所以无理,他们不仅不好说什么,还得在皓惟钰表明身份后好好招待着,毕竟已经知道对方身份还放任不理就是对他国的不尊重了。 尤其皓惟钰还是皓虎国皇帝的亲弟弟,他们对待对方的态度就得更加慎重,否则容易上升到两国邦交。 君不离脑中百转千回,心里将所有利弊思考清楚后才终于开口:“虽然贵方是来游览我国风景的,但既然知道了诸位的身份那就还请移步四方阁吧。” “另外,四王爷既然觉得我国风景大失所望那就还是早些回国比较好。” “你算个什么东西。”皓惟钰的侍从刚要开骂就让皓惟钰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皓惟钰不是傻子,从这些人的言行举止来看,对方在景元国绝对是个有势力的。 尤其是在知道了他的身份,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有胆子质问他身份真假的,对方在景元的实力绝对小不了。 如此情况下,他手下的人竟然还看不清形势,试图出言挑衅,简直让他的脸色冷的如同冬日里的寒冰。 皓惟钰一脚将方才出声的侍从踹倒在地,怒声呵斥着:“不长眼的东西,本王真怀疑你是如何混进本王队伍里的,蠢的让人发笑。” 属官眼都不带眨的看着皓惟钰将侍从踹出老远,等皓惟钰消了些气后才上前,贴着皓惟钰的耳边劝导。 “王爷,这里是景元,有事还是去了四方阁在处理,莫让小国之人看了您的笑话。” 皓惟钰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随即脸色不善的看向君不离:“本王多谢公子提醒,公子可否留下姓名,待本王安顿好后必定登门造访。” 登门造访四字被皓惟钰咬的格外重,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如果对方势力不够强,那对方的登门造访就是来者不善了。 可惜,若换作是其他朝臣可能还要顾虑一二,但君不离却是丝毫不将皓惟钰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朗声拒绝,姿态从容,傲然挺立:“不用了,我冠军侯府的门四王爷怕是登不上。” 皓惟钰瞳孔一缩,注视着君不离的时间骤然狠了起来。 “你是君家的人?” 君不离不卑不亢:“是,君氏君不离有礼。” 皓惟钰的手慢慢的握在了腰间,那里正别着一把利器,削铁如泥。 石应南眼看形势不对,立刻上前挡在众人面前,其他侍卫也瞬间动作,将皓惟钰等人围在中间,手紧紧的压在腰上,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不放,只要对方一有动作,就地格杀! 属官瞧这架势,感觉不对,连忙将皓惟钰的手按下,语气充满郑重:“王爷,情况不对,不可胡来!” 皓惟钰看见属官眼里的认真,怔愣片刻,但属官一向聪慧,是他皇兄特意拨给他的可用之人,他一向很是信任。 沉默了些许时刻,到底还是收起了眼底的杀意。 “我们走。” 侍卫慢慢的散开一个缺口,皓惟钰等人快速穿过闹街,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德宗默默松了口气,走了就好,再不走他可就按不住他闺女了。 容小小一直在试图往前面去,被德宗紧紧的拦在身后,始终没有突破防御。 现在看见人走了,指着德宗就开口训:“你拦我干嘛?人都那样贬低咱们了你还不让我动手?” 德宗回:“让你动手了那还能有好吗,爹还想过个好年呢。” 容小小气笑了:“人都打脸打到家门口了,你还准备过个好年。” 德宗心虚,语气弱弱的:“这,这也没什么的,往年他们还过分呢,现在也就嘴上说点坏话,也还行吧。” 容小小脸色一变:“什么意思?嘴上说点坏话还行,那往年是什么样。他们还跟你动手了?” 容小小目光狠厉的挪向寿喜,寿喜浑身窜起冷意,连忙开口澄清道:“没有的事,公……小姐放心,有老奴等人在,谁敢动老爷一根寒毛,都得从奴才几个尸体上踏过去。” 容小小仔细辨认寿喜话语的真假,确定对方是发自肺腑才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手拽着德宗的衣袖,语气看似嫌弃实则满满都是关心:“瞧你那点胆子,下次他们要是还敢吓你就跟我说,弄不死他们算我无能。” 德宗感动的眼泪哗哗,开口时带出一丝哽咽:“小小啊,爹的贴心小棉袄,要不要不咱们不嫁了,爹养你一辈子。” 说着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君不离一眼,丝毫不记得闺女之所以那么快被人拐走,他自己可谓是出了大力。 容小小一头黑线,刚冒出点的心疼瞬间消失无踪,看着德宗对君不离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只觉得脑仁生疼。 “回家。” 容小小扭头就走,德宗连忙跟了上去,还不忘对着君不离放冷气。 君不离头也开始疼了,谁能告诉他本来还很喜欢自己的老丈人突然看自己不顺眼了,该怎么补救啊。 石应南同情的看了一眼君不离,然后坚定的带着一众侍卫跟着德宗撒丫子溜了。 留下君不离和元宝二人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少爷……”元宝小心的上前询问,“咱们回去吗?” 君不离默默的点点头,迈步往家里走去。 也不知道小小对今日的行程满不满意? 怕是有些失望的,好好的庙会出了这档子事,也确实影响心情。 君不离心情有些低落,就在这时,碧珠一路小跑回来将一个木质的小摆件交给元宝,眼睛往君不离那里一瞟,声音清脆悦耳。 “我家小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家少爷,说她今天玩的不错,下次再约。” 说完一溜小跑很快便消失在人群里。 君不离立刻将元宝手里的木刻拿到手上,是个小姑娘吃东西的小摆件,虽然雕刻的很是粗糙,但是灵动性还算不错。 看着看着,君不离竟然觉得小姑娘吃东西的样子和他在宴会上看见容小小吃东西的样子有些重合。 君不离笑着将摆件收入袖子里,语气轻快:“元宝,回去了。” “好。” 元宝答应一声,主仆俩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人群中。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呀。 第67章 严从文一顿分析 皓惟钰等人表明身份,被四方馆主事恭恭敬敬的请进了属于皓虎国的专属套间。 “老师,为何不让本王杀了君家的?本王还就不信,景元国主那么硬气,为了个稚子让本王偿命!” 皓惟钰坐在太师椅上,语气愤怒且带着不解,他实在不明白老师为何要拦他。 被皓惟钰称作老师的正是之前的属官严从文。 严从文是皓虎国国主皓惟辉重重考察之后才给皓惟钰定下的,既是属官也是谋臣,皓惟钰也很是尊重严从文,私下都以老师称呼。 严从文脸色肃然:“王爷只看到了君家之人,可曾注意到其他人。” 皓惟钰一愣,皱眉思索片刻才回道:“老师是顾虑他们?” 严从文点了点头。 皓惟钰眉头微松,语气带了份轻松:“老师你多虑了。” 皓惟钰眉头舒展,话语里都是高傲:“本王就当他们在景元国有天大的势力,但那也是相对景元来说,我皓虎国人何须在乎这些。” 严从文叹了口气,他就知道。 皓惟钰身为国主亲弟,自幼便是金尊玉贵,国主又宠的厉害,虽说聪明,但是在看待事情上却及不上国主三分之一。 若是国主在现场,定能一眼看透那对父女绝非只是景元氏族,当是景元皇族才是。 想到这里,严从文语气又慎重了几分:“王爷可曾注意挡在那对父女前面的三个人。” 看着皓惟钰茫然的眼神,严从文只得一点点为他讲解。 “王爷,先说那个婢女,之前咱们虽未表明身份,但仅凭穿着衣饰也能看出咱们最低皓虎国贵族。” “然而,那个婢女依然口出恶言,说明在她心里,她的主子定然在咱们之上。” 皓惟钰反问:“就不能是她目光短浅,没认出来?” 严从文反驳:“王爷可看清那女子的衣物布料,一个丫鬟却穿着堪比五品官员嫡女还要好些的花绸,说明主人家地位超然。” “这样的人家在一开始确定好贴身婢女以后,最先训练的就是记住各国的衣服式样,图腾象征。王爷的贴身3侍从不就如此。” 皓惟钰不说话了。 严从文继续:“再说第二位老者,面白无须,嗓音尖细。我若猜的不错应该是个宦者。” “宦者!”皓惟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岂不是说那对父女俩……是景元皇族。” 严从文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还有他的言谈举止,在咱们表明身份后丝毫不见慌色,反而向咱们索要入国凭证,甚至以此要挟,分毫不担心咱们真的拿出证明使己方陷入被动。这就说明……” “说明他在赌咱们没有;要么……”皓惟钰脸色沉了下来:“他确定咱们没有。” 严从文点点头:“放眼整座景元皇城,能如此笃定的只有景元坐在龙椅上那位的几位贴身大总管了。” 皓惟钰脸色难看的几欲噬人:“也就是那父女俩就是景元的皇帝容璟安,长公主容小小。” 见严从文点了点头,皓惟钰脸色几经变换,最后还是试图挣扎:“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在赌?” 严从文再度想要叹气:“王爷有没有注意侍从?” “带刀的那个?”皓惟钰有点印象。当时他手按腰间,对方也几乎是立刻把手放在了腰上,说明对方和他一样腰上都藏了家伙。 “咱们身份明确后还敢对着拔刀的这景元朝堂有几位?”严从文反问,“更何况我当时在那数了下人数,二十人。” “根据等级不同,所能配备的贴身保护人数也不同,按照景元的规矩,七品以下不允许配贴身侍从。” “七品可配两人,五品及五品以下为四人,三品及三品以下为八人,一品以下十人,一品可配十二人,皇室宗亲可配十六人,而二十人只有景元国主才可配。” 皓惟钰颓然的坐了回去:“也就是说我们刚踏入景元国都第一天就得罪了景元的主人。” 严从文点了点头,心下也有些苍凉。 他们这次私自出来本意是想着探探景元王朝的虚实。 两年前,边关浴血城外,君氏君承志率军险胜皓虎国军队,给皓虎国带来的影响极大。 在战争开始之前,皓虎国上下都认为胜利如同囊中取物一般,结果却是皓虎国军队败退而逃。 皓虎国民的愤怒可想而知,被自己认为弱小的国家打败了,皓虎皇室的威严受到了质疑。 国民暴怒之下,当时领军的大将军也就是皓虎国皇后的父亲自刎谢罪,一封谢罪书至今还雕刻在两国边境线的石碑上。 皇后林氏自请废黜后位,搬进了冷宫深处。 皓虎国第一氏族林氏一族声名扫地,林氏子弟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还不算,他的兄长也不得不写了一封告罪书向皓虎国民道歉并承诺相似的失败绝无第二次。 皓虎国人人尚武,这也就意味着国民的实力相对强大,虽然等级制度森严,但国民若是聚集在一起,就算是皓虎国主也不能一意孤行。 历史上,皓虎国民曾一度驱逐国主出境,另立新主。 所以当大军败走的消息传来,即是他兄长对皇后林氏有所不忍,对林氏一族的遭遇感到难过,对自身权势遭到挑衅感到愤怒,也不能违背国人的意志保下林氏一族。 可以说,自那以后景元王朝的君氏一族就上了皓虎国民的黑名单,即便收到君承志战死沙场的消息,也没让他们高兴半分。 前阵子有消息传来,景元国丞相云广瑄谋反被诛杀,大批官员落马,朝堂动荡。皓虎国国主就动了心思,这才有了皓惟钰此次的私人旅程。 这一路上,他看遍了景元官员的嘴角,碌碌无为之辈不知凡几,多的是趋炎附势之辈。 越是这样皓惟钰心中的怒火就越盛,若不是出了一个君承志,若不是有个君家,这样的国家他皓虎国能灭十个! 偏偏就是一个小国,却出了惊世的将才,更让人觉得痛心。 若是放在他们皓虎国! 若是放在他们皓虎国!!! 这样的将才,就是永苍国,他们也敢争上一争。 第68章 朝堂上的争斗 皓惟钰只觉得心头痛楚,为什么他们皓虎国就得不到这样的将才? 如今,他们一行人暴露,还是直接暴露在景元王朝国主的面前,别说打听消息,能不能保证自身安全都是两说。 皓惟钰哑着嗓子,问严从文:“老师,依你之见,咱们应该怎么办?” 严从文正色道:“王爷,眼下之际只能抓紧准备返回皓虎国内方为稳妥,依属下看,咱们可以……” 严从文靠近皓惟钰耳边,小声的将计划慢慢道来。 皓惟钰听着脸色不好的点点头:“就依老师的。” 顿了片刻方又提问:“依老师看,我们此行之事可能完成?” 严从文摇了摇头:“王爷,云广瑄倒台并未让景元王朝有丝毫可趁之机,甚至君权越发集中。” “依属下之间,这其中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事,只是这个时候咱们想要打听清楚难上加难,不如先行回国,等见到陛下之后在细细商议。” 皓惟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老师教我。” 严从文欣慰的看着皓惟钰,王爷虽说不如皇上心机深沉,但肯听教导也是不错了。 第二日朝堂上 “皇上。”新上任的礼部侍郎康佳乐迈出朝臣队伍,“臣有本奏。” 德宗打了个哈欠,没有什么精神的回:“说。” 昨天回宫,他和他闺女儿子一起聚了聚,在畅谈了未来之后又威(可)逼(怜)利(巴)诱(巴)的让容小小答应了十八岁之后在谈婚嫁之事,终于心满意足的回去寝宫睡了。 可惜梦里都是让他害怕的东西,一会儿是各国使者又来催着上供;一会儿又变成了容小小披着嫁衣出嫁;还有各国来者变着法的贬低他…… 各种各样的片段不断在梦里出现,搞的德宗一觉起来面容萎靡,出了一身的冷汗,吓得福禄马上要去请御医,被德宗拦了下来。 “朕无事,噩梦而已。”德宗摆摆手,“去备水,朕要沐浴。” 康佳乐低头禀告:“皇上,今日四方馆皓虎国常驻使者派人递了牌子,言明皓虎国四王子到景元游玩赏景,昨日刚到皇城。” 德宗点点头,有气无力道:“嗯,这朕知道。” 康佳乐继续说:“如今四王子又要结束,思乡亲切,希望我国可以派人护送其回国,皓虎国国主定会感激不尽。” 德宗一愣,随后怒火噌的就到了嗓子眼:“派人护送?他怎么敢说的,昨天在庙会街,朕看他能的很,让他自己回去,朕不送。” “皇上三思。”御史台御史言嗔出声反驳,“皓虎国四王爷是皓虎国国主亲弟,地位超然,他着人上书要求护卫护送,贸然拒绝恐会影响两国关系。” “此言差矣。”刚被德宗提拔上来的兵部主事方寒嘉闻声也站了出来,“皓虎国王爷未经我国同意私自入我国国都,此行目的不明,现又要求我国派人护送更是无理。臣唯恐此事有诈,陛下不得不防。” “说得好。”方寒嘉一说完德宗立刻大声赞同,“和朕所见略同,有见地。” 简在帝心几乎被德宗摆在了明面上,这还没完,德宗又继续说:“有理有据,为国担忧,擢升你为四品兵部侍郎,配合兵部尚书刘老处理兵部事宜。” “皇上。” 这下大部分官员都坐不住了,这方寒嘉原来只是兵部一个库布司,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怎么抱上了皇上的大腿,一路从不入流的文官末尾爬到了五品兵部主事,现如今又升任兵部侍郎,看陛下的意思,等兵部尚书致仕,下一任尚书就是他了。 不到两个月上升此等地步,朝臣的眼珠子都快红透了。 方寒嘉才不管这些,他只知道他好不容易被皇上看中,从一眼望到头的生涯看到了希望,自然会紧紧抓住。 “谢皇上恩典。” 方寒嘉下跪行礼,叩谢吾皇圣恩。 德宗很满意,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就应该听他的。 德宗满意了,其他朝臣可不干,一个萝卜一个坑,皇城之中就这么多位置,上来一个自然就要下去一个,再说皇上这么任性的随意着升官员,把他们这些老臣放在哪里。 一时间朝堂吵闹起来,纷纷劝阻德宗收回成命。 有的朝臣见德宗不为所动,就将矛头指向了方寒嘉。 “方主事,你以五品官位现在这国乾殿本就是皇上法外开恩,身为臣子劝诫皇上当是分内之事,兵部侍郎的职责岂是你一个库布司之流能处理的了的?” “就是,方主事,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兵部主事已是你之才华的极限,莫要贪得无厌。” “……” 吵吵杂杂的声音在方寒嘉的耳朵里进进出出,方寒嘉嗤笑,他是何才华,他一寒门学子,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从万千学子中杀了出来,取了二甲第五名。 就因为拒绝了榜下捉婿,他一个本该进翰林院修纂的被暗箱操作流放到了兵部,只给了一个库布司的职位。 可兵部那时候都是云陈两家之人,他一个寒门子弟什么都插不上手,硬生生在冷板凳上无所事事的待了五年。 若非皇上突然下旨对他重用,方寒嘉觉得自己怕是坚持不住,辞职走人了。 方寒嘉一点都不怵,朗声开口:“大人所言差矣,本官虽说本事不足,但我可以学,本官还年轻,刘尚书也还未致仕,有皇上的话相信刘尚书也不会对下官隐瞒什么,必当倾囊相授。” 兵部尚书一僵,不敢搭话,这话他接也不对,不接也不对,索性沉默是金了。 方寒嘉调转枪口,对上其他出言之人:“倒是各位大人年纪都不小了,不如早点退位让贤,让我们这些年轻官员也为我国尽尽忠心。” 方寒嘉口齿利索的一一反驳,气的那些老臣肝疼,朝堂之上如同看不见血色的战场,硝烟弥漫,唇来舌往。 一边是德宗新提拔上来的,一边是老臣及陈氏一党,两方你来我往,争锋相对,好啊热闹。 第69章 众美人登门 “够了。”德宗一声怒吼,捂着被吵的发疼的额头,“都是朝廷重臣,吵的跟菜市场一样,丢不丢人。” 随后又将炮火对准反对那波人:“反对反对,你反对谁呢,朕是一国之君,什么时候连给人升官都得你们同意了。” “都是朕从前对你们太好,一个个惯的,再说这些反对的话就都给朕卷铺盖走人。” “退朝!” 德宗怒气冲冲的离开,方寒嘉一派冷哼一声,率先离开殿门,余下的人只觉得心惊胆跳,对视了片刻沉默不发的离开了。 朝堂的事很快就有人告诉了容小小,容小小没什么反应,看着眼前脸生的小太监,容小小平静的发问道:“谁让你来告诉本宫这些的?” 小太监一愣,随后偷偷的抬眼看了容小小脸色一眼,见没什么异样,才小心揣摩着开口:“是奴才自己过来的,奴才想着皇上对长公主殿下宠爱有加,公主殿下对皇上肯定也是,这才自作主张前来。” “做的不错。”容小小抿了一口茶,“该赏。” 小太监顿时笑了起来:“多谢长公主殿下赏赐,若再有什么消息奴才一定立刻前来禀报公主。” 容小小可有可无的应了声,随后把平安喊了起来:“送到你干爹那去,知道怎么做吧?” 平安点点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喜气洋洋的模样,心里嘲讽:看不懂眼色的人,也不知道下回再见还要多久,或者说没有下次了。 平安领着小太监缓慢的退了出去,容小小打了一个哈欠。 困死了,回屋补觉。 慎邢司 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脸色苍白不见分毫血色。 可用嘴角咧开,森森白齿漏出唇缝,看的人两股战战。 平安满含敬意的开口喊道:“二干爹。” 可用点点头,应了一声,随后将目光看向跪地的小太监,嗓音阴柔却暗含冷厉:“怎么回事?” 平安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可用之后,便道:“公主殿下的意思是随二干爹处置。” 可用笑的更加渗人:“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公主,咱家一定好好招待,保证连骨头都给他榨干了。” 小太监吓得缩紧身体,淡黄色的液体从两腿之间渗了出来。 眼见平安就要离开连忙尖声叫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去给公主殿下表忠心的,公主殿下的意思明明是让我前去领赏,你们这是阳奉阴违,公主殿下不会饶过你们的。” 语气尖锐刺耳,浓浓的恐惧随着话语倾泻而出,平安脚步停都未停,出去的时候还顺手关上了门。 总有些人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这种人最好的下场就是成为皇宫里的花肥,好歹还能肥肥地。 平安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凤阳阁,随便找个地方就窝在那不动了。 李富贵就像是有感应似的,眼睛一扫在看到平安回来后就安心的去忙其它事务了。 午睡过后,容小小伸了个懒腰,顶着一头鸡窝造型坐在了镜子前,任由碧珠的双手在她头上穿梭,很快就为她绾了一个简单的随云髻。 海棠走进来,脸上表情有些奇怪:“公主,陈妃娘娘来了。” 容小小惬意的眼神一眯:“陈若淼?她来干什么?” 海棠回答道:“不止是陈妃娘娘,后宫剩下的几位妃位都来了。” 容小小一愣,抬头看了看天色,她这是还没睡醒? 海棠嘴角抽搐,绝美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神色:“公主去看看就知道了。” 容小小这下是真的好奇了,四个贴身丫鬟里,秋纹做事最为妥帖,碧珠性子最活泼,紫娟纯真柔和,海棠最为沉稳。 能让海棠露出这种表情,容小小罕见的被勾起了兴致:“走,去看看。” 大厅里,难言的尴尬蔓延。 分坐两边的嫔妃一脸尴尬,红晕蔓上脸颊,或深或浅,美不胜收。可惜容小小无暇欣赏。 容小小坐在上首,眼睛眨巴了几下,语气有些呆滞:“你们……刚刚说什么?” 她该不会真的还没睡醒,还在做梦吧,就是这梦也太奇怪了。 以陈妃为首的妃嫔们抿着嘴唇,陈若淼张了张嘴,索性心一横重复刚刚的话:“皇上好久不去后宫,后宫许多事本应告知皇上定夺,所以我和诸位妹妹来问问公主,可否请公主转告皇上一声。” 容小小:……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 “你让本宫……”容小小指着自己,“去问父皇什么时候去后宫?” 看着妃嫔们点了点头,容小小都乐了。 什么时候她爹去不去后宫这事她也要管了。 妃嫔们也是没办法,德宗以前说他天天赖在美人堆里也不算冤枉,可现在都几个月了她们连德宗的面都没有见到。 以前为了争宠,那正是手段齐出,百花争放。 现在呢,别说争宠了,她们连人都见不到。 有几个人进宫是无欲无求的,都是为了自己过的更好,为了家族走的更高才选择进宫搏一把。 结果呢,自打云裳霓被打入冷宫之后,德宗再没踏入过后宫半步,整的所有妃嫔美人独守空闺,怨气横生。 若说是德宗对云裳霓念念不忘她们也还有由头去安慰德宗,顺便树一下贴心解语花的人设,当年云裳霓不就是这样宠冠后宫的,她能做到的事自己当然也能 。 可问题是,德宗压根就没有一点为她难过守身如玉的想法,可他就是不踏足后宫。 每次她们想去找德宗谈谈心,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人勾回自己宫里来个彻夜长谈,就被德宗身边的福禄寿喜两位大总管以政务繁忙,皇上无暇他顾为理由挡了回去。 四个多月了,她们愣是连德宗的衣角都没见到过,回回听到消息赶过去,德宗都要早以离开,她们连喊一声皇上圣安的机会都没捞着,这在以前是绝无仅有的事。 妃嫔们实在没办法了,见不到皇帝,如何得宠?得不到宠,如何为家族谋福利?谋不到福利,她们进宫干啥来了? 所以,今个一大早妃嫔美人们就联合去了陈若淼的住处,势必要让她想个办法解决面前的情况。 第70章 后宫诸事 陈若淼压根就不想管这事,反正她儿子也有了,父亲又位高权重,后宫中她的地位最高,日子过的不要太舒坦。 她想办法把德宗的心思重新引到后宫来干什么?培养一些小妖精分的地位,抢她儿子的江山吗? 可她不能说,今早看见这么大一群嫔妃美人联袂而来时她就知道了,她要是再不管这事,后宫恐怕就得出事了。 到时候闹的大了,一个管理不当的罪名她是担定了。 但是让她想办法她也没有啊,她也几个月没见着德宗了,加之之前在德宗面前挑拨离间,她甚至比这些妃嫔没见到德宗的时间更久一些。 陈若淼绞着手里的帕子,恨不能把所有的脑细胞都调动起来。 死脑,快想啊! 底下美人们眼都不眨的盯着陈若淼,如果今天陈妃娘娘不给她们想个主意,她们就不走了。 花妃花依澜算是陈若淼之下地位最高的了,若不是家族势力比不上陈家,这后宫之主的位置还指不定是谁呢。 “不如问问长公主?”花依澜提出建议,“长公主最近恩宠加身,或许可以以她为突破口。” 陈若淼一听,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连声拒绝。 “不行不行,长公主岂是好相与的,不行,重新想一个。” 开什么玩笑,那小崽子跟成了精的猴似的,她哪里敢去招惹她? 花依澜撇了撇嘴,出息。 “那妹妹就没办法了,姐姐自己努力吧。” 陈若淼冷哼,别以为她不知道她花依澜是什么人,能爬上妃位的哪一个手里不沾点血,真要是为她好,她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可话说回来,她连德宗的面都见不到怎么想办法啊? 德宗身边那几个大总管以前还给她几分薄面,自打云氏倒台她爹上位后,现在对她那就是严防死守。 陈若淼本来还有些担忧,可她父亲让人给她递了一封信,让她只要管好自己就行,只要他不倒台,她在后宫中的地位就没人能越的过去。 陈若淼对自己的父亲很是信任,所以这几个月很是安分守己。 可她有后盾,别的人可没有。 这不,就算她之前免了各位美人的请安,今天还是被堵在了宫殿里不得不为她们想办法。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眼见陈若淼还没想出好主意,底下的妃嫔们开始躁动起来。 花依澜见此捂嘴轻笑,不动声色的递了个眼神出去。 一位蓝装美人收到信号,咬了咬唇,不甘愿的站了出来。 “陈妃娘娘,不然就依了花妃娘娘的意思,去找长公主说说吧。” 有人开口,剩下的妃嫔也坐不住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 “就是就是,长公主最近经常和皇上见面,不如就去找她说说。” “对,皇上总不踏足后宫,说出去也不是这么个事啊。” “去找长公主聊聊吧,万一碰上皇上也去了,不就正好了吗。” 娇声软语本该让人耳际舒明,可陈若淼总觉得叽叽喳喳,让人闹心。 “那你们倒是去啊,来我这做什么。” 全场一静,声音很快低了下去,花依澜开口:“姐姐现在好歹领着管理后宫的职务,总不能我们去了,姐姐一动不动。说出去也不太好听啊。” 陈若淼哼笑道:“你当真有这么好心,谁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就是想让我去打前阵,出了事也是我担大头呗。” 花依澜被点破心思脸色也没变分毫:“姐姐说笑了,妹妹可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不是自己心里清楚。” 可事到如今,陈若淼也看出来了,今天这趟凤阳阁她是非去不可了。 但她也不是傻的,想要她担结果,大家谁都别想好! 容小小坐在首座上,正在消化她爹的女人竟然要她去管她爹睡谁的事。 陈若淼见容小小还没回神,索性将所有经过说了一遍,最后又说:“公主殿下,本宫也是没办法,诸位妹妹眼巴巴的盼着,我总不能视而不见,时间久了,后宫会生变的。”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用帕子抹了一下眼角,连一点水意都没沾上就又放下了。 容小小:。。。 这陈若淼变得挺聪明了啊。 陈若淼是说痛快了,其他妃嫔的脸色可就好看了。 花依澜暗自咬着银牙,心里这个恨啊。 陈若淼这话不就是说她们这些妃嫔想男人想疯了吗? 她疯了吗?这话传出去对她有什么好处? 花依澜努力维持镇定,但脸色依旧涨的通红,五官也微微扭曲。 如果容小小真的去找德宗说这事,那她们就的脸还要不要! 花依澜现在后悔了,早知道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出这个主意啊。 她本以为以陈若淼的性子怎么也得遮掩一二,现在怎么全秃噜了? 花依澜哪里知道,陈若淼让容小小整的都快ptsd了,别说让她在容小小面前玩心机,如果可以,她都不想再靠近容小小半步。 容小小眼光一转,从陈若淼身上转移到花依澜身上,花依澜身体一僵,努力保持自己的体态,朝着容小小微笑。 可惜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面容姿态有多诡异。 容小小算看出来了,今天这一出就是花依澜整出来的,她本来大概是希望由陈若淼来出这个头,结果没想到陈若淼直接竹筒倒豆子——全倒出来了,这样就把花依澜这么个人给显出来了。 容小小眯起眼,这个花妃上辈子是什么结局来着。 容小小在脑袋里左翻右翻,试图找出有关这人的只言片语,可惜一无所获。 容小小绞尽脑汁翻找线索时,花依澜的冷汗顺着额角就下来了。 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一直盯着她不放? 难不成是在想怎么对付她? 想到云裳霓的下场,花依澜面上终于浮现出害怕。 陈若淼端着茶盏一饮而尽。 痛快,让你个小贱人算计我,自己感受感受长公主殿下的威力吧。 底下人心思各异,容小小却毫无察觉,她还在找资料。 再把脑海里关于上辈子的事翻了几遍后,容小小终于在其中找到了只言片语。 小姑娘被赐婚之前,有个花姓美人也被赐给了对方,小姑娘被赐婚入府一段时间后,才从下人的嘴里零零碎碎听说了美人的下场。 据说那花姓美人先是毁了自己的脸以求躲过被赐一事,再发现没有用后果断的一根绳子吊死了自己,死前还特意换上了前朝妃嫔宫装。 容小小上下打量着花依澜,这不会就是那个花姓美人吧。 求求五星评分 第71章 来这找男人的 这么说来,容小小仔细回想,好像上辈子国破之后,她爹的几个儿子几乎是第一批被杀的,就连云裳霓和陈若淼的儿子都没例外,或者说他们是第一批死的。 但好像有一个被花家倾尽全力,散尽家财,好不容易才保下来,最后也是逼的花家不得不远走他乡,在他国之地苟延残喘。 容小小眉头紧锁,是谁来着? 容小小努力的想,努力的翻,到最后也没翻出那皇子长啥样,她想用他做个对比都没办法。 但如果说花姓女子真的是眼前这个,那这个花依澜对她爹不会是真爱吧! 容小小又仔仔细细的打量片刻,把花依澜看的汗毛直竖。 不太像啊,容小小绝对花依澜怎么看也不像真爱她爹的样子,难不成她属于爱在心口难开的那种? 想了想,容小小试探的开口:“你儿子……” 话还没说完,花依澜砰的一声就跪地上了,如今心里全是后悔,早知道她做什么非要来招惹长公主啊。 “公主殿下勿怪,实在是妹妹们天天来我这哭诉,我也是没有法子才想出了这个昏招。” “公主殿下有任何不满直接冲着本妃来,本妃绝无怨言。还请公主殿下放过安儿,他是无辜的啊。” 容小小:。。。。 她,难不成说了什么很恐怖的话,怎么就给她跪下了? 她只是想问问她儿子多大了,她试着对对记忆啊。 其他妃嫔:长公主果然恐怖如斯,竟然用皇子来威胁妃子就范! 就在这时,李富贵进来禀报:“公主,皇上来了。” 瞬间,容小小觉得室内亮了好几度,在往下这么一瞅,所有妃嫔的目光都统一移向门口,眼里发出饿狼一般的目光,就连陈若淼也不例外。 容小小替德宗捏了一把汗:爹,你小心啊。 她小声的对着海棠吩咐:“你一会儿去找紫娟,让她多做点含有天精(枸杞)的糕点端上来。” 海棠:“……是。” 德宗一进来,瞬间感受到了妃嫔们的热情,那灼灼的目光简直要把他烧穿了。 德宗:??? “你们是,来这相聚的?”德宗疑惑的问道。 容小小替她们回答:“她们来这找男人呢。” 德宗:!!! “放肆。”德宗脸涨的发紫,手指着在座的嫔妃哆嗦个不停。 嫔妃们瞬间跪了一地,陈若淼将头埋得低低的,这可不关她的事,主责可不在她这里。 花依澜几欲昏厥,她强撑着意识,深怕自己一晕再对她的安儿产生什么影响,她可不敢指望长公主能对她手下留情,云裳霓那样的手段那样的出身都让她整成族灭了,若不是孕有皇嗣恐怕自己也活不下来。 她花依澜虽说出身不错,自认有几分心机,却也不敢说一定比得过长公主。 更何况长公主刚刚还用安儿警告了她! 花依澜一咬牙,膝行到德宗面前,仰脸就变成一副情根深种又时常不得相见没办法才犯下大错的痴情女人模样。 容小小:她爹的女人难不成第一个掌握的技能就是变脸? 还有就凭花依澜这表现,对她爹是真爱那就是有鬼了。 “皇上。”两个字喊的荡气回肠,柔情百转,声音低泣又带着一丝祈求垂怜。 绝了! 容小小赞叹,这可比甄嬛里的华妃还要情绪饱满,搁她那时代高低得是个影后。 容小小看的叹为观止,花依澜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赞扬,还在试图在表演上加个摇摇欲坠的绝望。 “是妾的错,妾太久没有见到皇上,这才铤而走险把主意打到了公主的头上,妾的错妾认了,还请皇上开恩替妾说几句好话,此事都是妾一人之过,可安儿是无辜的啊。安儿可是您的长子啊。” “还求皇上、长公主垂怜,放过安儿吧,所有的惩罚妾一人承担。” 啧啧啧,唱念做打,演的不错,要不是场合不对,容小小必须要给她刷个大火箭再加几个大飞机。 瞧瞧,都哭成这样了还不忘给她上眼药呢。 可惜的是德宗丝毫没有察觉,他的脑子自动为他过滤了所有不中用的句子,只留下了“都是妾的错”这五个字在脑中循环播放。 德宗一脚就将哭泣的美人踹了出去,一点力气都没收,花依澜直接被踹的打了两个滚,嘴角一丝鲜血流出,哭泣声也变成了痛吟声。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就连容小小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她爹?动手?打了?美人??! “卧槽。” 一声国粹脱口而出,容小小震惊的看向德宗。 连容小小都一脸的不可置信,更不用说其他妃嫔,此时此刻无论什么眼型都统一变成了圆眼,还是睁得贼大一点褶皱都没有的那种。 曾几何时,德宗的妃嫔那就是生活美好的代名词,现如今这个代名词蒙上了一层阴影。 德宗气的胸口发闷,指着倒地呻吟的花依澜就是一顿训斥:“好大胆,谁准你用如此污言秽语来脏公主的耳朵?朕什么时候去后宫又干长公主何事?” “如此不知羞耻,如此不懂礼数,你花家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 德宗噼里啪啦一顿骂,骂的花依澜脸色越来越白,最后惨白如纸。 早知道,她还不如一开始就晕过去,也好过现在脸面都被丢在了地上任人踩踏。 花依澜的眼神逐渐涣散,视线环顾四周正打算随便找个柱子撞上去,也好过被德宗骂到尘埃里,顺便也可以保全安儿和她花家姑娘的名声。 容小小都有些心疼这花妃了,琢磨了些许容小小还是开了口:“父皇,花妃娘娘的倒也没有这般失礼。” 无论那个花姓美人是不是花依澜,至少花家在最后确实保下了她爹最后一条血脉,就冲这点,容小小觉得花依澜也不是那么罪无可恕。 德宗:? 容小小解释:“我只是把他们的想法提纯了下,事实上她们说的是想找你汇报后宫情况,问能不能让我传个话。” 德宗:。。。 德宗艰难的开口:“小小,理解不是这样做的。” 容小小反问:“我说的也没啥错啊,不就是来找你的嘛。” 德宗:他后悔没有教闺女学习大家闺秀的矜持和谈吐,他现在去给闺女请老师还来得及吗? 第72章 看得透的德宗 花依澜没想过容小小会为自己说话,此时此刻内心竟然泛起波动。 “公主殿下。。” 花依澜小声的叫着,容小小压根没听见,她正跟德宗探讨说话的艺术。 “小小,父皇给你请个老师吧。” 德宗觉得自己对闺女真是太好了,事事面面都为她考虑到了,这天下有几个当爹的能和他比! 容小小觉得她爹真是太长时间没收拾了,竟然还敢嫌弃她了! 于是,容小小拍桌子了。 于是,桌子碎了。 于是,德宗不吱声了。 于是,世界安静了。 德宗发愁,他这闺女可怎么办啊?君不离那小子看着不算个强壮的,能抗住他闺女一巴掌么。 这要是打坏了哪,再找下家就不太容易了。 得亏容小小不知道德宗心里所想,要不然今天就绝不是只碎了一张桌子了事,指定还得碎点别的东西。 一众嫔妃满怀期待的来,又灰溜溜的走。 哦,不对,还有一个是被抬走的。 嫔妃们走得非常的不情愿,眼神止不住的往德宗身上飘,顺带着还送去一大片的秋波。 德宗毫无感觉,嫔妃们只得铩羽而归,这可倒好,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皇上了。 容小小看着众妃嫔相继离去,眨巴着眼问她爹:“父皇,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德宗不解:“什么?” 容小小:“很明显她们舍不得你啊。” 德宗:“那又怎样?” 容小小:“你都不安慰一二?” 德宗盯着容小小纯真的眼神,叹了口气:“小小,父皇不傻,她们有几个是奔着父皇这个人来的?” “说白了,她们是家族选出来的棋子,唯一的用处就是从我这里捞好处,一个棋子又能有什么心呢。” 德宗说的平淡,容小小却有些心疼,她试图安慰:“万一有人是真的喜欢你呢。这么多个人总会有一个的。” 德宗笑着摇头:“不会的,父皇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父皇文采一般,性子也平庸,除了一张脸还算出彩,剩下的都是中下之姿。” “就连你皇祖母也是,当年若不是只得了父皇一个嫡子,这皇位是轮不到父皇的。” 容小小沉默。 她早就知道了,便宜爹做啥都不行,唯有一点从未错过,直觉准的吓人。 就像是草原上弱小的动物,在面对危机四伏的草原时总能凭借敏锐直觉躲避杀和危机。 “你看看那些美人们,为了逗朕开心,她们什么都愿意学;为了让朕多看一眼,她们什么事都愿意做。” “朕若是多看了哪支舞蹈一眼,第二天满后宫都是学这支舞的,她们这么花心思,可她们不爱朕。” 德宗看着容小小教育道:“小小,在皇家爱是很奢侈的东西,即时享乐才是王道。” 容小小:怎么听着听着不太对了? 德宗还在念叨:“你看父皇,从来就不在乎什么爱不爱的,那些妃嫔还不是得绞尽脑汁讨好我,父皇对他们越冷淡,她们就表现的越积极。” “虽然这次过分了点,但以往父皇每次都能从其中看出乐趣来,在这皇宫里也算难得的节目,多好。” 容小小:她爹是怎么做到又可怜又潇洒的,难不成天赋异禀? 容小小累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啊。真不要后宫了?” “那怎么可能。”德宗想也没想的反驳道:“没有美人那父皇看什么,不得憋死。” 容小小:“那你这是打算去后宫了?” 德宗点头:“当然,马上就是上元佳节,这帮美人才艺才多着呢,比那戏班子都多,到时候朕就找一个表演最好的去那过夜。” 容小小:。。。。毁灭吧。 皓惟钰在四方阁等的焦心,在室内来回踱步。 严从文知道皓惟钰的顾虑,他一直不回去,景元国主又一直没有说法,仿佛他们一行人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皓惟钰气的脚步越来越快,口中不住地谴责:“他们怎么敢如此慢怠与我,难不成真以为赢了我皓虎国一次就能与我国平起平坐了,简直是胆大妄为。” 严从文此时心里也犯嘀咕,他们当时确实是惹怒了景元国主,但当时他既没有表明身份就说明此事已经过去,但为何又迟迟不请王爷觐见。 难不成是他想错了,当时没有表明身份还有别的意思,总不能等着王爷自己递去国书才来招待吧,这是何等的狂妄! 还是说景元王朝现在真的不同以往,不再惧怕他们皓虎国了。 严从文的眉心紧缩,始终想不出来景元国主此举究竟有何意义。 要不说读书人的心眼都多呢,事实上德宗没有宴请皓惟钰只有一个理由,他忘了。 本来德宗是打算早朝结束后就叫礼部人员去操持宴会之事,结果早朝吵的人仰马翻,德宗一生气提前退朝了。 去了容小小那本想聊聊家常,又让容小小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炸了一波,脑子现在都有点嗡嗡的。 所以理所当然的,德宗忘记了皓惟钰这事,让其在四方阁足足待了几个月,直到忍无可忍,亲自用王爷印信写了一封书信上交德宗,德宗这才醒悟,完了,要出事了。 德宗怎么也没想到,他一直以为闯祸的可能是他闺女,但他是真的没想到闯祸的是他自己! 皓惟钰亲手写就的书信就放在案几上,德宗盯着它似乎只要一直盯着就能把它盯不见了。 福禄、寿喜在一旁伺候着,看着德宗从两眼无神到双眼聚焦,再从双眼聚焦到斗鸡眼,心里都默默的叹口气。 为难他们皇上了。 德宗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还是坚挺着不肯眨眼。 两位大总管对视一眼,福禄开口道:“皇上,还是想想办法吧。” 德宗摊在椅子上,眼睛倏地一闭:“什么办法?” 福禄不说话了。 德宗蜷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问:“皓惟钰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同朕大动干戈吧。” 德宗眼睛希翼的盯着两位大总管,福禄、寿喜艰难的低下头,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回答。 德宗心又碎了。 第73章 过年啦 “上元节?” 皓惟钰阴着脸,语气沉沉道:“除了这个,你们国主就没说点别的。” 来传话的是可用,本来是打算让忠厚来的,可是想到皓惟钰见过忠厚就临时改成可用了。 可用天生一张阴柔脸,就算没什么表情也让人觉得不怀好意,再加上稍显尖锐的嗓音,阴阳怪气四个字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不知王爷希望吾皇对您说些什么,奴才回去也好回个话。” “你……” 皓惟钰手指着可用刚要开骂,严从文就上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严从文温和有礼的回道:“公公说笑了,来者是客,请公公回去回禀景元国主,上元节我们一定到。” 可用回了一礼,扭头就走了,心里暗念:是个不好对付的。 可用背影一消失,皓惟钰一失去严从文的制止就怒火中烧的喊道:“老师,为何阻我?你也看到了他的态度,如此不将本王当回事,本王为何要忍他!”, 严从文摇了摇头:“王爷,静音。” 皓惟钰深呼吸了好几口,脸色始终不见好转,但也没有刚才的气愤了。 “老师,给本王个理由,不然即便是你,本王也照惩不误。” 严从文叹息一声,自从到了景元国都,四王爷的脾气越发的暴躁了。 “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今之计只能见招拆招,无论景元国主有什么计谋,咱们不接就是,早日离开才是最要紧的事。” “那本王就得这么忍着?这得忍到什么时候去。” 严从文安慰道:“王爷放心,等到上元节时,我们大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请求离去,只要景元国主不是傻的,自然会顺坡下驴放我们离开。” 皓惟钰脸色阴沉的开口:“希望如此,但此次所受的侮辱本王记下了,给本王等着!” 皇宫 “怎么样,怎么样,他怎么说?”可用一回来就被德宗叫到了跟前,迫不及待的问道。 看着德宗亮晶晶的眼神,可用低下头回禀道:“皓虎国王爷说一定如约前来。” “没有别的了?”德宗问得小心翼翼。 可用回的肯定:“没有。” 德宗轻舒口气,眉眼间舒展开笑意也随之而来:“朕就说嘛,怎么说也是个王爷,不可能那么小气,好了,朕去找小小了。” 福禄刻意落后一步,轻声问:“真的没说别的?” 可用一挑眉毛:“当然。” 福禄看着可用,就知道这家伙蔫坏蔫坏的,那王爷指不定被气成什么样呢。 时间飞速流逝,眨眼眼中所见到的一切都带上了一丝红意,随眼可见的红色物件摆放的井井有序,就连花草树木都被装扮上了红色的丝绒,在寒风中凌然绽放。 七皇子穿上了红色的夹袄,圆滚滚的小脸蛋白里透红,在红色的映衬下又多了几分粉嘟嘟。 容小小爱不释手的掐着七皇子的小脸蛋,再用手心揉一揉,这软乎乎的手感,好极了。 容小小舒服的眯起眼睛,还要再掐上一把,一旁的白嬷嬷轻轻的咳了下,眼里明晃晃的不赞同:“公主,七殿下还小,不能一直掐脸蛋玩,容易流口水。” 容小小撇了撇嘴,不甘不愿的放下了双手。 七皇子不晓得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拍着小手,时不时从小嘴里蹦出几个字:“姐,玩,姐姐,玩。” 容小小立马就被融化了:“小七让我陪他玩呢。” 白嬷嬷哭笑不得的将七皇子抱起来,打断了容小小再次伸向小胖脸的双手。 “公主。” “知道了知道了。”容小小起身,“不碰了就是。” 想着刚刚的手感,容小小心里又闪过另一人的影子,也不知道那人最近有没有改变,手感还有没有那么好。 要不,上元节后再约上一次? 容小小心里想了想,最后愉快的决定了再约一次。 君不离此时此刻也很纠结,他坐在书房里,案几上放着文房四宝,一张摊开的白纸,一个早就磨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砚台。 一支早就吸满了墨汁的狼毫笔悬停在白纸上方,而手持此笔的主人却迟迟不肯将其落下。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很久,直到元宝再一次准备墨条研墨,君不离才放下了手中毛笔。 “不知道怎么写啊。”君不离惆怅道。 元宝静静的侍立在一旁,君不离问他:“元宝,你说我这样冒冒然写信给小小,会不会冒犯到她?” 元宝摇头:“依小的之见,长公主不是那样的人。” 君不离点头,笑容有些宠溺:“也对,小小不会在乎这些。” 顿了顿:“那你说我应该怎么下笔?” 元宝僵在那:“这,小的哪里知道。” 君不离继续坐在那发呆。 上元佳节当日,举国同庆。 德宗在保和殿宴请朝臣,并宣皓惟钰等人一同出列。 德宗一身崭新的龙袍,衬得气色尤为饱满,容小小被德宗特意安排在他旁边,本来这是不合规矩的,皇上旁边的位置应该是皇后,但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德宗一意孤行,朝臣也没有办法。 皓惟钰坐在左侧第一位,高于右侧第一位七步距离,这表示景元国主对其看重,若是苍陌那还得再往前挪上两步。 也因此他看到了德宗和容小小的具体长相,果然就是庙会那天出现的那对父女。 皓惟钰仰头干了杯中酒,手握紧酒杯,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就算早有预感,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也还是让他心绪涌动。 怎么就能这么巧呢! 德宗没看皓惟钰此刻的表情,事实上他打一开始就刻意避开了皓惟钰的位置,坚决不让自己的视线往那边偏移半分。 容小小眼睛眨巴眨巴,只看到冠军侯带着三个人坐在右侧第一位,那三人应该就是他的三个孙子了。 君不离安静的坐在第四位,似有预感抬头正对上容小小的视线。 容小小嘴角一弯,示意秋纹去传话。 秋纹早就得了吩咐,不动声色的走到君不离身边将一个纸条递给了他,有悄无声息的回去了。 可惜的是,哪怕她再小心也没用,她一动众朝臣及其儿女齐刷刷的向她看了过去,待看到她去了君不离那后,才装作转开视线,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 君不离抿了抿嘴角,强压下它上翘的弧度,哎呀呀,可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了。 君不离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却让他一直强压向下的嘴角直接扬了上去。 上元节过后,我去找你玩。 君不离量纸条小心的藏进胸口,然后弯着眼睛看向容小小的方向,点头。 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他的动作。 容小小眼里笑意湛湛,呆子,离得那么远也不怕她看不见。 第74章 怼死你,玻璃心 “小小。”德宗吃味的声音传来,“别看了,他又不一定能看到你。” 容小小神色一顿:“父皇,别逼我在大好的日子里扇你。” 德宗撇撇嘴:果然,女儿都是留不住的。 酒过三巡,君臣其乐融融,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 但这其中不包括皓惟钰,他又不是景元国的,管他们景元国人痛不痛快。 “景元国主,不知本王何时才能归国?” 皓惟钰一点不客气,直接开口询问。 德宗一僵,随后十分不情愿的将视线转向皓惟钰:“你随时都可以走啊。” 内心不住咆哮:快走吧,快走吧,朕绝对不会拦着你的。 皓惟钰继续问:“山高水远,本王担心安全问题,不知国主可否给本王派些人手?” 德宗不乐意,又不是他要他们来的,怎么他回去了还得自己搭人呢。 见德宗不说话,皓惟钰眯起眼睛:“怎么,国主不乐意?” 德宗身体一僵,好半晌才嘀咕一句:“你想要多少人?” 皓惟钰这才觉得有些舒心:“本王此次前来本就不为国事也不敢要求太多人,听闻君家世代武将之家,出一人再加上几名士兵应该就差不多了。” 德宗:脸怎么这么大呢。 “脸怎么这么大呢。” 德宗心里一突,难不成他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眼看众人将目光投到他旁边,尤其是皓惟钰,目光里包含的恶意毫不掩饰,德宗后知后觉的看向旁边。 容小小一脸不屑,刚上过胭脂的嘴巴红润饱满,吐出的话语却如冬日严寒。 “既然是客,当然是客随主便,你一上来就让主人家给你送人,你算老几?” “还从君家选一人?你配么?” 容小小火力全开,从她知道德宗在其他国家吃过不少亏,挨了不少讽刺的时候,容小小心中的怒火就没消停过。 这时候别说皓惟钰,就算是苍陌回来也是白搭,要是早知道德宗被其他国家的人如此轻视说不准容小小就帮永苍国的六皇子,把苍陌永远留在景元国了。 这时候皓惟钰还敢蹦高的往上跳,容小小当时的火就压不住了。 皓惟钰一愣,随后怒火中烧拍案而起,指着容小小呵斥:“女子不参政,你不知道吗,当真是好没教养。” 德宗一听就不干了,这人在他的地盘骂他闺女,这他能忍? 德宗立刻也想拍桌子骂回去,让容小小一把拽下了,随后自己顶上去。 “怎么没有道理就拿性别说事?本宫就参政了怎么着,我景元文武百官都没吱声,轮的到你来指手画脚。” 底下的文武百官:他们不是没吱声,他们是没吵过德宗。 论起护短,这父女俩是一脉相承。 皓惟钰怒道:“你如此与本王说话,就不怕我皓虎国十万军士。” 容小小嗤道:“本宫怕个屁,你当就你皓虎国有十万军士,我景元也不是拿不出来!” 皓惟钰讽刺:“你景元军队如何和我皓虎国相比。” 容小小嘲讽:“说的好像前两年打了败仗的不是你们一样。有什么可得瑟的。” 皓惟钰脸色涨红:“那是意外!” 容小小持续输出:“那这意外可够多的,本宫怎么记的几年前你们跟永苍打也是败落而逃呢。” 皓惟钰:“你们如何和永苍比?” 容小小:“所以就柿子挑软的捏呗,好大出哦,用不用本宫给你鼓鼓掌以示激励。” 皓惟钰捂着胸口,心口被气的一抽一抽的疼。 容小小阴阳怪气:“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也太玻璃心了点。” 德宗一脸骄傲的看向容小小,不愧是他闺女,和他一样霸气,随后又问:“小小,什么叫玻璃心?” 容小小比划了下:“就是说这人的心跟琉璃一样,一碰即碎,脆弱不堪。” 皓惟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捂着胸口的手是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咬牙硬撑着,不忘放狠话:“这日之事本王记下了,待到他日……” “王爷。”严从文高声打断皓惟钰的话,从刚开始皓惟钰说话时他就感觉不对,明明之前两人商量好以请求的口吻来向景元国主求人,可王爷的口气分明就是命令。 事已至此,无论皓惟钰因为何改变了态度,现在绝不能再放任他如此下去了。 严从文当即开口,打断了皓惟钰的威胁,试图缓解一下当前气氛。 可容小小本来就是奔着出气来的,怎么可能让严从文如愿以偿。 压根没理严从文,对着皓惟钰就是冷笑:“王爷既然这样说了,那本宫也只能留下王爷了。” 容小着就要往皓惟钰那去,德宗吓得一把拉住,死死抱着闺女的胳膊不撒手。 “小小啊,上元佳节啊,父皇就想好好的开心开心,咱不动手啊。” 比起德宗,被吓得最狠的反而是在座的文武百官,熟悉容小小做事风格,又熟悉德宗有多认人不认理的行事做派,文武百官当下起身,齐刷刷的跪了一地,仰天怒喊:“公主三思啊。” 上次永苍国的时候没什么证人,德宗还好往外推,这次整个大殿的人都是认证,德宗要还是想往外推,怕是在座的各位一个都留不下了。 思及其,朝臣们的语气越发悲痛,有几个老臣想着想着竟然晕厥了过去。 皓惟钰及严从文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傻傻的回不过神。 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皓虎国的威胁这么大,只是有点大军压境的苗头就让这些景元朝臣承受不住了? 想到这里,皓惟钰的脸色缓和了些,还算他们懂点事。 朝臣们求的真心实意,求的容小小额头青筋直冒。 德宗连忙捉住机会,也一个劲的哀求:“小小,让父皇安安静静过个年吧。” 容小小:她这都是为了谁! 眼看德宗眼泪都要下来了,容小小终究还是坐了回去。 德宗擦了把冷汗,连忙对着皓惟钰说道:“人是没有的,王爷不如自己回去,一路上只走官道就行,朕会通知各地府尹接应你的。” 皓惟钰:他用得着通知吗?现在还有哪个地界不知道他来景元了! 喜欢的宝子们点点五星评分,多多评论。爱你们 第75章 城外走一走 德宗见皓惟钰还是没说话,又给他保证道:“四王爷放心,沿路的土匪朕也会让当地官员去打招呼的。” 皓惟钰嘴角直抽,他担心的是这个么,他担心的是其他国家的人来杀他! 皓虎国既然是个尚武的国家,那就意味着战斗意识空前的高,打过的架也绝对不少。 现在他出现在景元国都的事有心人只要一打听就知道,他可不认为景元朝能铁板一块,没有向外告密的。 若是有他国人想趁机要他的命,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之所以想让君家人陪同,一是因为君家人武力值高那是肯定的,其次就是君家人在景元国军队那不俗的影响力。 最后一点,若是在护送途中出了什么事,那和他皓虎国可没什么关系,最多等他回国后写封信悼念一下。 他主意打的挺好,但没曾想没人接茬啊。 皓惟钰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又黑了,这次严从文强硬的将他按在了座位上,眼神一眯,一丝冷意蔓延,看的皓惟钰缩了缩脖子。 老师生气了。 皓惟钰老实了,两人的眉眼官司落在容小小眼里:看来两人之间做主的是另一个啊。 皓惟钰老实了,德宗就开心了,只要不在他面前搞事,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君主装糊涂,底下的朝臣自然是有样学样,宴会结束后,德宗还非常有心情的去了趟后宫,把后宫一众美人高兴的眉飞色舞。 各宫美人使尽浑身解数,打扮的花枝招展,轻薄的纱裙根本挡不住严寒,但这群美人没一个在乎的,腰肢轻摆,素手轻抬,流畅的音符,妖娆的舞蹈,一瞬间觉得满院竟是春色,室外的严寒都在刹那间失了温度。 素雪下的不疾不徐,新的一年到了。 在她原来的世界,过年是很热闹的事,处处张灯结彩,挂红对联,鞭炮声绵绵不绝,家家户户天没亮就起来包饺子,做汤圆。 可容小小的家只剩她一个人,所以她一般都是直接睡到中午,意思意思下几个速冻饺子,对自己说句新年快乐,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和她往常过的没什么区别。 而在这里,紫娟一早就在小厨房里忙活,各种精致的菜肴源源不断的摆到了膳桌上。 碧珠叽叽喳喳的为她挑选着今日的穿着,手里拿着两件夹袄纠结着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海棠站在院子里指挥小丫鬟们整理院子,修剪花枝。 秋纹则仔细看着手里的礼薄,盘算着过几天该给各宫还些什么回去。 李富贵围着紫娟,时不时的帮她把饭菜传到小丫鬟的手上。 每个人都忙碌着,院中的动静一刻也没停过。 容小小闭上眼睛,坐在门槛上,享受的不愿动弹。 新年好啊,热闹好啊,她喜欢这样的声音,喜欢这样的生活。 “我的公主啊,您怎么又坐在这里,当心受凉。” 碧珠咋呼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随后一件红色滚边银狐披风就罩到了容小小的身上。 “公主,早上天凉的很,披一件挡挡风。” 容小小眼睛还是闭上的,只是点了点头当做回应。 上元节过后没几天,容小小就约了君不离一起出去玩。 容小小临走前特意对着她爹威胁了一番:“不许在跟着我啊,皓惟钰可还没走呢,要是被我发现你跟着我,我就去四方馆揍他一顿。” 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的皓惟钰:一定是皇兄想他了,他也很想皇兄。 德宗委屈:“小小,你真的不想让父皇去吗?” 容小小肯定的点点头,一点都没给他个面子,毫不犹豫转身上了马车。 马蹄踢踢踏踏的声音逐渐消失,德宗眨巴眼睛,将湿意压了下去。 “走,跟朕去百花宫,昨晚有个美人跳的不错,朕今日再去看一遍。” 寿喜:“。。是。” 容小小和君不离这次约定的是郊外,虽然德宗不认为闺女会有什么危险,却还是让石应南带了一队侍卫跟随。 石应南生无可恋的骑在马上,他今天本来轮休的,他娘都打算好带他去相看姑娘的! 结果皇上一个口谕,他就被迫上值了,姑娘没了,他还得加班,听说那姑娘蕙质兰心,很是贤惠,他娘托人说了好久,人姑娘家才松口见上一面。 现在,不用说,指定是没了。 石应南板着一张型男脸,面上毫无表情,心里哭哭唧唧。 “石队长,公主让我问问你,还有多久。” 天籁般的声音啊,石应南感叹,扭头就见一张芙蓉面探出车帘,巧笑嫣然,堪称绝色。 娘,我好像找到对象了! 石应南一瞬间魂至心灵,刹那间容光焕发,不动声色的挺直了身躯,眼神深邃的回望过去。 海棠等着石应南的回答呢,就见石应南挺了挺身板,看着她不动了,那眼神好像要杀了她一样。 海棠:? 碧珠见没人回答,伸头探出车帘,就看见石应南那模样,顿时就炸了。 “看什么看,问你话呢,回话啊。” 石应南一僵,才反应过来回道:“快了,还有半盏茶时间。” “哼。” 碧珠将车帘狠狠的放下,芙蓉面没有了,石应南有些失落,挺直的身板微不可察的弯了下去。 碧珠对着容小小念叨:“公主,你是没看见刚才那队长的模样,都恨不得将海棠姐生吞活剥了。” 海棠哭笑不得:“胡说,人第一次见我,生吞活剥我作甚。” 碧珠不服气的反驳道:我哪里胡说了,他就是见色起意,这样的我见过好几个了。” 容小小纳闷:“你搁哪见过的?” 碧珠指着海棠:“以前在浣衣坊,海……” 海棠怒斥:“碧珠。” 碧珠一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容小小想起来了:“你说那个公公是吧,放心,估计人早没了。” 云裳霓倒台后,后宫的人被拔除出了一半之多,就连管理层的公公都被宰了几个,那个公公总管就在其中。 碧珠嘀咕:“好多呢,又不止他一个。” 海棠觑了碧珠一眼,才对容小道:“公主,别听他瞎说,奴婢现在这样就很满足了,以前的事不提也罢。” 容小小看着海棠,容貌确实养眼。 “放心吧,只要你不愿意谁也别想强迫你;你若是有喜欢的,石队长那样的你也配的上。” 第76章 公主,好巧啊 容小的是实话,身为贴身大宫女,海棠的身份在很多人眼中比四品官员的嫡女也不遑多让,这就是权势在其中起得作用。 以海棠的身份配石应南,还真就不算高嫁。 海棠笑了笑,不吱声,她现在并没有什么婚配的想法,但容小小这么说还是让她很高兴。 “谢谢公主,奴婢晓得的。” 马车慢慢悠悠的走到了目的地,君不离早早的就在那里等着了,看见容小小准备下车,还接下了海棠碧珠的活,搀扶着容小小下来。 容小小笑意微露,眉目一扬:“等很久了?” 君不离摇摇头:“我也刚到没多久。” 容小小看着君不离,即便身上没看出来什么,脸色还是被风吹的白了几分。 “下次约在中午吧,那时候太阳大,不易着凉。” 容小小提议,君不离却不同意:“我是真没等多久,早上就挺好,等春天到了,风也就不算什么了。” 两人边走边说,风吹起长发,带来刺耳的冷意,两人紧握的手却未放开。 碧珠跟海棠小声嘀咕:“看见没,上次就这样,见面没多久就握上了。” 海棠看着容小小的脸色,见公主面上并无不快便说道:“公主没意见就行,我看着公主也不是毫无心思的。” 碧珠点头:“我知道,上次离开前公主还特意买了一个小物件送给君公子呢,咱们这位驸马爷是没跑了。” 海棠:“那是他的福气。” 碧珠点头:“对,他以后要是敢对公主不好,我不会放过他的。” 海棠:“那轮得到你,公主就能收拾了他。” 两人在后面说着闲话,石应南带着人跟在最后面保驾护航。 盯着前方的倩影,石应南很是心动,然后和根木头似的直盯着看,半点不行动。 海棠都被盯得发毛了,拉着碧珠快走几步,离得石应南远了些。 “死木头。”碧珠骂道。 海棠惩罚性的轻拍碧珠手背:“不许胡说。” 碧珠撇撇嘴不吱声了,反正她就觉得石应南和别的男人,包括不是男人的太监都一样,见色起意,都不是真心喜欢她海棠姐家的。 海棠知道碧珠的性子,说不通也就不说了,碧珠最多耍耍小性子,也不会做什么。 容小小和君不离并排走,两人说着一些最近发生在身边的事,想对方分享自己的生活。 容小话不离德宗,君不离说的不离兄弟,两人说着说着,对视一眼,不知怎么就笑了起来。 容小小想到上辈子的世界里,总会有女生问男生,自己和重要的人落水里,先救谁。 当时堪称二十一世纪最大难题。 容小小一时兴起,本也想问一遍,想了想又没有问出来。 容小小轻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她就算真落水里也不可能只等着别人来救,又何必去问一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 两人顺着河边小道缓步而行,虽说河边垂柳叶子都掉光了,但干枯的树干,零星的绿色再配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倒也不失为一幅冬日美景。 可惜,总会有煞风景的人出现。 君不离脸色沉沉的盯着来人,胸口开始浮现怒火:怎么又是他! “好巧啊,公主也出来散步。” 皓惟钰的声音一响起,脸色发沉的可不止君不离一人。 容小小可不觉得事碰巧,那就只能是她宫里没清干净了。 容小小一个眼神递过去,海棠立马上前低声说道,一张芙蓉面黑沉的结冰,语气丝毫不比这凛冬的寒意差。 “公主放心,回去奴婢就和秋纹再盘查一遍,若再有疏漏,奴婢提头来见。” 听到海棠的话,碧珠也意识到什么,脸色也刷的就变难看了,随后也说道:“还有李富贵,奴婢回去就让他……” 想了想改口了:“奴婢回去就让紫娟督促他,他身为凤阳阁的大总管,出事了他也有责任。” 容小小没说话,海棠却还是在发怒。 李富贵虽说是凤阳阁总管,但现在管的最多的是外院的事。 实际上公主身边的事都是由她们四个来管理的。 她和秋纹明明都梳理了好几遍,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 海棠冥思苦想也没想出什么不对的人,看来这个人不会那么容易被揪出来了。 容小小看着皓惟钰,面色已恢复如常,轻声对着海棠提醒:“让石应南去查查守城门的那几个侍卫。” 海棠一愣,看向容小小疑惑不解,随后又好像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公主放心。” 容小小对秋纹、海棠的能力很信任,凤阳阁的人经过几次排查,不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所以容小小怀疑的是岀皇城时值班的守门侍卫,只要知道了她出门的时间和方向,堵到她也不是不可能。 海棠快步走到石应南身边,没等他心猿意马,听清内容后瞬间心沉似水。 他注视着皓惟钰那边,牙根都在痒痒:“让公主放心,我回去就好好的盘查一二。” 先前他还没在意,可现在,皇城看守之人疑似被收买,往小了说只是出卖点行踪,往大了说谁知道能不能私开城门,放着不该放的人进去。 此事事关重大,他必须上心。 皓惟钰好像没看见对面的风起云涌,笑着跟众人打招呼。 君不离冷淡的回道:“确实是巧,巧合的都不让人那么开心了。” 皓惟钰不在乎君不离的冷脸,不如说君家的人越不高兴,他越开心。 “冬日肃寒,景色却另有别致,遇见便是有缘,不如一起同行?” 君不离脸黑了,他现在是真想放下身份对着皓惟钰破口大骂。 有缘个屁有缘,看不见人家搁这约会呢。 能不能要点脸? 识相点自己走。 君不离深吸口气,到底还是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只一味的呼气吸气平复心情。 容小小看着身旁人胸膛不住地起伏,被打扰的好心情又被找回来些许。 想着还是快点把对方打发了,结果突然冒出来几十个黑衣人,瞬间就把他们围住了。 容小小:…… 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第77章 刺杀?动手! “保护公主。” 石应南大声喊道,抽出腰中佩刀,君不离第一时间将容小小拉到身后,侍卫们反应迅速的围成一圈,将容小小等人保护在圈内。 皓惟钰一点不见外,自己钻进保护圈内,还美其名曰:“本王相信贵国不会见死不救的,这点待客之道应该还是有的。” 容小小一脚将他踢出去,还不忘回怼:“不是说皓虎国都尚武么,相信王爷也是个中好手,还是自己保护自己吧。” 皓惟钰被踹飞出去,侍卫们默契的让出一个缺口让他顺利的飞了一会。 落地后,皓惟钰不敢置信的回望容小小,他一个一米八五的汉子让个八岁的小姑娘给踹飞了! 难不成这小姑娘天赋异禀? 皓惟钰看向容小小的目光瞬间就不一样了。 君不离将容小小遮住,挡住皓惟钰打量的视线,顺便也打量四周一眼。 黑衣人一共五十二人,为首的蒙着面巾,只能看见右眼上有一道疤。 随着黑衣人首领一声令下,黑衣人们瞬间扑了上来,杀意随着动作倾泻而出。 石应南等人立刻迎战,双方都使出了全力,很快就出现了伤亡。 君不离手里拿着一把侍卫递过来的刀,时不时的挡住向他们刺过来的钢刀。 碧珠和海棠围在容小小身边,两只手里各拿着一只银簪,警惕的看着四周。 容小小被三人围在中间,透过身体间隙冷静的观察四周,还真就让她看出点门道来。 皓惟钰身边也围着几个黑衣人,几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但仔细一看就能看出来双方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劲。 但是对着他们这边的,每一次下手都直奔要害,丝毫不拐弯抹角。 容小小心思百转,随即抢过君不离手里的刀调准角度,以投掷的动作扔了过去。 刀准确无误的穿过两个黑衣人的身体牢牢地定在了干枯的柳树上。 不远处的皓惟钰动作顿了顿,险些就让黑衣人伤到了自己。 皓惟钰脸色不好的看了对面的黑衣人一眼,黑衣人身形微顿,皓惟钰一掌拍了过去。 随后皓惟钰对着黑衣人首领的方向,微不可察的用手指指了指容小小,黑衣人首领神色一厉,打出一个手势。 本来君不离应付的不算艰难,后来渐渐的,所有黑衣人都开始找时机,将石应南等人逼到一处,留下一半人拖住石应南他们,剩下的全力进攻君不离他们。 君不离身上开始出现伤痕,海棠和碧珠身上也血迹斑斑。 容小小在里面衣着有些凌乱,但目光依旧冷静。 她看出来了,从她出手后,对付君不离的人越来越多,实际上大多数是冲着身后的她来的。 她就知道这里有鬼! 给她等着! 容小小将海棠、碧珠推到君不离身后:“看好她们。” 说完容小小就冲了出去。 “公主。” “小小。” 两声呼唤同时响起,又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 容小小走出保护圈后,黑衣人见状放开其他人,直接朝着容小小方向杀去。 容小小活动活动筋骨,摆出了一个起手式,然后如豹子般冲了出去。 她一矮身躲过上方砍来的三柄刀刃,随后拽住一个人的脚将其拽到在地,随后将其身体当成流星锤一样,转起来抡圆了砸。 靠近容小小的人里当即就被砸出去十几个,十几人犹如被巨石撞击,倒在地上横七竖八,嘴里鲜血汩汩流出,不知死活。 被容小小拽在手里的人最惨,除了最开始发出过一声痛呼,之后再没发出过声音。 等容小小将他扔下,明显可以看出他身体上多了七八处扭曲,没被面巾遮住的上半张脸呈现出惊恐,双眼里全是血色,鲜血从眼角流下,让人触目惊心。 漫长的寂静在河边久久不散,黑衣人首领低头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人,恐惧从心底滋生,他想后退,身体却僵硬在原地不动。 然后,在他僵直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快逃。 大脑发出讯号,身体却停止工作,然后视线翻转,容小小利索的将黑衣人首领扯在手里,对准皓惟钰的方向直接走你。 皓惟钰还在怔神中,被砸了个正着,直面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掼在地上,裂缝从他身底蔓延。 皓惟钰只觉得五脏六腑被冲击的力道搅了个天翻地覆,鲜血控制不住的从嘴里喷薄而出。 容小小挑眉,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不好意思,没控制好方向,伤到王爷真是罪过。” “石应南,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四王爷扶起来送去四方馆疗伤。” 石应南被容小小喊的回了神,咽了口唾沫,同手同脚的走到皓惟钰身边,看着皓惟钰悲愤,痛苦的脸色,石应南闭上了眼睛。 他今天还能回家? 剩下黑衣人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石应南等人靠近皓惟钰,将他抬着往皇城方向走。 看着容小小对着自己的同伙左擒拿,右摔打,一个个仿佛失去了行动能力,不到一盏茶时间就被全部拿下。 容小小拍拍巴掌:“全部带走,送去慎刑司,让可用挨个的查。” 容小小将目光放到皓惟钰身上:“从身份底细上查。” 皓惟钰身形一抖,身上的伤更痛了。 君不离默默的看着容小小控制全场,眼睛从震惊再到惧怕,最后又变成了平时的模样。 容小小与他对视:“害怕?” 君不离点头,又摇头:“刚开始怕,现在不怕,小小总不会无缘无故摔打我。” “我要是就无缘无故摔打你呢?”容小小故意问。 君不离露出两颗牙齿:“那还请下手轻点,迎亲的时候我还要骑马的。” 容小小也露出两颗牙齿:“放心,我也不想拜堂的时候还得蹲着身子。” 海棠和碧珠默默的站在旁边,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元宝也默默的挪动受伤的身体站在碧珠身旁。 碧珠察觉到身旁有人,下意识的抬起手中银簪,看清来人才住了手。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元宝离碧珠远了点才回话道:“我和少爷一起来的。” 碧珠:??? 元宝咧开嘴:“没事,他们也都没看见我。” 第78章 朕只要结果 “遇刺?” 容小小遇刺的消息传到皇宫时,德宗直接从美人的寝室一路狂奔到凤阳阁,几乎和容小小前后进门。 德宗脸色焦急的将容小小拽至身前,手上下比划着,嘴里不住问:“受伤了没?被吓到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随后又气急败坏的怒骂:“石应南是干什么吃的,让他去保护你就这么保护的,他是不是不想干了?” “还有君不离也是,朕就知道那小子也是个不靠谱的,你瞅瞅,每回跟他出去都得有点事,一看就是个运气不行的。” 骂了一圈的人,又把容小小搂进怀里,心疼的直哼哼:“父皇的小小受委屈了,你放心,朕这就去慎刑司,朕亲自盯着可用审。” 说完摸了摸容小小的头顶,没等她回话又火急火燎的奔向了慎刑司。 打从见了面就没说上一句话的容小小,眼见着德宗的背影消失:“倒是让我说句话啊。” 旁边,秋纹,紫娟,李富贵,白嬷嬷几人眼神也控制不住的上下寻摸,容小小遇刺的消息递到凤阳阁时,几人几乎站立不住。 尤其白嬷嬷上了岁数,眼一翻便要晕厥过去,李富贵手疾眼快的把人扶住,又飞快的在她人中狠狠按了一下,白嬷嬷这才醒过来。 醒来之后就开始掉眼泪,就开始哭:“嬷嬷可怜的公主啊,天杀的刺客做大孽的,也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紫娟担心的直掉眼泪,看着李富贵一句话不说就是哭。 李富贵将她搂进怀里安慰着:“没事的,公主吉人天相肯定毫发无伤。再说,就凭公主的力气谁能近她身。” 说是这样说,李富贵的担忧丝毫不比紫娟少。 秋纹先出去安抚了一会心绪不宁的奴才们,才重新回到室内。 “到现在还没有坏消息传来就说明公主无恙,海棠和碧珠也不会让公主出事的。以防万一先把何太医祖孙俩叫过来。” “已经叫小竹子去请了,平安也回慎刑司那边去了,一有消息立刻通知咱们。” 李富贵回答道。 几人在凤阳阁里焦急等着,不知过了多久,何太医祖孙已经在外候着了,容小小才带着受伤的海棠,碧珠回来。 何太医祖孙刚要上前给容小小请脉,容小小摇头示意不用:“本宫没事,先看看海棠和碧珠,有没有伤到要害。” 老何太医见容小小身上确实没有伤口,才调转方向去看碧珠和海棠。 海棠和碧珠身上的伤口不少,血色将衣裙都染红了,好在都不是要害处,可流了那么多的血依旧让两人的脸色苍白如同白纸。 老何太医仔细的查看过后,心下稍松:“只是流血过多,老夫开一副补气血的药喝上一段时间就好,最近少劳累多休息,多吃一点动物肝脏之类的,好的快些。” 老何太医写下一张药方递给紫娟,紫娟拿过方子请示过容小小后马不停蹄的去了太医院抓药,很快便在小厨房里为两人煮上了。 凤阳阁里众人都松了口气。李富贵上前询问:“公主殿下。可弄清怎么一回事?” 容小小点头:“猜的八九不离十了,现在就看可用那边能审出什么来了。” 慎刑司内,血迹蔓延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可用将一块铁钩放进燃烧的火盆里,看着被吊起的几个黑衣人,眼睛几乎充血。 “好大的胆子,咱家好几年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死的人,可真是让咱家大开眼界?” 可用阴狠的目光一一扫过,随后又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看清这些东西没有,咱家是个阉人,阉人的手段自是会有些不同,但凡进了我慎行司的,还没有一个嘴是撬不开的。” “各位还是老实交代最好,起码落个痛快。” 正说着,有小太监进来无视被吊着的几个人,小声在可用耳边说了什么。 可用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去外面恭迎圣驾。 德宗到了慎刑司,第一句话就是:“给朕问,严加拷问,祖宗十八代都给朕调查一遍。” “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刺杀小小,朕让他九族皆灭。” 德宗看着可用:“把所有手段都用上,朕只要结果,不管过程。” 可用点头:“皇上放心,问不出结果奴才提头来见。” 可用知道这些人都是硬骨头,但可用不怕,到了他这里再硬的骨头他也能把他敲碎了,砸扁了,从里面掏出骨髓吸溜干净。 屋子里传来一阵痛苦呻吟,随后声音越发高昂,痛苦越发明显,很快就不成人声。 德宗坐在外面听的耳朵直发毛,刺激的大脑一片空白,却硬是挺着没有走。 石应南跪在地上头低垂,浑身都透露出吾命休矣的落寞感。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可用出来了,将一叠口供递给德宗。 口供上写的格外明细,从出生时间,出生地点到几岁尿炕都写上了,略过了一大堆不重要的信息后,德宗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看的东西。 孟大虎,皓虎国孟村人,勇征二年入伍,于勇征十年入景元待命,五天前收到密令等待时机截杀君家之人。 林大柱,皓虎国林村人,勇征三年入伍,于勇征十年入景元待命,五天前收到密令等待时机截杀君家之人。 吴大志,皓虎国吴村人,勇征二年入伍,于勇征十年入景元待命,五天前收到密令等待时机截杀君家之人。 林有才,皓虎国林村人,勇征四年入伍,与勇征十年入景元待命,五天前收到密令等待时机截杀君家之人。 …… 口供全部看下来过后,德宗脸色铁青,这些黑衣人全部都是皓虎国士兵,入伍时间多在勇征二年到勇征四年期间,然后统一在勇征十年送入景元。 而勇征是现任皓虎国国主的年号! 这简直就是在老虎头上拔毛,一想到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皓虎国士兵被送入景元国内,德宗觉得脖梗子都在发凉。 尤其是看到黑衣人首领的口供最后一句话时,愤怒到达了顶点。 截杀君家之人的行动中途,收到指令更改信息,第一目标由君家人转为景元长公主,杀无赦! 第79章 天子威严 德宗笑了,笑得一屋子人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收到指令更改目标。”德宗一字一句的念出来,熊熊怒火堆积下反而冷静的可怕。 可用低下头,第一次看见德宗如此模样,皇家威严在此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即便是弱小的老虎被惹急时也是会跟狮子搏命的。 德宗将口供一寸寸在手中捏紧,对着可用吩咐:“去把给皓惟钰治病的太医叫回来,想来皓虎国王爷也看不上我景元小国的医者,还是让他自己回国去请吧。” 又对着石应南吩咐:“你护佑不力这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允许你戴罪立功。” “选一队人马护送皓惟钰回国治伤,保证他不死就行,其余的你懂的怎么处理。” 石应南跪地叩首,声如沉钟:“谢吾皇圣恩,臣必当逐字逐句履行圣意,完不成任务臣提头来见。” 慎刑司伏地的一个太监畏首畏尾地跪在那,出口小声问道:“皇上,不用通知内阁商议再做决定吗?” 可用身形一僵,德宗挑眉,漫不经心的对可用调笑:“可大伴,你这手底下的人挺懂事啊,多多提点着。” 德宗说完起身离开,可用伏跪在地,看不见的脸上乌云密布:“皇上放心,奴才这就提点他。” 德宗的步子停也未停,石应南在德宗离开后也快速起身离开慎刑司,点齐人马后直奔四方阁而去。 可用起身,凉凉的眼神落在那太监身上,冻的对方瑟瑟发抖。 “倒是咱家眼拙灯下黑了,没注意到慎刑司出现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走吧,还等着咱家请你呢。” 那太监瘫倒在地,抖着嗓子求饶道:“奴才也是为了皇上好,一时鬼迷心窍才瞎出的主意,可总管饶我一命,奴才再不敢了,奴才给您当牛做马,放奴才一条生路吧。” 可用冷哼:“少跟咱家来这套,你这样的咱家见过多少了,想往上爬攀龙附凤?可以,但也别打量着别人都是傻子。” “一会儿进去痛快点,交代利索点,咱家还能给你个机会死的体面些。” 那太监软在原地,哆嗦着嘴唇什么也没说出来。 平安和另一个小太监手脚麻利的将他拖进暗室,可用擦擦手,面带愉悦的走了进去。 外面跪着的太监们良久才直起身,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丝毫没有管暗室里发出的声响。 四方馆 石应南带着人直接围住四方馆,一队人冲进去将正在看伤的皓惟钰抬了出来。 严从文跟在身后怒斥:“放肆,你们在干什么,把王爷放下。” 太医被士兵们拉到一旁,不许其为皓惟钰看伤。 石应南高声喝道:“圣上口谕,命我等速速护送四王爷回国,四王爷还请启程吧。” 说完就让士兵们去给皓惟钰等人收拾行李。 “胆大妄为,胆大妄为!”严从文跳脚大骂,一点文人的素养都没有了,“谁准你们如此对待我皓虎国的王爷,你们皇上是疯了吗?” 石应南冷笑:“严属官言重了,要说疯谁比得上你们皓虎国的王爷啊,光天化日之下,在我景元国都刺杀我国长公主,谁给你们的胆子。” 严从文瞪大眼睛,脑子好像转不动一样看着石应南,他在说什么?刺杀谁? 他下意识的看向皓惟钰,对上皓惟钰躲闪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什么。 大脑一片翁鸣,他怎么敢的?为何不事先与他商量? 皓惟钰忍着伤痛,不敢去与严从文对视,他也不知道此事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他本来只是想杀君家一人为皇兄出出气而已。 哪曾想在看到景元长公主的异常后,皓惟钰的脑海里只剩下了杀掉长公主这一个想法,这才让黑衣人首领改变目标,结果惨败而归。 从黑衣人被抓之后,皓惟钰的心中就一直不安警惕,他本想告诉老师今天发生的事,却又实在不敢说出口。 老师一再的让他忍让等到回国,他不听劝阻导致此等严重后果,他怎么敢对老师说出口。 还没等他鼓足勇气对严从文坦白,石应南就带着人杀过来了,从士兵们毫不顾忌的冲进他房间时,皓惟钰不祥的预感越发浓烈,直到德宗的旨意一出,他就明白事情全都败露了。 他不仅瞒着老师私下行动,还将皓虎国多年埋下的暗棋暴露在景元眼前,回国后皇兄势必要惩戒他。 想到这里,皓惟钰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他为什么就不能听老师的忍一忍。 只是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看着严从文失望的眼神,皓惟钰低下了头颅。 严从文明白此事绝无转圜余地,可又实在不能放着皓惟钰不管,只能作揖行礼试探问道:“王爷伤的太重,可否能请太医院太医一路随行。” 石应南裂唇一笑:“严属官,不是在下不乐意,实在是我国太医医术不精,还是请王爷回国在医治吧。” 说完也不等严从文回答,手一挥:“上路。” 几个士兵抬着皓惟钰就走,一路上景元百姓的指指点点惹的皓惟钰脸色通红,胸中的痛意不断的灼烧着他的理智,终于,砰的一声,皓惟钰晕了过去。 严从文焦急的跟在皓惟钰身边,根本毫无办法。 皓惟钰一行人威风八面的来,落荒而逃的走,前后差异不可谓不大。 严从文时刻担心皓惟钰挺不过来,若是王爷死在景元国,那等他回去也就是个砍头的命。 好在石应南也怕他死在路上,就在路上请了个大夫勉强维持皓惟钰的身体。 只要把他活着交到皓虎国边境人的手里,剩下的就跟景元没关系了。 严从文也看出了石应南的打算,所以一路上也不敢摆什么架子,只一心的服侍好皓惟钰,盼望他一路上过的舒服点。 队伍一路出发,在第十三日到达了景元边境。 石应南松了一口气还有一天就能回去了,只要明天交接顺利,很快他就能回去,即便不能继续担任原职,小命总归是保住了。 第80章 秘密武器 明日很快到来。 石应南将皓惟钰一行人放在两国边境中间,德宗早就去信一份,在信中表明原由并告诉皓虎国国主。 你弟弟我已经给你送回去了,但咱俩的事,没完! 先不说皓虎国国主收到德宗递来的书信有多震怒,两国边界处,两国军士对立而站,剑拔弩张。 旋涡的正中,皓惟钰躺在木架上,身上斑驳血迹一点没被去除,动一下就是五脏六腑的剧痛传遍全身。 石应南找来的医者医术一般,只能保证皓惟钰不死,其他的就无能为力。 为了不让皓惟钰好过,也为了出心中一口恶气,石应南以行程要快为由连给皓惟钰清理身体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眼下出现在皓虎国士兵面前的皓惟钰形容狼狈,脸色惨白,浑身散发一股难闻的恶臭,若不是严从文等人极力佐证,怕是认不出来眼前之人就是皓虎国声名远扬的四王爷。 “景元小国好胆。” 皓虎国士兵的怒气肉眼可见的上升,手中长枪横推,摆足姿态就要开战。 石应南丝毫不惧,骑在高头大马上,向着对方高声询问:“贵国这是在干什么?我国好心凉四王爷一路护送回国,尔等不感谢就算了,怎么还要操戈相向,真是好没有道理!” 武人拽文那正是强按牛喝水,听的人浑身不舒坦。 可石应南也是懂得怎么戳人肺管子的,几句话就叫对面的杀意更浓重了几分。 对面一粗脸大汉骂道:“胡说八道,要不是你们狼子野心,故意陷害我们王爷,王爷怎会狼狈至此!” 石应南不甘示弱,讽刺道:!“是你们王爷自作聪明,作茧自缚,轮到这个下场都算是我国慈悲为怀了” 双方互相指责,毫不留情,彼此的怒火和怨怼都在争吵中节节攀升。 最后,对面粗脸大汉直接一挥刀子,大喊:“动手!” 石应南也高举大刀:“辱我国至此,兄弟们还等什么,随我杀!” 说完一夹马腹冲了上去,双方士兵也眼睛发红的跟在身后,喊杀声让人振聋发聩。 “住手。” 高昂的声音在士兵的喊杀声中很快淹没,皓惟钰目眦皆裂的看着刀朝着严从文脖子上抹去。 严从文也没想到双方会突然动手,更没意料到石应南会突然袭击他一介文人。 石应南将刀快速的劈向严从文的脖子,按照公主的意思,先断皓惟钰一臂。 “你们这次护送皓惟钰回国,到了边境皓虎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准就要开启大战。” “我国国库财力还没能支持大军讨伐皓虎国,所以到时候烦请石队长先杀皓惟钰身边的属官。” “属官?”石应南不解,“杀他有什么用?” 平安解释:“严从文是皓虎国国主为皓惟钰特意选拔之人,本人在皓虎国内也有一定的才名在外。” “杀了他,皓惟钰必会伤痛万分,哪怕只是伤了他都足以让皓惟钰肝颤,到时候两军交战之事可以缓解。” “为什么?”石应南眉头拧起,没想通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平安憨厚着一张脸:“奴才也不知道,是公主让奴才过来同将军这么说的。” 石应南疑惑:“公主?” 平安点头。 石应南虽然不理解长公主为什么说这话,却还是照着做了。 严从文紧急躲避,却还是被刀在身上划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严从文脸色发白,当即痛晕了过去。 皓惟钰见此心下大惊,连忙忍着伤痛从怀中掏出一物往地上用力一砸,烟雾蔓延开来。 石应南身下的骏马嘶鸣,被浓雾笼罩,分不清方向只能在原地踏步。 这是什么? 石应南心下大骇,此前可从未听说皓虎国有这等利器。 浓雾维持的时间都不长,可却让两国军队实打实的停了下来。 浓雾散去后,皓惟钰脸色更难看些许,对着粗脸大汉骂道:“元复,你想干什么?对着本王的恩人刀剑相加,难不成皇兄是这样嘱咐你的?还不速速退下!” 恩人两字被皓惟钰咬的格外重,单看表情实在看不出什么感激来。 粗脸大汉元复脸色微僵,他很想大吼回去,让皓虎国蒙羞的盆没资格命令他。 可他不敢,皓惟钰是国主亲弟弟,此行国主特意交代了,可以让皓惟钰吃点苦头,但绝不准伤他分毫。 皓惟钰拿出的东西很明显不是什么寻常货,军中压根就没见过,说不准就是什么秘密武器。 今天过后,国主一定会知道此物已提前暴露,他的下场估计好不了了。 元复心中郁闷的无以复加,他要是知道皓惟钰怀里有这等秘密武器,他一定先把他们放到安全范围内之后在挑衅景元国。 现在可到好,秘密武器暴露了,皓惟钰估计对他也没什么好感,这要是再回去跟国主说些什么不中听的,他这条命估计也就到头了。 想到这里,元复心中杀意顿起,还不如他现在提前下手,到时候全部算到景元国人头上好了。 元复刚下定决心,刀刺入身体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钻心的疼痛。 他低下头看着透出胸膛的刀尖,鲜血染红了胸膛,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后砰的一声掼倒在地。 皓惟钰的随身侍从将刀从尸体上抽回,又快速的回到皓惟钰身边。 “王爷,解决了。” 皓惟钰冷哼,随后心痛的看向严从文的伤口,严从文此时已经陷入昏迷,脸色惨白如纸,背后的伤口鲜血流个不停,就算皓惟钰的侍从们反应迅速将止血药物撒上也没让他好上半分。 战场因为皓惟钰的动作已经静止下来,石应南警惕的看向皓惟钰,早知道有此等武器,他就先搜身再放人了。 皓惟钰看向石应南,出口一字一句,语气满是狠毒:“今日之事,我皓惟钰记下了。” “在景元国都所受的屈辱,严先生的伤,迟早有一天本王都会一一讨回来。” 石应南丝毫不惧:“王爷请放心,公主遇刺之事我国也没打算不再追究,相信很快咱们就会再见面的。” 两人互相对视,随后皓惟钰命令人将他抬起,离开了战场,返回皓虎国。 大战止于浓雾,但双方想要的结果却还都没有得到。 第81章 三国国君 双方收兵没多久,此次见面的各种情况就已经原原本本的摆在了各国掌权人的手中。 永苍国国都 苍陌登基已有半年,这半年来,苍陌杀佞臣,清余党,重启科举,选拔了一批新的才子,更换了永苍国朝堂腐败的血液。 现如今,苍陌大权在握,君权高度集中,朝堂政务可以说是他的一言堂。 之前民间还有流言骂他弑父杀兄,现如今都是夸他治国有方,百姓有福。 距离当初血洗皇城过去不足一年,百姓就已遗忘曾经的惶恐,现如今安居乐业,一片岁月静安。 苍陌的案几上,一封情报静静的躺在那,隐隐约约可看清几行字。 “皓惟钰偷入景元国,遇上德宗父女出游,被迫入四方馆。” “皓惟钰于上元佳节要求君家人护送,被景元长公主讽刺几竟晕厥。” “皓惟钰派人刺杀景元长公主被反杀,伤重,德宗下令不准医治立刻遣回皓虎国。” “景元与皓虎两国在边境线开战,后被皓惟钰拿出的秘密武器所阻止,双方各自收兵回城。” “秘密武器可使一片区域布满浓烟,影响视觉,须提防。” 信上字看着不多,却将所有情况都记录其中,一眼明了。 苍陌背对着案几,暗金色的衣服上银色苍龙仰天咆哮:“说说吧,都有什么感想。” 底下,两排谋士对立而坐,相视片刻,其中一位蓝领谋士拱手行礼后才道:“陛下,微臣以为皓虎国的秘密武器还需多加注意,若是能搞清楚其中设计图最好。” “这么明面上的事还用你说。”黑色衣襟的谋士面露不屑,“难不成我们都是傻的,看不出这么简单的办法,陛下问的很明显是景元和皓虎俩国之间的争执问题,莫要顾左言他。” 蓝领谋士气了个倒仰,黑色衣襟的谋士与他经常观念不和,两人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我何时顾左右而言他了,难不成你认为皓虎国的秘密武器不需要提防吗?皓虎国狼子野心,与我永苍发生冲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若是他日此等武器运用战场中,我国军士岂不是要吃亏?这些在你眼中莫不是都不重要?” “休要血口喷人。”黑衣襟谋士立刻出言回怼,“我何时有这等意思,只是此时此刻应以景元与皓虎俩国纷争为重,武器一事可以延后再议。” 蓝领谋士还要再说什么,苍陌冷喝:“够了,都给朕闭嘴。” 两人不甘的收声,互相瞪了对方一眼,才安静下来。 苍陌头疼的看向底下人,登基太过仓促地代价就是至今他手下地谋士都是参差不齐的。 无人可用啊。 苍陌感慨,人才还是太少了。 “朕问你们,如果景元和皓虎双方之间真的发生国战,你们觉得谁能赢?” 底下谋士就着苍陌的提问纷纷议论起来,大多数人都认为皓虎国会赢。 “陛下,皓虎国军队之强非景元小国可比。” “景元虽在三年前胜过皓虎国一次,但那次也只是侥幸而已,更何况当时的领军已死,景元不一定还能再有一位神将出现。” 这是站在皓虎国赢,为皓虎国说话的谋士们所表达的意见。 苍陌点点头,心中本也是这样想,一方是常年对外示弱,予取予求的小国,另一方则是兵强马壮,崇尚武力的强国,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可苍陌脑海里总是会闪过容小小的模样,本来坚定皓虎国会赢的念头随着容小小在他脑海里闪现次数的增多而逐渐变得模糊。 苍陌坐回案几前,沉默着不再说话。 和他同样沉默的还有和他一起从景元回来并一路陪他弑父杀弟的谋士李翰祥。 此时李翰祥心里直犯嘀咕,他想起心高气傲在景元国都德宗所表现出的无赖,以及长公主表现出的睿智,不由得心里思绪翻涌。 如果景元和皓虎真的开战,皓虎国真的能像世人所想的大获全胜吗? 朱雀国 红色朱纱围起的大帐里,朱雀的国主一身红色的锦衣,领口大敞开,白色的肌肤露出锁骨以上的位置。 凤凰图腾以暗线交错地盘旋在衣袖之上,看着就精致华贵。 “哦,景元和皓虎起争执了?”雌雄莫辨的声音从纱帐后响起,透着一丝慵懒,“容璟安那没出息的胆大了啊,都敢和皓虎国叫板了。” “那可是一群脑子里都塞满了肌肉的家伙,他怎么敢的啊。” 纱帐外跪了一群的人,全都哆哆嗦嗦的不敢回话。 两排坐着的伶人正在专心的奏乐,丝毫不敢出声引起国主不满。 朱雀国主不在乎的扬扬手,纱帐里,一双洁白细腻的手立刻捧起帕子仔细为国主擦拭,动作轻柔熟练。 擦拭完成后立刻退到纱帐角落,低下头颅,继续保持安静。 朱雀国国主满意的点头,夸赞道:“阿香真是越来越得朕心了。” 随后随意道:“不用管他们,等到真打起来了再说,不过皓虎国研究的小玩意但是还要注意,让我们的人去查查能不能弄到配方,抓紧让兵部的人想想对策。” “是。” 底下的人等国主吩咐完毕后,才叩首离开。 朱雀国主轻嗤:“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殿内,丝竹声还在持续,欣赏的人却并无多少。 玄武国 玄武国主是个壮实的汉子,或者说玄武国人普遍都很壮实,可能老祖宗基因太优秀,他们不需要像皓虎国人那样天天锻炼,天生就拥有一副壮实的身体。 “太傅,你觉得如何?”玄武国国主慢腾腾的询问,语气不疾不徐,“可要多加提防?” 坐在对面的白须老头摸了一把心爱的胡子,随后将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语气也如出一辙的不缓不慢。 “这跟我们玄武有什么关系,国主,还是专心下棋吧。” 玄武国国主想了想:“太傅说的有道理,是寡人想多了。” 说完以后两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棋盘两侧,一时间只听见棋子落下的啪啪啪声响,很是悦耳动听。 第82章 死不悔改 皓虎国 皓惟辉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弟弟,心疼,愧疚,愤怒,种种情绪一起涌现,最后只吐出了一句话:“伤的如何了?”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皓惟钰眼睛红的滴血:“皇兄,臣弟好痛啊。” 皓惟钰的伤本就不算轻,若是及时治疗还好,现如今皓惟钰的伤就未经医治,五脏六腑的伤重上加重,虽不至于要命但要完全治好肯定是要些功夫了。 皓惟辉眼睛也有点发红:“莫怕,皇兄定会为你寻来最好的医者,保管让你和从前一样,毫发无损。” 皓惟钰点头,随后恨声道:“皇兄,我要景元国长公主的命!” 皓惟辉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不行。” “皇兄!”皓惟钰不可置信的看着皓惟辉:“为什么?臣弟被她伤的至此,还有严先生,为什么不可以?” 皓惟辉坐正身体:“四弟,你告诉皇兄,为什么不听严从文的?宴会上你若是按照严从文的话,那景元皇帝就算不乐意也不至于当场反驳你,为何私自做主?” 皓惟钰神色一僵,随后小声说:“皇兄觉得我做的不对?” 皓惟辉点点头:“不对,你忘了你身处景元国都,哪怕他们当真畏惧我皓虎国,你也不该当着他国百官的面威胁他国君主。” 皓惟辉掷地有声:“四弟,你何时变得如此刚愎自用。” 皓惟钰的眼眶红的厉害,眼泪顺着眼角滴落,他知道他当堂要求景元国主不对,可他就是不服气,一介小国,不过是看着地理位置才侥幸在几国之间立足,怎么敢给他看脸色。 这样的情绪随着他在四方馆时间待的越长就越发增长,最后逐渐变得偏执,哪怕当着面答应了严从文的要求,心里却早已决定别的想法。 皓惟辉见皓惟钰如此模样,有些心疼,但还是狠下心来斥道:“还有刺杀一事,为什么不事先跟严从文商量,你知不知道你做了此事的后果。” 皓惟钰梗着脖子,不肯承认错误:“我没错,难不成让他一小国凌驾在我皓虎之上,他算什么东西,我皓虎国稍微动动手指都能捏死的家伙,我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向他们求全。” 皓惟钰吼的脖颈发红,青筋暴起,过于用力牵起伤口的疼痛,咳嗽的撕心裂肺。 皓惟辉看着弟弟如此模样,既心疼又愤怒。 “死不悔改,我就是这样教你的。”皓惟辉站直身体,指着皓惟钰教训:“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自以为高人一等,如今呢,你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而对方毫发无伤,这难道就不是羞辱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万事不可意气用事,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如今好不容易安插在景元国都的人手全军覆没,为你准备的防身武器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曝光,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皓惟辉说完大踏步的离开,对着门外看守的士兵吩咐:“都给朕盯紧了,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四王爷踏出屋门一步。” “违者,杀!擅离职守者,杀!监管不力者,杀!” 三个杀字让看守门外的士兵们全都冷汗涔涔。 “誓死遵从陛下圣意。” 浑厚的声音从屋外传至屋内,皓惟钰愤怒的捶了一下床板,咬紧了牙关。 皓惟辉脸色难看的走出王府,府门外,马车早已经准备好,皓惟辉踩着车蹬上车,马车开始往皇宫方向行去。 马车里,皓惟辉闭着双眼,额头青筋隐约可见。 回想起皓惟钰的话,脸色更加显得难看。 四弟究竟是何时变成这般模样,明明以前并不是如此。 虽然有些骄纵,但皇室子弟有些性子都是应该的,可四弟绝非意气用事之人,要不然他也不会派他出去打听情报。 想起刚刚见到严从文时对方所说的话,皓惟辉只觉得心口发闷。 “陛下,四王爷天纵之资,又有您在后面撑着,一生顺风顺水,所以才会遇到挫折就导致性情大变,若不尽早纠正,臣唯恐心魔丛生,到时候悔不晚矣啊。” 心魔丛生。 这四个字如同巨锤落在胸口,他如何不知道四弟的心魔是什么,可他不能为了四弟就一意孤行。 若皓虎国强行攻打景元国,其他三国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到了最后若是为他国做了嫁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眼下的局面也不是皓虎国一个人说的算的,看景元国主寄来的书信,此事他们景元还要和他掰扯一二呢。 想到这,皓惟辉吐出一口气,于情于理这事都是他们皓虎国理亏,可要是景元太过分,他也不介意适时的让对方明白,想从猛兽的嘴里咬下一块肉,也要对方有这个本事。 景元国 德宗坐在殿内,双眼环视全场,扔出一个炸弹。 “朕要攻打皓虎国。” 炸的景元百官头晕眼花,就连方寒嘉等人都觉得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出现了幻觉。 用力的摇摇头,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德宗依旧稳稳的端坐在龙椅之上,哦,没有幻听。 这比他们幻听更恐怖啊! 百官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就连武官都不例外。 “皇上,三思啊。” 德宗:…… 又来了又来了,天天让他三思。 德宗骂道:“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刺杀就安排在城门不远处,刺杀的还是朕的长公主,如此大事你们都还能让朕三思?还是什么是朕不用三思就能决定的事吗!” 德宗一顿输出,文武百官跪地给不出理由,只能一味的喊皇上三思。 他们何尝不知道皓虎国此举太过过分,可国家实力如此,他们拿什么攻打皓虎国,靠一张嘴吗? 虽说三年前险胜了一场,可谁都知道继续打下去灭的一定是景元。 他们也没有第二个君承志可以死守阵线了啊。 百官不说话,任由德宗在上面狂躁输出,总之一句话,皇上想发火随意,攻打皓虎国,不行! 德宗气的肝疼:为什么他父皇留给他的班底是这样的,要是多来几个君承志那样的,今天谁还敢和他叫板。 父皇啊,你糊涂啊! 第83章 容小小的天赋 德宗怒气冲冲的下了朝,一路风驰电掣的往凤阳阁跑,还没到凤阳阁门口就开始大声嚷嚷。 “小小,他们欺负父皇。” 容小小正在吃糕点,酥软的糕点正合她的胃口,还没等她咽下去就听见德宗在嚷嚷,听清楚内容后,容小小一个用力咽下嘴中糕点,提起裙摆就往外冲,和往里冲的德宗撞了个对怀。 容小小将德宗上下左右的看了一遍,用用手扒拉着德宗转了几个圈,看德宗完好无恙后才发问:“谁欺负你了?” 德宗感动的看着容小小,还是自己的姑娘好,知道疼他。 毫不犹豫的就把今天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全部交代了,末了还不忘控诉:“他们不让父皇打仗!” 容小小:…… 不让你打是对的,真要打起来,谁灭谁不一定呢。 德宗从容小小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不由得有些伤心:“小小,你也觉得父皇不该打。” 容小小点头:“不该。” 德宗一脸失落:“你就不能骗骗父皇?” 容小小:“不能,我良心过不去。” 德宗不说话了,他也知道打仗是打不赢的,可他太憋屈了。 人家刺杀者是统一送来的,在他的国都潜伏了几年,他没发觉就算了,发觉了还不能找回场子才让他难受。 他第一次深刻认知到在其他国家面前他的国家弱小的可怜,即便他身为一国之君,在他国国主面前也没有说话的份。 “都怪你皇祖父,他怎么就不能励精图治一点,给他的儿子留下一个强国呢。”德宗忿忿不平,对着容小小就吐槽,“当时你皇祖父就喜欢收美人,父皇这点就随你皇祖父了。” 容小小都不想说什么,要不是她皇祖母给力,就他父皇这脑子都当不上皇帝,怎么好意思吐槽她皇祖父的,起码人家是凭自己登上的皇位。 吐槽了好一会儿,德宗突然又低落起来:“其实父皇知道不该怪你皇祖父的,要怪就怪我景元国地理位置特殊,边境与其他四国都有接壤。” “也是因为此其他四国互相牵制,咱们景元才能存活至今。” 容小小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难怪其他四国能容忍景元国存在,原来是谁都奈何不得谁,干脆就让它自立为国。 估计在其他国家眼中,景元都是自己的掌中之物,他们要考虑的是打下景元后其他三国的反应,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是不会轻易地对景元动手。 容小小看着德宗低落的模样,有些心疼,这国家放在哪个帝王身上都是没什么办法的。 周围的国家注定不会让你过于强势,估计只要表现出一点要发展壮大自身的念头,其他四国就能群起而攻之,毕竟灭了之后再分利益也不是不行。 容小小安慰:“父皇,这怪不得你。” 德宗:“对,这跟朕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朕这一代才弱下去的,明明前几代的君主都是这样干的。” 德宗说着说着精神又来了:“朕就是不想那么容易就放过皓惟钰,他都敢在景元刺杀你,父皇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说我景元的长公主人人可欺!” 容小小感动了:她爹虽然不是什么明君,但是是真疼她啊。 “父皇,你放心。”容小小拍胸脯保证,“你让他们来,我要是拍不死他们算他们躲得快。” 德宗满心的愤怒突然就戛然而止了,想起皓惟钰临走的模样,又回想了下石应南报告的被自己闺女当流星锤使用刺客的模样。 他担心的是不是有点多余。 德宗身体微微前倾,趴在容小小耳边问:“小小,你现在武功是不是挺高的?” 容小小纳闷:“我什么时候学武功了?” 德宗瞪着眼睛:“石应南说你当时速度可快了,一下子就抓住了一个刺客的脚腕。” 容小小不解:“那有什么,反应快点就可以。” 德宗满头黑线,他怎么不知道这事只要反应快就行。 这也不怪容小小不知道,事实上除了一身常人无法理解的力气外,容小小的身体本能反应速度是正常人的十倍。 也就是说容小小的身体反应快过自己的本能反应,之前在袭击中,容小小就是下意识的顺从身体的动作,脑中却压根没有此等动作的意识。 身体快于思想! 这件事有好有坏,好的方面容小小学习身体技能方面就很快速,比如跆拳道,截拳道,泰拳,空手道…… 基本上每个武种容小小都学过,并且每种彻底掌握时间不超过四个月。 坏的方面,在感应到危机的时候容小小很容易造成防卫过当,这件事也让容小小很是苦恼,时常为此付出大量的金钱才能完美解决。 好在这一辈子,相信她再也不会防卫过当了! 德宗看着容小小不以为意的模样,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难不成他们容家祖上有武林高手?不然无法解释小小遗传的谁啊。 德宗已经在打算等回去的时候翻翻族谱,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一丝线索。 也有可能是皇后那边啊。 德宗想着,眉头轻皱,要不他让姜元柏也回去翻翻他家族谱? 不行不行,小小这样子肯定是随他们容家祖上的,姜家还是算了吧,他回去就翻,肯定在他们容家族谱上的哪一页。 容小小看着德宗的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又舒展,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德宗离开凤阳阁后,容小小坐在太师椅上,她父皇想为她出气她自然是高兴的,如果可以她也想给皓虎国一个教训,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想法。 秋纹,海棠对视一眼,默默的遣退其他丫鬟,两人守在门外,给容小小绝对的安静。 容小小想了很多种方法,比如她一个人潜入皓虎国将皓惟钰在揍一顿,但此举有被抓住的风险,若是被父皇得知,恐怕得出事。 另一种就是雇人行凶,但此举也有风险,嘴不严或者能力不够,前者容易送把柄,后者没完成她还得搭一笔钱也不行。 制造意外?可能性太低,好歹是皓虎国国主亲弟弟,防范意识不至于那么薄弱。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么? 伤脑筋啊。 第84章 要赔礼 容小小还真想出来了,出气也不一定得是打一顿,让对方肉疼就行啊。 容小小哼着语调,开心了。 永苍国 苍陌盯着信使,一言不发。 信使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低下脑袋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地上。 铺满大理石的地面光滑整洁,干净的都可以当镜子使。 信使盯着自己映在地板上的倒影,从一开始为了躲避苍陌视线到思绪逐渐恍神。 他是不是胖了点?最近一直风餐露宿的,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可这下巴是不是变成双层了?难不成真是他吸收的好,喝水都能胖三斤。 信使感叹着自己那钢铁般的胃,正感慨自己失去的尖下巴,耳边传来了声音。 “你刚刚说,这是谁让你送来给朕的?” 苍陌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信使表示理解,毕竟他当时收到信时也是一脸的莫名。 “回禀永仓国主,是我国长公主亲自吩咐,希望可以将此信送到您的手中。” 苍陌摩挲着信件,脸上神色几经变换,最终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将信打了开来。 上面只有短短的三个字,以及三个他看不懂的符号。 “还!人!情!” 虽然不知道标点符号是什么意思,但仅凭全文三个字,苍陌还是无师自通的理解了标点的含义。 这就相当于他们用的描红,将重点用红笔圈出来。 看明白后苍陌不禁陷入沉思,虽然,可能,也许容小小确实是在某种程度上帮了他一把,但是凭什么她就认为自己会承她的情? 难不成他苍陌在容小小眼里是有恩必报的人么? 想到这苍陌不知为何,有了一丝被人认可的骄傲感。 可是这信上也没写怎么还人情啊,要不他也写封信,上面就写“还”。 苍陌拿不定主意,看着信使就问:“你们长公主把信交给你之后就没说点别的?” 信使摇摇头,:“长公主把信交给小的之后就走了,只说国主看见信就晓得了。” 苍陌:我该晓得什么! 苍陌两眼一黑,将信件放在桌上,挥了挥手让信使下去了。 头疼。 果然,欠什么都不能欠人情。 不过很快,苍陌就知道容小小让他还的人情指的是什么事情了。,“这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景元国 “小小。”德宗一脸忐忑的看着闺女,哆嗦着手捧着容小小写的礼单,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一大片内容,看的人眼花缭乱。 德宗很忐忑,他害怕把这道歉礼单往皓虎国一送,他的皇位就坐到头了。 容小小轻拍德宗的腰背:“挺直了,咱们有理怕什么。” 德宗哭丧着脸:“有理也得看看有没有实力啊。” 容小小很自信:“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你把礼单交给皓虎国就行。” 德宗确认:“真的?” 容小小点头,只要苍陌那边愿意配合,皓虎国就算捏着鼻子也得认。 至于容小小为什么确定苍陌一定会帮忙?那当然是因为苍陌本人就是个不乐意欠人情的。 如果苍陌不帮忙,容小小也不介意对外宣扬宣扬苍陌的不近人情,一个曾给出决定性情报的恩人有事请求,对方却不予理会,相信大多数说书先生都会感兴趣的。 几日过后,皓虎国 “砰” 一声巨响,桌子放倒在地,奏折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扫落,杂乱无章的散落地上。 皓惟辉脸色铁青,浑身每个毛孔都在向外散发着愤怒的气息。 皓惟辉的眼中似有熊熊火焰在燃烧,烧的他理智几欲崩溃。 “传百官觐见。” 皓惟辉咬牙切齿,在等着百官上朝的那点时间里,把德宗父女俩挨个的骂了个遍。 他算是知道有气出不了是什么滋味了,怪不得四弟变得如此疯魔。 皓虎国百官一脸懵逼的接了圣旨,一边琢磨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快速的把官服套在身上。 等到了殿内,就看见他们的帝王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都是朕很不爽,你们最好把皮给朕绷紧点的威胁感。 皓虎国大臣们突然就觉得刚还顶在头顶的艳阳一下子就落到了冰湖里。 “参见吾皇,吾皇圣安。” 标准的一套觐见流程走完后,皓惟辉将一个明显看出被蹂躏过的纸张扔到地面上:“都看看吧。” 两班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由左侧第一位皓虎国首辅刘坤先上前捡起了纸张。 刘坤是林氏一族败落后被皓惟辉新提拔上来的,作为皓惟辉的铁杆支持者,哪怕他有些应对不当也不至于被皓惟辉当庭拙落。 只是当他看清纸张上内容,哪怕还没有看完,都气的横眉竖目:“小国好胆!” 刚刚才被捡起的纸张又再一次得被扔落在地,好在有刘坤刚才的一句众臣已经认识到信上的大致内容。 小国有不少,近期能被国主关注的就只有一个景元了。 搞清楚后就没在怕的,朝臣松了一口气,言官唐轮上前将纸张捡起,一边捡一边讽刺:“刘首辅好大的气性,当堂乱扔他国信件有损我大国风范。” 然而当他看清纸上内容时,气的和刘坤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将纸张狠狠扔在地上,就连怒斥的语气都与刘坤一般无二:“小国好胆!” 这下朝臣的好奇心就被调动起来了,一个接着一个的看,然后再一个接着一个的扔,最后一个接一个的骂:“小国好胆!” 一圈轮下来,已经有一个多时辰,皓惟辉坐在上首,看着他底下的朝臣们一个个的怒气冲冲,初看纸上内容的怒气终于散出去一些。 等到大臣们都看完,殿内的气氛都肉眼可见的不一样了,从一开始拘谨变成现在的热血。 “陛下。”刘坤率先开口,“小国不知天高地厚,臣以为该让他们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谁的默许下才安然无恙的。” 这话说的其实不太对,景元之所以能安稳至今全靠历代的皇帝都很有眼色,只要能让我国安然无恙,其余四国要什么给什么。 但皓虎国的人天生的一股愤青感,他们国家从上而下都一直认为景元是他们的囊中之物,没打下来只是因为不好和其他三国交代。 所以当一个被自己认为囊中之物的小国竟然敢狮子大开口,反咬自己一口时,皓虎国的人可想而知的有多暴躁。 皓惟辉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景元或许真的是安稳太久了,从而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第85章 想用?你拿的起吗 七天过后,皓惟辉亲自书写的回信就放到了德宗的案台上。 德宗抖着手将其打开,通篇的训斥和讽刺看的他眼眶湿润,那一点子女儿被刺滋生出来的胆量瞬间被吓了回去。 翌日清晨,百官得知皓虎国国主递来一封书信后都看着德宗,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私下动用信使偷偷将礼单递出去完全没有经过朝中商议的德宗,看着底下大臣眼巴巴的目光,尴尬的头都大了。 德宗坐在上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嘟嘟囔囔的将书信一事和盘托出。 百官听完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他们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以前软弱可欺的德宗现在变得如此大胆,简直让他们每天都提着脑袋上朝。 如今皓虎国国主摆明了不打算放过景元了,他们景元是不是要灭国了。 想到这,百官们只觉得脖颈凉的慌,好像皓虎国士兵的长刀已经搭在了他们的脖子上,随时准备来上一刀。 “皇上。”有人受不住了,言官陈宇大声怒斥,“此事事关重大,为何不事先和朝臣商议再做决定?” “文武百官全不知情,皇上就敢私自行事,现在招来这祸国之灾,皇上打算以死谢罪吗?” 陈博康脸色大变,他大踏步走进陈宇面前,抬起手中芴板对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下。 陈宇被陈博康打的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脸瞬间就肿了起来,可见陈博康没有丝毫留手。 陈宇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博康:“大伯。。” “住口。”陈博康一声怒斥,“谁给你得胆子敢对着圣上口出不敬,你想被抄家吗?” 陈博康的怒斥接回了陈宇摇摇欲坠的理智,他连忙起身跪在地上,对着德宗就想要哭求悔过,可惜没有机会了。 “长公主驾到。” 一声尖锐的声音打断了陈宇要开口的话,听到来人是谁后更是吓得陈宇脸色惨白,不住地向陈博康投去求助的眼神。 陈博康闭了闭眼,没有看陈宇一下,这次要是应对不好,别说陈宇,就连他也讨不了什么好。 长公主摄政这在景元的历史上从未有过,于理不容,但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反驳,劝谏。 所有人的脸上都透着一股万事休矣的绝望,国都要亡了,谁还有心情管一介女子摄政的问题。 德宗被陈宇骂的还没回神,听到容小小来了,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德宗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幼时有母亲保驾护航,成人后就直接登基成为景元国的万人之上,要什么给什么,哪怕云广瑄当政时对德宗也是以哄为主。 这次陈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他,德宗本就迟迟没缓过神,也怕自己真的做错了,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容小小过来了,德宗瞬间就破防了。 容小小其实过来有一会儿了,她的本意是再等等,顺便看看残余的这些老臣还有没有能用的。 结果就听见陈宇在那让她爹以死谢罪呢,容小小能忍,脚步一抬就进去了。 李富贵在一旁连忙高声通报,石应南带人拦住殿前侍卫,不让他们上前阻止容小小进殿。 容小小一进殿门,习惯性的往她爹那扫一眼,刚要移开视线又感觉不对,再眯着眼睛仔细一瞅,没看错,她爹两眼下挂着的就是眼泪。 容小小愤怒了,冲上前对着跪在地上的陈宇就是一脚,毫不留情,陈宇当即被狠踹出去,后背在地上摩擦,人甚至可以看见衣服与地面相触的地方冒出了火花。 陈宇吭都没吭一声,直接去见了阎王。 陈博康就在一旁看着,压根没想到容小小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杀人。 陈博康瞪视着容小小:“你……” 容小小看着陈博康,明明个子矮了对方一截,却硬是让她装出了睥睨天下的模样。 “陈御史想说什么?” 陈博康一惊,但他知道此刻不能退,被杀的是他的亲侄儿,他要是退了以后还如何命令手下人做事,连自己亲人之死都可以不管不顾,谁还能听从他的话。 “公主殿下此举是否过了。”陈博康退无可退,看着容小小的眼睛问道,“陈宇虽说言行有过失,但也该由皇上处罚,您二话不说就动手是不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容小小冷哼,想拿她爹压她,也不想想可不可行。 容小小看着德宗:“父皇,女儿可有做错?” 德宗一抹眼睛,做女儿坚实的后盾:“没有,小小做的对。” “要不是朕离他有点距离,朕亲自踹死他。” 容小小看向陈博康:“陈御史可还有疑问?” 陈博康咬牙:“皇上,陈宇众有千般不对,也该由大理寺拿下,下完大狱再定夺生死,岂能由长公主说杀就杀?” “长此以往,皇上就不怕百官对此心生怨怼,就不怕天下文人对您放任爱女口诛笔伐吗?” 德宗很生气,他很想大声说他不怕,他就乐意宠着他闺女怎么了。 可容小小不会让他说,这话一旦出了她爹之口再传到民间,那些文人的笔就是冲刺的枪,她爹受不了的。 流言有多伤人没有人比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容小小清楚,更何况在古代流言的威力也丝毫不亚于现代,甚至在某些方面比现代更让人生怕。 容小小挡在德宗与陈博康之间,先对着她爹摇头示意别说话,随后火力全开的对着陈博康嗷嗷输出。 “陈御史,你少拿天下文人来说事,说的那么大公无私,你敢对那些寒窗苦读的文人说陈宇是怎么当上的言官吗?” 容小小看着陈博康变难看的脸色,心中冷哼,随后对着那些一言不发的老臣开群攻。 “不说陈家,就说在座的各位,哪个没有些亲人任者本该由考出功名的进士才能担任的官?” “一个个嘴上说着文人风骨,背地里大行任人唯亲之道,为自己亲人谋官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们口中的风骨葬在了哪里。” 被容小小注视的老臣全都低下了头,脸色已然惨白。 容小小目光回到陈博康身上,冷笑嗤道:“陈博康,陈御史,想用天下文人这杆枪,也要看你拿不拿得起!” 第86章 苍陌答应帮忙 陈博康面色灰败,他知道容小小是认真的。 只要他敢利用文人对付德宗,容小小就能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他陈博康。 看着死不瞑目的陈宇,陈博康终是退了一步。 只是他知道这一步退了,再想往前进就绝无可能。 陈氏一党的官员看见陈博康灰败的脸色,全都心下惊骇。 若是连身为左都御史的陈博康都无法为亲人向容小小复仇,他们底下的这些官员那还能有好。 一时之间,陈氏一党的官员心里都忐忑起来,就连皓虎国要来和景元算账的事都被他们丢到了脑后。 侍卫很快进入殿内,动作麻利的清理了陈宇的尸体,期间只关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连多余的眼光都不敢往外瞟。 待到殿内清理完毕,右都御史戴渤举着芴板上前一步,问:“敢问长公主,皓虎国一事可有办法?” 众人一听,强打起精神等待容小小的回答。 德宗连忙快步走下御阶,将容小小拉到自己身后:“干什么,干什么?” “朕做的事问小小有什么用?” 说完就拉着容小小回到了御阶之上。 本还想让容小小和他一起坐在龙椅上,让容小小一巴掌拍的坐了上去,容小小则坐在了德宗的腿边。 “小小。”德宗小声的喊:“你坐这怎么行?有损皇室威严。” 容小小翻了个白眼,同样小声回答:“我要是坐上去,那就不是有损威严,那叫冒犯天威。你信不信我一坐上去,这大殿内的柱子上高低得撞死几个。” 德宗不说话了,他知道容小的是对的。 容小小坐在德宗腿边,本就个子不高这会儿更是矮了一半。 文武百官瞅了半天也没瞅见容小小的身影,但眼下他们必须要一个答案来平复一下此刻正在胸腔中不断跳动的心脏。 戴渤上前再次问道:“还请皇上回答,皓虎国之事可有解决之法?” 戴渤很听劝,德宗不让他问长公主,他就问德宗。 反正今天没得到一个答案他是绝对不会离开殿内一步的! 德宗没想到戴渤脾气这么执拗,正要训斥一番就被容小小怼了一下小腿。 德宗不解的低头看向容小小,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怼他小腿。 容小小只是觉得这戴渤上辈子以身殉国也算是勇敢,这么大年龄就别刺激他了,毕竟老臣里他也算为数不多还能用的了。 刚过完五十四岁生日的戴渤只觉得后脖子一凉,好像被什么东西惦记上了。 容小小将一个纸条递给德宗,眼神示意:照着上面念。 德宗一脸茫然的接过纸条,展开后先自己瞄了一眼,随后眼睛越睁越大,拿着纸条的手开始颤抖。 他不敢置信的盯着纸条上的字,随后兴奋的,小小声的问:“小小,苍陌真能帮咱们啊。” 语音发颤再加上声音细小,容小小不知道怎么听出了小奶音的感觉。 有点萌。 容小小脑中不适宜的冒出这个想法,随后摇摆脑袋将不着调的想法甩出去。 德宗却误会了,声音继续发颤,这回不是兴奋的,是害怕的:“小小,咱们这样假借永苍国的威势去强压皓虎国,若是被戳破了,估计就不是一国要灭咱们了。” 容小小连忙安抚她爹那颗惊慌的心:“放心,不是假借,苍陌都答应了。” “答应了?”德宗嗓音有点高,引起了下面朝臣的关注,窃窃私语声让德宗又立刻收回了声音,声音如蚊子般呐呐:“真的答应了?” 容小小点头,她是收到苍陌回信才过来的,所以苍陌答应是真的,在必要的时候会替景元压一把皓虎。 德宗瞬间就来精神了,什么叫灵魂一刹那附体,体力一瞬间回复,看德宗就知道了。 德宗坐正身体,还整理了一下皇冠,让闺女确认了下自己目前的仪态确定自己完美无缺后,德宗就一脸自信的上了。 “皓虎国一事朕已有决断,诸位爱卿不用担心。” 底下的朝臣们不知道德宗哪来的自信,但有陈宇结局在前,每一个敢再乱冒头的。 还是戴渤头铁,直言追问:“皇上有何良策,可否说出来让我等群策一番。”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有什么办法赶紧说,不能用我们这些朝臣还能帮你再改改。 德宗听懂了,冷哼一声,一群老家伙就知道倚老卖老,遇事就往后缩,有事还得看他闺女。 德宗俯视群臣,超大声的喊:“朕早已去信一封给永苍国,永苍国主已经答应会助我景元一臂之力!” 声音在大殿内飘荡,没用御前太监传话就已经被百官听见。 刚听到德宗又去信一份的时候文武百官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皓虎国还没解决别又再来一个。 听完全部内容后,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又落回了胸膛里。 戴渤上前一步:“皇上当真?” 德宗点头,故作镇静:“当然,朕岂是那种毫无准备之人。” 众臣:你还真是。 不管如何,得知永苍国会帮忙一事还是让景元朝臣心下一喜,就算长他人志气这也是没办法,单靠景元确实不够皓虎国造的。 戴渤连忙追问:“皇上,永仓国主可有说何时派人增援?” 德宗一愣,随后目光不自觉的向下瞥。容小小叹口气,替她爹回戴渤的话。 “皓虎国理亏,我国要赔偿乃天经地义,永仓国主作为上国为我国主持公道便可,派人增援作甚?” 戴渤一愣,不是要打仗吗? 容小小眉眼低垂:“还是诸君觉得本宫不该接受赔礼,打算用武力为本宫讨回公道?” 众臣被堵的一噎,随后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吾皇圣明,吾皇万岁万万岁。” 赔礼好啊,可千万别打仗了。 第87章 四国反应 退了早朝后,德宗和容小小一并走在御花园的路上。 德宗很兴奋,很激动,对着容小小叭叭个不停。 “小小,你看见那些大臣们的脸色了没有,父皇登基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见他们那副模样。” 回想起朝堂上那些朝臣能不得不跪地夸他的模样,德宗觉得他能乐一年。 容小小看着德宗高兴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谁能想到一国之君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可以开心那么久。 皓虎国 比起德宗的好心情,皓惟辉的心情可以说是乌云压顶,阴云密布。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位置,只是这一次没人敢将书信再往地上扔。 群臣沉默不言,皓惟辉端坐在上首,看着底下群臣,脸色越发的难看。 永苍国的国书端端正正的摆放在案几上,透过纸张可以看见书写之人书法劲然,铺面一股霸道之意。 皓虎国国主亲启,景元国主上书与朕道明两国之间纷争,朕以为皓虎有错在先,赔礼给景元实属应当。 若皓虎不愿赔偿,执意要与景元为难,朕也不拦着,永苍将士随时等待皓虎军士的到来。 通篇下来,字数不多却让皓惟辉头疼欲裂。 景元什么时候和永苍牵上的头,难不成那份礼单背后有永苍的手笔? 怪不得景元有底气开出这样的礼单来,原来是找到靠山了,就是不知道朱雀、玄武两国知不知道这件事。 估计是不知道的,要不然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动作。 再次看了一眼信件,皓惟辉闭了闭眼,也该让其他两国知道知道,看看到时候景元该如何自处。 皓惟辉冷哼,他倒要看看,永苍能为景元挡多少。 朱雀国 “皓惟辉送来的?” 朱雀国主懒洋洋的拆开信件,漫不经心的扫视一眼,“嗯?” 朱雀国主稍微坐正了身子,看着信件内容,疑惑不解:“永苍国怎么会掺和进去?景元向永苍称臣了?” 随后又否决道:“不可能,真要有这事永苍不可能不对外昭告,那是为何?” 朱雀国主朱彦泽万般不解,对于皓惟辉所说的景元与永苍暗通款曲不以为意。 皓惟辉想把他当傻子糊弄,也要看他配不配合。 虽然不知道永苍为什么要帮助景元,但永苍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吞下景元。 苍陌是个事事求万全的主,没有十分的把握不会下手。 “大概是欠了景元人情吧。”朱彦泽又懒懒的靠回了椅子上,“他那人啊,就怕伤面子,虚伪。” 朱彦泽随手将皓虎国信件扔给手下侍从,打了个哈欠:“烧了吧,也该给皓虎国一点教训,免得成天想着打打杀杀的事,杀杀锐气也好。” 侍从行礼退下,将纸张扔进火盆中,火苗猛的蹿高,将纸张吞噬的一干二净。 玄武国 看完书信后,玄武国国主玄元梁憨憨的笑了一下。 “拿下去吧,这封信写的不实,苍陌那家伙可不会留这么大的把柄在外面,肯定是欠了景元人情不得不还,咱们啊,不管这事。” 朱雀、玄武两国国主同时作出决定,皓惟辉打算落空。 等了一段时间没有得到消息皓惟辉就知道其他两国的态度,但让他捏着鼻子认下礼单他实属不愿。 先不说黄金白银,就是那白虎皮十件就让他不乐意。 皓虎国以白虎为国之象征,只有自然死去的白虎才能得一件白虎皮,私自猎杀白虎是要以辱国罪判处的。 白虎稀少,皓惟辉手里白虎皮也不过十数张,自己都舍不得用就这么送给景元,还是以赔礼的名义,皓惟辉怕以后到了地底下被历任皓虎国国主揍、骂。 更别提什么蓝田玉,琉璃尊等其他的珍贵宝器,那简直就是打着要赔礼的名义理直气壮的从他国库里捞。 皓惟辉能甘愿给才怪呢。 但现在两国不掺和,皓虎国对上永苍国本就胜负六四分,再加上景元,那就是七三分。 皓惟辉事到如今只能捏着鼻子和景元商量,将赔礼往下降一降。 两国国主隔空杀价,皓惟辉把价往下压,德宗把价轻微的往下降,信使在两国之间跑断了腿,不断将信封传递送至两国。 来来回回两个月,最终在永苍国的见证下,皓惟辉和德宗之间终于定下了具体赔礼款项。 赔礼送至景元国都时,举国震动。 景元百姓从国都城门外二十里开始,就将两边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皓虎国使者寒着一张脸,绷紧面皮,一言不发的骑在马上往前走,整个队伍都沉默不言的往前走。 与之相对的,则是景元百姓的热情。 “听说了没,这队伍是来给咱们皇上和长公主赔罪的呢。” “听说了,赔了好多呢,你看那队伍,我都看不到头。” “听说可多钱呢,连他们国家的白虎皮都赔了五张。” “那算什么,你是不知道那些琉璃尊,那可都是天然长成的,赔了十几件,件件都是有价无市。” “还有黄金白银,也赔了好多,皇上高兴还下旨免了全国一年粮税,今年可以过个好年了。” 热热闹闹的讨论声在皓虎国人眼中就是十足的嘲讽了。 奇耻大辱,从皓虎国人得知要赔礼的时候,这份耻辱就一直萦绕在心头,偏又没办法报复回去,以至于这几个月皓虎国的犯罪率直线上升。 德宗笑眯眯的坐在大殿之上,看着皓虎国使者憋着气给他道歉,乐的心里开遍了小花花。 景元百官也是笑意湛湛,与有荣焉。 多少年了,都是他们景元给东给西,第一次见到别国给景元送东西。 德宗看着礼单上的种种,眼睛直接眯成了一条细缝,带弧度的那种。 “贵国的赔礼朕已经收到了,还望贵国回去痛改前非,不该做的事千万别再做了。” 德宗越说越顺溜,扬眉吐气,语气中都能听出得意洋洋的感觉。 皓虎国使者气的不断的捏紧自己的拳头,目光冒火的盯着德宗,恨不能上前给他一拳。 第88章 准备切磋 皓虎国使者是带着使命来的。 在听完了德宗的唠叨后,皓虎国使者赶在德宗开始下一段之前开口道:“景元国主说的有道理,此事确实是我国不对在先,我国国主已经严厉斥责了四王爷一顿,并下令其驻足反省。” “此次前来,一来是为了表达我国的歉意,二来是为了向贵国展示我国的风采,好与两国之间更好的建交。” 德宗:建交?他们两国有这个东西吗? 皓虎使者继续说道:“依我国国主的命令,此番特意带来了我国身手最好,最敏捷之人,愿贵国国主大臣们不用客气,多多赐教才行。” 德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满朝文武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原地。 切磋?和谁切磋?怎么切磋? 一排排问号划过景元君臣的脑海,随后定格了。 和皓虎国切磋啊,那没事了。 等等,皓虎国?切磋! 一排惊雷炸响,德宗头晕目眩的看着底下朝臣,朝臣也晕头转向的看向德宗,两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彼此的眼神里都充满了迷茫无助。 皓虎国使者笑了,就算他们皓虎迫于永苍不得不屈服,但景元也别以为能那么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们的歉礼。 皓虎国使者走了,留下一殿不知所措的君臣不知该怎么办。 君府 君世毅一脸愁然的看着堂下的三位孙子,心中感慨万分。 “祖父,让我去吧。”君不言自动请缨,“孙儿一定竭尽全力,给皓虎国小儿一个教训。” 君世毅摇头:“先不说皓虎国实力本就摆在那,就算你赢了一场又有何用,其余全输也是丢了面子。” 君不弃柠眉:“祖父,我国当真虚弱至此,输赢如此明显?” 君世毅叹气:“你们那时候还小自是不知道深浅,你父十几年前曾参加过一次,那时候在位的还不是当今圣上,结果十战十输,皓虎国民嘲笑我国至今。” 君不言不可置信:“父亲也输了?” 君世毅点头:“当时我也是不信的,但我仔细观察了,确实是你父技不如人。那人的身手,速度远非常人能比,你父虽是不俗,但与他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君不弃深思,才犹豫开口:“祖父说的可是皓虎国的现任君主?” 君世毅点点头:“是他,听闻此次前来的就有他的皇子,深的他的真传,若传言非虚,你们也未必是对手。” 君不弃:“当真有那么厉害?” 君世毅点头,君不言闻言却兴奋起来:“祖父,既是如此我就更想和他打上一场了。” 君世毅还是摇头:“此事还有待商议,你们先出去,阿离留下。” 君不离听话的坐在原地。 君世毅看着乖巧的小孙孙,欲言又止。 君不离见祖父如此,便直接说道:“祖父,想说什么就说吧。” 君世毅委婉的说:“阿离,你真的愿意尚公主么?” 君不离一愣,这件事不是早就问过了吗。 君世毅回想了番近期长公主的所作所为,含糊说道:“长公主不似一般女子,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君不离不解的看向君世毅:“祖父何出此言,孙儿觉得公主甚好,我甚是喜欢。” 君世毅一脸难言看向君不离,难不成他这位孙儿有受虐倾向? 君世毅斟酌了下语句:“阿离,你确定你了解长公主吗?” 君不离全看出来了,他祖父现在心中对容小小大概有别的看法了。 君不离站起身,拱手行礼随后正色道:“祖父,孙儿虽然不了解长公主,但对小小来说孙儿还是了解一二的。” 君世毅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孙子说的小小是长公主的闺名,不由得有些诧异,他这小孙子看似乖巧听话,实际上最是冷情,不过与长公主见了几面而已怎么就连闺名都叫上了。 君不离继续说:“小小虽然特立独行,但心中有自己的一杆秤,只要不涉及到皇上和她的底线,孙儿相信小小绝不会越界一步。” 君世毅看着小孙子坚定的眼神,试探的问:“若是有一天长公主想要登顶,阿离你……” “不会的。”君不离直接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君世毅不解:“为何你如此确定?” 君不离答道:“祖父,孙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你对小小印象的改变,但唯独小小称帝这件事,孙儿可以给你打包票,绝无可能。” 君世毅摩挲着手指,定定的看向君不离:“原因?” 君不离笑了,笑的很是奇怪,就好像他是被什么荒唐的事情给逗笑的,笑的很是无奈又嘈杂着几丝宠溺。 “因为在小小心中,皇上才是最重要的,皇位与她不是必需,但皇上与她却是必要。” 君世毅被君不离的理由说的怔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就因为这?” 君不离点头:“就因为这。” 君世毅沉思片刻才开口:“阿离,人都是会变得。” 君不离摇头:“孙儿知道,但小小不会变。” 君世毅:“你就这么确定?” 君不离:“是的。” 君世毅:“为什么?” 君不离想了想才回答:“孙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直觉如此告诉我,孙儿也就如此说了?” 君世毅沉默了,好半晌才叹息一声:“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就是,祖父老了,还能看顾你们几年,但有一点。”君世毅看向君不离,眼中都是坚定,“自己做的选择无论后果是什么都得承担,我君家没有孬种!” 君不离郑重的点头:“祖父放心,孙儿晓得的。” 君世毅看着君不离的样子终是点了点头:“去吧,皓虎国这次来者不善,无论如何咱们都要做好准备。” 君不离行了一礼退下了,走至廊下,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君不离陷入了回忆。 初见时的宝簪,再见时的交谈,约会时的会面再到第二次相约时的意外,种种回忆涌上心头,竟不知是何种滋味。 有点甜,也有点酸。 第89章 皓虎国赔礼 君不离对容小小的初始印象很一般,毕竟隔的不算近看不清全貌,只看见少女头上的宝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也不知道值多少银子。 当时君不离对皇室的人印象并不好,但也没有差到哪去。 在得知军饷真相时君不离甚至同情过德宗,一代帝王被人哄骗至此,既可怜又可悲。 傻子。 这是君不离给德宗的定义,他不恨德宗却也不敬德宗,君家男儿从小习武耍枪,开蒙用的都是兵书军法,就是为了长大后驰骋沙场,为国立功。 可君不离却不是,他依然习武熟读兵书,却不为上战场,只是大家都学他也就学了。 他是君家的另类,他不喜欢兵书反而对金银之事格外热衷。 祖父怜他幼时丧父宠着他,迁就他。 大哥把自己当成父亲为他填补了空缺的父爱,支持他做他爱做的事。 二哥为了自己到处搜刮他感兴趣的东西,布料,器物,宝石,矿石,各种各样的东西应有尽有。 多亏了这些,他才能知晓各种东西的底价多少,进价如何,出价的规矩,税收的真实利率。 他爱他的家人,若再有人伤害到他们,他必定杀尽仇人,虽死不悔。 没曾想就因为多盯了几眼宝簪引来了后续的关注,君不离当时是很不情愿的。 可在回府的一路上,君不离想了很多,他知道德宗很宠爱自己的女儿,甚至为此责罚了后宫美人,这在朝臣看来是很不寻常的事,毕竟德宗爱美色爱的全国共知。 如果他娶了长公主,那就意味着他有了更多选择,君家也有了强硬的靠山。 他本就无意仕途,所以驸马不能当官一事对他毫无影响,若能因此换回一个助力,又有何不可。 所以当君世毅问他是否愿意时他毫不犹豫的说了愿意,并拒绝了祖父替他回绝的建议。 只要可以给家人多一份保障,哪怕长公主力大如牛,蛮横无理他也认了。 可当他受召见第二次见到长公主时,内心的想法就有了改变。 当他当着长公主的面述说了边军的辛苦时,君不离心里是淡定的,他做好了被长公主责罚的准备。 可当长公主为军饷一事替德宗辩驳时,君不离的心里突然就有了别的想法。 当他对着长公主诉说他对德宗的恨意时,对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眼里有什么情绪在涌动。 那里有心疼,有痛苦,有悔恨,也有杀意。 君不离当时不懂对方眼里的杀意从何而来 ,可当长公主给他保证时他明白了,那杀意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当时他回答的稍有不当,长公主绝不会放任他走出御书房,那里将是他的死亡之地。 他们是一样的。 这个念头划过君不离的脑海,引起了一阵颤栗。 他们都是为了家人,甘愿双手染血,粉身碎骨的人。 在他心里,长公主那单薄的形象突然就变得立体起来。 直到第一次庙会相约,那声“小小”终是让君不离把明媚的少女装在了心里。 至此,情意从心口蔓延,顺着血液缓缓地流动全身。 君不离看着天空,小声低语:“一个把父亲看的那么重要的人,怎么会做出让父亲伤心的事呢。” 皇宫里,容小小打了几个喷嚏,吓得碧珠连忙喊着要叫太医。 容小小摆摆手,揉了揉鼻尖:“无妨,就是有点发痒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碧珠不同意:“身体健康可是大事,最近天气虽有回暖,但温度总体还是偏低的,公主金尊玉贵,受凉可不是什么小事还是让何太医过来看看。” 如今老何太医年纪渐大已经致仕,小何太医也就顺势成了何太医。 容小小劝了一会儿没劝住,只能让碧珠跑着去请何太医了。 何太医来看了一会儿,确定公主身体无恙后碧珠才放心。 德宗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正好和何太医撞了个对面。 何太医连忙跪地叩首,口中直呼皇上万安。 德宗见到何太医微怔:“你怎么在这?” 何太医回道:“公主殿下今日打了几个喷嚏,臣过来给公主看看身体是否有恙?” 德宗急了:“小小生病了?” 何太医摇头:“并无大碍,可能是天气干燥,鼻头发痒才引起的咳嗽。” 德宗闻言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进了凤阳阁,德宗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宝贵闺女正在喝茶,连忙笑着道:“小小快看,父皇给你带什么来了。” 说完一拍手,奴才们扛着箱笼就进来了,没一会儿就将客厅堆的满满当当。 “这些都是皓虎国的赔礼。”德宗喜气洋洋的对容小:“父皇把好东西都给你拿来了,有白虎皮还有琉璃尊。” “琉璃尊你就当个摆件,还是挺好看的,白虎皮就交给制衣局让他们给你弄几件披风,父皇看过了,那几张虎皮质量都是上乘,你披上指定好看。” “剩下的父皇给你封在私库里了,你想用就去拿,用不了到时候就给你放在嫁妆里,等你出嫁时指定威风。” 德宗说的口干舌燥,容小小适时得递了一杯新茶,叮嘱道:“你慢点说,我听着呢。” 德宗兴奋的手舞足蹈:“小小,父皇今天真是太开心了。” 一想起皓虎国使者递交赔礼礼单时的脸色,德宗就能滔滔不绝的说上一天。 容小小宠溺的看着德宗,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谁是父,谁是子了。 等德宗说完了,容小小指着那堆东西:“既然是赔给景元国的那就留些充国库,剩下的二分之一去我私库,父皇私库也留一半,太多我也用不了。” 德宗不乐意:“这些可都应该是你的。” 容小小摇头:“哪有什么应不应该,若只有我一个人哪里能要来这些东西。” 德宗还是不乐意但没坚持过容小小,最终还是按照容小小的要求办了。 但德宗坚决认为自己闺女吃亏了,所以又从自己私库里给容小小补了一堆,容小小这次没拒绝,反正都是他们父女俩的,不够了在拿回去呗。 第90章 皓虎国前来踢馆 四方馆里,一个高鼻浓眉的少年站在皓惟钰曾经居住过的房间,扫视一圈后坐到了床上。 “这就是四叔住过的地方?” 少年嗓音还算悦耳,透着变声期的嘶哑,但语气里的傲慢让人不适。 常驻四方馆的皓虎国使臣连忙回应道:“禀六皇子,是的。” 少年傲慢的看着周围装饰:“如此简陋的环境,真是为难四叔了。” 常驻使臣不敢回话,一旁的皓虎国使者让他先下去,随后上前道:“六皇子,此次比试就看您的了。” 六皇子皓镧传冷哼一声,抬起骄傲的头颅:“放心吧,本皇子必定会为父皇出一口气,为四叔讨回公道,顺便让这些没有见识的小国之人知道什么叫做强者为尊。” 皓虎国使者很满意,他们的六皇子深的国主亲传,除太子外,捉对厮杀从无败绩。 本来这次是打算让太子领队,但一来景元在皓虎看来是弱者,太子带队显得太过隆重。 二来则是因为林氏一族败落,太子母家势力彻底清空。国主虽然没有废后保全了太子嫡长子的身份,但其他长成的皇子可不会眼睁睁看着太子安稳的待在储君位置上。 国主怕太子带队会出什么事,干脆就让太子一母同胞的六皇子去了。 六皇子虽说不如太子,但在景元国,皓虎国使者自信的想到,绝无敌手! “那个景元的长公主什么路数,你打听好了没有?”六皇子问使者。 使者赶忙回应:“打听过了,听说是个硬茬子,景元朝臣畏她者比皇帝还多。” 六皇子挑眉,嘲笑道:“那他们景元的皇帝有多失败,连个女娃娃都不如,哈哈哈哈。” 六皇子大笑,还算不错的声音直接变成了鸭子声,满室都是嘎嘎嘎的叫声。 使者不敢笑,只得低下头去抿紧嘴角,不让笑意漏出半分。 过了一会儿,皓镧传停下了,他摸了摸喉结,有些难受的清了清嗓子,皓虎国使者连忙起身拿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皓镧传喝口水润润喉咙,然后继续问:“没有别的了。” 皓虎国使者回:“没了,传闻本就虚实真假不分,只听说力气挺大,作风强硬,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皓镧传不屑:“一个女娃娃,力气再大又能大到哪去,估计是景元朝臣抹不开面子,觉得怕个女娃娃丢份自己放出来的流言罢了。” 皓虎使者想提醒:“可根据四王爷所说……” 皓镧传不耐的打断使者的话:“四叔都被景元羞辱成那样了,说的话又有几分为真。” 使者不说话了,皓镧传看着他:“没别的了?” 使者想了想才又提了一句:“景元长公主和君家三少爷君不离貌似有点事,虽然还没正式订下,但百官都默认了,应该假不了。” 皓镧传这才来了兴致:“君家?君承志那个君家?” 使者点头。 皓澜传大笑道:“好,那咱们就拿君家开刀,为我外祖父,舅舅们先报个小仇再说。迟早有一天,我要用君家的血祭奠我外祖一家的亡魂!” 咚咚咚,几声鼓响过后,在皇宫最大的演武场内,景元与皓虎的比试开始了。 纵观两方人马,景元朝臣脸露难色,气场低迷;皓虎国则士气高昂,蠢蠢欲动,好似这里是他们的主场。 德宗垂眉耷眼的坐在上首,听着福禄说着客套的开场白,整个人往后躺,想把自己缩在椅子里。 十几年前那场景元输的太惨了,他爹也是因为输的太狠气结于心,没几年就走了。 他上位后皓虎国送来的祝贺国书里也都写满了嘲笑与羞辱,将对他的不屑表达的淋漓尽致。 容小小坐在德宗旁边,看着德宗恨不能原地消失,啪一下拍在德宗的后背上。 德宗顺着力道一下子坐直了,背脊挺的贼拉板正。 “疼。”德宗小声对容小小哭诉。 容小小目视前方,仪态端正:“坐好了,好歹是我景元主场,你缩在那像什么样子。” 德宗也目视前方,嘴里却还在和闺女嘀咕:“你以为父皇不想威武霸气吗,你是不知道十几年前那场比试咱们输成了啥样子,你皇祖父就是因为这个才被气得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 容小小:“那又怎么样,过了这些年了,我就不信还能输的那么惨。” 德宗:“那万一呢,再来一次父皇这张脸还要不要了,传出去我景元国人还有什么脸面立足?” 容小小:“放心,实在不行我上!” 德宗一个趔趄:“你上什么你就上,你是一国公主,怎么能跟个粗人一样舞刀弄枪!” 容小小一个瞪视:“我是为了谁,再说了我赤手空拳,什么时候舞刀弄枪了。” 德宗黑线,心想:那还不如舞刀弄枪呢,起码震撼感没那么强。 德宗劝阻:“都是男子比试,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安静坐着。” 容小小看德宗,好久没用过的忽悠大法又重新上线了。 “父皇。”容小小柔柔开口,语气软糯可人,甜度爆表。 德宗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疯狂叫嚣有危险,别听! 身体却不由自主的看过去,脸上不自觉带上宠溺的微笑:“诶,小小,你说,父皇听着呢。” 容小小勾起唇角,语气越发柔和:“父皇,你想一想,如果我赢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皓虎国连个女娃娃都赢不了,那外人会不会以为皓虎国的强盛都是他们吹出来的呢。” 德宗还真就顺着容小小的话想下去,越想越觉得可能,但对女儿的担心还是让他不太乐意:“可是小小,要是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容小小继续忽悠:“女儿要名声有什么用,不能为父皇解忧才是女儿的悲伤。” 德宗很感动,但心里还是犹犹豫豫的不肯答应,他的小小这样好,还知道为他这个父皇着想,他也不能让小小受到伤害。 德宗握紧拳头:“不行,大不了父皇就再挨一次骂,父皇心态好不会像你皇祖父那样郁郁而终的。” 容小小:完了,煽情煽过头了。 容小小还要再说什么,德宗大手一挥,正好福禄的开场白念结束了,德宗顺势站起,语气慷慨激昂,大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英雄气慨,看的底下朝臣一愣一愣的。 皇上这是,嗑药了? 第91章 英雄少年自有傲骨 “比试开始。” 德宗慷慨激昂的说了一段鼓励词后,本次两国友好切磋就正式拉开了帷幕。 首先上场的是皓虎国的勇士柯林,柯林是皓虎国兵部侍郎柯振的嫡次子,从小就被父亲拜托名师教导,在皓虎国年轻一辈中武功也算上等。 “皓虎国柯林前来请教,哪位愿上前一博?” 柯林站在场地中央,双目看向景元朝臣那一侧,目光不屑一顾。 景元那边沉默很久,最终戴渤的儿子上前一步:“景元国戴冲,请赐教。” 戴渤看着儿子,目光充满了担忧却没有想过将戴冲拉下来。 柯林使大刀,刀法大开大合很是气派;戴冲则用剑,剑法看似精妙,但实则花架子居多。 果然不到几回合,戴冲就被柯林直接打飞了手中武器,大刀横驾在脖颈上,刀身颤动,在戴冲脖间划上血痕。 “休得伤人。”戴渤一声大喝,“两国切磋点到为止,柯公子你逾矩了。” 柯林不屑的收起刀,皓虎国使者则开口反驳:“戴御史此言差矣,切磋有伤是正常的,又没下死手,算什么逾矩。” 戴渤怒目而瞪,戴冲捂着脖子走下演武台,“父亲,儿没事,是儿学习不精,给您抹黑,给国家丢人了。” 戴渤安慰的拍拍戴冲肩膀:“无妨,你能起这个头已经不错了,哪像那些鼠辈,争权夺利时一个不落,这种时候就一个不上,孬种。” 戴渤说的就是陈博康那群人,陈家趁着云广瑄倒台时捞了多少官位好处,现如今却龟缩在那,屁都不敢放。 陈博康权当没听到,他们文人确实会些拳脚,但对上皓虎国那不是上赶着送菜么。 柯林站在演武台上:“怎么,你们景元无人了?就只有一位敢来挑战我。” “竖子无礼。” 一声大喝,君不言一个起跳,越众而出。 选了一把长枪,随手一个枪花:“景元君不言,前来讨教。” 柯林神色一正:“君家,来的好。” 大刀横握在胸前,眸中怒火腾飞,快步上前,大刀几个劈砍直冲君不言要害处。 君不言宁危不惧,长枪在手宛若游龙,几个挑刺隔开大刀,随后一个冲刺,枪尖便直刺柯林面门。 两人你来我往,十几回合后,君不言终于抓住机会长枪用力将柯林挑翻在地。 君不言长枪撑地,少年意气:“多谢承让。” 柯林咬牙,还要起身再战,被皓镧传斥道:“回来,当我皓虎国输不起吗!” 柯林扭头看向皓镧传:“六皇子……” 皓镧传脸色微沉:“回来。” 柯林不甘不愿的回到了队伍里,憋着气不说话,只一个劲的瞪视君不言。 君不言丝毫不惧,长枪在地划出一个半圆:“下一个谁来?” 皓虎国勇士跃跃欲试。 “皓虎王勋请赐教。” 时过晌午,双方打得很是畅快,在君不言第三次打倒对手后,景元这边气氛已经松快不少。 武官们围在君世毅身边夸赞。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侯爷教得好。” 君世毅摇头,目光沉沉的看着皓虎国那边,眼里担忧一闪而过。 晌午休息,宫人们鱼贯而入,将膳食送至各位大人身边。 用过午膳后,比试继续。 君不言站在台前望向皓虎国众人,少年意气风发,自有一股傲气。 皓镧传缓步走上演武台,望向君不言的目光都是冰冷。 “皓虎国皓镧传前来赐教。” “来了。”君世毅坐正身体,目光肃然的看向场中。 君不言也察觉到了危险,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提起十分小心看着对面。 皓镧传也拿了一杆长枪,随意的拖在地上,嘴里还不忘恭维,就是语气让人听的不舒服。 “久闻君家枪法独一无二,本皇子早就想领教一二,还望君二公子莫小气,多多指点才好。” 语音刚落,皓镧传迅速甩枪,枪尖直刺,君不言横枪来挡,一交手君不言就发现祖父之前所言不虚。 无论是身法,力道还是技巧,皓镧传与之前几人都不可相提并论。 沉重的力道,角度刁钻的攻击,迅速快捷的身法,君不言渐渐的落在了下风。 皓镧传并不着急结束比斗,他就像猫逗耗子一般戏耍着君不言。 每当君不言力有不逮时就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场下众人都看出来了,皓虎国人哈哈大笑。 “六皇子威武。” “什么君家枪法,徒有虚名罢了。” “六皇子,给他来个狠的。” 叫嚷声丝毫没有收敛,冲刺着景元众人的耳膜。 君世毅脸色黑沉,君不弃握紧拳头,君不离死死的盯着台上二哥的身影,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想过出口让君不言认输。 君不言也硬撑着一口气,即便身上血色已经染透长衫,依旧靠着长枪站立在场上。 皓镧传讥笑道:“看来是本皇子高估你了,这才用了几分力你就撑不住了。” 君不言喘着粗气,随后将长枪再次横握掌中:“这话还等你彻底打倒我再说吧。” 德宗看着都不忍心了,和容小小商量:“要不朕开口认输吧,赢了三场了,不丢人。” 容小小握着拳头,指骨咯吱作响:“不行,不能认。” 场上人还没认输,君主又怎么能提前开口! 但容小小也知道,必须趁早想个办法,君不言已经撑不下去了,就算他再想撑住,按照现在这个流血量,生命也要危险了。 皓镧传也觉得到时候了,随后眼中凶意闪过,鼓足力气将长枪甩向君不言。 这一下要扎实了君不言不死也得重伤。 君不弃和君不离刷的站起身:“二弟(二哥)。” 君不言听见了兄弟们的呼唤,可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去抵挡这一枪了,他只是下意识的用长枪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即便死,他也要站在场中,绝不向对方屈从。 巧合的是,君不言站立的方向正好背对着德宗和容小小。 容小小眸中精光一闪,从袖子里抖出一个糖块(不要问是从哪里来的,反正不是她藏的),随后把糖块放置屈起的中指上,对着君不言手中长枪位置,将手中糖块射了出去。 第92章 容小小以牙还牙 糖块精确的打中枪头,力道直接将其打断。 顺着力度,断掉的枪杆直接将君不言带着倒在了地上。 凌空甩来的长枪没有刺中目标,直接顺着方向朝着德宗、容小小的方向飞了过去,百官惊的起身,皓镧传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脸色变得很难看。 “护驾。”独属于宦官的尖细嗓音响彻上空,福禄一个飞扑挡在德宗身前,臃肿的体型将德宗挡的严严实实。 长枪去势不减,几乎眨眼间就到了眼前,枪尖距离福禄仅有食指长的距离突兀的停住了,百官的表情也定格在了惊恐上。 福禄冷汗直流,斗鸡眼似的盯着枪尖,背部都被冷汗浸的湿透。 德宗在他身后小心的探出一个脑袋,眼神里还有未散去的惊慌失措。 “小小。” 德宗咽了咽口水,看向前方。 前方,容小小单手握着飞来长枪的枪杆,枪杆在她手中十分稳当,一点都看不出来在几秒之前这柄枪还来势汹汹的想要嗜血。 容小小抬眼看着皓镧传,眼中狠意十足,单脚点地,身体扭动,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后将手中长枪原样扔了回去。 福禄瞪着眼珠看着长枪在他视线里旋转了一圈,随后消失不见,吓得瘫软在地。 长枪划破空气发出“咻”的声响,以极快的速度原路返回,冲向皓镧传。 皓镧传面色大变,微一侧身躲过枪尖却还是被枪尖带起的烈风割伤了脸颊。 皓镧传试着像容小小那样握住枪杆,却直接被枪冲刺的力道带着掼下演武台,双手与枪杆摩擦带起的温度烫的他双手通红,掌心留下明显的枪杆痕迹。 长枪自他手中穿过,“咚”的一声插入地下,枪尖全部插入地面,就连枪杆也入了三分。 满场寂静。 皓镧传盯着手中灼伤的痕迹,又看了看入地三分的长枪,整个人如坠冰窖。 这是什么?这真的是人能掌握的力道吗? 惊讶,恐惧,质疑,猜测,皓镧传猛的看向容小小,突然起身大喝:“我不信。” 说完就要往容小小的方向冲去,德宗一看来者不善,连忙将容小小拉至身后,同时大喊:“侍卫呢,护驾,护驾。” 德宗的大喊声让侍卫纷纷回神,石应南等人连忙持刀将皓镧传团团围住。 “站住,再往前一步就不客气了。” 皓虎国使者一见情况不对,连忙冲上前拉住皓镧传,其他皓虎国人也围在四周警惕的看着景元众人。 “六皇子不可。” 使者用力的拉紧皓镧传,脖颈青筋暴起才能遏制住皓镧传的动作。 皓镧传还在用力挣扎,眼睛死死盯着容小小的方向,试图冲上去。 使者无法,用力的在皓镧传脖颈处使劲一敲,皓镧传晕了过去,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眼就是容小小平静森然的目光。 皓镧传晕过去之后,皓虎国人就想先走,容小小从德宗身后走出直接开口拦住。 “且慢。” 皓虎国人忌惮的看着容小小:“不知景元公主有何事?” 容小小冷笑:“使者莫不是跟本宫装糊涂?这比试自然要有输有赢。” “现如今台上仅有我景元人,使者难不成是不想认。” 柯林脾气急躁大喊:“那明明是你出手才导致六皇子跌落台下,要不然我国早就赢了!” “笑话。”戴渤上前代替容小小回话,“公主殿下只是担心皇上安危出手才阻拦,如若不然谋杀皇上之罪,我国就能将尔等就地问斩!” “那是意外。”柯林不认谋杀之罪。 “那公主就不是意外了吗。” 戴渤寸步不让。 到了这时候,两方人终于全都上场了,言官的犀利在这一刻展现无疑。 戴渤和陈博康领着一众文官将皓虎国人辩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皓虎国使者知道今天他们比试的结果是不认也得认,只能捏着鼻子粗声道:“今天比试景元国获胜,我皓虎国甘拜下风。” 说完也不等看景元的反应,架着皓镧传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演武场。 景元百官全都扬眉吐气,背脊挺直,看着皓虎国匆匆离开的背影,国家荣誉感突然就那么涌上来了。 不少老臣眼泪哗哗的流,一边就一边哭。 “苍天有眼啊,我景元终于赢了。” “若是先皇泉下有知,还有多高兴。” “景元之兴,景元之福啊。” 老臣们哭着哭着,突然对着德宗伏地行了大礼。 声音老态龙钟,还带着哭后的嘶哑,听的人心里酸涩难言。 “吾皇万福,老臣愿陛下千秋万代,永世长存。” 德宗心里也不好受,眼眶已经开始湿润,内心开导了自己好几句才张口回道:“都起来吧,今日朕高兴,设宴,宴请群臣。” 百官跪地,齐声高喝:“谢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声音里再无往日的轻视与漠然,这一刻无论陈博康还是君世毅,文臣还是武臣,都由衷的希望德宗能在位时间久一些,或许他们就可以看到景元跻身强国的那一天了。 德宗看着跪了一地的群臣,第一次有了使命感,身上明黄色的龙袍仿佛镀上一层金光,德宗脸色变得郑重:“平身。” 容小小看着他爹的样子,眉眼间都是舒心,可算有了点一国之主的威严,要继续保持啊,她的便宜爹爹。 德宗的心情很是激动,迟迟不能平静,晚宴时与朝臣开怀畅饮,酒觞里的酒一直没断过。 君臣相谈甚欢,端的一幅君臣和乐的盛世美景。 容小小在一旁陪坐,看着德宗喝的酩酊大醉,身体还亢奋的左摇右摆不肯离去,捂了捂额头。 “去给父皇准备一份醒酒汤,今晚让他早些睡下,无关人不得打扰。” 容小小嘱咐福禄,福禄笑眯眯的应着:“公主放心,奴才们都看着呢。” 容小小叹气:“辛苦你们了。” 福禄摇摇头:“哪里辛苦呦,奴才们高兴着呢,皇上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多喝点也不碍事。” 容小小看着德宗喝得都找不着北了,嘴角抽了抽。 福禄赶忙将德宗搀扶着:“皇上,还是回宫歇着吧,今夜太晚了,酒可以留着以后再喝。” 德宗仔细盯着福禄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是谁,想了想:“对,你说得对,回宫,朕好不容易有点威严了,不能在朝臣面前失了体统。” 德宗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容小小随后也走了,彻夜狂欢的宫殿慢慢变得安静,只有那留在心头的感觉久久不息。 第93章 皓虎使者包藏祸心 四方馆 皓镧传醒来后得知比试结果大发雷霆,他揪着使者的衣领怒吼:“谁给你的胆子替本皇子认输?本皇子没有输!” 使者面色涨红,呼吸有些困难,他艰难的为自己辩解:“六皇子,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我们否认结果,认输是没办法的事。” 皓镧传将使者狠摔在地,气愤咆哮:“要不是你私自将本皇子打晕,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你就是我皓虎国的罪人,应该被钉在我国的耻辱柱上!” 使者脸色大变,抬头阴狠的盯向皓镧传:“六皇子还请慎言,身为皓虎国的勇士,一举一动无愧于心,无愧于国,六皇子敢这么污蔑臣,臣定要到国主面前分辨一二。” 皓镧传粗喘着气,看死人一样看着使者:“你在威胁本皇子?” 使者起身,掸落身上的尘土,语气不卑不亢说出口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六皇子误会了,臣不敢。” “只是当时要不是臣及时打晕六皇子,恐怕今日见的就是您的尸首了,也就没机会站在这听您教诲。” 皓镧传不可置信的看向使者:“你敢这么和我说话?就不怕我治你以下犯上之罪?” 使者哈哈大笑:“六皇子还是乖点吧,太子殿下都自身难保了,不要以为国主护着你们,你们就高枕无忧了,林氏是皓虎的罪人,你二人身上拥有林氏血脉,迟早有一天也要受国民唾骂。” “安图森。”皓镧传目眦欲裂,“你敢咒我和皇兄,我杀了你。” 皓镧传说完便快速的欺身上前,就要去掐安图森的脖子。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柯林等人拦在了安图森的前面。 “你们……” 皓镧传看着眼前一幕,不可置信。 安图森大笑不止,随后讽刺道:“六皇子再是高手,也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吧。” 说完便带着柯林等人离开房间。 皓镧传怒喝:“安图森,父皇和皇兄不会放过你的。” 门被关上,皓镧传的怒吼被拦在身后。 安图森叮嘱柯林:“把他给我看住了,从今天起六皇子就闭门谢客,对外就说受了刺激,等时机一到,就送他上路!” 安图森面上狠厉一闪而过,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杀掉皓镧传,断太子一臂,他主子登基的机会就更大几分。 柯林等人早就投向安图森的主子,闻言都没有二话,立刻就将皓镧传的房间监视起来,保证连个苍蝇都飞不出来。 君府 君不言浑身被绷带缠紧,僵硬的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仅仅露出个脑袋在外面。 君不弃坐在床边,脸色严肃。 君不言一看就知道大哥准备说教了,顿时感觉身上的伤口更痛了。 “你知不知道这次有多危险?我理解你不愿败,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能不能把你自己的命当回事!” “当你知道你自己不是对手时你就该退下,不愿输的难看大可以趁着还有自保之力时说个由头自己下来,就算说技不如人也不算丢份。” “可你是怎么做的,你把命不当回事,让人家激的忘了本,被别人当耗子一样逗弄,你以为你这就算涨志气了?你都不如直接认输来的痛快。” 君不言被君不弃说的双目无神,两眼翻白,最后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大哥,我错了,别念叨了,我再也不敢了,祖父,快来救救我吧!” 君不弃被气得一巴掌打在君不言被包扎好的手臂上。 “你当我乐意给你念叨,这次是让你好好长长记性,再有下次,不用别人我亲自下手收拾你!” 君不言立马保证:“不会了,我保证绝无下次。” 君不弃冷哼:“你的保证,就跟那猫鼠交朋友一样,信不得。” 君不言苦了脸,眼巴巴看向站在君不弃身后的君不离。 君不离冷着脸,他这次也被吓到了,要不是小小他二哥就真的没命了。 所以君不离头一撇就当没看见君不言的求助,就该让大哥好好训一顿,他才不会帮着劝! 德宗这几日日日早朝,每夜批改完奏折时间都已经后半夜,但他很兴奋,很满意。 他觉得他跟那开国明君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的自信心开始爆棚,他的身姿变得伟岸,他将是景元最伟大的君主! 秉着这样的心态,德宗开始了奋发图强,一星期后,德宗瘫软在案几上,盯着一点不见减少的奏折,有气无力的叫嚷:“怎么一点没见少啊,朕这些天不是一直再批吗?” 今天陪侍的是忠厚,憨厚的脸上挂着笑意,小声劝哄道:“皇上,快了,您再努努力。” 德宗死鱼眼瞪他:“昨天寿喜也是这么劝朕的,前天是福禄,你们能不能换个理由。” 忠厚一张脸发红,好在他脸皮不算白,看不明显,但很显然对于一个不擅长哄人的人此刻的情况对他有些棘手。 “那要不,皇上歇一会儿再继续?”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德宗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朕真有此意,快走,朕要出去散散心。” 德宗快步起身准备御书房,没给忠厚反应的时间,人就已经快要到门口了。 忠厚:这是就等着他张口呢。 忠厚连忙跟上德宗,落后一步问道:“皇上想去哪?” 德宗脑海里后宫和凤阳阁俩个地方正在打架,最终凤阳阁胜出。 “去找小小,都好几天没见着她了,她一定很想朕这个父皇了。” 德宗脚步轻快的往凤阳阁去,一路上嗅嗅花,再捻捻草,很快就到了凤阳阁外。 今日阳光明媚,今日百花齐放,今日…… 德宗心情正美着,“砰”的一声响动,之后就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溅起的哗啦啦碎响。 德宗的脚步僵硬住了,他站在凤阳阁外门前,向忠厚询问:“要不,朕再回去批一会儿,小小这过会儿再来?” 忠厚还没回话,看管外门的两个老嬷嬷已经看见德宗了,连忙往里面传话。 “皇上驾到。” 德宗:这下是不进去也不行了。 “走。” 德宗一抹脸,脚步沉重得迈了进去。 第94章 德宗宣诏皓镧传觐见 德宗小心的探头往里瞅,丫鬟们正在收拾地上的碎片,很快便打扫干净,除此之外没发现别的什么。 容小小看着德宗跟个仓鼠似的探头探脑,不由问道:“父皇,你干嘛呢?” 德宗松了口气,看这样子不像生气的:“没干嘛,父皇来看看你,有些日子没见,想父皇了吧。” 容小小还真就有点想他了,闻言点点小脑袋,瞬间让德宗心花怒放。 他的宝贝闺女,就是贴心。 德宗和容小了一会儿话,又去看了看小七,最后心满意足的准备打道回府了。 “还是父皇会教子女。”德宗一点不害臊的往自己脸上贴金,:“不像皓虎国那个,一点点输赢就被打击的卧倒在床,连人都见不了。” 容小小眉头一皱:“父皇说的是谁?” 德宗:“还能有谁,皓虎国那个六皇子呗,让你吓得在床上待了好几天了,朕派人去看让那个使者拦下了,说是病的挺重的,不方便见外人。” 容小小感觉不对,她当时下手有分寸,枪尖最多刮伤皓镧传,不可能伤重。 至于被吓得病的严重?别开玩笑了,皓虎国人哪天不要打两场,输赢都是常事,皓镧传再怎样也不是无敌,她就不信他没输过。 “父皇,你派去的人没见到皓镧传?” 德宗摇摇头:“没有,那个使者不让见。” “那你有没有派人去问话?”容小小问。 “问话?”德宗不解,“问什么?” 容小小:“不能见人总不能连话也说不了,你可以派人在外面问问病情,听听声音。” 德宗想了想,摇头:“没有,派去的人连皇子住的那屋的门都没靠近就让使者劝回来了,压根也没听见什么声音。” 容小小眉心突地一跳,不对劲,很不对劲。 德宗见闺女神色不对,小心问道:“小小,这里面不会有什么事吧?” 容小小看着德宗,叹口气:“当然有事,事大了。” 德宗浑身一个激灵,脸色也沮丧起来:“不是吧,父皇好不容易过几天消停日子,怎么又有事了。” 容小小脑中思绪乱飞:“事可能跟我们无关,但最后背锅的肯定是我们。” 德宗倏然瞪大双眼:“背锅?” 容小小点头:“我猜的如果没错,六皇子大概是被那个使者监禁了,又或者被杀了。” 德宗脸色一下白了:“被,被杀了?” “只是可能。”容小小安慰,“现在咱们必须确定皓镧传的具体情况,活着要把人弄到自己手里,死了也不能让皓虎国人把锅安到咱们头上。” 德宗点头:“对,父皇这就去安排,务必把人给朕弄出来。” 德宗扭头看向忠厚,忠厚明白情况严重性,立刻表示:“奴才一定完成任务。” 说完便匆匆离去,安排人手。 此事还要和石应南商量,御林军的的统领是他,要调人也得对方知晓。 好在石应南也明白轻重,他本来官职没下调就已经很满意了,此事一出,石应南恨不得以头抢地。 这群皓虎国人能不能给他省点事,天天的在那作死,石应南都想直接拔刀把那些人都砍了,可惜他不能。 石应南咬牙切齿的嘱咐副统领单豹:“务必把皓虎国人,尤其是那个使者给我看住了,六皇子活着也好,死了也罢,人不能出四方馆的大门。” 单豹明白事情缓急,单手抱拳:“统领放心,跑出去一只老鼠我都提头来见。” 两人仔细探讨完毕,单豹脚步匆匆的带人去包围四方馆,石应南则留下处理相应事宜。 德宗在凤阳阁门口来回踱步,急的不行,脸色忽青忽白,像个调色盘一样。 “不行。”德宗停住脚步,“朕去写个传召旨意,皓虎国人要是敢不听宣,就让御林军冲进去抢人,抬也要把皓镧传抬到朕的面前。” 德宗立刻赶往御书房,抬笔匆匆写下一份旨意就让福禄赶紧速去四方馆宣旨。 福禄立刻拿着圣旨就走,出了宫门就马不停蹄的往四方馆赶。 圆润的身体一瞬间爆发出敏捷的速度,牵马上马在瞬间完成,连调整坐姿都来不及就狠狠的一鞭抽向了马屁股。 骏马吃痛,扬起前蹄一阵嘶鸣,随后极速的往前奔去。 福禄伏在马背上,惯常和蔼的面容被狠厉取代,随着马儿风一样的向四方馆赶去。 四方馆 和以往百姓都绕道走不同,今日的四方馆可谓是人声鼎沸。 单豹率领一众御林军包围了四方馆,大门,窗户,侧门,统统都有御林军把守。 四方馆内各国常驻使臣眉头邹起,随后聚在一起前往大门口。 大门口外,单豹单手搭在腰间利刃上,双目灼灼的盯着门内众人,大声喊道:“皇上有令,宣皓虎国六皇子皓镧传觐见,不得有误。” 皓虎使者安图森脸色一变,上前一步阻止:“我国六皇子病重在床,不能起身,恕不能听从景元国主的宣诏。” 单豹冷哼,豹眼圆瞪:“今天无论有什么理由,就算真的病重,也得让皇上见上一面。” “放肆。”安图森怒喝,“我乃皓虎国人,听你们国主宣诏那是给你们面子,就算不听你景元又能拿我如何。还真想让我下狱不成?” “今日这四国使臣都在这,我就不信,你敢当着他们的面拿我,你景元当真有这么大的底气同时得罪四国?” 单豹圆眼瞪到最大,他不善言辞只能干巴巴的重复:“奉皇上旨意,宣皓虎国六皇子皓镧传觐见。” 安图森看出单豹外强内干,心里很是不屑,听着单豹来来回回就那一句,嗤笑道:“说到底,你总是说奉你们皇上的旨意,旨意在哪里,该不会阳奉阴违,背着你们皇帝呢吧。” 安图森也知道此事不现实,但不妨碍他说出来膈应单豹。 单豹脸色已然涨红,浑身紧绷到极致,握在腰间利刃上的手青筋暴起,缓缓地摩挲着刀柄。 安图森盯着单豹腰间的手,笑的张扬:“有本事你就动手,我就站在这里,躲一下都算输。” 单豹鼻子里呼出重重的气,握紧刀柄就要上前,什么后果他认了。 也就在这一刻,福禄骑着骏马终于赶到了四方馆。 “皇上有旨,众人听宣。” 福禄高高的举起左手,金黄色的圣旨拿在左手上,向四周宣告着它的存在。 四周百姓和御林军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就连四国使臣也不甘不愿的弯腰行礼,以示尊重。 “恭听吾皇圣意。” 第95章 竟然饿的虚脱了 圣旨和口谕可不一样,四国使者可以忽视口谕,但对于圣旨他们也不得不保持恭敬。 福禄下马,轻舒了口气才将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皓虎国六皇子皓镧传觐见,即刻启程,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已出,安图森再无法拒绝,其余三国也明白景元此举只为皓虎,回想起国内来信,让他们不要管两国之事,纷纷打了个哈哈就回去了。 安图森还想试图挣扎:“我国皇子确实病重,起不得床,见不得风,可否推迟几天。” 福禄可不像单豹一样好糊弄,闻言挂起笑脸:“瞧使者说的,我国皇上怎会是那样不讲情面之人,瞧瞧,皇上都准许贵国六皇子乘坐马车进宫,有马车在,怎会受风呢。” “再说最好的医者都在我国太医院里,正好让他们仔细瞧瞧,这病啊可耽误不得。” 安图森还要再说,福禄脸色一变:“我国仁至义尽,使者大人也莫要不知趣。” 安图森做最后挣扎:“你们如此对待我国皇子,就不怕事后我国国主怪罪吗?” 福禄现在越发肯定这个使者心里有鬼了,这样百般阻挠,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六皇子有事么。 福禄也懒得在客气了,直接对单豹说道:“单副统领,皇上的旨意已经下达了,剩下的交给您了,咱家只要结果。” 单豹上前,声若洪钟:“放心,交给我吧。” 单豹指着安图森,不客气的喊道:“让路,不然就休怪我硬闯了!” 安图森拦着门口不让进,单豹直接手一挥,几个御林军上前连抵抗的安图森强行拉出门口。 单豹带人快速的冲上楼来到皓镧传房门面前,他先是敲了两下门:“六皇子,我国国主有请。” 门内没有丝毫动静,单豹又敲了一遍门见屋里还是没有反应,便直接用力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空无一人,侍卫们找遍了能藏人的地都没有发现,只有靠近床里侧有一扇屏风,屏风里面则是一扇被打开的窗户。 “单副统领,窗户被打开了。” 单豹过去看了看窗户外面,守在那的御林军已经不见。 单豹冷哼:“放心,他跑不了。” 等他下楼时,就看见御林军正压着几个人,几个人挣扎的厉害,被御林军用棍棒在膝盖狠狠的敲了几下,这才受不住疼跪在了地上。 “放开我,我是皓虎国人,你们没有权利羁押我。” 柯林等人跪地大吼,还在不断挣扎试图站起来。 单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个人,没发现六皇子皓镧传,心下一沉,难道跑出去了? 福禄看见单豹下来,咳嗽一声,示意单豹往他身后看。 单豹望过去,就见一个身材消瘦的少年被两个御林军架着,少年低垂着头没看清模样,但身上穿着的长衫外套了一件白色的兽皮褡裢。 褡裢上面挂了一串牙齿,有九个之多,中间用红色玛瑙间隔,看着简单实则价值不菲。 “这是,六皇子?”单豹不敢置信,比试那时他也是在的,皓镧传此人身材虽不算膀大腰圆,但也身材健硕。 眼下这人穿着长衫显得空空荡荡,怎么也没办法和之前的人对上号。 福禄点点头,刚认出来时他也是不敢置信,可事实就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怎么样了?”单豹问道。 福禄摇摇头:“不知道,身体太虚弱了,看着但是没什么外伤,具体的还得回宫让太医好好看看。” 单豹不敢耽误,连忙叫人来将皓镧传抬上马车,迅速送往皇宫。 柯林等人还在叫嚣自己不是景元人,让御林军们赶紧放过他们。 单豹上前对着柯林就是一脚:“叫嚷个屁,六皇子要是没事你们还能有条活路,要是有事你们就都等着陪葬吧,还指望皓虎国主为你们撑腰?背主的奴才死一千次都算便宜你们了。” 柯林等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脸色发白,他们已经预料到结局了。 皓镧传出事,他们得死,景元动的手。 皓镧传没出事,他们也没什么活路,六皇子也不会放过他们。 将安图森和柯林等人严密看押后,单豹便回宫复职了。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造成皓镧传如此瘦弱的原因竟然是饿的。 皓镧传被送进宫中,德宗看见以后差点没晕过去。 这脸颊瘦削,眼窝深陷,半死不活的人是皓虎国六皇子? 景元国都的乞丐都比他看起来丰腴啊。 德宗不敢耽搁,连忙让太医上前来救治,太医院院长上前搭脉,又仔细的翻开眼皮,最后又看了看舌苔。 随后回禀道:“皇上,此子脉象虚弱,脉动缓慢,细弱无力,此乃脾胃……” “说重点。”德宗喝道。 院长:“饿的。” 德宗:“什么” 院长一辑到底:“回皇上,皓虎国六皇子大概是饿虚脱了。” 德宗:…… 德宗是真没想到啊,一国皇子,竟然能饿虚脱了。 那使者是真敢下手啊,得亏这次他叫人去的早,这要再过几天,怕不是彻底饿死了。 这就冤枉安图森了,他又不傻,没打算在景元国都动手。 他原本的打算是监禁皓镧传,一天就给一顿饭,勉强维持生机就行,等到出了景元国就立刻动手。 但他还没来的及做什么,结果就栽在了开头。 现如今被抓了正着,他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皓镧传被喂了一碗米粥后才慢慢苏醒,还没等他意识完全清醒身体已经察觉到嘴里的异样,他下意识的就要呕吐把喝进去的米粥吐出来。 德宗连忙制止:“别吐啊,好不容易喂进去的。” 皓镧传听见德宗的声音一愣,意识清醒看见站在床边的德宗这才打量四周,发现已经不在四方馆内。 皓镧传明白自己被救出来了,他手撑着床沿,声音沙哑的问:“安图森呢。” 德宗好心:“放心,朕已经将他看起来了,等你好一点就让人送你回国,安图森使者也会一并回去的。” 第96章 又一狠人皓澜峰 “他还想回国?”皓镧传身子虚弱,眼神却阴狠,“客死他乡就是他应有的报应。” 德宗才不干呢,谁知道死在他这他会不会倒霉。 客死他乡也不能死在他们景元! 德宗拒绝道:“你们皓虎国的事你们回去自己商议,不许在我景元动手,要不然,连你一块看了。” 皓镧传动怒,身子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德宗见状劝道:“别白费力气了,刚喝了一碗米粥,你能醒都算你身体素质强了,躺着养养吧,养好了立刻送你走。” 德宗说完就走了,留下皓镧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目光阴沉。 给他等着,他不会放过安图森那群人的! 皓镧传在景元养了几天,身子刚好就被德宗迫不及待的送走了,连带的安图森等人也被一并带走。 德宗叮嘱带队的单豹:“送到了就赶紧回来,千万别久留,谁知道还有没有事在赖上咱们。” 单豹点头领命,坚决服从德宗的命令,将人送到来接人的皓虎国人手中后,连话都没多说几句,掉头就走,连夜赶路回了国都。 麻烦精都走了,德宗又觉得花也香了,草也绿了,就连天空也碧蓝碧蓝的。 他快快乐乐的回到御书房,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奏折。 德宗:他的命好苦,呜呜。 皓虎国 皓镧传回到皓虎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安图森等人吊在了皇子府府门前,让下人拿着鞭子一天照五遍抽。 他早就拿到父皇的允许,安图森等人的死活都由他全权处置。 皓镧传坐在门口,看着安图森等人被鞭子抽的皮开肉绽,却硬咬着牙不吭一声,冷笑道:“你要是把你背后的人交代了,本皇子发发善心还能给你个痛快的。” 安图森等人一言不发,只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皓镧传。 皓镧传讽刺:“本皇子要是你就选择交代,你在我这吊了这么多天,也没见你背后的主子捞你一捞,要么就是你主子胆小如鼠,只会在背后甩阴招;要么就是你安图森还不够价值让他暴露自己。” “这两条无论哪一条都让本皇子替你惋惜,你好歹也算铁骨铮铮,却跟了个这样的主子,可悲可耻啊。” 安图森丝毫不为所动:“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是想动手就直接来,让我背主你休想!” 皓镧传背后走出一锦服男子,男子二十有二,和皓镧传有六分相似,眉宇间却比皓镧传多出几份从容。 “参见太子。” 下人们跪地行礼,男子一抬手免去他们行礼,随后将目光投向安图森。 安图森后背一阵恶寒,看着男子的脸心里就由衷渗出恐惧,他不怕皓镧传的9严刑拷打,却在看见太子皓澜峰的一瞬间心生胆寒。 “皇兄。”皓镧传起身,“你来了。” 皓澜峰点点头:“六弟,这一次是皇兄连累了你,还好你没事,否则皇兄这一生都坐卧难安。” 皓镧传感动却不忘安慰皓澜峰:“皇兄,这怎么能怪你,谁也没想到安图森胆子那么大,竟敢在我出使他国的时候动手。” 皓澜峰看着安图森,冷哼:“安图森可想不到这样的法子。” 皓镧传一愣:“皇兄是说……” 皓澜峰盯着安图森的眼睛,一字一句:“趁你出使的时候要你的命,顺便还能坑一把景元。” “如果你当真死在出使景元途中,国民必定暴怒,到时候即便是父皇想要息事宁人国民也不会同意。” “国民暴怒,父皇必定要同景元开战,说不准外祖的事那时候还会有人提起,如果真的被人提起,为了证明孤必定亲自披甲挂帅,领兵出征。” 皓镧传瞪大双眼:“怎么可能?” 皓澜峰看着安图森骤然变色的表情,冷笑道:“怎么不可能?还有更坏的打算呢,永苍若只是还景元人情还好,要是结盟你当永苍会放着景元不管?” “到时候皓虎对上永苍,你猜谁赢谁输。” 皓镧传大惊失色:“这,这……” 皓澜峰闭了闭眼,一想起此事后果就恨的牙痒痒:“永苍若只是还人情不出兵,孤也已经身在战场,远离父皇照拂,刀剑无眼,背后无人,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到时候即用孤试探了永苍景元到底是何关系,又能让孤远离皓虎朝堂中心,真是煞费苦心,处心积虑让孤死无葬身之地!” “不可能。”皓镧传大声吼道,“父皇怎么可能不管你。” 皓澜峰看着皓镧传,表情有些难过:“六弟,母后自请入冷宫,外祖家势力也瞬间清空,你当父皇在其中就是干净的吗?” 皓镧传眼睛渐渐变得痛苦,随后眼角控制不住留下泪水:“皇兄,父皇不会的……” 皓澜峰抱紧皓镧传:“六弟,如今皇兄只有你可信任了。” 皓镧传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紧的回抱住皓澜峰:“皇兄,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出事。” 皓澜峰拍了拍皓镧传的后背,随后两人回了皇子府。 “六弟,安图森不能留了,问不出什么的。” 皓镧传点点头:“皇兄放心,今日便了结了他。” 皓澜峰走着走着又停下:“六弟,今日你我在门口说的话不能传出去,你懂皇兄说的意思吗?” 皓镧传一愣,随后脸色挣扎起来,最后狠意现在上风:“皇兄放心,今日门口值勤之人,一个不留。” 皓澜峰满意的点点头,仔细叮嘱:“查仔细点,莫让旁人钻了漏洞,暗处的人也查查看有没有。” 皓镧传点头:“都听皇兄的。” 今日过后,六皇子奴才居住的院落失火,烧死了二十三位奴才,其中包括当天值班,看守大门的十几位,以及伺候六皇子的两位贴身婢女。 隔日,安图森等人的死讯就被皓镧传写成了一封密信递到了国主皓惟辉的书案上。 皓惟辉盯着密信,眼中复杂光芒一闪而过,随后将信放于火苗之上。 “孩子长大了,也该让他们多飞一飞了。” 第97章 容小小想要块封地 容小小坐在屋檐下里,看着门外的花花草草,陷入了沉思。 没一会儿身边多了一个人,和她一起坐在屋檐下沉思。 过了一会儿。 “小小,你在看什么?” 容小小:“看花,看草,看大地。” 旁边没声音了。 又过了一会儿。 “小小,好看吗?” 容小小:“好看。” “好看在哪?” 容小小:“花是红的,草是绿的,大地是土黄的。” 旁边又安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 德宗实在受不了了:“小小,你到底怎么了?” 容小小转头看向德宗:“父皇,你有想过景元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吗?” 德宗呆了,这还用想吗。 “当然是和现在一样。” 容小小问:“现在什么样?是个人就能欺负,永苍,皓虎,还有朱雀,玄武,难不成咱们这辈子都得活在四国的阴影下?” 德宗被问得沉默了,随后叹口气:“父皇也没办法,父皇既不是千古一帝,干不了一统天下的事;也不是开国皇帝,做不来开启盛世的活。” “小小,父皇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德宗说的很无奈,他对自己有明确的认知,他没那雄才伟略,他就是一个有点小聪明还不多的人。 让他做出改革,强大景元的事,他实在不知道从何下手。 容小小鞭策:“咱们可以一点一点来,偷偷的来,总会有办法的。” 德宗不想打击闺女的信心,所以试探的问:“比如?” 容小小握拳:“咱们可以开科举,从寒门中选拔人才,也可以微服私访,看看民间有没有什么可用的,还有商人,咱们完全可以研发几种独一无二的商品让他们拿去别国市货。” 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行,去别国容易被抢,咱们可以选一个县当做试用点,把带有景元特色的商品都放在那里市卖,先搞一个试试水。” “有外来的商队就推荐他过去看看,前期咱们可以在商税上让让利,不怕没人过来。” 德宗小心的开口:“你是说,互市?” 容小小一愣,原来这就是互市吗? 见容小小点头,德宗有些尴尬的对容小道:“小小,不是父皇不同意,首先商税一事就不好办,户部尚书不可能同意,你减免一地商税,周围各地的商家势必不会乐意。闹起来你说该怎么办?” “还有他国商队,一般能到景元的都是周边四国的,这些人最容易闹事,我国官员还不怎么敢管,你再把他们聚在一起,闹起来谁能管得住?” 容小小黑线,盯着德宗不说话。 德宗很尴尬,他也知道小小是为了他好,想让国家强一些,可他也没办法直接答应啊。 容小小:“就没有办法不用朝臣同意也能自己做主的?” 德宗看着容小小快要爆发,连忙转动他那不多的脑细胞,绞尽脑汁的想了又想,还真就让他想出来一个。 “要不,父皇给你赐个地?” “赐地?”容小小愣住。 德宗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对,赐地,公主属地一切都有你说了算,降不降商税的还不是你说了算。” “至于别国的商队,他们也就敢得罪官员之类的,真要对上咱们皇族,他们也不乐意呢。” 容小小也想了想,觉得这也算是个办法,于是一锤定音:“就这么办了,给我赐地!” 德宗一脸兴奋:“好,你要哪块?” 说话声戛然而止。 容小小:我特么知道哪块对哪块啊。 对上闺女谴责的视线,德宗灰溜溜的返回御书房去看地图了。 在地图上看了好久,又跟福禄,寿喜两人确认过后,容小小的封地下来了。 凉地。 别看凉地名字不怎么样,自带一个凉字,但事实上凉地是一个四通八达,物产丰富的地方。 凉地有山,山不高但野物不少,田地多属上等良田,亩产颇高,凉地也有水,邻近长春江。 长春江是景元最大的江河,可以说是贯穿景元全国也不为过。 河流分支甚多,凉地的水路也十分发达,基本可以到达周围的所有州府。 综上所述,凉地除了名字有点凉,其余的都是一副火热的模样,是景元数得上的富裕州县。 把这里作为容小小的封地,不得不说德宗对容小小真是宠到了骨子里,往前倒几代,也没有哪位皇子得到过如此殊荣。 圣旨宣出朝野,大臣反应不一。 老臣一派多是反对,以前朝从无此例为由多次上书要求德宗收回成命。 陈博康一党也不愿意,凉地丰饶,现如今当着知州的就是陈氏旁支,如果凉地封给了长公主,凭长公主的手段和行事作风,陈氏旁支怕是一个都留不下。 本来陈宇的事发生后,陈家众人就已经对陈博康颇有微词,若是陈氏旁支在被长公主废了,陈氏一族怕是得地震一次。 为此,陈博康难得一反常态,态度强硬的斥责德宗有违祖制,御史台除了吃戴渤和少数言官没有吱声,其余言官纷纷上谏,要求德宗收回旨意,并对长公主进行训斥。 扬言女子不参政,要求长公主安于宫中,不可再对朝堂一事指手画脚。 剩下的就是方寒嘉一党,他们坚决支持德宗的决定,并对陈氏一党发起了冲锋。 “笑话,现在说什么女子不参政,早干什么去了。”方寒嘉嘲讽道,“皓虎国送来赔礼时也没见各位大人少要一份。” “胡闹。”言官许禹上前对持,“皓虎国赔礼乃是给我国赔礼,赔礼自是要入国库的。分出一半放入长公主私库已是于礼不合,看在起因在公主身上这才没有反对,怎么到你嘴里就是理所应当了。” 方寒嘉直接骂道:“许大人好一张嘴,颠倒黑白是非不分,敢问朝堂诸公在其中出了几分力就敢如此理直气壮。” 许禹回骂道:“方大人才是是非不分,不要忘了国家大义面前蝇头小利算的了什么,莫要因为什么知遇之恩就忘了该效忠的是谁。” 方寒嘉都气笑了,就算是知遇之恩他该报答的也是当今皇上,光关长公主何事。(方寒嘉并不知道德宗用他是因为容小小的提醒,所以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德宗慧眼识珠。) 第98章 德宗发怒你死谏啊 “简直胡言乱语。”方寒嘉怒道,“知遇之恩也好,效忠之心也罢,我方寒嘉心中的君主只有一人,那就是当今圣上,尔等有何居心,竟要污蔑我别有他主,今日不说明白,我必不与尔等干休!” 许禹还要再说什么,陈安康一个瞪视,许禹就收回话语退回了队伍之中。 无关紧要之事可以以后再议,现在最重要的是凉地绝不能落入长公主手里。 “皇上。”陈博康上前一步,“封地一事可以,但凉地为我国富饶之地,大部分商号都汇聚于此,纳税金额占我国总税收的六分之一,如何能作为他人封地,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另择它地为好。” 陈博康说的句句在理,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请求德宗收回成命。 甚至还有刚烈(至少明面上如此)得言官表示,若德宗不能收回成命,他们便一头碰死在殿内大柱上,以死来表明他们的态度。 德宗被气得指着要死谏的那个言官说不出话来,“你,你……” 什么样的君主才能让大臣以死明鉴呢,这不是摆明了说他是昏君吗。 德宗愤怒了,他以前确实有可能够得上一声昏君,但是最近他哪次不是起早贪黑的批改奏折,睡的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早朝一天不落,一睁眼就是上朝,批改奏折,连后宫都没去过几次,身形眼瞅着消减了不少,他都这样了,他这些大臣竟然还打算死谏! 德宗出奇愤怒了,他推开上前来查看他身体状况的可用,指着底下说要死谏的言官骂道。 “你死谏一个给朕试试,你前脚死谏朕后脚就让你家人下去陪你,免得你死的太孤独没人陪你唠嗑。” 德宗被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皇上。”可用连忙又上前一步,帮助德宗抚着后背,好一会儿德宗才消停下来,呼吸没有那么急促了。 可用这才放心一点,随后目光不善的盯着底下那人,眼睛将那人记录在脑海里,准备回去好好翻翻此人的底细,他要是清正廉明还好,如若不然,他就让他尝尝他的手段。 底下跪着的言官只觉得一阵恶寒袭来,却还是梗着脖子嚷嚷道:“皇上,臣都是为了皇上着想,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凉地不能封啊。” 德宗不想再听这些话,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德宗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为朕好?是为了你们自己吧。”德宗直接回怼道:“是不是怕朕把封地给小小,你们就捞不着钱了?” 呼啦啦跪了一地群臣。 “皇上,臣绝无此意。” 德宗不听:“你们就是这个意思。朕把凉地给小小怎么了?朕疼闺女怎么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都是朕的土地朕给出去一块都不行?” “这景元究竟朕是皇帝还你们是皇帝?这天下朕究竟能不能做主?” 众臣被德宗质问的不敢抬头,对凉地为容小小封地一事却死咬着不松口。 德宗气的牙根痒痒却毫无办法:“退朝。” 德宗一甩袖子,气的直接就走,甚至都没让朝臣起身。 朝臣们跪在地上默默相对,他们是起还是不起呢。 纠结中。 德宗气哼哼的一路往前走,可用在身后一溜小跑的追着。 德宗没回头,可用也不敢让德宗等等自己,只能加快自己速度追赶德宗。 走着走着,德宗就停下了,转头对着可用气道:“朕还是不舒服,刚刚那个跪地下要死谏的是谁来着?” 可用擦了擦额角的汗,回道:“回皇上,是御史台的御史中丞梁宽。” “梁宽?朕看他也管的挺宽,都敢管到朕的头上的。”德宗骂道,“你去仔细查查这个梁宽,看他有没有违法乱纪的行为,要是有……” 德宗冷哼:“直接下大狱,先杖责他二十大板,之后再就事论事,该发配发配,该流放流放,一切从速。” 有德宗这句话,可用立刻喜面湛湛的回复道:“诶,奴才一定好好传达陛下的意思,这就去办。” 有德宗这句话在,除非那梁宽真的两袖清风,要不然翻身无望了。 可用离开后,德宗还是很生气,他就想给他闺女一块好点的地方,怎么就这么惹人眼了。 想起容小小期盼的目光,德宗握紧拳头,暗暗发誓:小小,你等着,父皇指定给你弄的明明白白的。 怎么弄才好呢? 德宗冥思苦想,可一想到朝廷大臣的态度就知道绕不过去,终究还是得隔壁得过朝臣这一关。 德宗气饿了,决定先去吃个饭。 在化悲愤为食量后,狠狠吃了三碗饭,最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决定今天开次午朝。 午朝中,众臣的态度丝毫没有转变,依旧态度坚决的表示凉地绝无可能成为封地。 德宗也没有松口的意思,君臣就此事谁也不让谁,直到午朝结束,两方依旧在较劲。 容小小得知后,沉默半晌才回应道:“这件事,本宫不管。” 碧珠一愣:“这……” 李富贵瞄了碧珠一眼,随后看向小小:“听公主的。” 事后,碧珠问起李富贵此事:“为什么不让公主去解决?” 李富贵一掀眼睑:“解决?公主为什么要解决?不是有皇上在吗。” “可皇上……”碧珠急道。 “慎言。”李富贵蓦地脸色一变,语气严厉看向碧珠,眼里都是不赞同。 碧珠捂住嘴,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李富贵眉头皱起,看向碧珠眼神幽暗,过后没多久,李富贵找到秋纹何海棠,将此事告知二人:“碧珠年纪还小,你们宠着她可以,但是说话什么的要管管,免得去了外面给公主惹麻烦,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秋纹,海棠对视一眼,她们知道事情轻重,海棠对着秋纹点头:“交给我吧。” 翌日,碧珠一起来就被海棠带走了,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自那以后碧珠说话就没有那么莽撞了。 第99章 尊号华荣嫡长公主 德宗和朝臣怄气了三天,双方一到早朝上就因为封地的事吵架,德宗不愿退,朝臣也不愿退,可事情却不能一直僵持。 直到梁宽被抄家流放,朝臣闻听后直接炸窝了。 在他们眼里,梁宽就是因为封地一事要死谏惹怒德宗,才会被抄家流放,这难道不是德宗对朝臣的警告吗? 朝臣那根敏感的神经瞬间就被触动了,从云广瑄叛乱一事曝光后,朝臣的心里就没踏实过,再到皓虎国一事的大声,朝臣对德宗的私自行事早已不满,这次梁宽事情一出,朝臣直接就在脑中拉响了警报。 如果以后德宗做任何事都不需要朝臣的同意,那他们这些朝臣还有何用? 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取代他们的位置,那他们还能有什么保障? 一想到这里,朝臣的逆反心彻底爆发,再难以压制。 “皇上。”早朝刚开没一会,许禹就在陈博康的示意下开口了,“敢问梁宽梁大人犯了何罪竟被抄家流放,而大理寺却在此前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德宗哼哼:“犯了何事?他搜刮民脂民膏,府内藏银三十万两,还私逼良家女子为妾,朕判他抄家流放都是朕仁慈。” 许禹反问道:“皇上可有调查清楚?还是听人禀报?” 德宗:“有什么区别?” 许禹:“若是调查清楚的,为何兵部,大理寺一概不知,若是听人禀报,皇上怎可轻信一人之言就定朝廷大臣的罪。” 德宗气笑了,看着许禹眼神冷的似寒冰:“你的意思是朕偏听偏信还是说朕背地里有别的人手?” 许禹回道:“臣不敢。”可眼神表达的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德宗看着底下朝臣:“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朝臣不语,低头默认。 只有方寒嘉等少数几个新进朝臣跪地表忠心。 德宗看着底下臣子,心里泛起一阵悲凉,国之重臣,这就是他的国之重臣! “简直放肆!” 德宗怒火腾地燃起,指着底下的朝臣喝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质疑一国之君,你们是不是忘了是谁赋予你们的权柄?质疑朕,你们也配!” 德宗缓了口气,眼睛里杀意迸发:“看来朕还是太仁慈了,云广瑄的事没给你们一个警醒,是朕做的不到位。” “你们当真以为朕手里没有你们的罪证,简直笑话。” “许禹。”德宗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许禹,“你说朕私下有人手?朕还真就有了,想知道哪来的?要不要朕告诉你。” “皇上……” 许禹嗓子发干,他直觉此事要糟,果然,德宗说道。 “你去问问先皇,看看他乐不乐意告诉你。” 御林军闯进殿内,将许禹往殿外拖。 许禹挣扎:“皇上,臣一心为国啊。” 德宗直接挥手,让御林军动作快点。 “朕管你为不为国,你不是要知道答案吗,朕送你去找,到地府记得替朕给先皇问个好。” 陈博康挡住御林军的脚步,上前一步劝谏道:“皇上,御史台职责在此,许大人虽然言辞不当,但所说的话也在他职责范围之内。” 德宗呵呵:“那又如何?” 陈博康错愕的抬头看向德宗,德宗似笑非笑:“以前,那是朕脾气好不跟你们计较,你们还真以为自己能掌控朕,做朕的掌控者?” 朝臣这下是真的慌了。 “臣不敢。” 德宗冷笑:“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的?” 看着底下乌泱泱的大臣,德宗心生不满:“你们要是想继续当官就把自己的眼睛擦亮点,朕可不是吴下阿蒙,还能让你们像以前那样忽悠。” “朕把话撂这,凉地是朕封给长公主的属地,你们反对,无效!” “有空多想想自己在位期间做了什么,能做什么,要是最后什么好的都没想出来,趁早把辞呈交上来,朕立刻就能给你们批了。” 陈博康看着德宗,无力感多剩,皇权至上,这就是皇权至上,无论他掌握了多少的权柄,只要皇上一句话,顷刻就能化为乌有。 他不甘心! “皇上。”陈博康喊道:“皇上一意孤行,就不怕寒了朝臣的心吗。” 声嘶力竭,心如泣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大的忠臣呢。 德宗都气笑了,别的人说这话德宗还能考虑考虑,陈博康?搞笑呢。 德宗回望着陈博康,问:“朕也很好奇一件事,陈博康,你对朕有心吗?” 帝王站在台阶之上,一双眼睛好像能看透人心,陈博康当即就被眼神烫的低下了头。 “皇上,臣对您的心,日月可表。” “嗯。”德宗漫不经心的点头,“云广瑄当初也是这么跟朕说的,没几个月他就造反了。” 陈博康:有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博康咽下一口老血:“皇上,臣和云广瑄那个逆贼是不一样的。” 德宗翻了个白眼,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权倾朝野么。 德宗懒的在跟他们废话,直接抬手示意福禄念。 福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圣旨,当众宣告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昔者,朕闻有能者居之,有才者管之,长公主殿下德才兼备,智貌双全,今日赐尊号华荣,封凉地为之封地,凉地一切事物皆由华荣嫡长公主做主,违逆者杀无赦。”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钦此。” 尘埃落定,陈博康闭了闭眼,输了,从今往后,再想压制德宗已经不可能了。 其他朝臣事到如今也都明白了这一点,大多数人脸色灰白,沉默的随大流跪在地上,口称皇上万岁,心里却仿佛吞了百斤秤砣,拉扯着心直往下坠。 凤阳阁 容小小也接到了圣旨,眉眼间全是笑意,她还真有点担心她爹顶不住呢。 摸了摸明黄色的绢布,容小小抿了抿唇角,笑意却还是从眼角眉梢漾出。 华荣嫡长公主,光听尊号就知道容小小深得德宗喜爱。 第100章 你看不见我我就背刺你 容小小对尊号倒也没什么感觉,但她喜欢别人把她放在心上宠爱,尤其这个人还是德宗,是她认定的自己人,容小小的开心可想而知。 秋纹等人也很高兴,长公主殿下越得皇上看重,未来才越幸福,才无人敢冒犯。 容小小将圣旨递给秋纹,叮嘱道:“仔细收好。” 秋纹点头:“是。” 容小小将圣旨交给秋纹妥善保管后,就对着李富贵说:“凉地,你了解多少?” 李富贵摇摇头:“奴才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是个富饶的地,许多商号都在那里设有分部。” 容小小沉思:“离国都远吗?” 李富贵笑道:“不远,马车也就三日的路程。” 容小小满意了,愉快的让秋纹他们准备收拾行李,近期她就打算出发了。 德宗午时过后来了一趟凤阳阁,中心思想就是让他闺女知道他为了给她弄个封地有多么威武霸气,不容置疑。 容小小配合的夸了德宗好大一会儿,德宗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容小小:怎么还是这么好哄呢。 德宗和容小小在这父女情深,有说有笑,收到消息的陈氏旁支可就笑不出来了。 凉地。 “族长在干什么,怎么能让凉地成为公主封地呢?” 一个暴躁青年开口吼道,身材壮硕却眼神阴狠,一看就不是个好的。 “族长有什么办法。”坐在上首的老人叹息道,“皇上现如今早已不同往日,族长在朝中势力越大,皇上就越发忌惮猜忌。” “凉地州府是陈氏好不容易拿下的地盘,在皇上那就是赤条条的标杆,就算不是封给长公主,总有一天也是要易主的。” “父亲说的容易。”暴躁青年很不满,“咱们当初为了拿下凉地搭出去多少金银,如今才几年,本都才刚回来没多久,好处可还一点没捞到呢。” 陈氏旁支家主陈书狼看向自己儿子,眼神闭了闭:“蠢货。” 暴躁青年身体一僵,随后强压下脾气坐回了椅子上。 暴躁青年对面坐着的一个白脸青年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对父亲说:“父亲,族长意思如何?” 陈书狼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族长的意思是让咱们趁早撤,走之前把尾巴处理干净,别留下人把柄。” 白脸青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面色淡白,形体消瘦,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父亲甘心吗?” 陈书狼叹口气,他怎么可能甘心,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谋夺的位置,只做了几年他甘心才怪。 “父亲,既然不甘心,不如咱们就不走。”白脸青年陈恩阳眼珠转动,他也不想走,他在这有他父亲做靠山,要什么有什么,还不用担心有什么他惹不了的人,可以说他们陈家就是凉地的土皇帝。 如果走了,他们家肯定是要回国都等族中安排,僧多粥少,那么多人什么时候能轮到他们,就算轮到他们,又哪能有凉地这么痛快。 “可族长那边……”陈书狼有些忌惮陈博康。 “父亲。”陈恩阳劝道,“现如今族长因为陈宇一事在族中已经引起非议,若是咱们能在凉地将长公主牵制于此,顺便给她找些不痛快为陈宇那一派出出气,那么在族中您的地位恐怕要上升不少,到时候就算是族长想要找您的不痛快,也要看族中宗老乐不乐意。” 陈书狼已经被劝动了,他是真不想离开凉地,凉地物资丰饶,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光是税收就够他好吃好喝一辈子了。 再加上他身为州府,那些商人每次给的过路税都很丰厚,若是离开他上哪里去捞这些外快。 可陈书狼到底还是有些顾虑:“族长位列一品大员,左都御史,连他对上长公主都铩羽而归,咱们……” 陈恩阳连忙说道:“族长在国都当官,顾虑甚多,又有皇上在其中拉偏架,这才落了下乘,咱们不一样,长公主已经封地,势必要远离国都,到那时没有皇上助力,长公主未必就斗得过咱们。” 陈书狼又说:“凉地距离国都不过三日路程,若是她派人回京告状……” 陈恩阳冷笑:“父亲,她人都进了凉地,出不出可就不是她说了算的。” 陈书狼心中的天秤又偏向了几分,陈恩阳再接再厉:“再说了,父亲,这凉地不希望长公主独大的可不止咱们一家,那时高门氏族可不见得比咱们安稳。” 陈书狼想了想,心中一定,“恩阳说的对,咱们不走,真要对上长公主那也还有那些氏族盯着呢,等他们也不行了咱们到时候再退也不迟。” 陈恩阳连忙点头恭维:“父亲英明。” 陈书狼满意的看向陈恩阳:“不愧是我儿,有乃父当年智谋!” 陈恩阳拍马屁:“多谢父亲夸奖。” 父子俩相视一笑,同时忘了客厅之中还有一人,暴躁青年陈恩科不屑的看向陈恩阳,有个屁的智谋,就会拍马屁,一脸的肾虚样,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陈恩科骂骂咧咧,对着陈书狼也越发不满,明明他才是嫡长子,父亲却偏爱次子,对他视而不见,既如此也别怪他不顾念父子之情了。 陈恩科回到自己院落立刻书信一封,派心腹小厮快马加鞭送往国都。 陈书狼没有想到,他防了所有,结果,最利的剑竟然来自身后。 几日后,国都陈府 陈博康看着下面的小厮:“你说你是陈恩科的侍从?” 小厮连忙卑躬屈膝的回道:“奴才兴贵,恩科少爷贴身伺候的,见过族长。” 陈博康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兴贵连忙将书信奉上,陈安康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就沉下来了。 “信上说的是真的?” 陈恩科写信的时候兴贵就在旁边,所以知道信中内容,连忙说道:“是真的,这些都是少爷亲耳听到的。” 陈博康怒气冲冠:“好个陈书狼,本官当是真小瞧了他,阳奉阴违的东西。” 兴贵低下头,不敢多话。 陈博康眯了眯眼,随后将信毁去,对兴贵说:“你回去告诉恩科,就说他做的对,等过上几天,凉地虽不能留给他,但其他的地方,本官许他挑选。” 兴贵一听,连忙笑开了颜,谄笑道:“多谢族长,小的这就回去告诉少爷这个好消息,以后一定以族长马首是瞻。” 陈博康挥挥手示意兴贵离开,随后眼神阴鸷的盯向半空,不知是在看着谁。 第101章 你这样的大人不敢用啊 凉地 陈书狼和陈恩阳一脸狼狈的被压在厅堂外,下人们全都瑟缩着身子不敢动弹。 “陈管家,本官敬你一声喊你一声陈管家,你莫不是真以为自己姓陈了,不过是个的主家赐姓的奴才,谁给你得胆子敢如此对待一洲知府!” 陈管家眼皮一耷拉,任凭陈书狼在那叫骂,直到陈书狼和陈恩阳的所有心腹尽皆被压到这厅堂外才不急不缓的开口:“陈州府,陈老爷,我家御史大人托我问你一句,为何还不从凉地退出去。” 陈书狼眼皮狠狠一跳,压下心头的不安,强撑道:“这不是还没到时候,我还在收尾。” 陈管家语气微微上挑:“收尾?可我家大人怎么听说陈老爷想在这长待下去呢。” 陈书狼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真切,他强挤出一抹微笑:“不知陈管家听谁说的?” “当然是听我。” 陈恩科哈哈大笑的从廊下走过来,看着狼狈不堪的父亲和弟弟,心中一阵痛快。 “父亲,二弟,今日的下场你们可曾想到过?” 陈书狼瞳孔放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陈恩科,良久: “逆子。” 一声咆哮从陈书狼嘴中发出,他愤怒的挣动身子,恨不能扑到陈恩科身上亲手掐死这个逆子。 陈恩阳也脱口大骂道:“大哥,你疯了吗,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恩科看着陈恩阳狼狈的姿态,神情痛快的大笑道:“什么好处,这就是好处。” 陈恩阳看着陈恩科,发虚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你简直是疯子。” 陈恩科癫狂的看向陈恩阳:“就算我疯了,也是被你们逼疯的!” “父亲整天看不上我,对我不是斥责就是骂我蠢货,你呢,仗着自己得父亲的宠爱,何曾把我当成大哥看,我要的东西你也要,我有的你没有,你就千方百计算计我,从我这里抢,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恩阳抖着嘴唇,试着狡辩:“这都是咱们兄弟之间的事,你怎么能为了这些背叛父亲?” 陈恩科大笑:“我为什么不能,我把他当父亲,他何曾把我当儿子,我一个嫡子在他眼里还不如个妾侍讨他欢心,他处处作贱我,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够了。”陈书狼神情狼狈,眼睛里既有悲哀,也有狠意,“你就因为这些原因背叛为父,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陈恩科看着陈书狼,一字一句道:“你跟我讲良心,你配吗?” 陈恩科走到陈书狼耳边,语气里全是恨意:“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 陈书狼瞳孔一缩,陈恩科得意大笑:“你为了个妾害我母亲,我为了我母亲害你,咱们父子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陈管家默不作声的看完这一出好戏,待陈书狼神情萎靡下来后才淡淡开口:“陈老爷放心,御史大人早就为恩科少爷准备好了后路,你就放心的去吧。” 陈书狼一愣,随后想到了什么,他想对陈恩科说些什么,可看着陈恩科得意的表情,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活不成,他这个逆子也得下来陪他! 陈管家下令将陈书狼和陈恩阳捂住嘴巴带走,随后对着陈恩科道:“恩科少爷,堂内有请。” 陈恩科不疑有他的走进厅堂,刚一踏进厅堂就被利刃从身后正中心脏。 陈恩科瞳孔放大,嘴唇略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呼吸逐渐减弱,随后像滩烂泥似的软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身闷响。 陈管家用手帕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随后将手帕扔到陈恩科的尸体上。 “恩科少爷别怪老奴,实在是御史大人不放心,一个连自己父亲都能背叛的人,御史大人用着心慌啊。” 从门外进来两个下人,恭敬的对陈管家说道:“陈管家,都灌完了。” 陈管家走出厅堂,知州府所有的下人都昏迷在地,人事不知。 “做的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陈管家吩咐,下人点点头,随后便各自去安排了。 半夜,火苗连成一片,如同身披火焰的巨蛇将知州府以及附近几家民居全都吞噬一空,在几家民居里居住的人全都大呼小叫着救火时,没有人留意到旁边的知州府竟然一点人声都没有。 事后,有人觉的不对,却深知里面水深厉害,所以对知州府着火一事全都当做不知情,一问三不知。 着火之时,位于知州府不远处的客栈里,陈管家面带欣赏的看着那一处通红的景象,暗叹生命的美丽。 知州府着火一事被迅速上报至朝廷,德宗看着陈博康,脸色不好看。 “陈御史,你没什么要说的?” 陈博康做出一副悲痛模样:“皇上,臣伤心啊,陈大人是臣叔伯长辈,如今一脉皆因意外被大火吞噬,臣实在悲痛难言。” 德宗心里怒骂道:胡说八道,他就不信那火跟陈博康没有一点关系。 “你的意思是这是场意外?” 陈博康低泣:“难道不是意外吗?” 德宗看着陈博康肝都被气疼了:“那这意外挺大,连个下人都没有逃出来的。” 陈博康哭道:“臣收到悲讯时也不敢置信,多方打听才得知那夜我那表叔不知为何大肆宴饮,连带着府上的下人也多喝了好几杯,这才造成如此祸事。” 德宗:朕信你个鬼。 德宗也有派人去调查此事,可结果都跟陈博康说的差不多,仵作那验尸的结果也是被烧死的,并且死前大量饮酒。 堂内发现的三具尸体更是从体内验出了致死量,从尸体死后形状判断,应该是喝酒过量导致死亡,最后才被大火烧成了黑炭, 报告送到德宗案前时,德宗满脸的不信。 他前脚刚把凉地作为封地赐给小小,后脚凉地知府就出了意外,全府被烧死在了府邸,这要是没点猫腻德宗才不信呢。 可德宗无法,没有确切的证据他拿陈博康没办法,德宗气哼哼的:“既然悲痛难言,朕准你休假七天,不用跪谢圣恩了,退朝。” 说完转身就走,一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陈博康:有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102章 凉地风云事情多 陈博康下朝后回到府内,陈管家正在厅里等着。 “人呢?” 陈博康问道。 “回家主,在密室等您呢。” 陈管家一丝不苟的回答。 陈博康换了身衣服,走到书房,在书房里侧放着一个青瓷梅花瓶,瓶内还插着丫鬟今早刚换过的桃花。 陈博康将花瓶移开,目光落在放置花瓶的桌子上,在桌子边缘角落位置轻轻一按,卡扣声响起,随后靠后的一侧书柜移开,露出后面的墙壁,墙壁下方,一个洞口出现在那里,洞口处有一个阶梯,黝黑,深邃。 陈博康拿着蜡烛,赶在卡扣恢复原样之前快步下了阶梯。 在拐了几个弯之后,空间陡然明亮了起来,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每隔一米就放置一个,照的密室光彩熠熠。 密室里布局不算精妙,甚至很简单,只有一方桌椅,几个书柜,桌子上放着文房四宝,和一堆不知道写了什么的信件。 书架上零零总总放着不多的书本,能看见的封面上写着的都是账簿,只有账簿下面小字写着一些具体的地点时间。 德宗十一年,徐州,商税,三月十二日,商品种类,珍珠,香料 德宗十一年,宜江,夏季粮税,五月三十五日起征 …… 仔细一打量,排在最前面的账簿都是今年刚出没多久的。 陈博康随意的将桌子上的信件扫在一旁,随后目光看向正前方,眼里都是嘲讽。 正前方,两个椅子上的分别五花大绑的绑着两个人,正是陈书狼和陈恩阳,而地上则放了一具尸体,陈恩科。 陈书狼不住地往陈恩科身上看,眼泪早已模糊,他以为他不在乎儿子的死活,可当真看到儿子的尸体,心里还是悲痛不已。 陈博康看了陈书狼一会儿,才讽刺道:“叔父这表情看着真让人难受,可惜恩科是看不到了。” 陈博康走上前将堵口的布料从两人口中取出,陈书狼哭喊道:“儿啊,我的科儿……” 悲凉的语气听着让人就伤心,陈博康却扯起唇角:“叔父,别演了,没意思。” 陈书狼闻言恨恨的看向陈博康:“是你,若非是你,我父子怎会反目成仇,科儿又如何会惨死!” 陈博康闻言却暴怒的将陈书狼一脚踹翻:“本官让你们赶紧撤的时候你阳奉阴违,若非这样,本官何至于彻底放弃凉地。” “蠢货,你若乖乖听话,凉地纵然要交出去,起码还能留下三分在我手,没有足够的证据长公主又能奈我何!” “偏偏你没甚远见不说,还鼠目寸光,逼得本官不得不清完凉地所有势力。” “现如今你却只会哭儿子,指责本官作为,真是不知所谓,本官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选了你!” 陈恩阳看着陈书狼被踹出去,倒地不起的模样,心中惊骇难言,双腿之间不自觉液体流出。 看见陈博康将目光转向他,连忙痛哭流涕的喊道:“族长大人饶命,我知道错了,求族长大人给个机会,以后我一定好好听话,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绝无二言。” 陈博康却只觉得辣眼睛,嘲讽的看向陈书狼:“你还算有些血性,你这小儿子可真给你丢人。” 陈博康坐回椅子上,凉凉开口:“托叔父的福,皇上命令本官在家休沐七日,这七日,本官可要好好招待你们父子。” 陈博康的脸色阴沉,陈书狼和陈恩阳却面如死灰。 容小小知道朝中事时,是德宗亲自过来跟她说的,言语里全是对陈博康的不满。 “那个陈博康太过分了,完全把朕当傻子糊弄,知州府那么多人,就算喝的醉死了,火烧到身上还不知道痛吗。” “还有人数也对不上,按说知州府下人数量也就几十人,清出来的尸体却足足有两百多具,这都是藏在哪的?” “陈博康那个老匹夫还说是他叔父奢侈,馔养私奴享乐,看在一家老小都已葬身火海,让朕不要追究。” “朝堂那些老臣也在那帮腔,说什么馔养私奴是不对,但人死灯灭,希望朕大发慈悲心。” “呸,不就是怕朕查私奴一案会牵连到他们身上嘛,当朕不知道呢。” 容小小看德宗义愤填膺的模样,将一杯茶递了过去:“父皇,不生气,喝茶。” 德宗一口闷了下去,心情很不舒爽:“小小,父皇憋屈。” 容小小立刻表示道:“父皇放心,等我去了凉地,我肯定把这事给你查个底掉,我就不信陈博康真能算无遗漏,一点痕迹不留。” 德宗点头:“对,查他个底调,让他忽悠朕。” 容小小心里也有些想法,他不觉得陈博康是那么乖觉的人,知道她要过去就把自己的势力全部清除掉,除非他知道就算他的势力不在那边,她也没办法那么轻易的拿下凉地。 容小小心思一沉,待德宗走后就吩咐平安去调查凉地的情况。 “一五一十全部调查清楚,不要有丝毫错漏。” 平安点头,很快就下去办事了。 容小小按着额头,头疼啊。 过了半个月,平安带着详细的情报回来了。 “公主。”平安将情报呈递上去,容小小打开一看,眉头一挑。 凉地现在最大的势力是商会联盟,其中以粮商和酒商最多,商会联盟有权制定凉地粮价多少,甚至盐价也能插手一二。 商会联盟里势力最大的是王氏一族,据他们称王氏一族最早可追溯到太原王氏,至于真假就没人知道了。 王氏一族在凉地已有百年,历经几朝,皇帝都换了几个,凉地默认的地头蛇却依然只有王氏一个。 剩下的就是李家和黄家,三家成守望之势,彼此通婚,结三姓之好。 陈书狼出事后,凉地没有丝毫混乱就是因为三家联手,把持了凉地事务。 容小小冷笑:“豪门世族,掌控粮价、盐价,谁给他们的胆子,真以为还是前朝,王与士大夫共天下呢。” 平安默不作声,静静的侍立在一侧。 容小小翻到下一页,眉头皱起。 “流言?” 第103章 启程出发去凉地 容小小仔细看去,眉峰不自觉拢起。 “什么叫陈书狼死的不干不净,跟皇室逃不了干系?” 平安回道:“禀公主,这起流言是近期才出现在两地的,说是陈知州之所以被灭门是因为公主要去凉地掌权,所以先下手为强。” 容小小一拍桌子:“荒谬。” 桌子没有丝毫意外的碎了,平安不敢吱声。 容小小眼神微冷:“是谁传出来的?陈氏还是凉地氏族?” 平安:“两派应该多插手了,现如今凉地百姓对公主多有微词,很是抵触凉地作为封地赐给公主殿下,对皇上的决定也心生不满。” “听说王氏已经联合部分官员上书,以公主德不配位为由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容小小不屑:“就凭这个可拉不下我。” 平安头垂的更低了:“听说还有万民请愿书。” 容小小:…… “有胆子。”容小小笑意发冷,看来凉地她还真是非要不可了。 德宗一早上朝,先是被万民书糊了一脸,后来又被朝臣再次请愿让他收回凉地作为长公主封地的旨意,德宗直接爆发了。 “你们有完没完,天天就盯着小小的封地不放,你们是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吗?” “景元的军饷够了没?夏季的粮税收上来没?人口普查查完了没?这么多事都不够你们忙的是不是。” “朕在最后说一次,封地的事谁也不许再提,别说什么万民书,就是万民血书,凉地的事朕也不打算改!” 德宗一怒,朝臣心惊,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能说明,龙椅上坐着的那位今非昔比,他要的是真正的金口玉言。 老臣队伍里兵部刘尚书出列:“皇上,君该以民为主,民之所向才是君啊。” 刘尚书已经老迈,早晚是要退下去的,甚是德宗早就为他选好了接班人,倒不如趁此次机会,试他一试再试这也是老臣一派的态度。 如果德宗还像之前那样得过且过,那他们就趁自己还没退下来时狠捞一把! 若是德宗变得不同以往,那他们就打算退下,好歹在离开前给皇上留下几分好印象,争取退下之前,为子孙后代留些人情。 德宗看向刘尚书,语气严厉:“百姓愚昧,才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这万民书你当真信是万民所写?” 刘尚书迟疑:“这……” 德宗冷哼:“真以为朕不知道,随便弄点名字上去就算人名了,有能耐你把这一万人给我凑齐送来国都,当着朕的面说话,朕还能考虑考虑。” 刘尚书不再说话,静静的退了下去。 德宗巡视众人:“还有没有别的事了?” 朝臣不再说话,德宗满意点头,就非得他发飙才能镇住场,真是的,这不逼着老实人发火么。 “以后别有事没事的就来烦朕,朕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多想想怎么充实国库不好吗,小小都比你们懂事,老大不小的人了,真以为老小孩老小孩叫几句,就真把自己当小孩了?” “摸摸胸口问问自己,丢不丢人。” 德宗气致昂扬的走了,刘尚书几个老臣对视一眼,没多久德宗就收到了几封致仕书。 德宗意思意思的挽留一次,第二次就麻溜的给批了。 老臣们拿着写了准字的致仕书,心中百感交集。 “老了老了,是年轻人的天下啦。” 九日后,六月八日,五行属土,宜出行,容小小收拾完毕,准备出发了。 德宗满含不舍的看着容小小:“小小,你走了,父皇怎么办啊?” 容小小黑线:“你昨晚过的不是挺快乐,百花阁的音乐声就没停过。” 德宗:…… 德宗有些心虚:“父皇也就是听听歌,散散心。” 随后又立马表示:“这不一听说你今儿个要走,马不停蹄就跑来了。” 容小小:“我昨儿不是给你递信了。” 德宗茫然的眨眨眼,看向身旁的寿喜。 寿喜尴尬的上前,避开容小小的视线,小声靠近德宗耳边说:“公主的信送到御书房了,皇上您半路遇上何美人,转道去了百花阁,所以没看见。” 德宗:……要遭。 德宗不敢再看容小小的脸色,委屈的低着头在那装可怜。 容小小明知道他是装的,可还是忍不住心软:“行了,你多保重,我去凉地看看。没事我就回来。” 德宗点点头,随后又将一枚令牌交给容小小:“这是御林军的牌子,朕让单豹带着二百人护送你。以后他们就是你的侍卫了。” 容小小这下是真的感动了,她这个爹虽然不着调,但对她是真的好,事事为她想。 德宗看着容小小感动的眼神,扬了扬头:“你要记住,你是皇室嫡长公主,到了凉地,谁都不用怕,你就算把天给捅了,朕都能让人上去给你补起来。” 其他人:你就不能自己去补! 容小小点头,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父皇,把小七带好了。” 德宗:…… 这次出去,容小小考虑了很久,还是没把七皇子带走。 一来,路上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意外,万一有那不长眼的非得作妖呢。 二来,她去凉地之后,估计会很忙,没时间照看小七,万一出点什么事,她哭都来不及。 以上两点是最重要的原因,所以容小小把七皇子和白嬷嬷都留下了。 德宗:“放心吧,你信不过父皇还信不过寿喜么。” 寿喜连忙保证道:“公主殿下放心,奴才保证把七皇子照顾的白白胖胖,绝不会让他出一点事。” 容小小点头,又看向德宗:“父皇,我要的人……” 德宗拍胸脯:“放心,父皇都给你安排好了,江湖上排行高,叫得出名号的剑客、刀客,使用棍法,枪法还有鞭子的,父皇都给你安排在御林军了,一共十八人,到时候你跟他们学就是。” 容小小满意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马车离去,后面跟着一众侍卫,德宗感慨岁月无常,原来只有一点大的小娃娃现如今已经能自己独立出远门了。 等马车的影子都看不见后,德宗挥一挥衣袖,只留下两行清泪。 他还是想闺女,呜呜。 第104章 凉地城门口交锋 马车滴滴答答的走,很快容小小的车架就到了凉地。 凉地风景不错,有山有水,城门看着庄严威武,城门后围了一圈人,放眼城门口正分别站着两列人,两列人的前方则站着三位老者。 “停。”李富贵一甩拂尘,随后上前对着三位老者,语气高傲:“来者何人?” 三位老者眯了眯眼,一个宦官也敢在他们面前摆谱。 可形势比人强,老者们只能咽下这口恶气,为首的一人行礼道:“老夫乃王氏一族族长王金源,听闻凉地作为公主封地,实在欣喜,得知公主大驾光临,激动难当,遂携手李氏族长和黄氏族长前来恭迎公主圣驾。” 李富贵轻蔑的看了三人一眼,语气阴柔却带着气人的讽刺:“这凉地的官员是都死绝了么,公主圣驾竟派几个白身来接驾,莫不是对公主有意见,不愿前来?” 三位老者闻言怒气上涌,王氏族长王金源压下心中怒火,努力调整语气,尽量平和的说:“这位公公,我们虽是白身,但在这凉地也算的上德高望重,来接公主也不算是辱没了圣驾。” 李富贵冷笑:“德高望重?德高望重的人多了,活到那个岁数不是德高也就剩下望重了。” “你当公主是何人?没有官身就是白衣,你再德高望重见到公主也只有跪下的分。” 说着眉眼一厉,吊着嗓子骂道:“谁给你们的权利站着接见公主圣驾,凉地的官员在哪,咱家给你们半个时辰,再不出来就永远不要出来了。” 李富贵话音落下,先不管三位老者是什么脸色,身后两列站立的人先待不住了,窃窃私语一会儿,有几个人摆了摆手势,人群后就有几个人悄悄摸摸的退了出去,随后快步往城里跑去。 容小小坐在马车里,看着李富贵在那装模作样,嘴角勾起。 怎么说呢,当真是把狐假虎威表演的淋漓尽致,这要不是熟悉的人,恐怕都会以为李富贵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王金源三人被李富贵挤兑的脸色发青,面色隐隐泛着杀意,李富贵全当没看见,几个老匹夫而已,也就是在凉地当王当久了,忘了这天是姓容的! 王金源冷冷开口:“公公嫌弃我们出身不显,可细数祖上,我王家可追溯到前朝高门……”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富贵一拂尘打断了:“得了吧,先不说现在是景元王朝,你提前朝的事咱家就能叫人给你顿板子。” “更何况,祖上之事谁能说得清,我还说我的祖上是陇西李氏呢,你们能信么?” 李富贵眼角瞟着李氏家族,语气满是自嘲。 李氏家主大怒,不管王金源的阻拦,破口大骂道:“你一个阉人,也敢自称陇西李氏,辱我祖上高名,今日我必不与你干休!” “你想怎么不甘休?” 一道懒懒的声音从车驾里传来,马车车帘半掀,看不见里面全貌,只能看见左侧坐着一个面色绝美的宫女,右侧坐着的人只露出半身,看服饰应也是宫女。 最中间坐着的人脸被挡住看不真切,但那身金黄色的凤凰霞衣却显示着来者的身份,除了一国之母,也只有当今的嫡长公主被皇上特批可以凤凰加身。 李富贵回身行礼:“请公主殿下安。” 李氏家主面色一变,在王金源的拉扯下,心不甘情不愿的跪地行礼。 人群也噤若寒蝉,一起跪地不敢抬头。 “老夫王氏族长王金源见过华荣长公主,跪祝长公主圣安。” “老夫李氏族长李松波见过华荣长公主,跪祝长公主圣安。” “老夫黄氏族长黄金周见过华荣长公主,跪祝长公主圣安。” 面对李富贵三人还能直起身板,面对华荣长公主,三人再是不甘愿也只能跪地行礼,这就是天家威严。 容小小一动未动,只声音从车驾里传来,漫不经心的。 “起来吧。” 三位老者相互搀扶着起身,身后的人群也慢慢站起,只是都开始往一块缩,恨不得地上有个缝可以躲进去避避。 容小小开口:“李家主,我这总管确实是口出狂言,桀骜不驯了点,但你当着本宫的面骂他阉人,是不是也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李松波还没站稳的身子瞬间又跪了下去,额头冷汗直冒。 “老夫,老夫……” 容小小斥道:“你在本宫面前称老夫,这可都是朝中老臣的待遇,李家主野心不小啊。” 李松波这下是真的慌了,不止是他,王金源和黄金周俩人也心下发慌,他们刚刚可也都是这样称呼自己的。 一想到这,剩下的两人也身子一软,跪了下去。 王金源颤颤巍巍的发声,再不见开始的傲慢。 “老……草民不懂其中规矩,言语有失,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见谅。” 容小小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示意此事可以揭过。 王金源三人却丝毫不敢懈怠,总觉得长公主接下来还有事在等着他们。 果不其然,容小小轻笑一声,慢慢悠悠的开口:“本宫来之前听说凉地出了个万民书,不知道你们谁能说说,这万民书上写的是什么内容啊?” 王金源三人:来了。 三人额头触地,压根不敢抬起,听见容小小的问话,三人眼神传递,却没人想去触这个霉头。 容小小坐在马车里,看着三人跪在原地不敢动弹,也难为这三位老者了,身体素质尚佳啊。 容小小轻咦一声:“怎么没人回话,难不成本宫问的不对?” 事到如今,不回答是不行了。 王金源只能硬着头皮回道,语音干涩,透着苦笑:“回禀公主,此事我三人实在不知。” 容小小语气上挑:“不知?” “三位族长不是说自己在凉地德高望重吗?万民书这么大的事你们三人竟是不知?” “莫不是,在欺瞒本宫?” “嗯~” 容小小语调逐渐扬起,透出极其危险。 王金源三人冷汗打湿后背,只觉得嗓子发干,挤不出一点话来。 第105章 凉地官员出现了 城门口一片寂静。 王金源三人不敢说话,身后两列人更是把头低的不能再低。 就在这时,城里快步做来几位身穿官服的人,为首的看着有三十好几,看见城门口的情况后,心里一咯噔,心道不好,连忙跪地请安。 “微臣凉地通判王祥见过华荣长公主,恭请公主圣安。” “微臣凉地州同孟言见过华荣长公主,恭请公主圣安。” “微臣凉地州判杨文见过华荣长公主,恭请公主圣安。” 剩下的也跪地行礼道:“微臣凉地吏目(教授)见过华荣长公主,恭请公主圣安。” 容小小凉凉开口:“哟,原来这凉地还有我景元的官啊,本宫还以为都和陈知州一样,一把火都烧了呢。” 王祥等人连忙口称不敢,鼻尖冒出细细的汗珠。 容小小冷哼:“还有你们不敢的,本宫车驾到来,你凉地官员一个不见,就派几个家主在城门口欢迎本宫,如此藐视我天家威严,按律当斩。” 王祥等人瞬间就僵硬了,心里有不可置信,更多的却是胆寒。 凉地现如今作为华荣长公主的封地,按律来讲,确实有权利问斩属地官员。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公主能刚到凉地第一天就大开杀戒,这要是早知道长公主如此行事,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慢怠啊。 王祥还在绞尽脑汁想解决之道,孟言却忍不住了,膝行着上前一步道:“公主,您有所不知。” 容小小一挑眉毛:“哦~” 孟言也豁出去了,什么也比不上自己小命重要。 “公主,这凉地自百年前就归王,李,黄,三氏所管,百年过来,三姓早已是凉地暗中的主子。” 王金源直觉不好,连忙出声喝道:“孟言,你休要胡说。” 李富贵一脚踹过去,喝道:“公主面前,哪有你随意开口的份。” 王金源被踹了一脚,身体斜着歪倒在地上,李富贵斥道:“还不跪好了恭听公主说话。” 王金源无法,只能再次跪直身体,目光却犹如刀子般射向孟言。 不止是他,李松波和黄金周也全都目眦欲裂的看着孟言,恨不能直接生吞了他。 孟言全都当做没看见,事已至此,他要不搏一把,死后下了地府他也不甘心。 “陈知州被火烧死在府里后,本该由王通判王大人主持凉地事宜,下官和杨州判一同协助。” “可王氏家主却暗自联合李氏、黄氏二位家主一同哄抬凉地物价,臣等前去与之对持,却反被要挟不准对凉地事宜插手,否则就让凉地物价继续上涨。” “臣等无法,为了凉地百姓只能退守,不再管凉地事宜。” 容小小眯了眯眼:“为何不上报朝廷?” 孟言苦笑道:“公主,臣等也试过向朝廷求援,可还没等人走出凉地就失去了踪迹,如此几次,臣等也无法,只能放弃求援。” 容小小不信,问道:“凉地到国都也不过三日路程,本宫就不信,你们派的人这么废物,三日都扛不住!” 孟言回道:“公主明鉴,臣等绝无欺瞒,城门口的守门士兵早就被换成了三姓家族得人,每天进城,出城的人都要经过盘查,稍有不对就会被捉拿下狱,实在是无法。” “放肆。”容小小怒喝,“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如此行事。” 孟言闭口不言,他能说什么,说当今皇上被朝臣忽悠的什么也看不见,王李黄三族只要把银子使得到位了,自有人替他们遮拦。 他们写的奏折压根就递不到皇上的御桌前,他们能说吗? 即便孟言不说,容小小也能听出他言外之意,不由得有些恼怒,她有想过以她爹早期的行事,有人阳奉阴违是肯定的。 但她没想到的是,距离国都这么近的凉地。都有人能一手遮天至此,怪不得皓惟钰上次直到进了国都他们都没收到消息。 凉地尚且如此,更远的地方那就更不要说了。 容小小面若寒霜,握紧了拳头,朝堂上能做到此事的没几个,以前还有个云广瑄能分担嫌疑,现在大概也就剩下陈博康能做到此事了。 怪不得要把陈书狼一家烧干净,恐怕陈书狼一家就是陈博康在凉地的代言人。 现如今陈书狼已死,所有痕迹也都消失,就算被查出什么也大可推脱是云广瑄没死之前干的。 容小小敢肯定,王李黄三家估计也不知道他们上面还有陈博康的事。 容小小咬牙骂道:“老狐狸。” 深吸一口气,容小小望向王金源三人:“孟州同说的可是真的?” 王金源连忙喊冤:“公主,草民冤枉啊。” “我三家自百年起在凉地扎根,但从未想过自己是凉地的王,草民深知,这天下之主只有一个,草民万不敢有僭越之心。” “是王通判他们,见陈知州已死,他们掌权后就想向我等索要巨额贿赂。” “草民本着民不与官斗,咬牙给了,没想到孟州同竟然还想要栽赃陷害我等,此事我等绝不能认。” 王祥,孟言和杨文脸都气红了,指着王金源骂道:“一派胡言。” 容小小问:“你说他们收了你们的贿赂?” 王金源掷地有声:“是。” 容小小走出车厢,看向孟言等人:“他说的可为真?” 孟言和杨文断然否认:“公主明查,绝无此事。” 看着王祥慌乱的眼神,容小小勾起嘴角:“那,王通判呢?” 王祥跪在地上,汗水一滴滴从额头滴落,抖着嘴唇说道:“臣,臣……” 孟言和杨文不可置信的看向王祥:“王兄。” 王祥此时心里悔不晚矣,早知道他就不要那些东西了。 “臣,臣知错,臣不该眼皮子浅,收下昧良心的东西,求公主恕罪。” 容小小嗤笑:“恕罪就算了,本宫不是那样大气的人,自己去牢里待着,听候处置。” 王祥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完了。 容小小看向王金源三人:“本宫不想管你们那堆破事,今后这凉地由本宫说了算,哄抬物价这事没有下次。” 城门口鸦雀无声。 容小小转身回到车厢内,李富贵见状连忙扬起嗓子:“公主起驾,无关人等退后。” 马车又咿咿呀呀的走起来。 车厢内,海棠为容小小添了一盏新茶,轻声道:“公主,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容小小闭了闭眼:“怎么可能,只是凉地百姓都在,不能在城门口处置了他们。” “好歹也是凉地屹立百年的大族,又掌管凉地物价这么多年,处置了他们怕会引起百姓不安,再等等,很快的。” 海棠闻言不再言语,和紫娟一起伺候容小小吃食。 第106章 容小小准备学武功 马车缓缓地行驶过街道,车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马蹄声清脆而有节奏,如同鼓点一般敲打着地面。 终于,马车在一座宏伟壮观的府邸门前停了下来,这就是数千工匠日夜赶工才堪堪在期限内完成的公主府,建筑风格婉约大气,彰显出皇家的威严与尊贵。 朱红色的大门高直挺立,门上镶嵌着金色的门钉,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门框四周雕刻着精美的图案,龙飞凤舞、花鸟虫鱼,栩栩如生,让人不禁感叹工匠们的精湛技艺。 抬头望去,屋顶上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犹如一片片璀璨的宝石。屋檐下悬挂着一串串彩色风铃,微风拂过,风铃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声响,给整个府邸增添了几分轻灵,欢快的氛围。 走进公主府内,更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通幽,假山水池相映成趣。 每一处建筑都精心雕琢,梁柱上绘满了绚丽多彩的壁画,为公主府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容小小心下感叹:难怪古代人都拼命往上爬,就这生活质量,谁不想享受一二。 容小小走在廊下,边走边为古代的工匠点了个赞,几个月的时间又得保证质量,又得保证品相,不得不说,底下人民生活的艰苦。 身为上层人的容小小决定:“传本宫的令,建筑公主府的匠人们一律赏银五两,领头的师父赏十两。” 海棠领命,下去分发赏赐了。 容小小一路行至寝室门口,紫娟和碧珠随侍左右。 容小小坐了三天的马车,早就累的不行,所以率先去补觉了。 有什么事等她睡醒了再说,现在天大地大,她睡觉最大。 容小小睡下后,碧珠在寝室外看守,不让人吵醒容小小,紫娟则去了厨房安排事宜,到了公主府,厨房就归紫娟所管,容小小的饮食都需要经紫娟之手。 秋纹被留在了皇宫里,和小竹子一起管理凤阳阁。 容小小起床后,先在伸了个懒腰,梳洗完毕就去了前面大厅。 她特意穿了一身红色的骑装,袖口和裤腿都被束住,活动十分方便。 大厅里已经站了几个人,男的雄武壮硕,女的英姿勃发。 “拜见公主。” 几人一拱手,不同于其他人的中规中矩,行动间透着一股洒脱。 “不用客气。”容小小摆手,看向堂下的几人,眼睛放着光,“你们也该知道本宫叫你们来的目的。”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抱拳道:“我们来时已有人和我们说过,若公主看得上,俺们这些手艺就全交给公主便是。” 容小小兴致勃勃:“好,你们尽管理个章程出来,本宫照做就是。” 几人中的女子开口问道:“公主,习武一事相当刻苦,有些过程还甚是烦闷,您确定要学吗?” “当然。”容小小点头道,“本宫不怕苦,烦闷也能接受,只要你们尽心尽力的教,其余的不用你们考虑。” 容小小的意思很明白,你们只管教,学不会那是我的事。 但你们要是敢糊弄我,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城门口发生的事几位江湖人士都是在的,自然不觉得容小小是在恐吓他们,连忙抱拳行礼道:“公主放心,俺们在江湖上的名声也不是白叫的,只要公主肯学,拆家子,掏底子,绝不藏私。” 容小小满意,随后便将视线在几人中来回巡视,语气藏不住的雀跃:“你们谁先来?” 几人中女子先行一步,上前道:“公主是想先学什么?” 容小小想了想,回道:“轻功吧。” 她自保能力是有的,现代学的那些搏斗术也都还能用,就是这轻功,她眼馋好久了。 轻功水上漂,飞檐走壁,凌波微步……现代人谁没幻想过这些,一想起她现在就有机会学成这些耳熟能详的武功,容小小就恨不得现在开始。 女子闻言便道:“那就小女子先来。” 女子自称胡娘子,在江湖上武功虽是一般,但轻功却极为出色,排在前几也不为过。 容小小打量面前女子,肤色有些黑但不算太黑,属于小麦色,身形匀称,凹凸有致,面貌虽一般但是眉眼间的潇洒却使得整个人有种别样的魅力。 胡娘子说道:“公主殿下,学轻功的基本功是扎马步与练气息,扎马步能稳固下盘,练气息可使身体轻盈。” 容小小听着还不错,扎马步她会,练气息听着有点陌生。 容小小点点头,于是胡娘子带着容小小来到庭院中的一片空地,准备指导她先摆好扎马步的姿势。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来了,毕竟除了轻功之外,其他的容小小也要学,他们需要知道容小小的身体具体状况以及脾性如何。 能不能够坚持学武的苦,若是不能,他们也要另想他法,至少不能让公主学不好的理由放在自己这里。 容小小对着女子说:“扎马步就不用了,本宫会。” 女子有些不信,容小小熟练的摆好姿势,自信的对女子说道:“胡娘子,可对?” 虽是疑问,话语里却是满满的自信。 胡娘子有些诧异,她以为容小小只是嘴上说说讨个巧而已,没想到姿势确实是有模有样的。 胡娘子对着容小道:“公主,只是姿势好是不行的,接下来要测试一下您的下盘稳不稳,得罪了。” 说完便伸腿,朝着容小小下盘扫去。 容小小一惊,下意识的绷紧肌肉,胡娘子本只用了五分力,谁知道这五分力在容小小这竟然毫无作用。 容小小的脚稳稳的立在地上,丝毫没因为胡娘子的一脚有一丝动摇。 周围的一圈人也有些诧异,他们看出了胡娘子没用全力,但是五分力对一个九岁的女娃来说也算是不小的力道了。 如此容小小都还能稳立不动,这已经算是意料之外了。 天纵奇才。 四个字闪过在场所有江湖人士的脑中。 想起在国都时听过的有关长公主的流言,众人心下一凛,看来流言也不是空穴来风啊。 第107章 府门前面事情起 胡娘子又试着用七分力去攻击容小小的下盘,容小小依旧稳当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胡娘子这下是真的相信容小小是天赋异禀了,像他们这种从小就练的也没把握说可以在九岁的时候下盘稳若磐石。 “公主天资出众,学武定会一日千里。” 胡娘子感叹道,想想他们幼时的习武,光马步就扎了十几年,对比容小小,那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容小小收起马步,被夸赞的突然就谦虚起来:“还好,也就一般天资。” 胡娘子及一旁众人:够了。 胡娘子深吸口气,随后便开始教容小小练气息的法门,让她平心静气感受气流在体内游走。 容小小按照胡娘子所说,闭上眼睛,努力去感知那股气流。 慢慢的,体内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顺着容小小的身体经脉,缓缓流遍全身。 过了好一会儿,容小小睁开眼,看向胡娘子。 胡娘子高兴的对容小道:“恭喜公主,成功感应到气息。” 容小小喜不自胜,连忙问道:“那本宫现在能飞了?” 胡娘子一愣,随后摇头笑道:“公主莫要心急,这才哪到哪,轻功虽不算难,但要学好也需要日积月累的锻炼。” “公主这才第一天就感应到了气息,好多人好几天都未必能成,您已经比常人快上好些了。” 容小小心里有些失落,但也不着急,这才第一日,她有的是时间。 容小小又跟着棍法师傅捂了一段时间的棍,之所以选择棍法是因为她觉得打狗棍相当酷。 至于拳法这种空手的容小小打算最后学。 拳法师傅本来很不满意,在跟容小小对攻了两拳后,以两手臂皆被震得脱臼为代价“心甘情愿”的退居了后位。 容小小吹了吹拳头,她连两分力都没使全乎,只是脱臼那算她控制得当。 拳法师傅被挪到了后面教导,掌法师傅都没用容小小跟他过个几招,自觉的就到拳法师傅旁边待着去了。 两人默默的对视两眼,掌法师傅的目光在拳法师傅的胳膊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两人都叹了口气,身影都透着几分落寞。 容小小在确定了学什么之后,跟着棍法师傅舞了一个时辰,在棍法师傅的夸奖下志得意满的收回了木棍。 她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容小小心想,今天过的真开心啊。 容小小心里正在美,糟心的事情就来了。 “公主。” 李富贵走到容小小身边,小声低语了几句,容小小本来还阳光明媚的小脸瞬间就晴转阴了。 王祥的母亲和夫人来了,带着几个妾室和九个孩子跪在了公主府府外。 王祥的母亲有五十多岁了,但却老的很明显,看着能有六十多。 王祥的夫人则三十多岁,相貌普通,打扮也土里土气,看着有些小家子气,缩在王祥母亲后面不敢出声。 妾室们大都光彩华丽,跪在公主府门前哭哭啼啼的,就是脸色不太好,时常畏惧的看向前面的老太太。 几个儿女也面目茫然的看着公主府,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不知所谓,也扯着嗓子在那哭。 这一群人可谓老幼俱全,跪在府门口哭的撕心裂肺。 容小小坐在大堂里,教她习武的师傅们都被她叫去休息了,此时李富贵正在跟容小明情况。 容小小冷笑着:“真是好大的脸,敢在本宫府门前搞这种事,她是不想让她儿子活了吗?” 李富贵早就将王祥的事情打听清楚了,或者说凉地的各个官员李富贵都有调查。 王祥寒门出身,幼年丧父,寡母好不容易把他抚养长大,供他读书,给他娶妻生子。 只是王祥起的太晚,三十而立才中的进士,后又一路爆发,几年时间升到了凉地通判。 王祥的妻子就是王祥在二十岁娶的,因为之前一直没有考中,王祥的妻子就是普通的农妇,最多家境算好些。 王祥的母亲是老做派,喜欢刁难儿媳妇,总觉得自己儿子娶了农家妇是委屈了他,对儿媳妇极尽苛责,丝毫忘了若没有儿媳妇娘家相助,他们母子俩早就过不下去了。 王祥考中进士分配官职后,王祥的母亲嫌弃儿媳妇丢脸,不仅自己把握了家中所有钱财,还给自己儿子接连抬了好几房妾室。 本来王祥的母亲是想给他休妻的,可是一向老实的儿媳妇直接爆发了,说王祥要是敢休妻,她就吊死在王祥供职的衙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王祥是个什么东西。 王祥母亲为了儿子只好作罢,却对儿媳妇更加恨之入骨,加了倍的苛责她,王祥对此全当看不见。 听完王祥的事情后,容小小陷入了沉思。 外面,王祥母亲心里正焦急着,怎么还不见长公主出来。 王祥被下狱的消息传到王府时,王祥母亲瞬间就急了,连忙让人去四处打听消息,待了解清楚后,便对让她儿子下狱的长公主十分不满。 “当官哪有不贪的。”王祥母亲哭道,“怎么偏就逮着我的祥儿不放了,那大狱是人待的地方吗,我儿那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啊。” 王祥妻子目光呆滞的坐在那,看着婆母在那哭,一言不发。 王祥母亲一下子就来气了,指着王祥妻子骂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聘了你给祥儿做媳妇,委屈了我的祥儿,人家妻子哪个不是能给丈夫带来助力的,哪像我的祥儿全靠自己往上爬啊。” 王祥妻子古井无波的眼神里闪过一抹讽刺,当初要不是她嫁过去,就凭王祥母子俩的德行早就饿死了。 王祥没考中之前,家中花销全靠她娘家接济,现如今当官了就看不上岳家了,狼心狗肺之徒。 王祥妻子心中骂道,面上却仍是古井无波,任王祥母亲对着她破口大骂。 王祥的两个儿子想替母亲说话,却被母亲用眼神止住了,想起母亲的教诲便不吱声了。 “儿啊,你们要知道,你们父亲不是个靠得住的,娘现在还活着全是为了你们,娘在你们就是嫡子,任谁也越不过你们去。” “你祖母还能活多久,娘现在就熬着,到时候你祖母一死,娘就分家,你爹不敢说什么,否则娘就去告他宠妾灭妻,你爹的官职都保不住。” “到时候王府的一切都是你们的,谁也抢不走。” 母亲的教诲还在耳边,两个儿子只能低下头不吭声,心里默默诅咒祖母早点死了最好。 第108章 祖母怎么还不死 王祥母亲还在骂,骂媳妇,骂妾室。 “都是一群不中用的,要是你们的娘家给点力,我儿怎会有今日之灾。” 妾室们捂着眼睛哭哭啼啼,对着王祥母亲就是忏悔:“都是妾的不是,娘家不中用,还请老夫人想想办法救一救老爷啊。” 嘴里如此说,心里却骂骂咧咧,老娘家里要是中用,能轮得到给你儿子做妾?你当你儿子才高八斗,还是貌比潘安。 老不死的,真闹心。 王祥母亲捂着心口,看着一屋的莺莺燕燕气的起不来身。 就在这时,门外走来一个小丫鬟递上来一个纸条,说是有人送来的,能救老爷。 王祥的母亲一听就来了精神,连忙让人把纸条内容念出来。 纸条上只有几个字,去公主府,闹。 念完后,王祥妻子的眉心就是狠狠一跳,其他妾室也刹时止了声。 王祥母亲却像是得了什么好法子一样,高兴的喊道:“对,去公主府闹,咱们都去,人越多越好。” 王祥妻子此时不说话也不行了:“母亲,公主乃天潢贵胄,咱们如何能去。” 王祥母亲将茶盏扔向王祥妻子王刘氏,王刘氏本想要躲,可想了想还是咬牙没有动弹。 茶盏砸向王刘氏额头,顷刻便见了血,血顺着脸颊缓缓流落,看着有些渗人。 “母亲。” 王刘氏的两个儿子瞬间就围了上去,看着母亲额头的血迹,恨的眼睛都红了。 “祖母,您为何……” 王刘氏的大儿子想要质问祖母,却被王刘氏不动声色的拉了拉袖子止住了话头。 母子三人退到了一边不再作声。 王祥母亲本来有些诧异,她这个儿媳妇自从因为休妻的事闹过以后,她就再也拿捏不得,除了在吃穿上能苛责她一二,便再也没占过便宜。 本来看着王刘氏流血她还慌了一瞬,见王刘氏一句话都没说便又抖了起来。 “不中用的东西,活该你被砸。” 王祥母亲骂了几句就开始指挥人去公主府,妾室们本不想去,被王祥母亲威胁不想去就全部发卖给逼的不得不跟着去。 王祥的子女也全都被王祥母亲叫上了一起,王刘氏将两个儿子拢在身边,看了看王祥母亲,见她没有关注这边,小声叮嘱儿子们。 “一会儿你们跟在我身边,什么话都不要说,一切有娘呢,娘就算豁出命去,也会保下你们二人。” 王刘氏虽然没什么见识,但心思却很是剔透,她看出递来纸条的人不怀好意,可她也无法拒绝不去。 若是最后成功了,老爷相安无事最好,若是不成功,那老爷也别怪她心狠了。 王祥母亲照着纸条上写的在公主府前哭闹,哭声吸引了一批一批的人。 百姓都有一种从众心理,在几个人靠近看热闹不动时,慢慢的就聚集起一堆的人。 公主府的侍卫本想趁事情没被闹大前赶他们走,可没想到他们的手都还没碰到王祥母亲,王祥母亲便往后一倒,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 至于那几个妾室更是碰不得,手都还没伸出去,王祥母亲就开始嚷道。 “你们要干什么,大家快来看看啊,公主府的侍卫要非礼民妇了。” “你们推搡我老婆子还不算,还要占我儿子妾室的便宜不成,哎呀,没天理啦,大家快看看啊。” 王祥母亲的话把公主府的侍卫们恶心的不行,一时间就僵在那里,就这么点时间,百姓们就被王祥母亲的吵嚷声吸引,聚集起一批人。 看热闹不嫌事大,有那泼皮无赖仗着自己在人堆里别人看不见,吊着嗓子调戏道:“哎呦,我说老婆子,你都把你儿子的妾室给拉出来了,还不准官爷们碰两下了。” 王祥的妾室们羞得脸色通红,用袖子遮住脸面不肯露出半分。 王祥母亲呸了一声,要不是自己儿子的事重要,这些泼皮无赖她早就让她儿子全抓起来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侍卫们见压不下去了,才不得不捏着鼻子去找李富贵报告情况。 得知情况后,李富贵把守门的侍卫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通。 “你们的脑子呢,让几个妇人给威胁了,说出去传回国都,你们的脸还要不要了。” 侍卫们被李富贵训得脸都黑了,他们都是国都里长大的,也没见过王祥母亲这样的乡下老妇人啊。 李富贵没办法,只能将事情告知容小小,这才有了容小小心情的转变。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容小小思索后嗤笑道:“那王祥母亲就是个蠢的,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活该她倒霉。” 李富贵一愣:“公主的意思是……” “以王祥母亲的见识,没有人提醒,她怎么能想到到公主府来,民不与官斗,更何况还是皇家。” 李富贵这才回过味来,咬牙道:“别让奴才逮到是谁干的,要不然奴才不扒了对方一层皮,算奴才手艺不好。” 容小小都不用细想:“除了那三家,还能有谁。” 李富贵懵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公主,不能吧,您之前在城门口都那样下他们面子了,他们怎么还敢来惹您?” 容小小哼了一声:“惹?他们这是在试探本宫呢,若本宫碍于面子轻饶了王祥,你信不信,明天的这个时候就是那万民书上的万民来向本宫开闹了。” 李富贵顺着容小小的话往下想了想,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此歹毒的心思。”李富贵被气了个倒仰,“他们好大的胆子,好算计皇室中人,不想要脑袋了吗!” 容小小不以为意:“城门口那遭已经表明本宫不会放过他们,他们寻求自保,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想到外面的王祥母亲及家眷,李富贵骂道:“一群蠢的,该死!” 第109章 碧珠舌战老虔婆 事已至此,只能见招拆招了。 李富贵小心翼翼的看着容小小的脸色,斟酌着说道:“公主可要出去解释一二?” 容小小冷哼:“解释?本宫为什么要解释?” 李富贵愣住,看向容小小的目光满是不解。 容小小笑道:“本宫是什么人,需要向罪臣家眷解释?” 喝口茶润了润喉咙,容小小道:“让碧珠和海棠去。” 李富贵:??? 容小小勾起嘴角:“海棠镇场,一有不对立刻拿下,碧珠嘴皮子利索,对上个乡下妇人,小菜一碟。” 李富贵瞪大了双眼,随后开心点头:“公主英明。” 容小小轻哼:“准备水,刚练了一身的汗,在本宫清洗完毕之前,这事要完美解决掉。” 李富贵点头:“公主放心,奴才晓得的。” 大门外,王祥母亲还在哭喊,人群中窃窃私语,看着紧闭不开的公主府逐渐有了不满。 人群里,几个面目平庸的人在不同的对方对视了一眼。 随后,人群中就渐渐出现了以下对话。 “这公主府怎么不出来人,就这么让老妇人和小媳妇跪在这里,也太不把咱们百姓当回事了。” 有人搭腔道:“人家是公主,金枝玉贵的,谁管你平头百姓什么样啊。” “就是就是,你之前没去城门口吗,公主可威风了,一句话就把通判大人下了大狱。” “我那时候也在啊,不是说是通判大人受贿才下的大狱吗?” “那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受贿呢,那些当官的有几个清白,怎么独独就通判大人出了事?” “你的意思是……” “谁不知道咱们通判大人背后没啥背景啊,这是被公主拿来杀鸡儆猴了。” “杀呗,反正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能杀几个是几个。”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说的是真的,那公主不也是看人下菜碟,柿子捡软的捏。” 人群嗡嗡声不绝于耳,门内,海棠和碧珠一脸寒霜。 “放心,咱家都盯着呢。”李富贵眼里闪过暗芒,“一个都跑不掉。” 海棠看着碧珠,打趣道:“一会儿就看你发挥了。” 碧珠撸了撸袖子,豪气道:“海棠姐姐你放心,一会儿我不把她骂的怀疑人生,算我能力退步!” 海棠轻笑,随后正了正神色,语气严厉:“开门。” 公主府的大门缓缓而开,王祥母亲一见此,立刻又开始哭嚎起来:“诶哟我的公主诶,您可算出来了,老婆子我还以为您不想管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呢。” 海棠冷眼看着,碧珠上前骂道:“瞎了你的眼,连个人都认不清楚,莫不是脑子被浆糊糊住了,糊涂了不成。” 王祥母亲被说的一愣,看向前方的两个人。 长的真是漂亮啊,比她儿子的妾室美了不知多少倍,身段也好,一看就能生儿子。 不过她听说长公主才九岁啊,难不成是那小的,长得也太早熟了,看着就十四五岁了,说话也没礼貌,还不如她身边的丫鬟懂礼。 王祥母亲心里骂骂咧咧。 海棠和碧珠让王祥母亲的打量恶心的不行,碧珠斥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王祥母亲哭道:“哎呦公主啊,老婆子不识礼,不知道公主原来是不能看的。” 王祥母亲心里恨的紧,面上却哭得悲惨异常。 海棠和碧珠打眼一瞅就知道那老婆子心里在想什么,宫里出来的有几个不是七窍心,碧珠冷笑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能让我们公主来见你,多厚的脸,怕不是比那城墙还厚实三分。” 王祥母亲一愣,这里没有公主吗? “老婆子是想请公主主持公道的。”王祥母亲哭喊,“我儿虽是收了一点点贿赂,但其他大人也都收了,为何单单捉了我儿,怎么不把其他大人一同下了大狱。” “莫不是公主也知道我儿无甚背景,这才拿我儿开刀,公主您金枝玉叶,不能这么行事啊。” 碧珠上前:“休要口出胡言,公主是什么人,拿人还需要看你背景?谁的背景能大过皇家?” “我看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踢脑残了。” 不等王祥母亲再说什么,碧珠已经如同连珠炮一样,劈头盖脸的照着王祥母亲骂。 “我也算是见过蠢的,还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几十年的生活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敢在公主府门外闹事,你是怕你儿子死的不够快吗?你难道不晓得光是冒犯公主这事就够你打三十大板了,也不知道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能坚持多久。” “还有,谁给你的胆子污蔑公主名声,冒犯天威者,斩!” “律法上明明白白写着的条例,你那当通判的儿子没跟你说过,那他这儿子当的也不怎么样,放着老娘都管不好,还能管好这凉地的百姓,活该他下大狱,都是他自找的!” “要我说,你儿子贪污受贿,别说是下大狱,就算公主殿下当街斩了他,谁又能说我们公主的不是,也就是我们公主心好,慈悲为怀,没成想还能有人不识好歹,上赶着要去走那黄泉路,就该你儿子到了投胎的时候。” 王祥母亲被碧珠说的直喘粗气,偏生碧珠的话又太密,她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两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最后只能捂着胸口说哎呦哎呦的叫痛。 碧珠冷哼:“你装个什么,收起你那老夫人做派,你当我是你儿子儿媳妇呢,还得哄着你不成。你这样的我见多了,真以为我会怕你?” 见王祥母亲还是捂着胸口直叫唤,碧珠直接道:“我如今是代表公主府,既然你喊着疼那就去来人请个大夫,要是有事顺便治了,要是没事就是欺瞒公主,杖责四十,加上先前的三十,七十板子一起打了。” 王祥母亲一顿,手放下也不是,捂着也不是,最后只能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她是朝着王刘氏的方向倒的,没想到最后竟直接摔到了地上,摔得她龇牙咧嘴,面容扭曲,晕倒也装不下去了。 王刘氏一看王祥母亲的样子就知道她要做什么,在她快要靠过来的时候直接一个平移挪开了位置。 海棠看着王刘氏,眼底闪过趣味,看来王祥的妻子倒是个有成算的。 注意到视线,王刘氏抬起头,朝着海棠讨好的笑了笑,又低下头去,恢复一副怯懦的模样。 第111章 王刘氏要和离 王刘氏彻底和王祥母亲撕破脸了。 “你当你儿子是什么好东西,用着我的嫁妆,向我娘家打秋风的孬种,考上功名了就开始嫌弃糟糠之妻,觉得自己岳家丢人” “我呸,你们母子快要饿死的时候让我去娘家要饭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呢。” 人群中不知道谁“哇哦”了一声,百姓们最爱听的那绝对就是家长里短,如果非要加个前缀,那就是大户人家的家长里短。 “没想到啊,这官老爷也有向岳家要饭吃的时候,这不就跟我们村里的无赖李三一样的嘛。” “我还当当官的都识字讲理,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这当官的也有没良心的。” “这你都不知道,那戏文里不都唱了,仗义每都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可见戏文唱的还是有道理的。” 人群的议论纷纷让王祥母亲涨红了脸。 “放屁。”一句脏话脱口而出,“你娘家才贴几个钱,我儿能有今天那都是靠得他自己。” 王刘氏鄙视的看着她:“要饭你还嫌馊,没有我和我娘家,你母子俩早就饿死在破屋里了,你不是一直想让你儿子休妻另娶吗,今儿我成全你,但不是休妻,是和离,老娘我不跟你儿子过了。” “你敢。”王祥母亲跳起来就要去掐王刘氏的脖子,,“凭你也敢嫌弃我儿,下流胚子,贱种,难不成外面有人了,看不我撕烂你的嘴。” 王刘氏的两个儿子挡在母亲前面不让祖母过去,王刘氏也在儿子背后趁机狠狠掐了王祥母亲好几把。 个老虔婆,呸! 容小小看了一出好戏,眼瞅着就要从文戏跳到武戏了,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愣着干什么,本宫不说了,杖责三十。” 侍卫们立刻直奔王祥母亲,直接用蛮力将王祥母亲拖到凳子上,早有手拿木杖的下人在一旁等候。 王祥母亲老泪纵横,撕心裂肺的哭喊:“别打我,别打我,去打我儿媳妇,我还有孙子,别打我,别打我啊。” 侍卫们直接将她按在凳子上,手中力道加重,不让王祥母亲挣脱。 “啪”的一声,木杖落下。 “啊~”的一嗓子,响彻云霄。 这老太太肺活量不错啊。 容小小心想着,看着板子一下一下的落在别人身上,心里开始不自觉的数数。 一,二,三……十一,十二,十三……二十二,二十三……三十。 惨叫声从高昂变得逐不可闻,王祥母亲昏死在凳子上,满头大汗,脸色发白。 “泼醒。” 容小小冷酷无情的声音响起,随后一盆冷水哗的一下都倒在了王祥母亲的身上。 王祥母亲缓缓睁开眼,一时间没分清自己身在何处,直到听到容小小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醒了就起来跪好,还想再挨几板子么。” 王祥母亲顾不得身上的痛楚,立刻翻身跪在地上,抖抖缩缩的不敢说话。 容小小靠近几步,随后轻声问道:“本宫问,你答,懂?” 王祥母亲忙不迭的点头,就怕慢了又是几板子。 “谁让你来的?”容小小问道。 王祥母亲摇摇头,容小小眯起双眼:“不说?” 王祥母亲用力摇头,结巴道:“不,不是,我不,我不知道啊。” “是有人递了纸条。”王刘氏连忙替王祥母亲回道,她利索的膝行几步,没敢靠容小小太近,在还有几步距离时停下,“王祥入狱的消息传到府内时,没过多久就有人送来了一张纸条,大家都没见着是谁送的,对方将纸条递给小丫鬟后就走了,民妇问过那丫鬟,说对方蒙着面,穿着一身灰色长衫,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子,听声音像三十几岁的,身材不胖不瘦,身高大概七尺四寸左右。” 容小小这才正色看向王刘氏,她之前只以为是个受气的小媳妇被婆婆磋磨的太狠,所以爆发了一把,现在看来这王刘氏可比王祥母亲机灵多了。 海棠靠近容小小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眼睛望向王刘氏,意有所指。 容小小看向王刘氏的目光意味深长,是个能耐人啊。 王刘氏现在也是想表现自己,若是能让长公主对她有一二好感,那她和离的事就有望了。 容小小看向王刘氏:“纸条呢。” “在这里。” 王刘氏连忙从袖子里抽出纸条,这纸条本来是被王祥母亲丢了的,是王刘氏趁没人在意的时候捡起来的,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下意识的行为,没想到现在竟真的用上了。 容小小轻抬下巴,李富贵识趣的上前将纸条拿起送至容小小面前。 容小小扫了一眼:“立刻去对笔迹,让单豹带着所有御林军去王、李、黄三家,笔迹没比对出来之前,谁也不许出府。” 李富贵应了一声,立刻去找单豹准备行动,人群里几个人脸色一变,就要从人群中退出去,人刚跑到街道口,就看见那里守着十几个士兵。 为首的小队长兴奋的搓了搓手:“快点,全部抓起来,之后还得去围府呢。” “是。” 侍卫们齐声答道,随后猛虎扑食一般,没几下功夫就把人都抓起来了。 公主府门前,容小小看向王刘氏:“做的不错,你想要什么!” 王刘氏一喜,连忙说道:“请公主准许,民妇与王祥和离,民妇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求把两个儿子带走,以后和他王家再无瓜葛。” “你做梦。” 王祥母亲暴怒,刚要起身就让容小小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本宫,准你动了么?” 第112章 容小小变身刑探 王祥母亲不敢再乱动,容小小看向王刘氏:“你若想和离早就可以了,为何非要等到今日。” 王刘氏跪在地上叩首:“回公主,民妇也是没办法,王祥之前为官势大,不可能与民妇和离,只有休弃,更何况把孩子交给民妇,为了孩子民妇只能忍耐。” 容小小轻哦了声:“只是如此?” 王刘氏点头,不经意间露出额间伤口,哭泣道:“公主生来尊贵,自然不知道我们民间女子的苦楚,被丈夫休弃的女子哪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王祥和他母亲对民妇非打即骂,纵容小妾欺压正妻,但好歹民妇还能活着,我儿还是嫡子,若民妇被休弃就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可怜了我儿……呜呜……” 王刘氏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掩面哭泣,人群中有不少女子同情的看向她,这世间对女子太过苛责。 容小小看向王刘氏,冷着声音道:“你若真想本宫帮你就收起委曲求全这一套。” 王刘氏一僵,容小小哼了一声:“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孩子忍辱负重,这点本宫信,但你若说王祥母子对你非打即骂,本宫确实不信。” 王刘氏连忙道:“不是的公主,民妇……” 容小小打断道:“你身上衣物虽不比小妾身上精致,却也是上好的棉布,手指关节有些茧子手的皮肤却是不错,显然后面有认真保养过,面色苍白嘴唇红润,因是额头上的伤流血导致面色泛白,嘴唇红润是你不曾亏过气血。” “综上所述,王祥母子最多也就是在吃穿上苛待你几分,言语打击可能也有,但是动手却是没有的。” “本宫说的可对?” 王刘氏面色惊疑不定:这,这长公主怎么跟邢探一样,这都能看出来。 王祥母亲跪在地上不住的点头:“公主英明,老婆子和祥儿绝对没有打过她啊。” 碧珠喝道:“让你说话了吗你就吱声,信不信再给你几板子。” 碧珠看不惯王祥母亲的作态,逮着机会就要恐吓一顿。 王刘氏不敢多言,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 容小小继续说道:“你虽一口一个民妇,但这绝不是你平时的自称,本宫若猜的不错,你是在向本宫表明你与王祥早就貌合神离,他所做的一切和你毫无关系。本宫说的可对?” 王刘氏紧敛着唇不说话,海棠可喝道:“公主问话,还不如实招来。” 王刘氏被喝得一缩,才松开紧闭的双唇,颤抖的吐出话来:“是。” “你这个贱人,还想撇开和我儿的关系,老婆子跟你拼了。” 一听王刘氏承认,王祥母亲立刻忘了背上的疼痛,就要起身去打挠王刘氏。 容小小怒道:“掌嘴。” 碧珠上去就对着王祥母亲啪啪啪的抽打起来,六个巴掌下去后,王祥母亲的脸已经红肿了起来,她畏缩的看着碧珠,嘴里含糊道:“不敢了,再不敢了。” 容小小看着王祥母亲不耐烦道:“再有下次,就打到她说不出话为止。” 碧珠威胁的举起巴掌,王祥母亲吓得又是一缩,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出声。 容小小满意了,又继续看向王刘氏:“女子本弱为母则强,你之前不与王祥鱼死网破是为了你两个儿子吧。你若豁出去状告王祥宠妾灭妻,王祥官位不保你儿也会沦为普通百姓,所以不如留着他为你儿铺路,对是不对?” 王刘氏闷声答道:“对。” 王刘氏的两个儿子跪到母亲面前,眼里都是泪水:“娘。” 王刘氏别开脸不去看,眼泪却滑落眼眶。 容小小叹道:“至于现在要和离……” 王刘氏接到:“自然是因为王祥他变成罪臣了。” 王刘氏咬牙切齿:“他唯一能为我儿做的就是这官家少爷的身份,可现在连身份都没有了,还连累我儿成了罪臣之子,他凭什么?” 王刘氏语气里都是恨:“我儿自幼饱读诗书,先生都夸他们有慧根,是可造之材,眼瞅着大儿可以下场了,可王祥那个该死的却成了罪臣,我儿都被他给毁了啊。” 说到这王刘氏泣不成声,哭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容小小:“公主,你慈悲心肠帮帮我们母子吧,民妇对天发誓,王祥做的事我们母子从不来没掺和过,他收的贿赂我们母子也从未用过。” “我儿的吃穿花用都是民妇用绣活赚的,都是来路正经的银钱,求公主发发慈悲,帮帮我们母子。” 说着就不断的给容小小磕头,还让自己的两个儿子也给容小小磕头,求公主帮帮他们。 看着母子三人不断的往地上磕头,额头很快红肿了一片,尤其是王刘氏,额角的伤口又渗出了血迹,染红了纱布。 人群中好多女子都受不了的哭出来,有那血性的汉子忍不住出言道:“公主,就帮帮他们吧,太可怜了。” “就是,帮帮吧,母子三人也都不容易。” “都怪当父亲的不是人,连累了自己儿子。” 人群激愤,众说纷纭。 “都给本宫闭嘴。”容小小一声怒喝,侍卫抽刀指向人群,人群声音渐渐放低声音,最后几不可闻。 容小小看着王刘氏,又扫向人群,沉声道:“今日,本宫若帮了你,来日再有罪臣家属和你一样求到本宫面前来,到时候你说本宫帮,还是不帮?” 王刘氏停止动作,身体瘫软在地上,“民妇,民妇……” 她何尝不知道此事后果,可她不甘心啊,她的儿子们都是好孩子,凭什么要被王祥那个烂人如此拖累,早知道,早知道她当初还不如直接闹一场,平头百姓也好过如今这个下场啊。 容小小看着王刘氏悔不当初的模样,心下叹了口气。 “若你所言非虚,这个忙本宫可以帮你。” “公主。”王刘氏不可置信的看向容小小。 “但是。”容小小补充道:“你须向本宫提交你这些年绣活的卖出明细,还有你两个儿子的花销费用,本宫也会派人走访邻里,打听你与两个儿子的消费情况,若与你的收入对的上,本宫允你与王祥和离,两个儿子你也可带走,不受王祥带累。” 王刘氏本来有些停滞的泪水突然就控制不住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衣服上,地上。 王刘氏端端正正的跪好给容小小行了叩拜礼:“民妇刘氏多谢公主开恩,愿公主身体康健,千秋万代。” 王刘氏的两个儿子也跟着叩拜,人群里安静一会儿后,有女子也跟着跪了下去,渐渐的除了女子外,男子也默不吭身的跪了下去。随后 “愿公主身体康健,千秋万代。”整齐的声音里有着百姓最朴实得祝愿,海棠和碧珠早就忍不住背过身去悄悄抹眼泪。 容小小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心里很是震动。 深呼吸一口气后,容小小淡然的声线响起。 “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