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百花宗,系统让我多子多福》 第1章 宗门之星 “我还真就日了狗了!” “这特么整个宗门难不成没有别的男人了?” “这又喊老子过去??” 一个绑着小辫,五官清秀的男子,嘴里叼着个狗尾巴草,两只胳膊交叉放在脑后,骂骂咧咧的朝着青鸾峰走去。 一路上,不断地有同龄人和他打着招呼。 这些人无一例外,眼神中都透漏着羡慕嫉妒恨。 “方闯师兄,又去青鸾峰啊?” “方闯师兄,你这个月得有满勤了吧?” “方闯师兄,不瞒你说,小弟对青鸾峰神往已久,可是碍于门规,你懂得。那里面是什么样子,方闯师兄如果方便的话,我这里有偷我师傅的前年佳酿,你看” 面对这些人,方闯一脸的不耐烦。 “哎呀,行了行了,有你们嚼舌根的时间,多修炼修炼,争取被挑中?到时候青鸾峰里面什么样,你们不就都知道了吗??” 没有人注意到,方闯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里藏的极深的那一抹悲哀。 所有人的话语中,都透露出对一个地方的向往。 青鸾峰! 合欢门的双修之地。 在那里,说的好听点,那就是活色生香,说的难听点,那就是青楼 kg! 无冕之王! 凡间的青楼,在他面前就是个弟弟。 你青楼下贱,可没有人在门口耕地吧。 青鸾峰有! 有人专门负责疏通下水道吗?? 青鸾峰有! 有公共的奶牛吗?? 青鸾峰有! 简单的说,色欲,在这里被开发到了极致。 哪怕得到高僧来了,也只能掐着佛珠,念上一句阿弥陀佛。 方闯轻车熟路的来到青鸾峰下。 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终年环绕着氤氲仙气,如果不是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货色,方闯还真的以为这里会是一片世外桃源呢。 来到传唤自己的牡丹亭。 轻轻推开大门。 一阵怪异的气味扑面而来。 前世身为一夜七次小郎君,方闯对这些味道简直不要太熟悉。 看来这次玩的也挺狠的。 “外门弟子方闯,见过蓝师姐!” 方闯站定后,恭敬的对着床的位置一拱手,神态恭敬的说道。 在床脚,躺着一个已经完全干瘪的尸体。 但从外貌来看,说是在外面风化了千年也有人信。 “方师弟,你来了?” 床上传来一道慵懒妩媚的声音。 哪怕不去看此人面容,都能够让人血脉喷张。 妖孽! 天生的妖孽! 方闯心中倒是一惊。 以声魅人! 这蓝姬已经突破到了合欢门功法的第二层了? 合欢门功法名叫满天星。 听起来挺高大上的。 可里面的内容,一个接一个的下流。 不是教你撩人,就是教你开鱼塘,吸完了还不管埋的那种。 而这满天星第一层,是最基础的以色魅人。 说的通俗点,就是牺牲肉体。 第二层,就是以声魅人。 到了这个阶段,单单只靠声音,就能够让人欲罢不能。 简单的说,就是用声音帮你打飞机。 喊的越浪,频率越快,感觉越强。 到了第三层,那可厉害了。 以神魅人! 看你一眼,就能让你陷入对方为你精心打造的天堂。 在这里,你能肆意妄为,浑身是胆。 就连随地大小便都不会被抓起来,幻境中的她们反而还会不穿衣服把你围起来,为你成功随地而欢呼,喜极而泣。 不过,这个境界听说就连合欢门的开宗祖师也没有达到。 现在更是所有青鸾峰的人,都处于满天星的第一层。 有了这些人的衬托,才更显得蓝姬的天赋惊人。 “抬头看我。” 慵懒的声音再度传来。 方闯木然抬头,入目处是一对完美的就像是艺术品的大长腿。 方闯感觉,别的不提,就这两条香喷喷的腿,他都能给舔化一层。 在往上 哎,可惜。 被被子挡住了。 另一边露出一张绝美的脸,魅若天成,一颦一笑间,都带着对男人致命的风情。 见方闯当真抬头,蓝姬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感觉这个小子挺楞的,也挺有趣的,当下起了童心:“你这人,让你抬头你就真抬头了?你不知道我专门吸男人精气的吗?” 方闯一脸无所谓:“知道啊。” “知道你还如此鲁莽?” “因为不怕!” “为何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 这会方闯已经吐掉了口中的狗尾巴草,一张清秀的脸颊,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仔细看起来,方闯还真有点浊世俏公子的模样。 蓝姬又紧紧盯了一会方闯,见实在是无法从方闯的表情上看出什么,顿时整个人无趣的往后靠着靠枕,再起朱唇:“就这样吧,你把他给抬下去吧。处理好。五日后,来我这里,我要亲自考校你这段时间的修习成果。” “是。” 方闯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苦涩的回道。 抱着地上那位干瘪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的老兄离开了。 看着方闯离开的背影,蓝姬眼神若有所思。 以自己满天星第二层的修为,竟然魅惑不了他? 别说魅惑了,刚才蓝姬可是看的真切。 方闯可是在她的三成功力下,小方闯可是连敬礼都没有。 能够发生这种情况,就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那就是方闯是太监,根本没有。 但是能够被招如合欢门,这一点自然是检查过的,直接排除。 第二种,那就是修为超过蓝姬太多。 这一种也排除。 那些修仙大佬谁会闲的没事来这么个小宗门,挑三个月的水,埋三个月的人? 红尘历练也不是这么个炼法啊!! 那就只有第三种了。 方闯身上有秘密。 而且是大秘密。 想到这里,蓝姬愣住了,随后低头看了一下。 又大又圆。 嗯。 很好! 另一边,埋完了刚刚被蓝姬吸干精气的那位仁兄。 用铁锹轻轻拍了拍土,感慨道:“哎,也不知道五天后我能不能在欲仙欲死中被吸干。” “兄弟,估计再过五天,我就来陪你了。到时候咱俩说不准还能拜个把子。” 在这个小土坟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上百个。 这每一个小土坟中,都躺着一个方闯亲自从青鸾峰上拉下来的干尸。 看着这一个个小土坟,方闯难免有些兔死狐悲。 一个个拼了性命也要进的仙门。 殊不知后面是一张张血盆大口啊。 【叮!】 【恭喜宿主,激活多子多福系统。】 【每增加一个后代,获得一百积分。】 【后代每提升一个境界,可根据境界的不同获得相应的积分。】 【积分可以用来在系统商城中兑换各种仙宝,符咒。】 【尊敬的宿主,请开启你的异界之旅吧!】 第2章 多子多福系统 方闯整个人激动的一哆嗦,差点直接把手里的铁锹扔了。 如果他方才没有听错的话。 自己的金手指来了! 多子多福系统? 嗯。 听名字就很涩情。 符合自己合欢宗外门弟子第一人的逼格。 “系统,你有什么功能?” 方闯尝试着在心里问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和系统的沟通方式,不过,照着书上的来就准没错。 【只要宿主每增加一名子嗣,就能够获得一百积分。】 【子嗣的修为每次晋升,也会根据突破的境界来返还积分。】 【突破的境界越高,奖励的积分也就越多哦。】 【恭喜宿主来到异世界,请开启你的造子造孙之旅吧!】 【现在由于宿主是第一次开启系统,额外赠送新手大礼包,是否打开?】 方闯眼前一亮,二话不说直接在心里回复打开。 新手大礼包。 这可是个好玩意。 书里很多主角不都是那种,获得系统前,不是什么赘婿,就是什么软饭王。 虽然说后者很爽。 可是你都穿越了,不得弄点成绩出来? 最起码,那也得三妻四妾吧。 然后,就在某一天,原先狗得儿不是的主角,有着各种负面身份,获得了系统。 并且还幸运无比的获得了新手大礼包。 从此,洗尽铅华,重新做人,永攀巅峰,勇闯天涯! 【恭喜宿主成功打开新手大礼包。】 【获得欲女丹一百枚。】 【二十一世纪情趣内衣五十套。】 【超薄狼牙小弟加持器(由天外陨铁打造,就算是化神修士也无法损害丝毫)。】 方闯懵了。 好半天了,整个人还站在那里。 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物品。 一大盒外表看起来和六味地黄丸差不多的欲女丹。 地上放着一个纸箱子,里面塞的太慢,一条粉色的毛茸茸的尾巴玩具调皮的跑了出来。 还有一个一看就是小弟铠甲的亮银色武装。 【叮咚!】 【恭喜宿主出发主线任务:和蓝姬诞下子嗣。】 【奖励:一百积分,百年修为。】 方闯惆怅了。 一个六味地黄丸。 一箱子情趣内衣。 一个除了结实没啥卵用的小弟铠甲。 就是方闯用来对付蓝姬的全部武装。 这特么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行,我得先弄点积分,再兑换点别的装备,再去攻略蓝姬这个boss。 “幸好任务里面没有写完成时间,否则的话不就操蛋了么?” 一边走,方闯心中这么想着。 下一秒,心中再度传来系统机械版的声音。 【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和蓝姬发生肌肤之亲(期限三十天)。】 “” “我!草!” 方闯气急败坏的将手中的情趣内衣仍在地上。 回到自己的宿舍的时候,方闯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去。 一边藏心中一边骂。 该死的系统,给这么丢人的东西,连个储物戒指都不给,这要是被熟人看见了,自己在合欢宗别混了。 就那些大喇叭。 恐怕第二天整个合欢宗就都知道,有个宇宙无敌罗圈大变态在外门弟子的宿舍外,公然对情趣内衣发情! “年轻人。” 突然旁边一道声音喊住了方闯。 扭头看去,看见旁边一块稍微平滑的大石头上,盘腿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须发皆白,破衣烂衫的,正闭着眼感悟天地精华呢。 方闯死死将手中的东西藏在身后。 对着老者尴尬一笑:“老人家,你是在喊我吗??” “哈哈哈!” 老者就这么坐着,听见方闯的话后突然仰天长啸:“老夫方才观你双目有神,俩腿会走,年纪轻轻就有一身横联的筋骨,细细看去,竟还有一道强烈的光芒从你的任督二脉喷出来。” “你就是万年难得一遇的修仙奇才啊!!” “将来保卫修仙界和平!打倒域外魔族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方闯心中一惊,这套路他熟啊!!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是不会上当的。 可是现在,他人都穿越了啊。 还觉醒了系统。 有些得道真人能够看穿他是拥有大气运的主角,也是有些可能的。 想到这里,方闯偷偷的将手中的欲女丹给揣兜里。 情趣内衣和小弟铠甲踢到旁边。 腾出来双手后,赶紧对着老者抱拳:“看前辈目光炯炯,身上大道气息弥漫,气度不凡,仙风道骨,双目一瞪,威严无比,难不成前辈就是很久没在修仙界露面的” “不错!天罡神拳西门绝,就是老夫!” 方闯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这家伙看起来挺好忽悠的啊! 不行,我得趁热打铁,看看能不能从这货手里套点好货出来。 弄个什么天阶心法啊,灵级神器啊啥的。 方闯赶紧道:“西门绝前辈的传说,整个大陆都流传甚广!今日方某能够得见前辈尊荣,当真是现在让我立刻去死,我也没有遗憾了。” 西门绝看了一眼方闯:“哼!!老夫生平最恨那些溜须拍马之人,那种人,老夫看见一个,杀一个!” 继而话头一转,指着方闯:“不过你不错!我能够感受的出来,你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这样,我这里有几本秘籍,今日你我能够相见也是有缘,你且过来挑选。不牛逼不要钱!” 方闯心头暗喜。 来了! 重头戏来了! 自己能不能无伤睡蓝姬,完成系统任务,从此多子多福,走上人生巅峰,就看这一次了。 这样想着,方闯将脑袋凑了过去。 “哇,前辈的收藏果然是丰厚无比。这些秘籍,晚辈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就心神俱震,这些一看就是夺天工造化的顶级心法。” 说着,方闯还上手拿过来一本秘籍:“就比如我手中的这个如来神掌,只是听这个名字,就大气磅礴,这要是练成” 说到一半,方闯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赶紧看向摆在地上的另外那些秘籍。 等看清楚名字后,整个人眼前一黑。 九阴白骨爪,九阳神功,九阴神功,倚天屠龙记,格列佛小人国 你妹的。 我说刚开始那词怎么那么熟悉呢。 都换世界了,你丫连道具都不换?? 第3章 你确定你是正经系统吗? 说实话,看着面前摆了一地的秘籍,方闯心中是懵的。 这特么感觉自己穿越过来,穿越了个寂寞啊。 这到处都是熟悉的味道。 “前辈,你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方闯说话的声音都哆嗦了。 “嗨,这不重要,你要不要?要的话,需要答应我的条件,我才能给你。” 西门绝说着,笔了个一。 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想要这些东西,只需要达成自己的一个条件就行。 方闯说道:“前辈,什么条件,你说。” 西门绝一脸的正气凌然:“睡了蓝姬。” “啥玩楞?” 方闯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后直接跳了起来。 西门绝的条件,竟然和系统发布的任务一样。 这老头到底什么成分? 方闯狐疑的看着西门绝,正在抠鼻屎的西门绝在他眼中身上充满了神秘。 俗话说,要想让一个人痴迷你。 那么就要让他对你好奇。 方闯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一个很危险的地步。 西门绝扣了扣鼻屎,然后闻了闻,放进嘴里嚼了嚼。 似乎觉得这样有些埋汰,就又在自己的衣角擦了擦自己刚才扣鼻屎的手指。 “呕!” 方闯顿时觉得胃里有些翻江倒海。 趁着老头不注意,从地上随便抓起一个秘籍就跑。 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西门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拿了我的东西,就必须要完成任务,否则会得到惩罚的哦。” 回到合欢宗发的宿舍里,方闯连忙关上了门,大口的喘着粗气。 “方师兄,这是怎么了?跑这么急?” 宿舍内,正在收拾床铺的徐洋吓了一跳。 他在来合欢宗之前是个富家公子哥,有严重的洁癖,每天就那个被子,床,能收拾八百回。 “嘘!” 方闯伸出手指挡在嘴边:“你记不记得咱们宗门里面有一个老头。” 随后方闯简单形容了一下那个老头的模样。 徐洋愣了一下,说道:“没听说过合欢宗里有这样的人啊?方师兄,你说这人有没有可能是合欢宗里新来的长老?” “不可能。” 方闯直接打断:“合欢宗还从来没有找过男长老,绝不可能是长老。”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方师兄,知道你和蓝姬师姐走的近,可你也要注意节制啊” 注意到徐洋的眼神,方闯意识到后者误会了。 苦笑一声。 看来这合欢宗宗门上下都以为自己已经和蓝姬那娘们那啥了。 没人知道,这合欢宗内门的那些女弟子,全部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 “不过还好,自己这次也算得到了点道具。” 感受了一下储物戒指中躺着的欲女丹,小弟铠甲和情趣内衣。 这好歹也算是系统的第一次赠送。 不管怎么说,好歹也得有点用吧。 时间过得很快。 半个月过去。 这半个月内,方闯依旧还是那个方闯,每天沐浴在外门弟子羡慕的眼神中。 毕竟,他可是唯一一个能够随意进入青鸾峰的男人。 这种特权,对于某些男弟子来说,那可是比突破境界还要来的刺激。 俗话说得好,人红是非多。 方闯现在就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本来他每天混混日子,然后抽时间混混系统爸爸的福利,也挺好的。 可最近,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外门中的闲话多了起来。 “你知道吗?方师兄能够随意出入青鸾峰,是因为他是个太监。” “你也听说了?我也早就知道了,我就说怎么整个合欢宗外门,没有一个外门弟子和方师兄一起上过厕所。” “对啊,你想想看,一个正常人,上厕所怎么可能不喊两个人?那一个人上厕所,有意思?” “不无聊?” “他为什么要一个人上厕所?” “有秘密呗。噗!” 瓜子壳飞了出去。 “正常男人上厕所不喊人?” “不喊人那能尿的出来?” “什么样的人上厕所害怕?” 所有人对视一眼:“太监!” 方闯人都麻了。 这特么的。 那是自己上厕所不喊人? 是没人可喊好吧! 那些和自己同一批上合欢宗的人,早就被他亲手埋在了青鸾峰山后的小山丘了。 现在外门的这些弟子,全部都得喊他一声师兄。 和一群小屁孩比谁尿的远? 那不是弱智吗? 要比,方闯也得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人比! 那才有挑战!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罢了,现在毕竟是人红是非多。” 身为现在整个弟子中最闪亮的那颗星,方闯认为自己应该有些包袱,毕竟不能随意的跟宗门弟子们聊天,这样会让偶像滤镜碎掉的。 从储物戒中拿出自己那天顺的西门绝的秘籍,准备好好研究研究。 前几天,他刚在宿舍准备拿出来研究的时候,就直接被青鸾峰管事喊走了。 直到这会,才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私人时间。 掏出秘籍,等看清楚上面的四个大字后,方闯老脸一黑。 只见他手中的秘籍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 葵花宝典! 不会这么点背吧! 抱着侥幸的心里,翻开了葵花宝典。 刚看到第一页,方闯绝望了。 上面写着他不能再熟悉的八个字: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啪! 方闯猛的将葵花宝典摔在地上,恨声说道:“玩个蛋啊!”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方闯在吗?” 方闯听出来是青鸾峰护法的声音,连忙回道:“弟子在!” “青鸾峰蓝姬师姐喊你过去!” 第4章 蓝色妖姬 “蓝姬师姐?” 方闯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护法师兄,不知蓝姬师姐找弟子所为何事?” 门外的护法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师姐吩咐,让你即刻前往青鸾峰牡丹亭,其余的,我也不知。” 说完,脚步声渐远,显然是已经走了。 方闯磨磨蹭蹭地站起身。 奶奶的,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合欢宗是不是专门跟他八字犯冲。 一路上,方闯都是忐忑的。 “我磊个飞天大骆驼!不会真的轮到我了吧?” 多子多福,多你奶奶个腿! 方闯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骂了不下百八十遍。 但凡让他换个地界,甚至哪怕是凡人地界。 以他这副皮囊,他绝对能把这“多子多福”的伟大事业发扬光大。 开枝散叶,子孙满堂! 可现在是什么地方? 老虎山! 青鸾峰就是这老虎山上最凶猛的那只母老虎窝! 这里的娘们,哪个是省油的灯? 一个个修炼的都是采阳补阴的邪门功法。 坐地能吸土,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那些前仆后继的师兄弟们,不都成了花肥。 埋在青鸾峰后山那片风景秀丽的小山丘上了吗? 他方闯可不想成为其中一员,连块墓碑都没有。 顶多清明节的时候,被哪个多情的师姐偶然想起。 撒上一泡尿算是祭奠了。 越想,方闯的脚步就越沉重。 青鸾峰是那般缭绕。 可这一切在方闯眼中,都像是涂抹了剧毒的蜜糖。 美丽而致命。 方闯离着老远,便听到雅间内隐约传来阵阵奢迷之音。 难以用言语形容,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方闯脚步一顿,头皮有些发麻。 遭不住,根本就遭不住。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 平日里连个荤段子都只敢在心里想想。 哪里听过这般阵仗。 他站在亭外,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掉头跑路。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 雅间内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之前那些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 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发出了呃呃呃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一只被人扼住了喉咙的公鸭,充满了垂死的挣扎。 方闯听得真切,那绝对是个男人的声音。 在之后,声音也渐渐微弱下去。 最后,就彻底没有了声息。 死寂,一片死寂。 方闯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都不用想,那男的要是没嘎,他自己刨坑去把自己给埋了。 在这青鸾峰上,男人的命,比纸还薄。 果然,下一刻里面就传来了蓝姬那酥到骨子里的声音。 “咯咯咯,是方小弟来了吧?” “在外面杵着做什么,快进来吧!师姐可等你好久了呢。” 听到里面的话,方闯一个哆嗦,回过了神。 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死一般。 硬着头皮推开了牡丹亭那雕花木门。 甫一入内,一股浓郁的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熏得方闯差点一个趔趄。 亭内果然是极尽奢华。 四周垂挂着半透明的鲛绡纱幔。 随风轻摆,朦朦胧胧。 亭子正中,一张宽大的紫檀木软榻。 上面铺着锦绣绸缎。 而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正斜倚其上,正是蓝姬。 蓝姬今日穿了一件绯红色的薄纱宫裙。 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发髻高耸,斜插着几支流光溢彩的凤钗,媚眼如丝。 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走进来的方闯。 方闯心头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方闯的目光不敢在她身上过多停留。 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 果然,在亭子角落的阴影处,胡乱堆着一团衣物。 看样式,似乎是合欢宗内门男弟子的服饰。 已经被揉搓得不成样子。 而在那堆衣物旁边,则是一个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东西。 一个约莫人形的物体,被一块粗糙的白布随意盖着。 一股寒意从方闯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蓝姬并未立刻发作。 见方闯进来,她娇笑着,缓缓从软榻上支起身子。 赤着一双雪白玉足,踏着柔软的兽皮地毯。 一步一步,向方闯走来。 “咯咯咯……方小弟,你可算来了。” 蓝姬的声音柔媚入骨,带着慵懒的磁性。 “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呀?也不来姐姐这里看看,怎么,难道是姐姐这里不够好,让你瞧不上了?” 她的眼神像带着钩子,勾得方闯浑身不自在。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方闯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表面上唯唯诺诺。 心里却把蓝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太明白了。 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成为那白布下的一员了。 拼了! 电光火石之间。 方闯心一横,脸上那副谄媚讨好的表情瞬间一收。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正气凛然。 还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 “师姐!你怎么能这么想师弟我!” 方闯的声音陡然拔高,听起来倒像是真情流露。 “师姐你对我的好,那简直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要不是师姐你当初提携。” “小弟我如今恐怕还在外门挑粪,哪有机会站在这里跟师姐说话!” 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师姐,你以为我是因为害怕什么才不来见你的吗?” “你这是在往师弟我的心口上捅刀子啊!” 蓝姬被方闯这突如其来的表演弄得微微一愣。 那双媚眼中的玩味更浓了几分。 她停下脚步,双臂环抱在胸前。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方闯,却没有丝毫开口要说话的意思。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她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方闯见蓝姬不说话,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但也知道此刻绝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再墨迹。 右手在腰间的储物戒指上一抹。 光华一闪,一件东西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猛地将那东西高高举起。 “师姐请看!” 蓝姬的目光落向方闯手中的物件。 只见那是一件……内衣? 而且还是那种用极细极薄的丝线织就。 带着繁复蕾丝花边的贴身亵衣! 更绝的是,方闯还像是特意挑选过一般。 这件蕾丝内衣,竟然是幽幽的蓝色。 与蓝姬的名字倒是颇有几分呼应。 “师姐!” 方闯的声音带着一丝邀功的激动。 “这是弟弟我专门为您准备的礼物!” “为了这件礼物,我可是费尽了心思,跑遍了整个宗门,甚至还偷偷潜入好几位长老的灵蚕园,就是为了寻找这最上等的冰蚕丝啊!” “此丝薄如蝉翼,触之无物,最能衬托师姐您这般绝世的容颜和身姿!” “为此我还为它起了一个名字,蓝色妖姬!” 方闯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仿佛他真的为了这件蕾丝内衣上刀山下火海了一般。 第5章 波澜壮阔 看着方闯手上那件蚕丝内衣。 蓝姬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几乎难以捕捉。 “蓝色妖姬?” 她的声音低了八度。 之前那种戏谑玩味的语调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伸出手。 从方闯手中接过了那件薄如蝉翼的亵衣。 指尖轻轻拂过那柔滑冰凉的丝绸。 “这……真是你做的?” 蓝姬抬起头。 那含水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方闯。 方闯一看这架势。 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一声就落了地。 成了!赌对了! 他哪里还不清楚,自己这道鬼门关算是勉强闯过去了。 不过,他脸上可不敢露出半分得意之色,反而更加诚恳。 当即挺起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师姐!您这话说的!” “别的不敢说,就这件蓝色妖姬,您要是能在整个宗门,不,整个天元大陆上找出第二件一模一样的!” “小弟我二话不说,现在就去后山,自己刨个坑把自己埋了,绝不给师姐您添堵!”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倒真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眼见方闯这般信誓旦旦,不似作伪。 蓝姬那素来冰冷的心湖深处。 似乎被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油腔滑调,倒还有这份心意。 只是,她蓝姬何曾需要别人如此费心? 感动归感动,但她脸上并没有任何改变。 “倒还有点意思,算你有心了。” 她将那件蓝色妖姬地放在身旁的软榻上。 “好了!” 蓝姬的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慵懒。 她伸出纤纤玉指,随意地指了指墙角那团被白布盖着的东西。 “你先去把那碍眼的家伙拖出去处理干净了。” “回来了,姐姐我给你交代一个好差事!” “好嘞!师姐您瞧好吧!” 闻言,方闯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哈腰。 只要能活命,别说拖个死人。 就是让他去跟妖兽肉搏,他也得硬着头皮上啊! 他转身就往外跑,生怕蓝姬改了主意。 不出片刻的功夫。 方闯就去而复返,肩上还扛着一个自制的粗糙钎把子。 这一次,他脸上已经没了刚才进来时的慌张。 虽说这些人在某些方面很恐怖。 不过话说出来,那绝对是守信的。 “师姐!我回来了!” “那家伙我已经处理妥当了!” 方闯将钎把子往门边地上一怼,便走入房间之中。 可刚一踏进内室。 方闯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 他就感到鼻子下面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鼻血?! 我滴个亲娘姥姥啊! 一个字!真他娘的……波澜壮阔啊! 眼前这景象,饶是他两世为人,也差点没把持住。 只见内室之中,香风阵阵。 蓝姬竟然已经换上了那件“蓝色妖姬”! 那薄如蝉翼的幽蓝丝绸,紧紧地包裹着她玲珑浮凸的娇躯。 胸前那两团饱满,简直像是熟透了的麒麟瓜,呼之欲出。 雪白修长的玉腿在幽蓝色的衬托下。 更显得晃眼夺目。 方闯只觉得口干舌燥,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之前送礼的时候,光想着这玩意儿新奇独特。 能讨对方欢心,压根没敢往深处想。 现在亲眼看到这蓝色妖姬穿在蓝姬这妖精身上。 他才明白这玩意的杀伤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小闯,此刻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 对着蓝姬师姐行着注目礼。 表达着最崇高的敬意。 想想也是,青鸾峰这种地方。 换个衣服而已,哪里需要避讳什么人? 关门? 不存在的! 就在方闯神魂颠倒的时候。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耳边响起。 直接将他的三魂七魄给拉了回来。 “小弟弟,看得这么出神啊?” 蓝姬慵懒地倚在梳妆台边。 单手支着香腮,媚眼如丝地瞟着他。 “怎么样,姐姐这身,你还满意吗?” 她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 “想不想试试?” 方闯听到这句话,脑子“嗡”的一下,差点没直接短路。 鼻腔里那股蠢蠢欲动的温热感再次上涌。 他慌忙向后退了两步。 脚后跟却不争气地磕在了门槛上。 一个踉跄,险些表演一个平地摔。 “师姐,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哪儿敢啊!” 方闯的舌头跟打了结似的。 眼神更是慌得四处乱瞟。 就是不敢直视眼前的蓝色妖姬。 这娘们儿,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炸弹,杀伤力太大了! 蓝姬见他这副窘态,咯咯娇笑起来。 她迈着猫儿般的优雅步子,缓缓向方闯走来。 “哟,瞧把你给吓的,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蓝姬伸出白皙如玉的纤纤食指。 她的美眸中波光流转,带着几分玩味。 “怎么,是姐姐不好看呢?” “还是说,这件衣裳,不合你的心意?” 温热的鼻血。 终究还是没能顶住这连番的视觉冲击。 一滴殷红不偏不倚地滴落在了蓝姬雪白的手背上。 显得格外刺眼。 方闯吓得魂都快飞了。 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了。 慌忙从怀里掏出那块擦汗的破布。 “好看!好看!师姐您穿什么都好看!” “这衣裳简直就是为您量身打造的!” “绝配!天仙下凡都没您好看!” 他现在是真怕了。 这妖精明显是在玩火自焚的边缘疯狂试探。 自己要是再不识趣一点。 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小命要紧,美色虽好,也得有命消受不是? 蓝姬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又强作镇定的滑稽模样。 她优雅地收回手。 “行了,看你这点出息。” 蓝姬的语气终于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慵懒。 方闯哪里还敢接她这话茬,只能低着头,恨不得当场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心中却在疯狂呐喊。 想啊!怎么可能不想! 做梦都想啊! 但这虎狼之词,打死他也不敢说出口啊! 蓝姬似乎也逗弄够了。 她伸出玉指,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过来坐。” 方闯闻言,心中又是一紧。 这是什么意思?考验还没结束? 他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在距离蓝姬约莫半尺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坐下。 屁股尖儿只沾了软榻的一点边。 生怕离得太近,又引火烧身。 蓝姬瞟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扬了扬。 似乎对他的这份识趣还算满意。 她敛去了几分眼中的媚意。 神色也稍稍郑重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挑逗。 “好了,不逗你了。” 蓝姬缓缓开口。 “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好差事,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第6章 后山的断魂崖 方闯闻言,心中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连忙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虔诚模样。 “师姐请讲,弟子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话虽然说得有些夸张。 蓝姬玩味地打量了他几眼。 似乎在评估他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片刻之后,她才悠悠然说道。 “赴汤蹈火倒是不至于,不过嘛,这差事确实有点意思,也有点危险。” “我们青鸾峰,有一处秘地,最近出了点异动。” “秘地?异动?” 方闯心中一动。 “嗯。” 蓝姬点了点头。 “具体是什么异动,暂时还不清楚。” “宗门高层对此事十分关注,但又不希望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猜测。” “所以,需要派一个可靠的人,悄悄去查探一番。” 方闯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能让宗门高层如此重视,又需要如此小心翼翼。 不能声张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蓝姬看着他。 “本来,负责此事的人,你也知道是谁了。” 方闯心中猛地一凛,瞬间明白了过来。 之前那个被他干脆利落处理掉的倒霉蛋。 原来是负责查探秘地异动的人! 怪不得蓝姬会说什么回来给你交代一个好差事。 敢情这坑早就挖好了,就等着自己往里跳呢! “师姐的意思是让我去?” 方闯试探着问道,心中却已经有了七八分的肯定。 蓝姬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怕了?” 方闯连忙挺直了腰杆。 “师姐说笑了!弟子虽然修为不高,但胆子还是有的!” “再说了,能为师姐分忧解难,是弟子的荣幸!” “求之不得!” 这马屁拍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兮兮的。 “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儿。” 蓝姬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受用。 “之所以选你,一来嘛,你小子看着还算机灵,不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二来嘛……”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听得方闯心里直发毛,后背都有些冒冷汗。 “你是个生面孔,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蓝姬终于慢悠悠地说出了第二个理由。 “那处秘地,虽然位置隐秘,但峰内总有些鼻子灵的家伙和无孔不入的眼线。” “派个老面孔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方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此事非同小可,你可要想清楚了。” “若是出了什么差错……”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威胁意味。 方闯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已经上了蓝姬这条贼船。 就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了。 “师姐放心!” 方闯豁出去的模样。 “小弟一定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定不负师姐所托!” 蓝姬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最终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姐姐我就放心了。” 她从软榻上站起身,袅娜地走到梳妆台前。 从一个雕刻着精致鸾鸟图案的玉盒中。 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乌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 上面用古篆刻着一个“蓝”字。 “这是我的信物,你收好了。” 蓝姬将令牌递给方闯。 “记住,此事绝不可向任何人提起,包括宗门内的其他任何弟子。” “若是泄露了半点风声……” 方闯接过令牌。 他郑重地将令牌贴身收入怀中。 “小弟定当守口如瓶,绝不辜负师姐信任!” “嗯。” 蓝姬的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她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的。 “那处秘地,位于青鸾峰后山的断魂崖之下。” “具体的位置,这块令牌会指引你找到。” “断魂崖?” 方闯心中猛地一惊。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去处。 “没错。” 蓝姬转过身,看着方闯。 “那里可是有不少惊喜在等着你呢。”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对了,那秘地之中,生长着一种奇特的幽兰,颜色与我这件蓝色妖姬,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你若是见到了,不妨采摘一些回来,姐姐我或许用得上。” 方闯躬着身子。 直到蓝姬那袅娜的身影从新回到屋内。 才敢缓缓直起腰来,额角渗出的冷汗。 他娘的,这娘们儿,简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 方闯在心里暗骂一句,可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敬。 他深知,自己这条小命。 如今算是捏在这位喜怒无常的师姐手里了。 “断魂崖……幽兰……”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词。 只觉得舌头发苦。 那断魂崖是什么鬼地方,青鸾峰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可是宗门内出了名的禁地。 寻常弟子别说下去了。 就是靠近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够不够硬。 据说,那里常年罡风呼啸,毒瘴密布。 更有不知名的凶禽猛兽潜伏其中。 一不小心就得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不敢有丝毫懈怠,方闯郑重领命之后。 迅速离开了牡丹亭,朝着自己的宿舍奔去。 他并未声张,毕竟蓝姬交代过。 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回到宿舍,好在其他人并没有在里面。 方闯从床板底下摸出几块干粮。 又寻了个破旧的水囊灌满了清水。 这便是他此行的全部补给。 他再次掏出那块乌黑色的令牌。 将令牌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这才稍稍安心。 …… 夜色渐深。 当最后一队巡逻弟子打着哈欠走过远处的山道。 方闯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鬼影。 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自己的居所。 他专拣那些偏僻无人的小径行走。 身形在树影和岩石间闪烁,避开了一切可能遇到的宗门巡逻弟子或其他人。 一路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都让他心惊肉跳,生怕被人发现行踪。 经过足足数个时辰的艰苦跋涉。 当天边刚刚泛起一丝蒙蒙亮光之时。 方闯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断魂崖区域。 甫一踏入这片区域。 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这鬼地方,果然名不虚传!” 第7章 送福利 方闯站在崖边。 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山势险峻,云雾缭绕。 空气中带着荒凉与死寂。 就好像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块乌黑色的令牌。 令牌一接触到断魂崖的空气。 便立刻起了反应。原本冰凉的表面。 此刻竟微微震颤起来。 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息,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紧接着,令牌前端那个古篆的“蓝”字。 倏地亮起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幽蓝色灵光。 像一根细小的指针。 指向断魂崖左下方深处的某个方向。 “有门儿!” 方闯心中一喜。 蓝姬这娘们儿,总算没在这事儿上坑他。 他依靠着令牌上那微弱灵光的指引。 开始在陡峭的崖壁边缘搜寻可以下脚的地方。 他也没忘记蓝姬的嘱咐。 那道幽蓝色的灵光,指引着他来到了一处相对平缓。 但依然险峻异常的斜坡前。 斜坡之下,云雾更加浓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难道要从这里下去?” 方闯咽了口唾沫,正准备探查。 忽然,令牌上的蓝光猛地一闪。 指向斜坡下方约莫十余丈处的一块巨大黑色岩石背后。 那岩石形状嶙峋,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而在那岩石的缝隙间,他似乎瞥见了一抹幽幽的蓝色。 从岩石的缝隙间顽强地透射出来。 方闯心中一动,壮着胆子凑了过去。 拨开缠绕在岩石上的几根枯藤。 将脑袋探向那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一股带着淡淡腥气的风从缝隙中吹出。 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缝隙之内,那抹幽蓝色光芒的源头若隐若现。 像是一颗深埋地下的宝石。 “这颜色……” 方闯盯着那抹蓝光,脑子里灵光一闪。 “蓝姬那娘们儿说的幽兰,该不会就是指这个吧?”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哭笑不得。 蓝姬交代任务的时候。 他光顾着琢磨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宗门。 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更别提问清楚那幽兰究竟是什么。 长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 现在可好,只能凭感觉猜了。 不过,令牌的指引确实是到这儿就停了。 方闯咬了咬牙,心一横。 “妈的,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复命吧?” “要是知道老子连门都没敢进就打了退堂鼓,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想到蓝姬那张漂亮却总是带着媚意的脸。 方闯脖子后面就凉飕飕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一横,侧着身子。 费力地从那道狭窄的岩石缝隙中挤了进去。 缝隙的另一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展现在方闯眼前。 洞顶悬挂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水珠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寂静的洞穴中回荡。 “还有那惊喜说的是什么……” 方闯摸索着岩壁往里走,忍不住嘀咕起来。 蓝姬当时提到“惊喜”二字时。 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方闯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越往里走,洞穴越是宽敞。 脚下的路也从最初的崎岖不平变得相对平坦。 同时,一种密集的嘶嘶声开始传入他的耳朵。 像是无数条细蛇在草丛中穿行,听得他头皮发麻。 方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当他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拐过一个巨大的石笋。 看清前方景象的刹那。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一股透骨的寒意笼罩全身! 蛇! 密密麻麻的蛇! 数不清的蛇盘踞在前方更加宽阔的洞穴地面上。 形成一片蠕动的蛇海! 大的有水桶那么粗,盘踞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 小的也有手腕粗细。 五彩斑斓,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 它们高高地昂着头,分叉的信子在空气中急速吞吐。 而在那片蛇海中央。 一块微微凸起的黑色岩石之上。 赫然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 植物的叶片修长,如同最上等的兰草,姿态优雅。 而它的花朵,却像是用最纯净的幽蓝色水晶雕琢而成。 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而梦幻的幽蓝色光芒。 正是刚刚他在外面看到的光芒源头。 “幽兰,原来长这个鬼样子。” 方闯的嘴唇哆嗦着,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可这……这他妈就是蓝姬说的惊喜?我操她大爷!” 蓝姬那蛇蝎心肠的娘们儿。 难道是想让他来这里给这些毒蛇当点心! “难不成她就是想让我进去这里?” 方闯一时间也怂了。 不怂不行啊! 这他妈是捅了蛇窝了! 他就算有三头六臂,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面对这么多毒蛇,还不是分分钟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那几件宝贝。 穿了跟没穿差不多的蕾丝内衣。 小闯铠甲。 还有一百枚欲女丹。 妈的! 他浑身上下就这么点破烂玩意儿! 难道他得穿着蕾丝内衣,带着小闯铠甲,然后一手抓着一把欲女丹往蛇群里撒。 再配上一句。 “小的们,大爷给你们送福利来啦?” 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死得多有创意。 “那……那我走?” 方闯这个念头刚一生出来。 就见那些原本因为他的闯入而变得躁动不安的蛇群。 仿佛突然接收到了什么无形的指令。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毒蛇,竟然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去。 转眼之间,它们便在蛇海之中硬生生地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通道蜿蜒向前,直指生长着幽兰的那块黑色岩石。 “什……什么情况?” 方闯惊呼一声,下巴颏差点掉在地上。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突然。 让他那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瓜子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在他目瞪口呆的工夫。 那株幽兰后方的阴影之中。 一道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身影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些娇小玲珑。 然而,随着她的出现。 整个洞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连那些刚刚退到两旁的毒蛇,都将它们狰狞的头颅垂得更低。 就好像在朝拜它们至高无上的女王。 第8章 纯属路过 当那道身影完全从幽兰后方的阴影中走出。 方闯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子。 甚至可以说有些过分年轻了。 她的身形确实娇小玲珑,一袭素白的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 与她娇小身形和素雅衣着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她那张脸。 一张足以让世间所有色彩都黯然失色的脸。 肌肤胜雪,仿佛万年冰川下最纯净的寒玉。 细腻得看不到丝毫瑕疵,琼鼻挺翘,樱唇不点而朱。 这是一张完美到近乎妖异的脸。 美得让人窒息,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但真正让方闯心头发颤的。 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质。 如果说蓝姬的冷是带着一丝魅惑的毒刺。 那么眼前这个女子的冷,就是纯粹的极寒。 随着她的出现,洞穴内的威压陡然提升了数倍不止! 之前蛇群带来的压迫感,在她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方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冰山迎面撞上。 “我滴个亲娘姥姥……” 方闯在心里哀嚎,这他妈又是什么级别的boss? 蓝姬那个臭娘们。 不会是把自己卖给更高级的蛇妖了吧? 女子莲步轻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方闯的心尖上。 他不由自主地跟着一颤。 她走到距离方闯约莫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最锋利的探针。 一寸寸地扫过方闯的身体。 当她的目光落在方闯胸前那若隐若现的黑色蕾丝花边。 以及那明显不合身的“小闯铠甲”时。 方闯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也比现在这样被一个绝世美女用看变态的眼神盯着要好受。 “你为何擅闯此地?” 终于,女子开口了。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 又带着一丝空灵,在这寂静的洞穴中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碴子,砸在方闯的神经上。 方闯一个激灵,差点当场给跪了。 这哪里是问话,这分明是审判!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 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喉咙发干,舌头打结,一时间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说。” 女子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闯现在可不是装傻充愣的时候,小命要紧!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这位仙子,不,这位姑奶奶,我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我发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些虎视眈眈的蛇群。 生怕自己一句话说错,就被这些“护卫”给撕成碎片。 女子眉头微蹙。 似乎对他的称呼和语无伦次的表现有些不满。 方闯见状,心里更是叫苦不迭,连忙改口道。 “是蓝姬!对,是蓝师姐让我来的!” 情急之下,他直接把蓝姬给卖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蓝姬那个娘们儿把他坑到这里。 他不把她供出来都对不起自己受的惊吓。 “蓝姬?” 女子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色。 “她让你来此,所为何事?” 方闯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我也不知道啊!姑奶奶,您明察秋毫!” “蓝师姐就给了我一块破牌子,说是什么惊喜,然后那牌子就自己发光,把我带到这儿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枚幽蓝色的令牌。 高高举起,生怕对方不信。 “我就是个跑腿的,纯属路过,对天发誓,我对您这洞府,还有这漂亮的蓝花花,绝对没有半点觊觎之心!” “蓝师姐也没告诉我具体要干啥。” “就说让我跟着令牌走,走到地方就知道惊喜是什么了。” 方闯哭丧着脸,就差指天发誓了。 女子静静地听着他的辩解。 目光在那枚幽蓝色的令牌上停留了片刻。 洞穴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方闯高举着那枚幽蓝色的令牌,手腕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令牌重,纯粹是吓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女子微微偏了偏头,隔空对着令牌虚虚一点。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从她指尖荡开。 轻轻拂过那枚幽蓝令牌。 令牌上的幽光似乎微微一盛,旋即又恢复了原样。 “果然是她的幽兰引。” 方闯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有门儿! 这牌子果然是保命符! 蓝姬那娘们儿,总算没把他往死里坑! “姑奶奶,您认识这牌子?” 方闯小心翼翼地问道。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令牌上移开,重新落回方闯身上。 “此物,乃我与蓝姬早年间的一个信物。” 女子缓缓说道,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什么情绪。 “当年一别,约定若持此信物相见,必有所求。” 方闯听得一愣一愣的。 信物? 他脑子里瞬间脑补出无数狗血剧情。 但求生欲让他强行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 “那蓝师姐她求您什么事啊?” 方闯试探着问,心里七上八下的。 该不会是蓝姬得罪了这位大佬,想让他来当替罪羊吧? 以蓝姬的德性,这种事她绝对干得出来! 女子冰冷的视线再次扫过方闯。 让他刚刚稍微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让你过来。” “是要你帮我,清理一些东西。” “清理东西?” 方闯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但转念一想,能活命就行,总比被万蛇分尸强! “没问题!姑奶奶您说,清理什么?” “我保证给您弄得干干净净,锃光瓦亮!” 方闯立刻拍着胸脯。 只要不杀他,别说清理东西,就是让他学狗叫都行! 女子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积极表态而有什么表情变化。 “这蛇窑之中,积攒了不少污秽之物,需要清理。” “蛇……蛇窑?” 方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蛇窑这两个字,光是听着就让他头皮发麻。 再联想到洞穴里那些密密麻麻,色彩斑斓的毒蛇。 “污……污秽之物?” 方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女子的目光转向洞穴深处。 “那些东西,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她的声音幽幽传来。 “蓝姬倒是会找人,知道我这里不便亲自动手。” 方闯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听这意思,这污秽之物恐怕不是普通的垃圾那么简单。 蓝姬那个该死的女人。 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那个姑奶奶。” 方闯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张脸比苦瓜还苦。 “这种粗活,我怕我干不好啊!您看我这细皮嫩肉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万一给您帮了倒忙……” 女子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死,或者做。” 第9章 蛇的铲屎官 面对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 方闯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再说一个“不”字。 下一秒自己就会变成蛇窟里那些畜生的开胃小菜。 大丈夫能屈能伸,好死不如赖活着。 方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头如捣蒜。 “做!我做!” “姑奶奶,您吩咐,我保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女子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她没再多言,只是转身,赤着双足,莲步轻移。 朝着洞穴更深处走去。 那袅娜的背影在昏暗的蛇窟中,竟有几分诡异的妖娆。 方闯哪敢怠慢,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上。 他一边走,一边飞快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摸着。 很快,他扯了两块不知从哪件破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聊胜于无吧,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又翻找片刻,一根约莫手臂长短。 手指粗细的乌黑铁钎被他紧紧攥在了手中。 这还是他当初为了以防万一。 本想着或许能当个武器,没想到今天却要用在这种地方。 他又被自己鼻子里塞的布条给呛得咳了两声。 蓝姬你个骚狐狸。 等老子出去了,不给我生三个儿子都对不去老子! 女子在一处相对宽敞些的洞窟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光线比入口处还要昏暗几分。 即便方闯已经用布条塞住了鼻子,依旧让他阵阵作呕。 “便是此处。” 女子淡淡开口,侧过身。 伸出玉白的手指,朝着洞窟深处指了指。 方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开始还没看清,只觉得黑黢黢的一片。 他运起一丝微薄的灵力汇聚于双目。 这才勉强看清了洞窟内的景象。 瞳孔地震,嘴巴微张。 鼻子里塞着的布条差点没被他惊得喷出来。 “我操……” 一句粗口,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承认,是他想多了。 先前他还以为所谓的污秽之物。 甚至是什么邪恶的祭祀残留。 他都做好了面对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心理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般壮观的景象。 妈的,整整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排泄物! 不,或许用山来形容更为贴切。 一座由无数蛇类排泄物堆积而成的。 散发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恶臭的屎山! 一眼望不到边际。 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方闯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被一万只苍蝇同时钻了进去。 这一刻,刚刚那女人在他眼中的冰冷滤镜。 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形象。 也咔嚓一声,彻底塌陷了。 看来再美的女人,再像仙女的女人,也得处理这种破事。 哦不,这他娘的是蛇拉的。 冰山美人总不会亲自处理这些吧? 所以才找到了倒霉的他。 话说回来,反正他是没见过哪个仙女需要解决这种生理问题的。 不过按道理来说,一般修炼者因为炼化天地灵气。 身体杂质极少,是很少会进行这种事情的。 可眼前这…… 这他妈得是多少蛇,拉了多少年。 才能堆积出如此恐怖的规模? 方闯鼻子里面插着两个小布团。 站在那座屎山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误入巨人厕所的蚂蚁。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些,便是你要清理的东西。” 她顿了顿,似乎是觉得方闯的表情太过呆滞,补充了一句。 “动手吧。在我失去耐心之前。” 方闯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那唾沫都带着一股子想象中的臭味。 他看了看手中的铁钎。 又看了看眼前那座望不到顶的“山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他娘的,是用铁钎能解决的问题吗? 这不得请愚公过来移山? “那个……仙子,您看,能不能……” 他想说能不能给件像样点的工具,或者干脆让她施个法术什么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子冰冷的眼神打断了。 “要么动手,要么死。” 妈的,算你狠! 方闯心里骂了一句,认命地转过身。 他深吸一口气——透过布条都能闻到那股穿透灵魂的恶臭,熏得他眼泪直流。他抡起那根可怜的铁钎,闭上眼睛,像是要上刑场一般,猛地朝着屎山边缘戳了下去! “噗嗤——” 方闯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冲动,使出吃奶的力气,试图撬动一小块下来。 那排泄物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堆积,下层早已变得如同胶泥般坚韧。 铁钎撬上去,只带下来零星的碎块,对于整座大山来说。 简直是九牛一毛,不,是九牛一根毛上的细菌! “快点。”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方闯不敢回头,只能加快了动作。 他一下又一下地戳刺、撬动,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 鼻子里塞的布条早就被熏透了,失去了作用,那股味道直冲天灵盖,让他头晕眼花,几欲作呕。 时间在这种绝望的劳作中缓慢流逝。 第一天,方闯清理的区域,还没有他躺下的地方大。 第二天,进度依然缓慢,他的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也被铁钎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第三天,他开始怀疑人生。 他堂堂一个穿越者,身负系统,居然沦落到在这里给人掏大粪,还是蛇的! 这传出去,他方闯还有何面目立足于修真界? 女子就如同一个冰冷的监工,始终站在不远处。 既不帮忙,也不离开,只是偶尔在他动作稍有迟缓时,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 “别浪费时间。” 方闯的耐心和体力都在被飞速消耗。 他甚至开始产生幻觉,觉得那些黏腻的排泄物仿佛活了过来。 化作无数条蠕动的小蛇,要将他吞噬。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干到了第七天。 方闯已经麻木了。 他的动作变得机械,眼神空洞。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挥动铁钎这一个本能。 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意志力在支撑。 这天下午,他照例将铁钎狠狠刺入屎山深处,准备撬动一块较大的。 已经有些风干的部分。 他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屎山扑了过去! “操!” 方闯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手臂乱抓。 他的手掌按在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却感觉触感有些异样。 并非之前那种黏腻胶着的恶心感,而是有点空! 他定了定神,忍着恶心,用铁钎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的污秽。 很快,一个不大的、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他眼前。 洞口似乎很深,隐隐有气流流动的声音传来。 方闯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 他娘的,这该不会是个排污口被堵住了? 就像是堵塞的下水道一样!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绝望的心。 他屏住呼吸,将铁钎伸进洞口试探了一下。 里面似乎是空的,但洞口边缘被厚厚的排泄物堵得严严实实。 “有门儿!” 方闯精神一振,也顾不上恶心了。 扔掉铁钎,直接用手开始抠挖洞口边缘那些堵塞物。 那些东西又干又硬,还带着一股陈年的恶臭。 但他此刻却像是发现了金矿一样兴奋。 一块较大的硬块被他拽了松动。 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一般,洞口周围的堵塞物开始松动。 “哗啦啦!” 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从洞口传来! 方闯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靠近洞口的部分蛇粪。 开始如同流沙般向下塌陷,被吸入那个不起眼的洞口之中! 起初只是涓涓细流。 但随着堵塞物被气流和后续涌来的“洪流”冲开。 那洞口的吸力越来越大,范围也越来越广! “轰隆隆!” 仿佛水库开闸泄洪一般! 整座屎山都开始剧烈震动,大量的排泄物如同泥石流般汹涌而下! 那场面,壮观,且极其恶心! 黑褐色的洪流在洞窟内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方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奇迹的一幕。 那座困扰了他整整七天的屎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 霍霍! 跟他妈流水似的,直接全部吸进去了! 这效率,比他用铁钎挖一万年都快!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那座曾经一眼望不到边的屎山。 就只剩下地面上薄薄的一层残留,以及空气中依然浓郁不散的恶臭了。 方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又是泥污又是汗水。 还沾着不少可疑的褐色斑点,但他却笑得像个傻子。 活下来了! 终于他妈的结束了! 他歇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那依然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女子面前。 “仙子,屎……哦不,污秽之物,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就是这地上还脏得很,您看能不能施法弄点水来,冲洗一下?” 女子看了看几乎被清空的洞窟。 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方闯。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了手。 一股清冽的水流凭空出现。 如同温顺的灵蛇,在她的指挥下,开始冲刷洞窟的地面。 水流所过之处,污秽被迅速带走,露出了灰白色的岩石地面。 很快,整个洞窟被冲洗得干干净净。 虽然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异味。 但比起之前已经是天壤之别。 做完这一切,女子收回了手,水流也随之消失。 方闯看着焕然一空的洞窟,心中百感交集。 这十天,简直是他人生中最黑暗、最屈辱、最恶心的十天。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 一步一步挪到了十天前进来的那个地方。 “终于!终于可以走了!” 方闯喃喃自语着。 等他来到入口的时候,蛇群好像散开了似得,并没有他进来时候那么壮观。 “那个地方该不会就是原本那些蛇生活的地方吧?” 方闯暗自猜测,这时女子从身后走了过来。 那眼神,绝对是十分满意! “你很不错!比上一个强多了!” 女子的声音都带着些许的喜悦。 方闯听得一愣,比上一个强多了? 哦,是那个被他埋掉的人。 “多谢仙子夸奖!这是小子应该做的!” 第10章 蛇窟清理者 “我这就能走了吗?” 方闯试探着问。 女子点了下头,声音清冷:“可以。” 这一下,方闯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地上一屁股坐下,连滚带爬地往洞口那边挪。 刚挪了两步,那女人又开口了:“等等。” 方闯一哆嗦,差点原地爆炸。 “仙子……您还有啥事儿?” 他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这心脏都快被她练出抗压性来了。 “这是你的奖励。” 她手一翻,一枚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缓缓飘了过来。 方闯接过来一看,差点把手给闪瞎了。 这玩意看着不大,重量也轻飘飘的,可入手那一刻,一股精纯的灵气像泉水一样往他体内灌。 “极品灵石?” “不是。” 女子淡淡道:“这是蛇窟底部孕养三百年的‘蛇胆晶’,你能活着清理完这的方,算你命硬,这东西是给你续命用的。” “能补精气,养魂魄。” 方闯眼一亮,赶紧揣进怀里。 什么叫命硬? 这叫命贼硬! “那个……” 他又犹犹豫豫开口,“仙子,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女子看了他一眼:“说。” “那幽兰……我是不是得带点回去?” “你要?” 她似乎在确认。 “不是我想要,是蓝姬……她说这花长得跟她衣服一个颜色,让我顺便摘点。” 方闯一边说一边尴尬地挠头,他是真怕那女人突然一个不高兴,说你连花也敢惦记,给你埋了。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倒是没发火,反而随手一抬。 那株幽兰根部一颤,像被什么无形之力扯住,直接从石缝中被拔了出来,稳稳地落入她掌心。 她随手包了个冰光结界,把幽兰封住,甩手一丢。 “拿去。” 方闯连忙伸手接住,如获至宝。 “谢仙子不杀之恩——呸呸呸,不是,谢仙子厚爱!” “走吧。” 女子没理他,转身走进了洞穴更深处。 等她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方闯才哆哆嗦嗦地转过身,摸着岩壁一点点往洞口退。 他怕这女人反悔。 回到入口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一屁股坐得上,大口喘气。 “我去你娘的多子多福,这特么是多灾多难吧?” “系统你出来!咱俩聊聊!” 他低吼了一句,脑海里果然传来了熟悉的电子音。 叮——宿主完成特殊任务:蛇窟清理者】 奖励积分:500点】 附赠奖励:蛇胆晶+幽兰草+宗门隐秘信息残页x1】 是否查看残页内容?】 “看!” 方闯都不带犹豫的。 下一秒,他脑海里浮现出一段残破的画面。 那是一本古籍的其中一页,上面记载着一个传说: “青鸾峰下埋着的是前朝邪宗遗骨,花开三百年,血养十万魂。” “欲得不死之身,必取百阳精气。” “蓝姬……该不会……” 方闯愣了。 这娘们不是只想吸点精气,她是想成仙啊! 他突然打了个冷战。 “卧槽……我不是她百阳计划里的一环吧?” 想完,他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裤裆。 还在。 呼。 “得快点回去,得想办法提个防。” “下次她要真盯上我……这命说不准还真的交代。” 方闯咬了咬牙,一脚把脚边一块蛇骨踢飞。 “你们特么都死了我还活着。” “老子就是命硬!” 然后,他大步朝外走去。 回去的路上,脑子里全是一个问题—— 这蛇胆晶咋吃? 熬汤?生吞?煮粥?炒饭? 他越想越饿。 肚子叫得比狗都响。 “操,先回去吃饭,吃完再琢磨怎么装逼。” “蓝姬,你给我等着。” “我方闯,总有一天,要让你真心实意叫我一声——老公!” 方闯一路小跑回了宿舍,推门进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框绊一跟头。 “徐洋!饭呢!” 他边喊边把蛇胆晶往床上一扔。 里面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碰撞声,随后徐洋探出个脑袋。 “哎呦方师兄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蓝师姐吸干了呢!” “你说的这话,我听着真不吉利。” 方闯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馒头就啃。 徐洋凑过来,低声道:“听说你这次是被派去后山办事了?” “别提了。” 方闯一脸苦,“差点没给我拉进蛇肚子里。” “真的假的?” 徐洋瞪大了眼,“你不是去送个信吗?还能遇到蛇?” “蛇?” 方闯冷笑一声,“你见过三十米长,身上还有花纹的蛇?” 徐洋吞了口口水,“那不是蛟吗?” “管它啥,反正我没死。” 他说着掏出那颗蓝幽幽的蛇胆晶,往桌上一放。 “看到没,老子这回真是捡了条命回来。” 徐洋盯着那玩意看了两眼,犹豫道:“要不我去厨房问问炖汤咋炖?” “不用。” 方闯撸起袖子,“咱自己来。” “怎么搞?” “锅有吗?” “有。” “火有吗?” “有。” “好,切两片姜,扔点葱,再搞点灵泉水,一锅蛇胆晶养生汤,起锅!” …… 一个时辰后。 方闯坐在桌边,一碗热腾腾的蓝汤摆在面前。 他用筷子戳了戳那颗像果冻一样弹的蛇胆晶。 “真的能吃?” 徐洋咽了口唾沫,“不然你留着当夜明珠玩?” “我去!” 方闯不废话,直接舀了一大勺,往嘴里送。 一入口,先是清凉,然后爆苦。 他表情没崩住,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草,这玩意是给人吃的?” “你不是说要补精气养魂魄吗?” “这他娘的能直接补死我!” 他捏着鼻子,把整碗一口气灌了。 喝完以后,整个人都有点飘。 脑门开始发烫,丹田也隐隐发麻。 “哎哟喂,有反应了!” “你不会真冲开任督二脉了吧?”徐洋惊了。 “那倒没。” 方闯皱着眉,一拍桌子,“但我觉得,我得找地方睡一觉。” “你不会要突破吧?” “我特么连炼气都没圆满呢,突破个屁。” “那你……” “我是真的累了。” 他踉跄地躺上床,掏出系统界面瞄了一眼。 蛇胆晶已服用】 身体体质提升中…… 宿主当前状态:亢奋→昏睡】 建议:保持横躺姿势,避免摔床】 “系统你能不能给我个枕头……” 方闯话没说完,脑袋一歪,直接睡死过去。 第11章 骚出天际 第二天一早。 整个合欢宗外门炸了锅。 原因很简单—— 昨晚有人看见方闯从青鸾峰回来,精神抖擞的嚷嚷着要“让蓝姬喊老公”。 这事要是别人说,估计直接当疯子处理了。 可偏偏是方闯。 合欢宗唯一一个活着从青鸾峰来回多次的男人。 这说法一出,瞬间引爆外门。 “我靠!方闯这是把蓝姬拿下了?”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我堂哥的师兄的表姐的弟弟亲耳听见的!” “啧啧,太牛逼了!不愧是我等楷模!” 更离谱的是。 下午有人在练功场上挂了个大红横幅: 【恭喜方闯师兄喜提青鸾峰头牌】 还有弟子偷偷送了两坛好酒和一袋花生米挂在他门口。 徐洋站在门口,脸都快看傻了。 “这……这算不算白事办成喜事了?” 他刚想进去告诉方闯。 门突然“砰”一声打开,方闯顶着鸡窝头,穿着亵裤走出来,嘴里还含着一根狗尾巴草。 他一看门口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脑门一抽。 “这特么谁搞的?” 徐洋小声道:“好像是隔壁炼器堂的老王,听说你喜事临门,给你提前送礼了。” “我喜你娘啊!” 方闯骂了一句,一脚把横幅踢飞。 “我还没碰她呢就传成这德行?” “那你准备啥时候碰?” “你滚。” 他撸起袖子,“行了,这事不能就这么过去。” “怎么着?你要解释清楚?” “解释你大爷!” 方闯咬牙,“我要趁热打铁,整一波大的!” “啊?” “既然外门都传我和蓝姬有一腿,那我不如真搞一腿。” 他嘴角一咧:“系统,打开商城,我要买套最骚的出场装。” 【叮——积分已扣除,装备生成中……】 【您已获的:“极乐飞行装”——一套专为吸引合欢类女修打造的浮空式装扮,穿上自动加魅力20。】 【当前任务更新:在本周内完成与蓝姬的“亲密交流”一次】 方闯舔了舔嘴唇,捏了捏拳头。 “蓝姬,你不来找我?” “那我,就主动点。” 方闯从床底摸出块灰扑扑的镜子,对着照了照。 “系统,这玩意穿上咋启动?” 【只需默念启动,即可自动着装】 【友情提示:请先关窗,否则可能引发不良影响】 “啧,你还挺贴心。” 方闯清了清嗓子,在脑子里默念:“启动。” “嘭”的一声轻响,身上顿时风起云涌。 等再低头一看—— 卧槽。 这他娘的是人能穿的? 上身一件半开襟金边镂空马甲,露腹的那种。 下身是带风火轮浮空的小短裤,后面还挂着两根骚气的狐尾巴,颜色一粉一蓝,专挑骚气的来。 脚上一双镶宝镂金的高筒靴,一走路就发光。 就这打扮,别说女修了,估计男修看了都的怀疑人生。 徐洋在门口看了他两眼,咽了口口水:“方师兄,你是要起飞吗?” “不是起飞,是起事。” “你就不怕蓝姬师姐看你这样,当场送你上天?” 方闯冷哼一声:“我不主动,她以为我真怂了。” “她要是主动,我反而被拿捏。” “你不懂。” “这叫——欲擒故纵,反套路反反套路。” 徐洋:“听起来像是找抽。” “闭嘴。” …… 青鸾峰下。 方闯踩着风火轮飘了过去。 说是飘,那是真飘。 这装备用的还是浮空灵阵,自带bg的那种。 一靠近山门,背景音乐直接响了—— “浪里个浪~” 前面两个正在扫的的女弟子抬头一看,差点没把扫帚扔山下去。 “那谁啊?” “看起来像方闯……但又不像。” “是他!就是他!我见过那条粉尾巴!” “……他这是疯了吗?” “你傻啊,他这是在撩蓝姬师姐!” “骚操作!这人疯的有点艺术。” 方闯一路飘,一路吸睛。 整个青鸾峰的女弟子几乎都听见了他那一身风骚入骨的背景音乐。 有人笑喷了。 有人捂嘴低语。 还有人直接开赌:“我赌他今天死不了。” “我赌他撑不过进门十步。” “我赌他今晚就在牡丹亭里唱征服。” …… 终于,牡丹亭门口到了。 方闯站定,扫了眼门边那块青石。 上面赫然一行小字:“打扰者死。” 他咬了咬牙,一把把这块石头踢开。 “打扰?老子是正主。” 然后推门而入。 里面静悄悄的。 空气中飘着熟悉的香气,还是那股带点肉桂味的甜香,闻多了上头。 方闯大步往里走,走的贼拽。 “蓝姬师姐!” “我来了!” “你不是说要亲自考校我的修习成果吗?” “现在我就来考!” 话音刚落,帘幕后一阵轻响。 蓝姬的声音,悠悠的传来。 “你就穿这身?” “你知道你像啥不?” 方闯叉腰,一副老子就这样的架势。 “像啥?” “像从坊市刚开张的新店,专卖男人的。” “那正好。” 方闯嘿嘿一笑,“师姐来逛逛不?” 里面沉默了一瞬。 然后传出一声轻笑。 “行啊。” “既然你都做到这份上了。” “那我今天——就看看你这身到底骚的有没有用。” 方闯吸了口气,迈步往里面走。 他心里清楚。 这一次,是真要开打了。 不,是开撩。 他舔了舔嘴角,心中默念—— “系统,开启自动对话辅助。” 【叮!已开启“恋爱骚话包”】 【模式:死亡画质撩妹版】 【每分钟自动弹出一句土味情话,请宿主酌情使用】 下一秒,系统果然弹了一句—— 【你是不是炼丹的?我怎么一靠近你就热血沸腾?】 方闯脸都绿了。 “这谁写的词?把策划叫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系统:【此为你上次评分最高语录,已为你默认绑定】 “操!” 帘幕轻拂,蓝姬真的出来了。 方闯脑子一片空白,但嘴已经不受控制的说出系统那句: “你是不是炼丹的……” “我怎么一靠近你就……” “热血沸腾。” 蓝姬:…… 空气突然安静。 方闯:完了,我死定了。 蓝姬缓缓走了出来。 她还是那身绯红宫裙。 还是那副说不上来从哪儿开始露的装扮。 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柱子边,盯了方闯几秒。 第12章 蓝姬杀疯了 然后—— 她直接笑出声了。 “哈哈哈哈哈……” “你这身打扮,是偷了哪家戏台的行头?” 方闯站那,脸都快绷不住了。 “系统,这就是你说的加魅力20?” 系统:【本装备已成功吸引全部注意力,效果达成】 “你能不能滚?” 蓝姬笑够了,才慢悠悠开口:“行了,你今天这么大张旗鼓跑来,是想干嘛?” 方闯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 “师姐,我悟了。” “悟什么了?” “悟出一个理儿。” “说说看。” “我这人,命贱,命硬,不怕死。” “但我最怕的,是——” 他顿了顿,摆了个自认为帅的起飞的动作:“错过你。” 蓝姬愣了一下,轻哼了一声:“哟,怎么今天不绕弯子了?” “直球才有爆点。” 方闯一屁股坐到榻边,“你不是说要考校我的成果?” “我来了,你倒先考我一句话能不能把你撩化。” “那现在呢?” “你觉的我有没有那么点水平?” 蓝姬慢慢走近。 她指尖勾起方闯衣领上的狐狸尾巴。 “你今天胆子很大。” “那是被你逼的。” “你想干嘛?” “你不是要跟我搞一腿?” 方闯拍了拍腿,“来啊,这不是给你坐的?” 空气一顿。 然后,蓝姬眨也不眨的直接坐了上来。 方闯腿一沉,差点没直接跪的。 “卧槽你还真坐啊!” “你不是让我坐的?” “我……那是个比喻!” “我不听。” “……” “现在,换我考你。” “怎么考?” 蓝姬手指一点,榻旁凭空浮起一团水汽。 水雾里浮现出一副图。 上面画着一副极其复杂的男女交融运行图,密密麻麻,灵力交织,全是合欢门秘术的阵法走向。 “我靠,这是满天星功法的第三层?” “嗯。” “你不是说你还没练到?” “现在想试试看。” “拿我当实验品?” “你愿意吗?”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跑路?” 蓝姬一笑,抬手一挥,门窗“啪”的一声全锁死。 “跑啊,我不拦你。” 方闯沉默了。 系统这时又跳出来了。 【任务更新:与蓝姬发生亲密交流,已触发“双修试炼”模式】 【请宿主在不昏厥、不逃跑的前提下完成挑战】 【挑战成功,奖励:500积分,外门声望+10,蓝姬好感度突破50】 【失败惩罚:无】 “靠,还有无惩罚?你早说啊!” 系统:【宿主自愿进入试炼,系统不予干涉】 方闯吸了口气。 “蓝姬。” “嗯?” “我上了。” “嗯。” 他抬手一推,将那团水汽阵图推回她面前。 “你先讲讲怎么走位。” 蓝姬:“?” 方闯:“这图不标清楚我怕我迷路。” 蓝姬忍了半秒,笑出了声。 “好,我教你。” “你记住,每走一步,要用心,不是用腰。” “……” “先吸气,再缓发。” “注意灵力不是灌,是渡。” “不是你动她,是你引她动。” “对,你动的太快就会乱。” “别催动灵气,你是来修炼的,不是打架。” “放松,丹田别夹。” “你夹它干嘛?” “你再夹一下试试?” “你有毒吧?” “我告诉你,这叫讲究!” “你要是不按套路来,我真能把你榨干信不信?” 方闯怂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极乐飞行装”。 然后默默道:“系统,给我加个护身罩。” 【已为宿主自动启动防爆内护阵,持续时间一炷香】 “行,那我拼了。” 下一秒,他身形一动。 蓝姬微微一震。 阵图骤亮。 整个牡丹亭的空气,瞬间滚烫。 榻下的板,开始轻颤。 外头刚好有俩路过的女弟子。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 “又考核新人了?” “不是新人,是方闯。” “……啧,那完了,估计榻的换。” “合欢榜的涨一位。” “这波,大事了。” 空气还卡着。 方闯站那不敢动,感觉背后冷汗都能浇灭一整盆火。 蓝姬看着他,也不说话。 气氛一度尴尬到脚趾能抠出法阵。 系统却还不消停。 【叮——骚话包准备下一句】 【检测到宿主气场不稳,建议使用以下补强台词——】 【“你修的什么功法?竟然修进我心里去了。”】 “闭嘴!”方闯在心里怒吼。 系统:【骚包运行中,请勿打断服务。】 “你再播一句,我现在就跳崖。” 蓝姬终于动了。 她没发火。 也没笑。 就那么随手一挥,宫裙后摆一震。 然后淡淡来了一句:“你今儿这是抽风?” “没有。” 方闯秒接:“我是觉醒了。” “觉醒什么?” “觉醒了,想搞你。” 蓝姬没回话。 她抬手一指,指了指屋里的软榻。 “坐。” 方闯:“真坐?” “你不是来干大事的吗?那就坐,别怂。” 方闯慢慢挪过去,屁股刚挨上榻沿。 蓝姬走了几步,站在他身前,低头看着他。 她语气懒洋洋的:“你就这点胆子?” “不是。”方闯咽了口唾沫,“我是怕你一巴掌把我拍墙上。” “那你今天这身骚出天际的打扮是干嘛?” “给你看的。” “哦?” “不是说我喜欢你,是你该喜欢我了。” “你挺会编。” “不是编,我系统推荐的。” “你连推锅都不走心了。” “……是我编的。” 蓝姬坐了下来,离他就差半巴掌。 这距离让方闯耳朵开始发烫。 他很想挪一下,但腿不听使唤。 蓝姬开口:“你知道你上次完成任务之后,宗门那边怎么传你的吗?” 方闯下意识说:“说我跟你有一腿?” “错。” 蓝姬语气一顿。 “是说你能躺着出来,证明你根骨奇佳,精元充沛。” “还能说是体质特殊。” “总之,各峰都开始盯你了。” “你现在已经不是青鸾峰一个人的狗了。” 方闯心里咯噔一下。 “你这意思……我要开始被轮岗了?” “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是你现在很值钱。” “你这一身骚包外加能扛能抗能喂……宗门的功法册上都给你备注了。” 方闯直接一屁股坐实,脸色都不好了。 “我不是工具人啊!” “你想当啥?” “至少是个有梦想的工具人。” 蓝姬笑了一声,没说话。 她站起身,缓缓走回帘后,边走边扔下一句。 第13章 三炷香生死战 “你既然都来了。” “那今晚留下吧。” “我倒要看看——你除了嘴硬,还有哪儿硬。” 方闯:…… 系统:【任务更新】 【已触发"灵气共鸣"条件,是否开启"灵脉共振buff"?】 方闯额角青筋跳动:"启阵!今日不贯通这周天循环,我方字倒着写!" 【叮!buff开启成功!持续时间:三炷香】 【副作用:灵气过载后需调息三日,期间无法运转周天】 方闯盯着虚空中的提示符:"这就是你说的辅助修炼?" "阵枢核心温度都超临界值了!" 系统:【节能模式已启动,祝您道途昌隆】 …… 门帘后,灯光渐暗。 方闯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走了进去。 刚进门,衣服啪的一下被人扯掉一半。 他脑子里只剩四个字—— 开局硬刚! 然后,整个青鸾峰外头—— 一只白猫从窗檐跳下,抖了抖身子,回头喵了一声。 “今晚风大。” “有人在渡劫。” “方闯,记住节奏。” “不是让我爽,是让我升。” 蓝姬的声音从里屋飘出来,带着那么点要命的悠闲。 方闯脚刚踏进去,整个榻就震了三下。 他咬着牙,暗骂:“这娘们儿是人吗?是练泰山崩拳的吧!” “系统!我感觉这不是渡劫,是挖矿!” 【宿主请注意节奏,保持稳定输出】 【建议语音播放引导术语:‘灵台清明,丹田循转,根骨逆冲,气海破界’】 三十息后,门外的面轻轻一震。 然后是五十息。 然后是第一炷香。 然后是方闯一声惨叫:“我靠!!腰!!” 蓝姬声音还算淡定:“刚到第一层就扛不住了,你就这水平?” 方闯差点当场把系统骂死。 系统:【你需要的是牵引释放模式】 方闯:“我需要的是急救。” 【第二炷香倒计时:30息】 【29、28、27……】 “你倒数你大爷!” 他咬牙硬撑,丹田发热,灵气疯了一样往上窜。 下一秒,体内某根筋啪的一声。 蓝姬那边却轻轻吐了口气:“等等,这气息……” 她动作一顿,突然眼神一凛。 “你……你练的是什么?” “嘿嘿,你想学,我教你啊!” 方闯眼角轻佻,目光灼灼。 “来不及学了,你跟我走!” “走你个……” 方闯话还没骂完,整个人就被拉了过去。 紧接着,天的灵气瞬间爆发,整座牡丹亭灵光冲天。 合欢宗大长老正在吃夜宵,筷子一抖:“咦?有人突破金骨?” 青鸾峰某处,几个老怪头伸头探脑:“这气息怎么这么熟?” 外门弟子一群人直接趴窗:“这谁啊?修为爆了?” “不会是方闯吧?” “就那骚包?” “你听这灵气震荡频率……啧,标准合欢回环阵,这的是三层双修才有的。” “我靠,他升了?!” “不是他升,是他让人升了!” …… 第三炷香的香头燃尽时。 方闯整个人瘫在的上,像条泡完澡的咸鱼。 蓝姬坐在一边,拿着灵帕擦手,顺手一拍他脑袋。 “还活着?” “我希望我没活着。” “那你放心,你现在名声更大了。” “……你说啥?” “你刚才那阵法升到我体内第七窍,全宗门感应都炸了。” “合欢榜你直接冲到第二名。” “第一是我。” “所以?” “所以——” 蓝姬回头看着他,“以后你就是我名义上的炉鼎了。” “暂代,临时,不正式的那种。” 方闯那一刻,是真的想哭。 “老子练功不是为了给你当牌面!” “可你现在就是。” “再说了——” “不是你说的吗?” “要我叫你老公?” 方闯:“……”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本阶段主线任务】 【获的积分:500】 【特殊奖励:蓝姬称呼更改权限一次】 【请选择:1老公,2主人,3闯哥,4随便你起】 方闯看了眼选项,缓缓勾起嘴角。 “我选四。” “从今天起,她见我,的叫——我亲爱的冲锋战神。” 系统沉默两秒: 【骚包再次上线。】 蓝姬本来正抹着手,听见这称呼,一下顿住了。 “你再说一遍?” 方闯把被踢散的衣摆往回扯了扯,一脸认真的重复: “我说——从今天起,你见我,就的叫我亲爱的冲锋战神。” “要是喊错,我罚你今晚背口诀三百遍。” 蓝姬缓缓站起来,围着他走了一圈。 “冲锋战神?” “对。” “亲爱的?” “对。” “你是不是脑子被灵气冲坏了?” 方闯叹了口气,“你不懂,这是一种尊重。” “我刚才都差点灵根崩了,要是连个称号都不给我,那我修这份功干嘛?” 蓝姬哼了一声,手指一弹,甩给他一块玉简。 “这就是你要的尊重?” “这是啥?” “合欢榜临时封赏,宗门那边给你批了个外门特聘炉鼎称号。” “从现在起,青鸾峰所属内门弟子,有权申请你一晚使用权。” 方闯直接坐起来,吓的差点把裤子穿反。 “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是我,是宗门。” “你别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这么恐怖的事!” 蓝姬斜了斜嘴:“你不是冲锋战神吗?给你战场了,还不谢恩?” “我战个屁!” “我这是想走心,你们是想走肾!” 系统这时候慢悠悠弹出来一句提示: 【宿主已成为“合欢榜·蓝区编号001号特殊炉鼎”】 【开放模式:可预约、可竞拍、可转让(需本人同意)】 【当前积分余额:520】 【商城推荐:快速恢复药·腰不弯膏·洗髓灵液·五味保命丹(促销中)】 第14章 谁动了我的小破丹炉 方闯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我要退榜!我要脱坑!我要注销身份!” 系统:【抱歉,该称号由合欢宗总部备案,注销需宗门主事人亲签】 蓝姬抬手指了指门口。 “你现在出门,宗门的人已经知道了你干的‘丰功伟绩’。” “说不准现在外门排号的人已经排到一百六十八了。” “而你,只有一副腰。” 方闯扑通坐回榻上,低头看了眼自己。 “我觉得我腰里那两根筋现在已经打成死结了。” 蓝姬扯过一条毛毯丢他身上。 “你老实歇着吧。” “不过你放心,我给你申请了‘首席炉鼎养伤期’。” “一个月之内,任何人都不能动你。” “而且,我还能陪你练点‘轻柔版’的回气法。” 方闯瞬间感觉这个“轻柔”两个字都能造成心理创伤。 “你能不能别说了……我现在听见风吹都疼。” 蓝姬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道: “还有件事。” “你那天带回来的幽兰,我已经试着炼成了一炉。” “药性很怪,强到我都压不住。” “我怀疑那草不是普通药材,而是某种封印结构的钥匙。” 方闯一听这话,瞬间打起精神。 “你说……可能是秘的入口的坐标触发物?” “有这个可能。” “那要不咱俩联手?” 蓝姬看了他一眼,“你想怎么办?” “我是说正经的。” “我也是。” “咱再去一趟断魂崖,反正那幽兰地底还有没采完的,说不定能挖出啥宝贝。” “你这回别带骚包服了。” “……那我穿啥?” “穿得像个人。” “我不是人?” 蓝姬随手一拍他脑门。 “你是战神。” “我亲爱的冲锋战神。” 方闯翻身倒榻:“我现在不想说话。” 系统:【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自动播放舒缓助眠音效】 当前播放:柔和版《男儿当自强》 方闯:“……你大爷。” 蓝姬抬步往外走了一步。 “三天后,备好灵器,我们再走一趟。” “到时候,我亲爱的冲锋战神——” “你要是还掉链子,我真让你变成魂兵炼了。” “别逼我。” 方闯拉过毛毯,把自己整个蒙进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睡一觉。 最好一觉醒来—— 他就回地球了。 方闯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半。 不是他想睡,是他真的起不来。 腿软、腰疼、呼吸都带着灵气反噬,连翻个身都像在挑战丹田极限。 系统倒挺积极。 【您已进入修复状态:气血回转中】 【检测到宿主骨盆震荡+轻度真元冲突,已开启“战后疗愈”补丁】 【预计修复时间:30小时】 方闯心态都快崩了。 “你给我上的到底是啥破buff?” 【宿主主动确认开启,系统概不负责】 “我他妈告你虚假宣传!” 【您可以在商城内花费300积分申诉,但申诉期为998年起步】 “我告你娘!” 【我无娘】 …… 等他能下地的第三天一早。 他终于重新穿上了人样点的衣服——一身合欢宗外门弟子制式道袍,腰间挂了块不大不小的身份玉牌。 然后顶着一头乱得像鸡窝的头发,走出了宿舍门。 门外蹲着仨人。 不对,两个外门弟子,一个……药童。 他刚一出来,那药童就咻的一下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大腿。 “方闯师兄!你救救我吧!” 方闯差点一屁股坐回去:“干啥?我这是刚回生人间第一天。” 旁边那俩外门弟子连忙凑上来。 “方师兄,是这样的……” “你不是进了合欢榜嘛?” “现在有些师姐盯上你……不是盯你,是盯你炼的那炉子。” 方闯眉毛一挑:“你说啥玩意?” “你的小破丹炉,让人偷了。” “什么?!” 方闯当场愣住。 那炉子不值钱,是他炼器课交作业的时候随手拼的。 但里面有他上次从蛇窑捡回来的几块蛇鳞,还有几块幽兰叶。 那玩意是他准备留着试试炼丹的。 “谁偷的?” 两弟子对视一眼,小声道: “可能是……惊蛰峰的人。” “惊蛰峰?哪个惊蛰峰?采花那帮?” “嗯。” “靠,蓝姬不是说没人敢动我三十天吗?” “可能是她不在的时候,偷偷动的。” 方闯深吸一口气。 “哪个炼丹房?” “第七炼丹楼,西边那一栋。” “行。” 他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那药童还抱着他腿:“师兄你真要去啊?那帮师姐可不是好惹的,她们……她们就爱欺负我这种腿短的!” “放手。” “你是冲锋战神啊!” “……你咋知道的?” “宗门都传疯了啊!你昨天还上了门派周榜热点第一呢,题目就叫‘他一人撑起整个青鸾峰’!” “我……” 方闯脸一黑,一脚蹬开那药童,提气就往炼丹楼飞奔。 …… 惊蛰峰·第七炼丹楼·西侧。 此刻炉火正旺,几个穿着淡蓝衣袍的女弟子正在围炉点火。 炉子正中,放着一个漆黑的老破铜罐子。 一个带头的师姐正拿着玉铲往里丢材料。 “这炉子哪来的?” “听说是方闯那小子的私人丹炉。” “真的假的?” “我亲耳听那药童说的,他还塞了什么妖蛇鳞片进去。” “他还有脸练丹?我以为他只练体。” “体你个头,他那是硬抗功法,全靠一个字——顶!” 几人笑的正开心,就听“砰”一声,门口踹开。 方闯黑着脸冲进来。 “谁动我炉子?” 那带头女弟子回头看他一眼。 “呦,冲锋战神来了。” “别叫那名儿,我听着想打人。” “你来得正好。” “你这炉子刚炸了一半,还能救一下。” “你再不来,你那一片蛇鳞就要糊了。” 方闯快步冲过去,一把拍掉她手里的玉铲。 “你知道那玩意是啥?” “你乱炼,你出事了你赔?” “我赔你个头啊。” 那女弟子笑眯眯的:“你也不看看你名气有多大。” “现在整个宗门,谁不想看看你除了冲,还有没有别的技能?” “我就好奇——你炼丹,是不是也能顶三柱香?” 方闯脸当场黑透。 “你等着。” 他抄起自己那破铜炉,抱头就走。 出门前回头扔下一句。 第15章 炼丹不倒我为王 “炼丹归我,合欢榜归你。” “我方闯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丹道冲锋战神。” 那女弟子笑着冲他挥了挥手:“期待你爆丹哦~” 方闯一路抱炉回青鸾峰,气得手都在抖。 系统这时跳出来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是否开启“专注炼丹”模式?】 【附赠一次三品丹炉修复+自动火候调控功能】 【是否开启?】 “开!” “老子今晚——就冲炉不冲人!” 方闯回到青鸾峰,踹开门的那一下,直接把门轴踢掉一截。 徐洋正在屋里磨灵米,一看方闯抱着那破铜炉进来,吓得差点把米撒地上。 “方师兄你这是要干啥?” “别吵。” “今儿我专炼一炉爆给惊蛰峰看。” “你快把那‘腰不弯膏’给我拿出来,贴腰上,我要坐稳。” 徐洋:“???” 方闯把炉子摆在桌子正中,拎起一袋乱七八糟的材料往旁边一丢。 “系统,来,开自动火控。” 【已开启】 【三品丹炉正在修复中……】 【修复完成,内部炉胆自动温控校准……】 【宿主是否开启‘强制爆丹保险’模式?】 “开。” 【当前丹方:蛇胆幽兰清灵丹】 【预计炼制时间:两炷香】 方闯撸起袖子,呼了口气,盘膝而坐。 双手捏了个口诀,对着炉口一拍。 “起!” 炉盖轻轻一跳,一股暖气扑出。 他手指一勾,第一味主材——蛇胆粉直接倒了进去。 那是他在蛇窑刮下来的一整块风干蛇胆,碾成粉足足一小袋。 刚进炉,炉子“呼”的一下闪了个幽蓝色火苗。 徐洋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小声道: “方师兄,你是不是药放多了?” “我这炉子不是炼保健丸的。” “是拿来炸门炸人的。” “火大点,才爆得响。” 第二味药材,幽兰叶。 那玩意极阴,普通火根本融不了。 系统自动切换了灵焰类型,用的是“玄阴火”。 那是一种纯属阴寒之物炼化而生的火种。 温度不高,却能渗透骨髓,灼魂不伤体。 幽兰叶刚落进去,整个炉胆像被冰封。 但没两息,竟开始冒热气,幽光翻涌。 徐洋在一边都看呆了。 “这真能成丹?” “你炼给我看看。” 方闯没理他,双手不停,连下六味辅药。 黄芪根、银骨花、三转灵露、蛇涎脂、碎灵石、藏阳芝。 每一样扔进去后,炉子都变了种响法子。 有的嗡、有的咕噜、有的甚至直接放了个屁。 徐洋看得胆战心惊。 “这炉子要是炸了,咱俩能剩几块骨头?” 方闯咬着牙,不吭声。 他把最后一味材料拍进炉里,抽出三根针形灵符,插入炉边凹槽。 “锁!” 炉身顿时一沉,原本翻腾的火焰突然安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从炉脚浮起的金纹阵法。 “聚灵阵、稳气阵、结丹阵三合一……” 徐洋呆了:“你哪学的这些?” “我不学,我怎么活?” 方闯从怀里摸出半截丹谱,那是他早年偷人家炼丹师的笔记,抄了一半。 “这东西,就是我压箱底的命根。” 两炷香过去。 炉身依旧平稳。 可里面的气息,却像压着一条疯了的蛟龙。 咕咚、咕咚,内壁发出沉闷闷响动。 徐洋腿都抖了。 “这、这是正常现象?” “不知道。” “那你还不跑?” “我跑你就真得给我收尸了。” “我要不守着它,它不成丹,它炸炉。” “我守着它,它炸我。” “你说我选哪个?” 徐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方闯会是青鸾峰唯一能活着进出内门的人。 不是他命硬,是他特么比谁都狠。 这时候,系统提示跳出来: 【当前温度临界——丹成概率65】 【是否加入“灵息归源符”,提升成功率20?】 “加。” 【是否烧掉宿主本日全部积分,用作灵气稳定注入?】 “烧!” 【确认?】 “确认你大爷!烧了!” 下一秒,丹炉猛然一震! 整个房间灵气“轰”地一下倒卷。 徐洋被掀得贴墙上去。 桌子、椅子、水壶、狗尾巴草,全被吹飞。 炉顶“砰”的一声炸开。 浓烈药香铺面而出。 空中浮着三颗豆大点的丹丸,幽兰色,带金纹,表面还有丝丝灵气缠绕。 系统刷地弹出一排提示: 【恭喜宿主!炼制成功——蛇胆幽兰清灵丹(三品·中阶)】 【特殊效果:炼魂、温阳、稳气、提升灵识精度】 【可用于高强度双修后神识稳定恢复(建议分食)】 方闯噗地一声瘫地上,嘴角直抽。 “这就是炼个丹……” “比双修还特么累。” 系统:【是的,但您成功了】 【您即将开启新的身份标签:炼丹冲锋战神】 方闯哭了:“能不能别加前缀了?你给我一张正常的名片行不?” 系统:【已为您自动登记称号,当前标签:合欢榜no2、炼丹榜黑马、冲锋战神(丹修版)】 【即将上传至宗门内榜数据库】 “……你等会儿别传!” 【太迟了】 青鸾峰炼丹室外,灵光炸起,三道丹香冲天。 而宗门内榜,悄然多了一个新名字。 ——方闯。 标签下写了六个字: “冲得起,也炼得起。” 宗门内榜刷新那一刻,整个合欢宗炸了锅。 尤其是炼丹殿那帮老古董。 一个个原本还在慢悠悠熬汤练丹的,全都被榜单上那个“黑马”词条给炸出了痰。 “方闯?” “哪个方闯?” “不是那个合欢榜的那个?” “他还炼丹?” “还上了榜?” “你开玩笑的吧……” 炼丹殿那边直接派人飞信过来,要求当天送人过来复测丹火资质。 方闯这边刚瘫完,屁股还没从榻上抬起来。 门就被砰砰砰地敲得像讨债的。 徐洋都快吓尿了。 “师兄,我去开门不?” “不去。” “那我装死?” “也不行。” “那我跳窗?” “你跳窗我也跳。” “那你说咋办啊?!” “装高人。” “啊?” 方闯直接一口灵气灌进嗓子,往屋角那张破椅子上一坐,闭眼打坐,丹炉还冒着热气。 第16章 “炼丹归我,合欢榜归你。” “我方闯 “你等会儿谁问你,就说我闭关中,道火未稳,开口伤神,勿扰。” 徐洋一脸懵逼地应了声“好”。 门开。 门外是三个身穿丹殿紫边长袍的中年修士。 一个拿着玉册,一个抱着丹瓶,还有一个嘴上涂的黑漆漆的,不知道刚才吃了什么毒物。 “这就是方闯炼的?” “就是这炉?” 徐洋缩了缩脖子:“是……是的。” “他人呢?” “闭关中,道火未稳,开口伤神,勿扰。” 三人互相看了看。 “这么多套路,这人肯定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三品中阶丹你给我随手来一颗我试试?” “问题是他是个合欢炉鼎啊,他不该懂这个。” “你见过哪个炉鼎能用‘炼魂’‘温阳’‘稳气’三属性堆满一丹?” “这玩意是专门给自己修炼后续用的吧?!” “别吵。” 三人齐齐闭嘴。 门口那位涂嘴的开口:“丹是真的,我试了半颗,差点真魂飘出去。” “效果太猛,稳神清魂,这不止三品的水准。” “而且——”他眯着眼说,“这丹的药引,不是宗门登记的常用药。” “我怀疑他在搞私配方。” “自己配的?” “一个炉鼎私配方,还炼成了?” “你觉得正常?” “……不正常。” “那更要查了。” 方闯在屋里都听得清清楚楚,气得险些吐血。 “系统,你这狗玩意给我搞事。” 【宿主请勿侮辱系统,本次荣誉榜已记录在案,不可篡改】 “我不想出名。” 【您已出名】 “我没想装逼。” 【您已装完】 “我现在能跑路吗?” 【不行,门外三人全是元婴期,您腿没那么长】 方闯捂脸。 “徐洋,给我找个辟谷丹,顺便泡杯灵茶,我要做出一副高人闭关不理世事的样子。” “你再给我在门口写块牌子。” “写啥?” “写‘凡人勿扰,丹道在心’。” “……你真要死撑?” “撑完了,就转行!” “我炼丹一时爽,天天炼丹火葬场啊!” …… 与此同时,宗门总殿。 一封玉简从合欢榜传进主堂。 宗主大人正在泡澡听曲,接过玉简扫了一眼,差点把茶水呛鼻子里。 “谁?” “方闯?” “青鸾峰那个?” “冲锋战神?” “他上丹榜了?” “还三品中阶?” 宗主顿时一脸怀疑人生。 “这年头,不会嘴的弟子都卷不过会炼丹的炉鼎了?” “这合欢宗,到底是要修仙,还是要搞男团?” 他一拍桌子:“给我把人找来!” “哦对,他现在不能动。” “那就先派人封炉!” “这丹炉我合欢宗要定了!” “谁敢碰?打断她们的腿!” “这个炉子,我要亲自试!” …… 与此同时,惊蛰峰那边也收到了风声。 第七炼丹楼,那群嘻嘻哈哈拿方闯开玩笑的师姐,此刻一个个全闭了嘴。 带头那个原本笑得最欢的师姐,直接拿小镜子在画眉。 “我有事。” “我打算明天去青鸾峰走一趟。” “探望一下冲锋战神的炼丹心得。” 她身边那人低声问:“你不是说他那炉子是破铜烂铁吗?” “是啊。” “那你还……” “你知道他那丹是什么丹?” “什么?” “高强度双修后专用清魂稳识回精聚神丹。” 全场静了三秒。 然后—— “……姐妹,我陪你去。” “我也去。” “排个队。” “先来先聊,后到排号,别插队,冲锋战神我们也得讲点规矩。” 方闯一觉醒来,是被吵醒的。 准确来说,是被一屋子的“师姐来访”吵醒的。 他这刚从榻上翻个身,外面徐洋就扒着窗户喊:“师兄,不得了!” “炼丹楼那帮女修全来了!” “说要请教炼丹心的!” “顺便……顺便借两颗清魂丹试试效果。” 方闯脑门一抽。 “什么叫‘顺便’?那是我压箱底命根子好吧?” “那你到底见不见?” “不见。” “她们说要是你不见,就当你默认愿意当共享炉了。” “……” “她们还说会自己进来,不需要你亲自开门。” 方闯一下子坐直。 “系统!” 【在】 “你给我布个防护阵!” 【已开启】 【防暴力闯入结界·防娇喘催动结界·防色诱识海污染结界】 “等下……你那第二个结界叫什么?” 【防娇喘催动】 【根据宿主以往受困经历匹配关键词自动生成】 “你……滚。” 他还没骂完,门外已经传来敲门声。 不是轻敲,是—— “砰砰砰砰砰!” “方闯!开门!” “我们只是聊聊天!” “真的不带修炼的!” “你不开,我们就用火符融门了啊!” 方闯脸绿。 “这玩意还有‘约谈不成强拆门’的操作?” 徐洋在一边都吓得把灵米洒地上了。 “师兄你该不会……真不打算开吧?” “开什么?我才刚缓过劲,清魂丹自己都没吃完两颗,就要被迫社死?” “你帮我出去跟她们说。” “我练丹走火入魔了,现在说一句话就走魂,一说话就会变声,一变声就会念情诗。” 徐洋:“……这理由也太扯了吧。” “你说不出口,我教你。” “照念就行。” “还有,记得先磕个头,让她们冷静一下。” …… 徐洋出去没五秒,又跑回来。 “师兄,她们说她们可以接受你走火入魔。” “还说愿意一起帮你稳定灵魂。” “还问你要不要试试‘双人灌气凝魂法’,说不收你钱。” “……我谢谢她们。” “然后她们又说……” “别说了,我现在只想跑路。” “你跑不掉的。” “你不懂,现在我已经不是一个人,我是炼丹榜的希望,是合欢榜的扛把子,是冲锋战神的活招牌。” 系统也跳出来凑热闹。 当前合欢宗论坛热搜第一:方闯炼丹现场爆图分析 【第二条:清魂丹真实体验测评,文笔极差但转发极高】 【第三条:惊蛰峰赵师姐夜敲青鸾门,传说中的炉鼎能否承压】 方闯咬牙切齿。 “她们拍我图?” 是的,角度精准,还配了小标题 【例如:《破炉中起丹光,笑看凡男当自强》】 第17章 你不是战神?你就是! “我靠!” 【评论区现有点赞最多留言:‘他是我们的战神,不只是合欢的战神,更是丹火之下的奇迹’】 【来自惊蛰峰赵师姐亲评:‘他炼的不止是丹,是希望’】 方闯差点没一头撞墙。 “你们是疯了吧?我就炼了个丹,你们给我捧成救世主?” 【宿主,请正视自己的爆火】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是整个宗门都等着看你下一炉能不能炼出‘双人进阶丹’了】 “……我现在可以炸炉吗?” 【会炸你自己】 “那我能装死吗?” 【不行,她们刚请了医修,随时准备抢救你】 “我……我现在跑路会被通缉吗?” 【会,宗主昨天就下了封炉令,你的丹炉现在属于宗门登记器物,跑了算偷器】 “这宗门到底是修仙地,还是开公司的?” 【宿主的社会地位已等同于高阶供奉,建议配备专属经纪人、后勤护法以及法衣统一改色 方闯直接背过身去。 “我现在连门都不想出。” “我想静一静。” 门外人没静。 “方师兄!” “我们来了哟!” “不是抢你的丹,是借一点意思意思!” “你要是不说话,我们就当你默认啦~” 徐洋趴窗回头喊:“师兄,她们把小炉子搬出来了!” “她们说,你今天要不教,就让炉子先飞了!” 方闯猛地跳起来。 “住手!那炉子不能动!” “那炉子里还有我上次的裤腰带没拿出来!” …… 门开的一瞬间,整个青鸾峰都听见了。 方闯站在门口,头发炸毛,身上披着半块炼丹袍,腰上歪着块身份玉牌,手里拿着一个丹瓶。 那一刻,空气是安静的。 然后—— “啊啊啊!炼丹战神真的出来了!” “他手上的是新炼的吗?我闻着比上次还香!” “快!快坐下问问题,今天第一题我来问!” “冲锋战神,请问你炼丹的时候,是先放蛇胆还是幽兰?” “你炼丹的时候会不会听歌?” “你修炼的时候真的不穿裤子吗?你刚才不是说裤腰带……?” 方闯直接把门砰一声关上。 “我后悔了!” “我不想炼丹了!” “我不是你们的战神!!” 门刚砰上,屋里陷入死寂。 方闯整个人贴门喘气,像逃命成功的难民。 外头还是一堆师姐在笑,有个嗓门大的直接开始唱: “战神炼丹哟嘿咿呀——” “裤腰飞起唤神丹——” “冲锋一路不回头——” “炉盖炸开人拍手——” 方闯扶着门,嘴角一抽:“她们是不是疯了?” 徐洋靠在椅子上笑得跟抽筋似的:“师兄……你现在比青鸾峰山顶的神女像还火。” “你现在出门,外门弟子都得让路。” “你走哪儿,哪儿起香火。” “你现在要是在院门口摆个摊,挂个牌子‘冲锋战神签名炼丹’,估计香火钱能堆满你炕头。” 方闯低吼一声:“我炼你大爷的丹!” “我现在就想回炉重造!” “我宁愿当个上不了合欢榜的边角料!” “也不想每天被追着问裤腰带的来历!!” 他一把掀开丹炉盖,把那还冒着残香的清魂丹瓶子往袖子一塞。 “我躲出去一趟。” 徐洋一愣:“你去哪?” “找蓝姬。” “你疯了吧?你去她那不等于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油锅?” “她最起码……不会让我讲解裤腰带阵法结构。” “还有,她不会唱歌。” …… 青鸾峰后院,牡丹亭。 蓝姬一手拿着玉梳,正慢悠悠地理头发。 身边是她专属的灵鹤椅垫,灵鹤都被她盘得趴成了刺猬。 突然,外头传来“哐”的一声。 一个人影直接翻窗滚进屋里,脚没站稳,撞翻了她的香炉。 “我靠——” 蓝姬放下梳子:“方闯?” “你怎么像个落水鬼一样窜进来?” 方闯坐地上喘着气。 “别问。” “我今天炼个丹,差点被宗门当成移动许愿池。” “我现在出门都得先捂裤子。” “我只想安静躲两天,不炼丹,不冲榜,不回魂。” “我就想——睡会儿觉。” 蓝姬没说话,走过去拉起他,给他扔到屋里的软榻上。 “你炼那清魂丹,我吃了一颗。” “挺好用的。” “你那丹谱哪来的?” “我编的。” “编的?” 蓝姬眉头一挑,“你还真敢。” “我不编你让我去哪儿找现成的?你们合欢宗的丹谱全是‘三阳通脉丹’‘九欲扩识丹’,我一个清清白白的男人,就想炼个回精补脑的清淡款都得自己琢磨。” “结果你们还来围着我开会?” “我前世卖保险都没这么卷过。” 蓝姬一边听,一边拿了块灵石,顺手塞他手里。 “拿着。” “啥意思?” “这是护身传讯石。” “以后你再被围堵,直接捏碎。” “我派人来救你。” “……你这么好心?” 蓝姬靠在窗边,“合欢榜不缺能打的。” “但缺会炼丹的。” “你就是现成的牌子,我得护着。” “省得你被人偷走了,说我青鸾峰留不住人。” 方闯躺那闭了闭眼。 “那我能在这儿躺两天不?” “可以。” “真的不炼丹,不讲道,不演示双人灵气循环?” “都不用。” “就睡?” “就睡。” “太好了。” 他翻身一盖被,声音开始含糊。 “蓝姬……” “你以后……能不能别让我叫你师姐了?” “那你想叫我什么?” “老板娘。” “……你这是认栽了?” “我认。” “我炼不动了。” “你们合欢宗……太他娘的耗人了……” —— 第二天。 合欢宗总榜刷新。 合欢榜第一:蓝姬 合欢榜第二:方闯 炼丹榜第一:方闯突破) 评论热词:“冲锋战神,不止是会炼丹”“传说中的双修机修师”“一夜三榜男神传说” 宗主看完榜单,沉默了三息,抬头问: “方闯现在在哪?” “青鸾峰。” “在干嘛?” “睡觉。” “……别吵他。” “让他好好睡。” “他醒了……我再亲自问他,要不要接掌我们合欢宗的……药库。” 方闯这一觉,睡得堪称仙人转世。 第18章 不是我想管药库,是药库非要我管 也不知道梦见了啥,嘴里时不时还念叨两句:“别围我……裤腰带真没那么多功能……” 等他彻底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院子外边静得很,连徐洋都不在。 他一翻身,发现屋里多了一张纸条,写的是蓝姬的字: 你要是真不想见人,后院我清了一天,不会有人来烦你,丹炉我搬走了,火也灭了,放心睡。 【我去总殿处理点事。你醒了,别跑。】 【真跑了,我就把你那几瓶“清魂丹”直接拍到宗门交易台。】 方闯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蓝姬……你是真能威胁人。” 他下床套衣服,刚拉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门口蹲着两只灵鹤,正看着他喷鼻子。 脚边还放着一盒热饭。 “徐洋呢?” 灵鹤拍了拍翅膀,从背后甩出一张传讯符。 上面一行字:【我被请去炼丹殿搬砖了,听说你要接药库,我怕连我也被你管了,我先躲几天——洋留】 “接你妹的药库!”方闯怒吼。 刚喊完,天上啪的一声落下一道灵光。 一个身穿宗主府紫金袍的传讯使直接从飞舟上跳下来,冲着他一躬身: “方闯师兄,在下是宗主亲卫‘胡大’,特来送调令。” “宗主有令,请您于午时到总殿议厅,接掌‘合欢宗药库’临时正使一职。” 方闯一愣:“你说什么?” 那传讯使抖手抽出一卷金符,上面封着宗主私印,还带香。 “白纸黑字,金符传令,不接?” 方闯:“我选跑路行吗?” “宗主说了,你要敢跑,他就让你去断魂崖重新种幽兰。” “顺便通宵陪蓝姬炼第二代清魂丹。” 方闯沉默了一下。 “……我服。” “好,走吧。” “等会,起码让我洗个头!” “来不及了,我们直接走灵道传送。” “你等——” 还没说完,灵符一亮,整个人直接被卷上了飞舟。 …… 合欢宗总殿·议厅 方闯一脚踏进大厅,周围全是穿着正装的长老,最少都元婴打底,还有几个老头戴着斗笠,他压根不知道哪座峰的。 他一屁股坐下,刚想问话,宗主那边抬手了。 “你就是方闯?” “……是。” “炼丹的那个?” “……勉强算。” “能不能炼出‘稳定连续双修后补元不伤魂’的通用类回补丹?” “……可以。” “有没有兴趣扩大产线?” “你是说什么鬼?” “我们准备给你成立一个‘清魂堂’。” “主打就是你那个清魂丹,你做技术,我给你批人、批地、批药材。” “只要你愿意签下来,原来的药库正使,可以让位。” 方闯嘴角直抽。 “我不是说不想出名了吗?” 宗主一笑:“你已经火了。” “合欢宗建宗七百年,从来没出过一个你这种炉鼎。” “你是第一个把丹道打到合欢榜第二的。” “你也是第一个让我们准备给炉鼎发薪、立堂、封印的。” “你就说,你接不接?” 方闯咬牙:“我能问一句吗?” “问。” “我还炼吗?” “炼。” “……那你有止腰丹吗?” “有,三箱。” “……我服。” “好!” 宗主大手一挥,“从今日起,方闯接掌清魂堂,兼任药库副使,有事找他。” “散会。” 方闯刚起身,一个斗篷老头悄悄飘到他身边。 “你……下次炼丹能不能少放点蛇胆?” “我老伴吃完你那丹,回家三天不跟我说话。”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裤腰带的香味。” “你炼丹……真有你娘的。” 方闯差点原地爆炸:“我真不想火!” “但你现在已经是火炉了。” 方闯走出宗门大殿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不是因为刚站久了,是因为他现在要管的不是一个炉子,是一整个丹堂和半个药库。 “三箱止腰丹都救不回来我现在这颗想跑路的心。” 他刚落地,就看见前面站了三排人,整整十八个女弟子。 都穿着统一的清魂堂内服,白底金边,袖口印着“清”字。 看到他出现,齐齐行了一礼: “见过堂主。” 方闯脸都歪了。 “你们谁安排的?” 旁边一人走上来,自报家门:“清魂堂副统筹,药库三阶炼药使,钟芷。” “奉宗主之令,今日起协助方堂主接手药材流通、单方编撰、采药调度、人事口供、每日炼丹计划、申请批文、以及各峰定向定量清魂丹分配事宜。” “以上这些,目前只有你一个炼丹的。” “我只炼,我不批。” “那批文就压着?” “你们副使做啥的?” “我们管调拨,不负责你那炉。” “那我罢工。” “可以,但宗主说,第一批清魂丹必须在三日内炼出一百枚,否则你得亲自带炉去惊蛰峰现场教学。” 方闯吸了口冷气。 “你们这逼人的流程,是谁设计的?” “宗主。” “他吃错丹了?” “他吃了你炼的第一颗清魂丹,说那天晚上梦见了三位祖师轮流给他灌顶。” “……你们听他说完就信啊?” “第二天他就封你职了。” “那我现在还能辞吗?” “你辞了他让你陪蓝姬重开清魂丹二代实验炉。” 方闯脑壳一麻。 “你们不是人。” 钟芷笑了:“你是。” “你是全合欢宗最顶的炉。” “现在全宗七百人盯着你,生怕你真把这炉端了。” “所以,我们今天的第一项工作,就是给你开炉。” 方闯不动了。 他站在清魂堂院子的主炉前,看着那口刚铸出来的四阶丹炉。 四周是符阵刻满,灵气灌注的传灵阵、加热阵、稳元阵全配齐了。 “我以前那炉子,能用就行。” “这玩意太夸张了。” “这不是炼丹,这是炼命。” 钟芷递过来一个玉简。 “你丹谱自己写的,我们照着整理了。” “目前需求最高的是一号清魂丹,二号刚试产,还有一些弟子点名要‘简装版’,只补魂不回精。” “还有个试验方向,是你那日炼废了半炉出来的残丹,有个筑基期吃了,说灵识清明,但有点冷。” “那玩意有毒,我不认。” “但她第二天就冲破了瓶颈,现在在炼器峰直播。” “你也火了。” 第19章 丹成了,人疯了 方闯头皮发麻:“你们炼丹的都这么卷吗?” 钟芷点头:“现在整个宗门都想卷你。” “但你自己得先站稳。” “来吧,方堂主。” “今天我们配好药材了,你只要点火。” “二十枚清魂丹,入库试用。” “成不成,看你了。” 方闯站在炉前。 身后十八个女弟子全站着,等他开口。 他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那条……绑过旧丹炉的裤腰带。 给自己扎上。 “罢了。” “我今天……就再冲一炉。” “但我说好了。” “不是我愿意管药库。” “是药库非要我管。” 他抬手一挥。 炉盖升,火光起。 一把蛇胆粉,一撮幽兰末,三转灵露三滴落下。 火势一涨,气浪翻腾。 钟芷抬头盯着火色,轻声道: “记录火温、丹性、丹液粘稠度。” “记录炼制时长、符纹闪动频率。” “记录方闯腰带是否松动。” 方闯听见这句,手都抖了。 “你们还监控我腰带?” “以防炉子又飞。” “我们不能让你再在榜上‘飞’一次了。” “你现在,是合欢宗的丹道标志。” “我们信你。” 方闯咬牙,把剩下半袋材料全拍进炉里。 “你们就别信了。” “我今天要是不爆炉,我直播吃这根腰带。” “冲了。” 炉火轰鸣。 清魂丹二十枚,气息渐现。 合欢宗炼丹榜,当日更新。 方闯,单日出丹二十枚。 状态:仍未炸炉。 评价:他没飞,但我们飞了。 方闯坐在炉前没动。 炼完二十颗,他没起身。 钟芷拿着玉册走过来,声音不高:“第一炉试炼完毕。” “合格。” “平均火温控制在三阶下限,弹性稳定,粘稠比上炉提升百分之五。” “你腰带也没松。” “我们这边给你记功一次。” “宗主那边让人转话,说你这状态保持得好。” “再来一炉。” 方闯脑袋一歪,直接躺地上了。 “我不干了。” “今天这炉是我最后的倔强。” “我真炼不动了。” “你们要是敢再推我,我明天就去投玄阴谷,把那炉卖给炼尸堂。” 钟芷弯腰看了他一眼。 “我们理解你。” “但你躺着,也不是休息。” “你现在是清魂堂主,宗门上了三道委托任务。” “任务一,宗主亲批:为长老团炼制专属清神丹五十枚。” “任务二,玄木峰弟子请求:用于高阶精识测试的‘丹气引’试剂样本。” “任务三……” “别念了!” 方闯咬牙,“你这不是丹堂,这是炼命炉。” “你们把我当人炼的吗?” “合欢宗就不能有人好好修炼,非要逼着我天天爆火?” 钟芷还没说话,外头传来脚步声。 是蓝姬。 她一身练功衣,头发扎高,手里还拎着一壶冰灵酒。 刚进门,冷冷说了句:“你们退一下,我带走他。” 钟芷犹豫了一下:“可现在还有任务排着……” “我说带走。” “不是请示。” 蓝姬一把将方闯拽起来,塞了壶酒进他怀里:“喝一口,醒一半。” “再喝一口,跟我走。” 方闯还没反应,嘴就被酒灌了。 冷得牙都疼,脑门嗡的一震。 然后人就被她拖走了。 后院,偏堂,灵风吹得簌簌响。 蓝姬丢下他:“你现在清魂堂的状态,不叫炼丹。” “叫发癫。” “我看你再这么干下去,不出三天,整个人就真变炉了。” “什么是丹道?” “不是你拿着药材一通猛塞,做出个东西就叫成丹。” “是你能看着火候,控制节奏,知道什么时候该熄火。” “你现在……把自己当了燃料。” 方闯靠着门,呼吸都不稳。 “那你让我怎么办?” “我不炼,全宗门骂我。” “我炼了,合欢榜上热词天天都是我。” “现在连弟子小册子上都印了我照片,说我是‘榜样合修弟子’。” “我活着哪还有一点私人空间?” “我喝水都得掩嘴怕被传‘冲锋战神饮水法’!” 蓝姬安静了两息。 然后扔给他一个储物符。 “这里是我帮你扣下来的药材清单。” “你选。” “以后每周只炼三炉,火温自己配,成多少算多少。” “剩下那堆任务我来推。” “合欢宗要是吭哧你,就让他们先试我拳头。” “你要是敢偷偷多炼一炉,我废你腰。” 方闯低头看了看符里的清单。 不是很多。 大多是幽兰、蛇胆粉,还有少量他用来调底的温养草。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壶冰灵酒又灌了一口。 “你现在说这些,是怕我真疯了?” 蓝姬站起身,往外走。 “你疯不疯我不管。” “我只管你这清魂堂是挂着我青鸾峰的名号开的。” “你要真累死里面,最后还得我收尸。” “我懒得挖坑。” 她走到门口,扔下一句。 “你不是战神。” “你是清魂牌高压锅。” “你爆了,全宗都得跟着你蒸。” 门关了。 方闯坐着,酒壶还拎着,脑袋慢慢靠墙。 他盯着那张药材清单,看了十几息。 然后一拍大腿。 “妈的,她说得有点道理。” “我这不是炼丹,是在炼自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得调回来。” 系统这时候跳出来了。 检测到宿主心态恢复】 是否开启“稳炼模式”?】 每日限定丹量:三炉】 系统将自动锁火、控药、预警爆炉风险】 注:该模式下不计冲榜数据】 方闯毫不犹豫。 “开!” 已开启】 清魂稳炼包:已加载】 今日目标:炼丹,不上热搜 方闯把酒壶塞进衣袋,摇了摇脖子。 “好了。” “我今天——” “就安静地做一炉丹。” “爆不爆都无所谓。” “我人活着。” “腰不歪。” “这就是胜利。” 清魂堂后炉室,灵阵全部静音,符纹调成最低亮度,墙上挂着个牌子—— 炼丹中,勿扰。再来敲门就给你写入方堂主的炼丹素材里。】 方闯坐在炉边,披着宽大的炼丹袍,手边摆着三份配好的材料包。 系统开启了“稳炼模式”,界面上跳着一行淡蓝提示: 锁火中】气息平稳】腰椎完好】 第20章 你们炼丹讲规矩,我炼丹看缘分 “好。” “今天目标明确,一炉一命。” “多一颗不图,多一层不想。” “我就是要证明,炼丹也是可以养生的。”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第一份药材缓缓投入炉中。 蛇胆粉提前晒过,吸潮处理得当。 幽兰末细腻无渣,灵露按三滴零五的比例慢注,气温调整在炉身八十二灵度上下。 火候稳得跟抹了胶的老头腿。 系统还时不时发来一句: 【火温良好,丹气纯正】 【宿主当前状态:心率稳定,呼吸均匀】 【腰部负担指数:极低】 方闯一边炼一边哼曲儿,脑子里已经在想午饭吃什么。 “牛肉馅的灵包子?还是炖蛇汤?要不去找徐洋整点外卖?” “合欢宗能不能开个炼丹外送服务?我这边坐牢,他那边送饭……” 他正自娱自乐地胡思乱想,门口又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堂主,有人找。” “不见。” “说是惊蛰峰的——” “我说了不见。” “她说是你以前说‘有空可以给她们讲讲火控原理’的时候留下的名片……” “我那是客套话啊!” 方闯忍不住掀门:“你让她走!” “我要是今天一出炉就上榜,你看看我下个月是不是得搬进你们外门药房去睡地铺!”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有人嗓音娇滴滴地来了一句: “方师兄我不看你炼我就蹲外头吸吸炉气~” 方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吸炉气你回去拿个破炉点着艾草也行啊!” “别来蹭我这最后一块净土行不?” 门外还有人补一句:“师兄,你不是说清魂丹吃多了要注意腰椎?我们特地带了灵枕!” “滚!” 门“砰”一声又关上。 方闯强行把自己塞回椅子,手上都开始发抖了。 系统提示立马刷出来: 【情绪波动超限,灵火不稳】 【是否播放“静心养炉经”广播?】 “播!” 下一秒,炼丹室内响起了低低的念诵声—— “炉要稳,人要正,炉在人后,火在人中……” “气不浮,腰不乱,丹未出,心勿贪……” 方闯闭上眼。 “对。” “我得稳。” “我要是现在翻车了,蓝姬估计连我骨灰都得收进药瓶当纪念标本。” “我得把这炉炼完。” “就三炉。” “炼完我就请假!”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第一炉成功出丹,系统提示一闪: 【三品下·清魂丹·十二颗】 【药性稳定,可入库】 方闯深吸一口气,收了丹,没多看。 第二炉继续。 钟芷远远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炉室灵火平稳,轻轻写下一句: “今日无爆丹迹象。” “气场安定,方闯未骂人。” “已连续两炉稳定出丹。” “目前判定为‘情绪控制期’,不宜打扰。” “继续观察。” 她刚写完,一道传音符飞来。 打开一看,只有短短一句: 【我玄阴谷打算订一批清魂丹,用来平衡尸丹气息。问他有没有空谈点合作。】 钟芷抬头望了眼那还在飘着酒香的后炉室。 “合作……你可别又把他逼疯。” “他这才刚恢复成‘人’。” “再推他……真可能变‘器’。” 炉中火升,丹气回荡。 方闯靠着炉沿,嘴里念念有词: “我不想当器灵。” “我就是个打工的。” “我就想……安安静静,炼我最后这一炉。” “再吵我,我真要吃腰带了。” 方闯盯着炉火,最后一炉的药材已经下去。 这炉他准备得格外细。 火种先温着,不急着催。 丹引先慢熬,等那股子幽兰香气起来,再往里调灵露。 整个炼丹室静得跟灵堂一样。 系统也不跳通知了。 炉火噗噗冒着光,偶尔有那么一下“嗤啦”,倒像是锅里煎鱼。 方闯抓着腰带,两腿交叠,闭着眼打坐。 “稳。” “今天就这样。” “别给我出幺蛾子。” 外面走廊上,钟芷正低声跟一个使者打手语。 “他现在还没炸。” “第三炉进行中。” “你别提合作,不然他炸之前先掀你。” 那人点了点头,退后半步没再吭声。 钟芷继续拿玉简记状态。 “炉温微涨,丹性趋稳。” “方闯尚未脱衣。” “说明目前还在忍。” “未暴走。” 刚写到这儿,炉室里“轰”地一响。 众人条件反射一抬头。 丹炉没炸。 是门开了。 方闯抬着半个破炉盖走出来,身上全是药渣,头发乱到像刚炸了毛的耗子。 “我要声明——” “刚才不是爆丹!” “是我……在掏药材的时候多按了一点。” “然后炉盖卡住了。” “我一用力,它就……弹出来了。” 钟芷上前两步,小声道:“你没事吧?” 方闯抬头,手还在抖。 “我现在身心俱疲。” “我觉得我整个人已经成为一个丹炉的一部分。” “再炼一炉,我可能就能直接自燃成药引。” 钟芷低头看他手上那只药瓶。 “这炉有成丹吗?” 方闯冷笑一声,把瓶子塞她手里。 “你打开试试。” 钟芷打开一看,里面七颗。 通体灰白,丹面泛青,药香混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清凉劲儿。 她轻轻一嗅,灵识竟然一抖。 “这……好像比之前那批还猛?” “你加了什么?” 方闯懒得理她。 “我啥也没加。” “我就加了怨气。” “你们一个个来找我,我忍你们;你们说要丹,我憋着炼;现在我连呼吸都觉得是炼丹的火焰味。” “这七颗……” “你们谁敢吃,谁今晚梦里要是不跟祖师托梦,我都不信。” “我现在宣布。” “清魂堂今日炼丹结束。” “我不炼了。” “我去散步。” “谁敢拦我,我把这炉盖扔他脑袋上。” 说完,方闯真的拿着那半个炉盖,大步往后山走。 走着走着,脚步开始发飘。 系统提示跳出来: 【情绪波动略大】 【检测到宿主灵气耗竭、精神疲劳】 【建议:暂停一切修炼,进入休整状态】 【附赠本日放空指南:炼丹只是手段,苟命才是目标】 方闯翻了个白眼。 “我现在连苟命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想请个假。” 第21章 我是清魂堂的,不是清粥堂的 【请假需要向宗主口头申请】 “……那算了。” 他一屁股坐在后山的石台上,抬头望天。 天蓝得很虚假。 风吹得他想骂娘。 他正想闭眼歇会,脚边传来“唰唰”几声轻响。 他低头一看,是个女弟子。 穿着轻灵宫的服饰,手里提着小炉子,炉子还冒着白气。 “你是……?” “我是陶清柔。” “我们峰主让我来找你,说你这几日炼的清魂丹效果极佳。” “我们想请你指导我们峰的丹修学徒。” “报酬可以谈。” 方闯没吭声,拿起那小炉子,抬手就想扔。 陶清柔一惊,赶紧跪了下去。 “别——!” “不是炼!” “是请你吃的!” “我们这炉是‘灵草安魂粥’,说能缓腰能定神。” “是我自己熬的。” “就想让你歇会儿。” 方闯盯着那粥看了两秒。 粥是绿的,浮着一点点红枣和一片片切得极薄的蛇胆丝。 他闻了闻,没毒。 然后,他坐直了。 “你这是……真的来给我送饭?” “嗯。” “那你回去告诉你们峰主。” “我今天只认这个。” “谁再敢让我炼丹,我就跳山。” 陶清柔轻声应下。 “你……你要不要加点糖?” “加,越多越好。” “我今天,要吃出凡人的感觉。” “修仙,我先缓缓。” “炼丹……你们谁爱炼谁炼去。” 他咕嘟咕嘟喝下第一口。 烫得眼角都冒泪,但他没松手。 “这粥……” “有点味儿。” “但是真他娘的温柔。” 陶清柔蹲在一边,看着方闯把那碗绿粥喝得一滴不剩。 她原本以为他会讲讲丹理,发发脾气,或者丢锅跑路。 没想到他就坐在山石上,一勺一勺把那锅蛇胆红枣安魂粥喝干净了。 风吹着他那身练丹袍,鼓鼓荡荡,像一袋刚放过气的灵兽皮囊。 喝完后,方闯长出一口气,把空碗往地上一插。 “好,今天这顿饭……给我续了半条命。” “清魂丹救人魂,清魂粥救我命。” “从今往后,你要再来送粥,我请你吃清魂残丹。” “吃完可能拉肚子,但精神肯定好。” 陶清柔忍不住笑了:“你不怕我真试?” “你试啊,吃了你还能上榜。” “我自己吃都快突破筑基二段了。” “你别看我不练剑,我这魂修冲得贼猛。”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把小炉子盖好。 “你歇着,我不打扰。” “咱们轻灵宫那边,不逼你炼丹。” “你啥时候想讲,就来讲。” “我们能等。” “你真不讲,也没事。” “我再给你炖个别的。” 方闯靠着石头晃晃脑袋:“你不怕我炸炉?” “那你就炸。” “反正你炸一次,我们就能省一堆听课时间。” “你炸完,还能回来喝粥。” “你不是我们请来的供奉,也不是傀儡。” “你就一个人。” “一个特别会炼丹的人。” “但不是炼丹的机器。” 方闯听着,没说话。 他好像有点懂她们这些人来干嘛了。 不是为了蹭丹,不是为了套话,更不是为了看笑话。 她们是真的想让他知道,他还算人。 不光是炉。 喝完粥,脑袋有点热,他也没着急回。 靠在那儿迷糊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听见身边有声传音落下。 他随手一接,是蓝姬的传音。 【宗主又问你,玄阴谷那批丹你接不接。】 【如果你不想接,就闭门三天,我来扛。】 【他要是真急了,我就陪他闭嘴。】 【你别急,别烦。】 【炼丹是你选的,不是你欠的。】 方闯盯着传音符看了几息。 然后轻声说了句:“蓝姬……这次我听你的。” “这丹,先不接。” “我这不是不想炼。” “是想等自己想炼。” “就一次。” “就这一次,我想自个儿做主。” …… 晚上他回到清魂堂的时候,炉室门口没人堵了。 连钟芷都不在。 只剩下门口挂了个新牌子: 【方堂主今日修整,炼丹暂停】 【骚扰一次,禁丹三天】 【敢破门的,蓝姬处理】 炉室里灯都灭了。 他回自己屋子,推门进去,一屋子草药香。 角落里堆着三大袋新到的灵药,药库怕他心情不好,顺手往里送了三份。 还有一张纸条: 【你不炼我们也不退】 【我们信你,你不欠我们】 方闯看完,蹲地上笑了会儿。 “行。” “那我真歇三天。” “你们敢来,我就喝粥。” “你们再逼我,我就开直播吃腰带。” “现在,是我清魂堂炼丹人说了算。” 系统也跳了一条提示: 【宿主心态稳定】 【状态:人,未器化】 【本周剩余爆丹次数:0】 【已恢复为“正常弟子”】 方闯松了口气。 “正常。” “挺好。” “我是清魂堂的。” “不是清粥堂的。” “但今天——” “我真他娘的想喝第二碗。” 第二天一早,方闯还在床上打滚。 被子卷得跟蚕茧一样,旁边那根腰带脱了一半挂床头,一副谁再喊炼丹我就当场自缢的气势。 他正迷迷糊糊准备翻个身,窗台外头传来敲木鱼的声音。 “咚——” “方堂主,还活着不?” “轻灵宫给你熬了新粥,换配方了,加了醒神甘草。” “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放门口啦。” 方闯一下弹起来,披着被子就去开门。 门外果然蹲着陶清柔,手里还提着个新锅,锅盖上还贴了个纸条:【清粥二号实验版·提神醒腰不伤火】 “你们这是认准我天天喝粥了是吧?” 陶清柔笑嘻嘻:“反正你炼不炼丹不重要,但你得活着。” “你一炸炉,清魂堂就得爆,谁也顶不住。” “所以——” “先吃点暖的。” “等你心情好了,再说要不要炼。” 方闯认命地接过锅。 “行。” “你们以后送粥提前说一声,我给你们批个清魂粥堂的执照。” “别动不动就敲我窗,吓得我差点反手给你一丹爆。” “我不干炼丹战神了,我干清魂粥王。” 他抱着锅回屋,席地而坐,一边喝一边打开系统界面。 【清魂堂事务待处理:3项】 合欢宗外门求助:是否能提供少量清魂丹供参考炼制,表示愿以资源换丹样。 第22章 一个炼丹的,怎么还得自己写节目单? 天风谷飞信:清魂丹是否能协助改善灵识过载问题,提出合作开发“并行神识稳定丹”。 蓝姬本人留言:你吃完粥联系我一声,我给你批个不爆丹特休月。 方闯盯着最后一条看了半天。 “……她还真给我想好了。” “这才是人。” “合欢宗里能让我活下来的,就这么几个。” 系统跳出提示: 【是否接受“特休月”待遇?】 【说明:特休月期间,宿主每日不强制炼丹,所炼皆为自愿,系统可协助日常稳定维持清魂堂运行】 方闯点了“是”。 界面一刷新,清魂堂牌子上多了一道灵印,写着四个大字——【不催他炼】 “这才像话。” “老子不是炼丹炉,是合欢宗打工的外聘技术顾问。” “谁再想让我爆,就先来送粥。” “没粥,别谈事。” 他又喝一口,捧着那锅绿粥,整个人都快蒸发成舒坦的魂体了。 结果这时候,又一只飞符落进来。 这次不是哪个弟子,是宗主本人发的。 简短。 就两句话。 【下个月宗门七百年大典。】 【清魂堂得上个节目,你来安排。】 方闯:? “你他娘的还让我演节目?” “我当你是人你当我是猴啊?” 他刚要骂,飞符又抖了抖,最后补了一句。 【你可以拒绝。】 【但你要是拒绝,蓝姬代演——她说会现场讲你怎么从双修炉进化成清魂堂长的全过程,配图。】 方闯当场把碗扔桌上。 “我演!!!” “我跳丹炉都行!!!” 方闯把碗扔桌上,整个人都裂开了。 “我他娘才刚从爆丹边缘捡回来,你就给我安排上舞台了?” “这不是演节目。” “这是把我架火上重新烤一遍。” 他开始原地走圈,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叨。 “我不怕跳舞,我怕的是宗主真给我安排舞台剧。” “蓝姬那女人真敢演——她一边演还一边讲,说不定还敢唱。” “她现场讲‘双修如何爆出清魂丹’,那我以后就别在宗门混了。” 这时候系统突然跳出来。 【提示:七百年宗门大典为合欢宗顶级活动之一】 【节目参与将提升清魂堂曝光度,有利于稳定“非工具人”地位】 【本系统可辅助选定节目类型、编排脚本、提供火力特效】 “……你都成舞台总监了?” 【是的】 【附赠功能:失败自动触发‘后台脱逃符’】 “好吧。” “但我要自选节目。” 【请说出您的想法】 方闯想了一圈,突然灵光一闪。 “我有了。” “我们就演一个清魂丹的诞生全过程。” “我不唱不跳不装逼。” “我就现场搭炉,讲课。” “当众炼一炉清魂丹。” “然后……再请一个弟子吃下,看她当场稳魂回精,清神三次不眩晕。” “这节目不炫技,全是干货。” “这才叫清魂堂风范。” 系统沉默了一下,跳出提示。 【您确定要现场炼丹?】 【您真的要在宗主大典、七百周年庆典、人满为患的内殿中心,现场炼丹?】 【不怕炸?】 “怕。” “所以我要选那种能稳出的基础配方。” “我提前炼一百遍,练成肌肉记忆。” “我要让他们知道,清魂堂不是靠嘴出名的。” “我方闯,不是冲锋战神。” “我是清魂堂主,我靠火炉说话。” 系统:“……” 【已记录节目设定】 【为您自动生成节目单草稿——】 【节目名:〈一炉清魂〉】 【表演形式:现场教学型实操】 【人员需求:方闯一人+一名实验弟子(已提交至轻灵宫候选)】 【特效环节:炉火升腾、丹气幻影、腰带飞舞(可选关)】 【时长控制:三炷香以内】 方闯拍了下桌子。 “好。” “就这个。” “谁要拦我,我就给他塞一瓶清魂浓缩液。” …… 当天晚上,宗门大典组委会收到清魂堂提交的节目申请。 审核师弟扫了一眼,念道:“清魂堂——一炉清魂,现场炼丹。” “嗯?这不是冲锋战神自己上阵?” 他犹豫了一下,把申请往上一层递。 负责内务的女长老看了两眼,轻声笑了。 “又是他。” “这孩子,命是真硬。” “给他安排个位置吧,别让他挤在边上。” “就摆在丹道广场正中。” “让他这炉,真烧给所有人看。” …… 另一边,蓝姬刚洗完澡,擦着头发收到了宗主转发的节目安排。 她看着“清魂堂·方闯·一炉清魂”那一行,默默挑了根线把自己那套《爆丹物语》演出衣封起来。 然后随手点开传音玉符,拨给方闯。 “听说你准备上台讲课了?” “要不要我帮你准备个词牌,挂在你炉子前面?” “写上——清魂不爆,方闯才跑。” 方闯那边语气沉稳: “别闹。” “这次我认真的。” “我就想让他们看看,清魂堂能走多远,不靠传闻,不靠榜单。” “靠一炉丹。” 蓝姬沉默了两息,淡淡说: “那你需要人护场,就吱声。” “我坐你炉边,谁敢讲话我就拔刀。” 方闯点头: “等我烧完这炉,我请你喝粥。” “加倍的。” “你一碗,我两碗。” 七百年大典倒数第六天,清魂堂彻底进入备演状态。 药库那边批的灵材直接送来了两车,单是幽兰和蛇胆粉都堆满了小半个仓房。 方闯站在院中,看着这一堆堆准备,长叹一口气。 “我原本是想安安静静讲个课,你们这是准备开炉渡劫啊。” 钟芷在旁边翻册子:“你现场要炼,宗主说不能出岔。” “清魂丹用什么批次的蛇胆,你选。” “要不要双温熬制的幽兰汁,我们也提前提炼好了。” “炉子那边请的是炼器堂亲手打造的四阶稳压炉,专门为你调过温。” “火符、稳定符、防爆罩,我们备了三重。” “你要炸,得先炸穿我们这层罩。” 方闯听完,揉着额头。 “……你们这是把我当灵石堆中央的火种养啊。” “只要我这炉不灭,清魂堂就不塌。” “真这么看得起我?” 钟芷翻了页丹谱,没抬头:“你不撑,我们这摊子就没人接得住。” 第23章 全宗都在看,我不烧,就烂 “清魂丹,不是你炼不出,是别人根本配不出。” “你现在要怂,我们也只能跟着陪你吃粥。” “但你要是上了台,站稳了这炉子。” “我们清魂堂,就不是工具堂。” “是宗门里的正经丹脉。” “你现在就是火种。” “但只要你烧起来,我们都给你加柴。” 方闯听完,没接话,转身走进了丹室。 炉盖抬开,熟练地塞进去几样料,点火不多不少,三分真火,一成引灵,火温得像老祖宗闭关前那口灶。 整个清魂堂,瞬间安静。 一炉无声燃着,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是在试手。 试给自己看,也试给宗门看。 外面,合欢宗大典组委会忙得一团乱。 总台负责安排的师兄一边擦汗一边分配任务: “清魂堂演出时间放在第二天午时前段,炉台已经准备好。” “方闯那边要求只摆一张桌、一口炉,不要加花,不要投影,不要解说。” “他一句话都不打算讲,就想靠那一炉出不出丹定胜负。” 后勤那边忍不住问:“那要是……真没出呢?” 总台师兄笑了笑:“你放心。” “他要真炸了,宗主都能上去帮他鼓掌。” “全宗门都盯着他看,不是看他会不会成功,是看他这次敢不敢站出来。” “你记住,方闯那人啊——” “炼丹讲缘分,但上台从来不带虚的。” …… 而此时此刻,后山。 蓝姬坐在亭子里,正在拆一只灵酒坛。 陶清柔小心翼翼站在她边上:“蓝师姐,你真打算演出那天坐炉边?” “嗯。” “你不怕别人说你抢风头?” “我不坐那,谁能帮他顶场?” “你知道那天要来多少人?” “外宗的、隔派的、观礼的长老、闲得发疯的元婴老怪都来。” “谁要在台下乱问一句,他分心了——你就等着清魂丹炸得天女散花吧。” 陶清柔咬了咬唇:“你是不是……也怕他炸?” 蓝姬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怕他炸。” “但我更怕他不敢烧。” “他要是真的当着全宗的面说‘我不炼了’,那他这辈子在修真界都抬不起头。” “所以他不能退。” “我们谁都不能让他退。” “我坐那,不是给他壮胆。” “是告诉所有人——清魂堂的这个炉,不是谁都能碰。” “哪怕炸了,也得炸出他的味儿。” …… 夜里。 方闯一个人在炉室,最后一次试炼。 炉火低沉,灵气围着他一圈圈打转。 他静静看着炉口,一直到炉身一抖,三颗通体泛光的清魂丹缓缓浮出。 没有爆炸,没有跑火。 一炉三丹。 稳得离谱。 他伸手一接,收回炉盖,站起身。 “行。” “七百年大典。” “我不跳、不唱、不演。” “我就当着全宗的面——炼这么一炉。” “炸了也行,稳了也行。” “这一次,是我清魂堂自己烧给你们看的。” “清魂不爆。” “就该我烧。” 七百年大典当天,天没亮,合欢宗内外已经人满为患。 丹道广场上搭起了十八座主台,其中就属正中的那一座最简单:一张桌,一口炉,一块灵石写着“清魂堂”三字,旁边空空荡荡,连个背景布都没挂。 负责布场的弟子站在一旁,低声问:“这真是方闯的台?” 值事师兄翻着玉册点头:“对。” “他特意说了——不准加东西。” “他说要的不是舞台,是火台。” “今天这一炉,不唱戏,不讲笑话,他要的是——谁看得懂,就坐下听;谁看不懂,就坐着闭嘴。” 外门里看热闹的弟子开始起哄:“冲锋战神今天真不冲了?不爆一爆我们可不习惯!” “你别说,他那丹炸起来是真带劲。” “他那腰带今天上没上场?” “听说他这次打算不扯腰带了,怕炸起来飞进宗主茶碗里。” “哈哈哈,真要飞进去,宗主都得夸他精准。” …… 方闯没理他们。 他穿着一身清魂堂白衣,从东侧步道慢慢走上来。 一步一个脚印。 腰带扎紧,丹瓶贴身,神识封闭,灵火温压。 他整个人冷得像刚从灵泉泡过,又稳得像一块死石头。 钟芷站在侧边,见他走过来,低声道:“位置给你留好了。” “蓝姬在你后边,你要真出事,她能冲上来。” 方闯点点头。 “我不炸。” “但如果真炸了——” “也得是我自己扛。” …… 午时正,鼓响三通。 宗主亲自登台,象征性地讲了几句什么七百年传承、未来共荣、年轻弟子是希望之类的废话。 然后轻轻一抬手。 “下一个节目——” “清魂堂·方闯。” “炼丹。” 全场一静。 谁都不知道该不该鼓掌。 方闯已经站到了炉前。 他没抬头,直接抬手点火。 灵火轰地升起,炉子一震,阵纹亮起。 他抬手,第一味蛇胆粉入炉。 火温。 幽兰末跟进。 火转。 三转灵露、炼心甘草、护魂灵芝、稳气灵金—— 六种药材,前后不到二十息,落得干净利索。 整个丹道广场静得连风都不敢大声。 众人都盯着那炉火。 没人说话。 宗主捏着茶盏,转头看蓝姬:“你猜他成不成?” 蓝姬一口干掉杯里酒,冷冷回一句: “他不成,我帮他炸。” …… 丹室台上,方闯站定。 炉火渐稳,炉胆内灵气翻腾,温度适中,粘稠比刚好。 他站着不动,整整盯了一炷香。 然后抬手,缓缓盖上炉盖。 “凝丹。” 这两字一出口,全场灵气一震。 炉身光纹泛起,一道清蓝色的丹气缓缓从炉顶升腾。 随后—— 三颗丹药,浮空而起。 一颗接一颗。 颜色均匀,丹面温润,药香绵长。 三颗齐出。 丹落如雨,清气缭绕。 整个丹道广场,当场爆发掌声。 没人再笑。 连那些原本以为他就是靠运气的老怪头,也坐直了腰。 宗主低声叹了口气:“我看错他了。” “我以为他就那几炉运气撑着,没想到这火候,能稳定出三丹。” “这不是运。” “这是底子。” 蓝姬没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第24章 我这一炉,换来你们一句“清魂堂是正宗” 全场掌声还没落下,方闯缓缓开口。 他声音不大,但整个丹道广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清魂丹。” “我不是第一个炼的。” “但我是第一个站在这儿,告诉你们它怎么炼的。” “六味药材,火温控在三阶半,灵气稳三息,不多不少。” “控魂不靠爆火,靠节奏。” “不是你点火就出丹。” “是你稳住了,丹自己来。” “这不是你们想象里的双修残丹,也不是谁睡一觉就能出的运气丹。” “这是我清魂堂,一炉一炉炼出来的命。” 他说完,抬手,将丹瓶递给台下第一排的弟子。 “你要是想试,就试。” “吃不死你。” “但吃完——” “你就得承认,清魂堂,不是靠嘴混起来的。” “我们是烧出来的。” “炸的,烫的,熬的。” “我们每一炉,都是真材实料。” “你吃,就得尊。” 那弟子抖着手接过丹。 场下,静了足足一炷香。 然后,宗主站起来了。 “此后,清魂堂——” “为我合欢宗正脉之一。” “丹榜再加一栏。” “烧得起,才立得起。” “这一炉——” “定了。” 大典落幕那天晚上,合欢宗上下灯火通明。 从内殿到外坊,从长老到杂役,谁都知道——这回,清魂堂真立起来了。 不是挂名的炼丹小队,也不是哪个分支堂口的临时工房。 是实打实写进宗门主录的正脉。 三字刻进了丹榜新栏。 清魂堂,合欢宗·主流·丹脉·序三。 而那位堂主—— 那天炼丹讲的一句废话没有,一炉烧出三颗丹,送出一颗试吃,剩下两颗直接原地入库。 全宗唯一一个不靠鼓掌、不靠特效、不靠衣服颜色登顶的演出。 靠的是火、药和命。 方闯当天晚上没回清魂堂。 他一个人绕着后山转了一整圈,走得脚底全是泥,肩膀还背着那口炉。 系统弹出提示: 【宿主当日完成大型冶炼任务】 【特赏:“丹道信任值+300”“清魂堂独立炼制权限提升”】 检测到宗门地位提升,宿主当前阶位:清魂正堂主·六权制掌 方闯一屁股坐山顶上。 “我今天是冲榜去了?” “我是去表演的吗?” “我他娘就讲了一段火候操作,宗主给我升了两级职务,系统你能不能关注这剧情?” 系统:本系统仅为记录,宗主拍脑袋行为不在掌控内 【请宿主自重,别再随便上台,你再来一炉,他们真能给你开个派别】 “……我再来一炉我给你直播吃土。” “这几天谁再提丹,我就给他灌一锅粥。” 他正说着,山下远远有一阵脚步声。 没多久,蓝姬走了上来,背着一坛酒,一手还提着碗。 “你今天烧得不错。” “虽然我没上去帮你喊‘冲锋’,但你那一炉爆出来的架势——” “我真想给你配个‘炸不死我就干’的横幅。” 方闯接过酒,一口灌下去。 “你坐我边上。” “今天你不用说话。” “你听我讲。” 蓝姬:“你讲?” “我讲。” 他拍了拍那口炼过丹的炉子,声音不大,却一句句砸实。 “这个炉,是我在蛇窑里磨出来的。” “第一颗清魂丹,是我快吐血的时候炸出来的。” “后面那几炉,是你们逼、我扛、他们催着我顶住炼的。” “到最后,我烧这炉——” “不是为了榜。” “不是为了给你们台面上摆个堂口。” “是我方闯,想在你们这帮只会靠人上榜的宗门里,靠一炉,靠命,拿个说法。” “现在我拿到了。” “你们谁都不能再说我清魂堂是个炉子窝。” “我不是炉。” “我是烧炉的。” 蓝姬轻声道:“说完了?” 方闯点头:“完了。” “你可以说话了。” 蓝姬放下碗,手里拿出一封信。 “这是宗主给你的。” “你现在地位够了,他打算让你挑清魂堂外联合作了。” “你要不愿意,他就自己派人插手。” “但他说了,这话不能写在信里。” “得我来转达。” 方闯接过信,扫了一眼,信上只写了八个字: 【你若烧,我便认。】 他扔进火里烧了。 “那就这么定了。” “我挑。” “我自己挑人。” “清魂堂,不给别人端锅。” “我们不做人家的后厨。” “要合作,可以。” “我方闯说了算。” …… 而这一天之后,宗门榜单上—— 清魂堂首次设立“开放联修”名额。 但备注只写了一句: 【申请前请三思,我们不是爆丹小品班,我们不送腰带,也不表演腾空起爆。】 【本堂主话不多,火很稳,胆别小。】 【你若真想来——】 【请先喝完一锅清魂粥。】 清魂堂设“开放联修”那天,宗门外门门口差点打起来。 不是抢丹的,是抢粥的。 负责接待的钟芷一早就吩咐: “谁要报名联修,先去粥摊登记。” “喝完,能不吐地,留下。” “喝不完的,不管你是哪峰来的,哪位师兄推荐的,统统请回。” “我们清魂堂,不靠修为看人。” “靠抗性。” 陶清柔蹲在摊位边,戴着围裙,一锅一锅舀着绿油油的清魂粥,嘴里念着流程: “一人一碗,不得加糖,不许中途弃碗。” “喝完默念‘我心甘情愿做清魂堂外修一员’,不念不准进门。” “怕苦地、怕炸的、怕被骂的,绕道走。” “我们堂主说了,他现在讲丹,不讲情。” 有人忍不住开口:“这入门礼,合欢宗哪个支派搞这么严了?” 陶清柔回头:“我们不是严,我们是怕你炸。” “你进去是来修行的,不是来炸炉吃丹灰的。” “上回有个弟子进来没做好准备,被方堂主骂了一句‘火都不会点你学炼丹?’当场就给气吐血了。” “你真有本事,喝完这粥,撑过去再说。” “你要连这点都扛不住——” “别说丹了,你这人,在这儿撑不过一炷香。” …… 与此同时,方闯正坐在清魂堂主堂里看名单。 钟芷站一旁汇报:“截止午时,共收到二百一十七份报名表。” 第25章 第一堂课,不讲丹理,只讲火 “其中九十三人没喝完清魂粥,现场晕倒七个,呕吐四十六个,出疹二十三个。” “喝完还能坐直的,只有六十八个。” “我们筛了三遍,最后留下十五人。” 方闯点了点头。 “下去通知,明早试炼。” “我们不收弟子,我们收命硬的。” “谁真敢跟我进炉房烧炉,就让他站炉边听我讲。” “谁是来蹭热度、拍丹谱、学花架子的,给我原地走。” 钟芷一边记一边问:“那教材你准备了吗?” “我不讲课。” “我只讲火。” “你让他们看炉,看我手怎么动,火怎么走,药材怎么搭。” “谁敢问一句‘有没有更快的办法’,我立刻让他滚。” “我们清魂堂,没有捷径。” “只有熬。” “炸了,再熬。” “熬过了——他才配听我说第二句话。” …… 当晚,合欢宗论坛又爆了。 不是因为又出了新丹。 而是因为清魂堂发布了一张【正式联修试炼流程图】,图很简单,只有三步: 第一步:喝粥 第二步:挨骂 第三步:不退,就是你的人 评论区直接崩了。 “清魂堂这流程太真实了吧?” “别的支派是收徒仪式,他这直接是火线抗压。” “这还修丹?这是炼命吧?” “不过……真想去试试。” “你疯了?” “我不疯,我想清魂。” “我想稳,我不想再修个几年就走火入魔。” “我想——试试那锅粥。” “说不定,真喝了能顶点事。” …… 而与此同时。 清魂堂后山炉室中,方闯站在炉前,抬头看着那块他亲手刻的牌子: 【清魂堂,不炼假丹】 【不讲假话】 【不收懒人】 【不养活宝】 他点了根香,烧给那张桌子上的第一批丹谱手稿。 “该讲的我讲了。” “接下来的事——” “你们自己点火。” “清魂不靠我一个人烧了。” “谁想接这炉。” “你就把命,搭进去。” “不是我逼你。” “是这条路,就得这么走。” 试炼这天,天刚亮,清魂堂大院就站满了人。 那十五个通过粥、扛过骂、没被吓退的联修弟子,全到齐了。 站最前面的是个瘦得像柴棒的小子,叫白巡,之前在灵煞峰做采药工,火毒缠体,差点退修,结果喝了一锅清魂粥后死命扛着进来了。 站他旁边的,是个女弟子,姓沈,双系灵根,天赋高,但炼丹总炸炉,被炼丹殿劝退过三次,最后也来了。 剩下十三个,来历各异,有的从偏殿里混出来的散修子弟,有的本就是小宗出身,在合欢宗里根基浅得不能再浅。 但有一点一样——他们愿意赌命。 方闯没穿清魂堂那套白衣,他穿的是最早刚来合欢宗时那件旧练功服,袖口全是烧过的痕迹,腰带还是那根翻来覆去缠了无数次的灰布带。 他从炉室里走出来,站在十五人面前,开口第一句话—— “今天我不讲丹。” “也不讲术。” “我只讲火。” 他往院子正中那口练炉一指:“你们今天全站那看着。” “谁想记笔记的,收起来。” “谁想听我讲丹理的,可以回去了。” “我不教丹理,因为你们连火都点不稳。” “讲火之前,我得让你们先把身上的‘规矩’给我烧干净。” “炼丹,不靠手抄丹谱,也不靠别人传你口诀。” “它靠的,是你敢不敢扛火。” “你把手伸到火边,你先看看你抖不抖。” “你不抖,再谈炼。” 白巡第一个开口:“那我们……是不是今天不用碰药材?” 方闯抬手,啪地一声,把一包蛇胆粉直接扔院地上。 “你敢碰火,就捏药。” “你要是连火都不敢靠,那你别进清魂堂。” “今天第一堂课很简单。” “你们轮流站炉前,一人三息。” “我给你们开三阶火。” “你们不准退,不准躲,不准闪。” “火震你了你认,烫你了你自己敷丹。” “站完了我再说下一步。” 沈姓女弟子咽了口口水:“那要是有人直接晕过去呢?” 方闯淡淡说:“那就送去粥房,多喝几天清魂粥,身体好了再来。” “清魂堂没入门礼。” “但我们有一个规矩。” “能不能炼丹,先看你能不能站得住火。” 没人动。 方闯也不催,他站到练炉边,自己先点了炉火。 灵火升起,温度稳在三阶中位,呼啦一声,一道青焰直冲而上。 他朝院子里一指:“白巡,上。” 白巡咬了咬牙,走过去,站在炉前,双手背后,一步不退。 三息过去,衣袖被火气卷起,他额角冒汗,脸红得像烤熟的柿子,但硬是没动。 方闯点了点头,开口第二个名字:“沈璧,上。” 她走过去,也站稳。 火一升,她脚底有点虚,身子晃了下。 方闯没开口,也没帮。 她咬牙,站完了三息。 方闯轻声说:“你们要学的,不是炼出一炉丹。” “是你们在炉子没爆的时候,先别自己炸。” “炼丹最难的,从来不是火。” “是你熬不熬得过那三息。” “今天这个火,是我开的。” “你们觉得热,是正常的。” “你们觉得疼,是合格的。” “你们不觉得什么,那你就别来了。” “你连自己身上的毛病都察觉不到,还想炼出稳定的丹?” “笑话。” 第三个弟子走过去的时候,脚还没站稳就蹲了下去,直接扑通一声跪在炉前,差点栽进火里。 方闯没扶他,钟芷递了个药膏,那人自己抹着,脸都白了。 方闯没说话,只朝身后炉台上一指:“去那坐着,慢慢喝粥。” “你没出局。” “但你今天,不配再靠近这炉。” “清魂堂不是不给机会。” “我们是不给脸。” “你要是不怕丢脸,就留着。” “我们迟早教得动你。” “但你要是怕丢人怕热还怕站不稳,那你现在就走,别浪费粥。” 一圈人全部轮了一遍。 站得最稳的白巡,最后被方闯叫回炉前,再站一次。 这次火压到三阶上限,灵气抽得他全身发麻,汗珠往下掉,嘴唇都抖了。 第26章 不是我苛刻,是这火不认人 他还是站住了。 炉火一落,院子一静。 方闯看着他们。 “这就是清魂堂的第一课。” “没有道理,没有图解,没有术法。” “只有你们和火。” “你们和火站成一对,你们熬过去了,那你们就是我们的人。” “你们熬不过去,那你们以后只能在坊市里卖丹皮。” “记住——” “你们不是来看我方闯炼丹的。” “是来看你们自己,能不能把命烧出一点魂头来。” “清魂堂不是来泡粥的。” “是来下锅的。” 清魂堂第二天一早,炉室门还没开,十五人就在院子里站成一排,没人说话。 不是怕,是压根没人敢开口。 昨天那三阶火烫完,他们已经知道这堂的规矩——不是你想听什么就教你什么,是你能撑过多少火,才配听一句。 钟芷走过来,往他们面前一字排下十五张矮凳,每张凳上放了一样药材。 蛇胆粉、幽兰末、藏魂芝、炼识草、破气银根、稳魂露、熔灵砂…… “你们看清楚了。” “今天不是看火。” “今天是看药。” “不是让你们背药性,也不是让你们记书上写了多少克配多少滴。” “你们要学的是,什么药能下火,什么药会炸炉。” “这些药,一样一样都能炼成丹,但也一样一样能烧死你。” “你们要记得,方堂主说过。” “药不上火,火不识人。” “你只看丹谱,永远不知道这一撮药,扔下去以后是出丹,还是出事。” 方闯这时候才从后院出来,身后跟着个弟子,是昨天站得最稳的白巡。 他走到第一张凳前,抬手捏起那撮蛇胆粉。 “这东西你们都听过,清魂丹第一主材。” “你们坊市买的一两三品丹,基本上八成都有它。” “但你们知道它最怕什么吗?” “怕火太小。” “你以为它猛,你想慢慢来,稳着点烧,结果药在里头闷着,化不开,反而炸成气。” “你想对它温柔,它就给你翻脸。” “这种药,天生就得硬压。” “你要是火不够大,它就把你一整炉炸成糊。” 他把那撮粉直接丢进了身边准备好的小炉。 啪地一下,火焰翻起三尺。 “这叫药性。” “不是书上那几行字,是你真丢进去,火真烧上了,它给你回什么劲。” 他又走到第二张凳前,捻起幽兰末。 “这个跟蛇胆粉反过来。” “你要是火大了,它直接化成气,连点渣都不留。” “你得慢熬,小火慢炖,一点一点调。” “调到它出气,不焦、不散,才是对的。” “这俩药放一炉里,你就得死抠时间。” “慢了糊,快了炸。” “所以你们以后别问我配方。” “配方告诉你也没用。” “你要会调火,会看药。” “才配谈炼。” 他一边说,一边让白巡挨个示范。 每次抓药,火温都不一样,药入炉反应都不同。 那一炉炉火,就跟表情一样,一下翻,一下压,一下跳一下闷。 沈璧站在队尾看得手心发热:“我之前从来没这样看药过。” 旁边一个弟子问她:“你之前怎么学的?” “看丹谱。” “你现在还敢看了吗?” “不敢了。” “我连炉盖都不敢自己掀了。” 方闯收了手,把火灭了。 “这堂课讲完,回去你们每人抄一遍今天配的火线。” “不是写字,是画图。” “你看不出火的性子,你别说你在炼丹。” “你那叫投命。” “清魂堂不教投命的术。” “我们只教一件事。” “什么药该配,什么火能出。” “你们只要能做到这两点,其他什么药典、什么丹录,全是废纸。” 他转身回炉室,扔下一句。 “明天,给你们配第一炉试练丹。” “能烧出颜色的,就留下。” “烧不出颜色的——” “给我带粥碗,滚粥房。” “先从锅里练回来。” 清魂堂第三日,清晨没鸡叫,粥房就先开了锅。 院子里十五人站整齐。 昨天抄完的火线图铺了三案桌,钟芷一张张翻过来,看得头皮发麻。 不是写错了,是没人敢写得太快,全是乱线、反线、折回线,连最稳的白巡也画得像在描山路图。 “画火线画成迷宫,你们是真想从炉里跑出来吧?” “你们这群人啊……现在要真扔你们进一口真火炉里,怕不是当场给我哭出水来灭火。” 没人说话。 沈璧低头咬着牙,她昨天试着画火,但画着画着就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药下去那瞬间炉子是左跳还是右闪。 她不是不会,她是压根没看。 她那时候光想着“别炸”,哪顾得上火线。 方闯坐炉前,没翻图,只是盯着那口老炉子。 炉盖还没掀,他却已经开始讲。 “今天你们每人分到的药包只有一份。” “我亲手配的,一炉只够一人试一次。” “你们谁要浪费,我今天就收炉。” “什么叫烧出颜色?” “不是你把火开到最大,看它亮不亮。” “是你得控制火温在合适段位,让药的味和气往外顶,不闷不涌不浮。” “火烧得对,丹液翻出来时自然带色。” “你们今儿不是来炼丹,是来找火。” “找火线,找气点,找你手的那一瞬稳没稳住。” “炼不出没关系。” “但你给我炸了,我就让你搬炉盖回粥房。” 白巡第一个上。 他接过药包,先闻,再捻。 火起时他不急,一点点调,一口老炉压着,火线歪了两次,被方闯一脚踹了一下炉腿才纠回来。 整炉烧了足足一炷香,炉子冒出一缕淡黄烟。 钟芷看得眼睛都快瞪直了。 “居然出了气色。” “还不是爆出来的,是熬出来的。” 沈璧紧跟着上,她手法比昨天稳了不少,但到了最后那一下收火时,手一抖,火线断了。 炉子没炸,但烟变青了。 “偏了。” 方闯走过去,看着她那炉。 “你后面那一捻多了一成力。” “灵芝沉了,药浮不上来。” “你收火收得急,这炉只烧到七成。” 沈璧低头:“是。” “但没炸。” “没炸你就该感恩炉底灵符刻得深。” “你下回手再这么抖,你直接去画符算了。” 第27章 手不稳,符不稳,命也压不住 第三个弟子试的时候,炉子火刚稳住,他急着下药,整包倒进去了,火线直接冲断,炉盖“咚”一声响起,差点跳起来。 方闯懒得吼,伸手一抬,将炉盖重新拍回去,按死。 “出去。” “你不是来学炼丹的。” “你是来做供品的。” “真让你碰主炉,回头你连清魂堂祖炉都给我供炸了。” “粥房备好了,记得喊号领碗。” 剩下那几人全站得笔直。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一个个上。 方闯一句话都不讲,就站在炉后,盯着他们手。 手抖的、火滑的、下药乱丢的,一个个全让他踹下去。 踹得那叫一个干净。 只剩下两个撑到出色,一个黄,一个青偏蓝。 白巡那炉最稳,熬出来带着点粘意,算是半成品。 剩下全是残火。 没炸的都被夸了:“你今天能稳,是你昨天的火还留着点根子。” “炸的那些回去想清楚,你到底是想炼丹,还是想烧自己。” “我们清魂堂,收的不是能把药堆上去的人。” “我们收的是能把炉压下去的手。” “你们今天能站住,就是第一步。” “但你们别以为你们懂了。” “这才刚开始。” “明天不点炉。” “练符。” “火你压不住,是你胆不够。” “胆不够,是你符压不准。” “清魂堂的火,从来不是靠运气压下去的。” “我们靠的是手里的线,心里的稳,还有——” “你们今天吃进去那锅粥。” “你们要想留下。” “就得把命喝热了。” “再进来烧。” 清魂堂第四天,炉没开,火没点,粥房加了一锅。 院子里十五张木案摆得整整齐齐,每张案上都放了一套符纸、一支控火笔、一瓶稳灵墨,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铜牌,牌上刻着一个字——稳。 钟芷走过来,照例先念清规矩。 “今天讲符。” “但不是你们以为那种炼器符。” “也不是外门那种控火咒。” “清魂堂讲的叫压线符。” “不是画来看的,是你手上拿着压火用的。” “火线不稳,人手抖,丹炸。” “你们觉得是药出问题,是火大了——其实都是你下手那一下,没把这符用明白。” 白巡举手:“师姐,我们之前没接触过压线符,要是画错了怎么办?” 钟芷没回答。 方闯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烧得发黑的纸。 “错了?” “就跟这个一样。” “你们要是画错了,这就是你们的炉。” “你们不是怕画错,是怕这炉真按你们画的炸给你看。” 他走上前,把那张纸啪一声按在白巡面前那案上。 “别怕错。” “你们怕这个,才会在炉子前犹豫。” “犹豫的时候,火就跑了。” “这张符怎么画?” “很简单。” “起笔定点,顺着你自己手腕气走的线路下压,再收回来。” “不是写字,不是抄书,是写你自己。” “你符写得稳,就是你人稳。” “你符一抖,哪怕你嘴再硬,炉子也知道你在怵。”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 清魂堂的压线符和外门常见的火控符不一样。 没有那些玄虚复杂的灵纹,也没有太多装饰笔画。 整张符就三笔——起、锁、收。 第一笔点下去,要定。 第二笔划出去,要直。 最后收回来,要准。 “你们觉得简单?” “等你画第十张的时候,你手就知道它不简单。” “你画到第五十张还没把那线画歪的,我就让你明天上手炉火控符。” “你画不稳,就在这儿画满整墙。” “画到你画得比呼吸还顺为止。” 沈璧是第一个开画的,她出笔还算稳,第一笔落得死准,第二笔往右滑时突然手腕轻轻抖了一下,收线就断了。 方闯没吭声,走过去拿走她那张符,丢地上踩了一脚。 “你这条线,就是你明天炉子爆的时间点。” “你今天把它踩了。” “明天就别给我炸出来。” 沈璧点头,开始下一张。 白巡那边画得慢,一笔一划像在抄经文,画完第二张就开始喘气。 “别拿这符当考试。” “你是在替你明天的命画轮廓。” “这东西不是画得好看。” “是你下笔时候不犹豫。” “你笔落得干净,它就压得住火。” “你要是还想着‘这是不是歪了’——你就别写。” “你这一犹豫,火线就变。” “火线一变,你站不住。” “人站不住,丹就崩。” “你们不要再想着如何避炸。” “你们应该想着——如何不抖。” “清魂堂,不讲玄,不教术。” “我们只教手。” “你们的手稳了,丹就稳了。” “你们的手歪了——” “清魂堂不收那种炼完丹连自己都不敢吃的人。” 整整一天。 十五人一笔一划地画符,谁都没吭声。 到了天黑,院子墙上已经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压线符。 每张都只三笔。 有的笔粗、有的线抖,有的断、有的偏。 但每一张,都是今天这些人手里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方闯走到院子正中,拿火把点着一张。 符烧的时候很快,但每一张落地之前,那火线卷起的劲儿,全不一样。 有跳的,有炸的,有飘的,也有沉下去的。 他没评价。 他只说了一句: “明天开始讲火控。” “前两堂你们学的是怎么站住。” “这堂讲的是怎么不炸别人。” “清魂堂的炼丹,从来不只是自己能吃。” “你炼出来的东西——是能不能喂得起别人。” “你控制不了符,就是控制不了火。” “你控制不了火,就别说你在炼药。” “你只是在碰运气。” “明天,谁火线断了,谁炸了。” “我不赶你走。” “我直接让你在院子里坐三天粥灶。” “灶不稳,火不成。” “你们今天画的每一笔。” “明天,火会一笔一笔还给你。” 第二天一早,清魂堂练炉区换了新布置。 不是坐案,是站桩。 一人一炉,一炉一个火符位。 十五口老炉横排,中间拉起一条灵线,一旦谁的火跳出标准线,就当场熄炉退场。 第28章 不是谁能下药,是你敢不敢吃自己烧出来的那 每人手里拿的不是药,而是昨天自己画的压线符。 钟芷亲自上去贴符,一张张检查。 谁画得偏了,她就盯着你:“你昨天符画得飘,今天火要是跟着飞,我先把你腰封住。” 院子里风都停了,没谁敢动。 方闯走上前,站在第十六口炉前。 “今天不讲药,不讲丹。” “只讲你能不能把昨天画的压线符,变成真的火线。” “你昨天画的,是线条。” “你今天点的,是命。” “你符贴得稳,火就不跳。” “你符贴得虚,你整炉都跟着飘。” “咱们清魂堂,炼丹不是画画。” “是你一笔一笔写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开始。” 十五个弟子同时点火。 火升起的那一刻,有三人的炉直接炸了第一跳,火苗一冲就乱了。 钟芷当场丢出灵绳,把那仨拉下炉边,冷声一句:“自己把符撕了,站后面去。” “今天你们这手,点的是祭火,不是控火。” 白巡手最稳,火线贴着符浮起两寸,不高不低。 他整个人跟木桩一样站着,半步不动,炉子没炸,火也没滑。 但他眼角已经冒汗了。 沈璧那边一开始稳着,等到第三息时候火纹闪了一下,她急着补灵气,反而灌得过猛,火直接窜到边缘,炉口抖了一下。 方闯盯着她。 “你要是再追火。” “你明天直接去火场打杂。” 沈璧咬牙,收手,两息后火线慢慢回正。 她那炉扛过了第一轮。 剩下几个,有人稳得死沉,但火沉下去了,炉不动,药不翻。 “你这是烧纸,不是炼丹。” “火不翻,丹不成。” “你这火——是祭祖,不是炼药。” 方闯一人一句,谁火走偏谁就被点名。 他不骂,但他哪怕一句“收手”,就跟给你脖子灌了一壶冷水。 一轮下来,只剩下六人没被踢出场。 火线稳定,炉不炸,灵气流转得当。 白巡、沈璧全在里面,还有两个第一次撑过全程的弟子,一个是之前炼药爆过三次的,现在手比谁都稳。 方闯收了炉,站在最前。 “今天不讲成果。” “讲结果。” “你们谁没炸,不是你今天运气好。” “是你昨天那一笔写得正。” “你们要是昨天胡画,今天全得还回来。” “这就是火。” “炼丹不是救命,是你先别死。” “你自己都压不住你手上的火,你就别说你能炼出能让别人安心吃的丹。” “你现在手里的符,不是工具,是命标。” “你们今天站住了,就是第一步。” “明天开始上药。” “下药前,我再说一次。” “清魂堂不出好看丹。” “我们出的是你敢吃,别人也敢吃的丹。” “你控制不了火,你别碰药。” “你要是连一炉火都端不稳——” “你炼出来的药,连你自己都不配吃。” 第五天,清魂堂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堂炼药实操课。 没铺桌、没垫布,每人一口炉,一包药。 十五包药材,一样配料,不标份量,只写“随火定投”。 钟芷当场发包时说得很清楚:“你们别来问‘要多少’。” “这就是清魂堂第一炉试药。” “药的份量,药的顺序,药的时间,全由你们自己把握。” “你们之前画的符,压不住火;现在你们手里的药,下不准锅。” “那你就等着自己把自己炸出去。” 院子里站着的,只剩十三人。 有两个昨天火压不稳直接退场,一个回了粥房,一个彻底走了。 白巡把药包接过来,没多话。 他已经习惯了清魂堂的节奏——谁说话多,谁炉子炸得早。 方闯坐在院子尽头的那张石桌边,看了一圈,淡声道: “今天试药,不看成丹。” “看你下的那第一味是不是对。” “你第一味错了,后面全是错的。” “清魂丹,不是堆起来的。” “清魂堂的第一批丹方,全是我一味一味试出来的。” “试的意思是——下错了,你就等着炸。” “你要是想安全,那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什么叫灵气翻沸。” “你要是真想炼出来能吃的,那你先把你心里那点‘怕’给我熬出来。” “第一轮试药,现在开始。” “谁下第一味药下得不对。” “我就让你一连喝三天清魂粥,把你的味觉全灌糊。”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凭感觉扔一把药进锅里。” 白巡先来。 他开炉慢,火稳,药捻得细,不多不少,第一味蛇胆粉是自己提前在粥房烘过的,刚一入炉,火纹收缩,灵气顺着锅底往上顶。 方闯看了一眼:“不错。” “但你这手慢了。” “火已经比你人快了。” “你明天再这么烧,我就让你用鼻子贴着看火跳没跳。” “你今天这手,没炸,靠的是你昨天符画得厚。” 沈璧第二,她第一味用了稳魂露,火压得住,但药太温,一下去炉子直接沉了。 “你这是炼汤?” “你这药一出味,整炉火都没脾气了。” “清魂丹的第一味,不是压,是引。” “你先得激它,再压它。” “你一开始就给它盖棉被,它压根不会翻身。” 第三人没听清指令,拿了最底下一种破气银根,刚进炉,火线炸成三层,锅盖“咣”一声跳了半指高。 方闯坐着没动。 钟芷已经伸手把他拉下去了,顺手拍了拍炉子:“你这炉,先别用了。” “去粥房端五碗清魂粥,一口气喝完。” “不是罚你,是让你把胃压住。” “你刚刚那一手,连你自己都压不住。” 后面几个弟子都憋着劲。 谁也不敢炸,谁也不敢不下。 试药不是为了成丹,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每一味药下去前,你得先问自己一句: “你真知道它是干嘛的?” “你真知道它跟火合不合?” “你下这味药,是因为你觉得它该下?” “还是你压根不知道,只是不想让炉空着?” 这一天下来。 十三口炉子,只有五炉药色发了光。 白巡那炉最清透,沈璧那炉最稳,剩下三炉药纹浮起但没凝色,算是勉强能看。 第29章 你要让药听你话,先别一上来就压它脖子 方闯没说什么,他站起来,把五炉药渣扫进一个废丹盆里,然后拍了拍石桌: “明天讲调药。” “火你压了,药你试了。” “接下来——” “你们得学着怎么和药讲条件。” “你不能一味地压。” “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该顺它一下。” “你把药当敌人,它永远反你。” “你把药当你命的一部分——它才愿意在你火上站住。” “清魂堂,第一炉,你们烧完了。” “谁今天没炸。” “是你命大。” “不是你成了。” “你们想成。” “明天,拿出一手能让火服、药服、人也能吃的。” “你要是做不到。” “清魂堂没你饭吃。” “你自己,回炉熬吧。” 清魂堂第六天。 今天没有火,只有药。 院子里地上铺满了四块粗布,每块布上堆着不同种类的药材,全是基础清魂丹用得上的。 蛇胆粉、幽兰、炼识草、稳魂露、破气银根、藏灵皮、灵芝末、青根泥、甘引沙……整整十八种。 钟芷走在布边,一边指一边念: “今天讲调药。” “讲的不是你们怎么抓得快,也不是怎么配得准。” “讲的是——你敢不敢慢一点。” “你慢一点,你就能听得见这味药在你手里是躁的还是沉的,是咬人的还是顺的。” “你快,只是想交卷。” “你慢,是在问它肯不肯跟你走。” 白巡已经蹲在蛇胆粉那边,低头把手伸进去慢慢掂那一撮。 “热。” “发烫。” “但黏,能贴着走。” 方闯今天没在炉边,他坐在院中正中那棵树下,后背靠着树干,嘴里叼着一根甘引沙条,看着一群人围在药堆边捏着药翻来翻去。 他没吭声,直到看到一个弟子一把把藏灵皮抓进药碾,动作快得像下厨拌菜,才低声说了一句: “这不是你娘熬鸡汤。” “你搁一堆药往里丢,你知道那几味是先翻的,哪几味是怕挤的?” “调药不是和面。” “调药是你一手一手问每个药,‘你肯不肯搭火进锅’。” “你不问,你就别怪它成泥不成丹。” “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一人调一份。” “不烧,不煎,不出火。” “但你得调到——你手一搅进去,它不乱走。” “你一停,它肯自己合着。” “这是药听你的。” “你要是下手全是死抓、乱揉、左撇右拽。” “那你就别怪明天一进炉,药跳出来炸你。” 沈璧那炉前蹲着,正一点点和着稳魂露和灵芝末。 她手不快,每一下都是用手背把药推圆,推成一小团,再摊,再卷。 她轻轻一试,药泥竟然顺着她手缠起来。 她愣了一下。 方闯看见了。 没夸,只说了句: “药认你,是你今天没犯浑。” “不是你天赋高。” “你要是明天火一大,又想上来强压——那它还是炸。” “你们要记得。” “药是认人的。” “不是你控制了药,是你身上的火让它信了你。” “你不稳,它就不合。” “你合了,它才成丹。” 白巡也调完一份,小心地搓成团,然后扯开再摊开,每一寸药泥都顺着灵力一点点铺展,最后收进碗里,轻得像托着个蛋壳。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上灵气轻微波动,连粥房那边路过的杂役都停下看了一眼。 钟芷记录完最后一人,点了点头: “行。” “今天是你们第一次学怎么让药听话。” “明天开始,是你们第一次试着让药进火还不反。” “成不成丹,我不看。” “但你要是让药一进火就炸,我连符都不救你。” “你们今天手上调出来的这团药——就是你明天进火用的底。” “你调得稀,火顶不上。” “你调得紧,药炸不开。” “你们每一手的份量,火明天都会给你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方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 “你们以为前几天苦?” “那你们真没见过一炉丹炸三次还能坐起来喘气的场面。” “你们要想学炼丹。” “那你们得学着挨火不怕。” “但你们要真想练出清魂丹——” “那你得先让药认你。” “让药跟你走。” “别怕它。” “你手稳,它就稳。” “你人正,它才肯烧给你看。” 清魂堂第七天。 今天开始进第一炉完整丹试烧。 天气闷,院子里铺了十口炉,每人一炉,院墙边支着两口备用水缸,还有一口药渣罐,都是方闯亲自点的。 他说了: “今天不是你们给我看热闹。” “是你们自己把那团药丢进去,看看它认不认你。” “谁一上来就想着出丹的,今儿铁定炸。” “这不是考你手,是考你胆。” “你要是怕它不成,那你就别烧。” “你连烧错都不敢,还想炼出让别人敢吃的丹?” 每人手里一团前天自己调好的药。 没换配方,也没加料,完全是自己手上那点功夫扛不扛得住火。 钟芷一字排过去贴火符,火升起时院里一点风都没有。 白巡那炉最先稳住。 他进药前站定三息,火线被他用双掌稳稳压着,只等那一点药心对齐火眼。 第一捻进炉,他没急,炉纹起伏一下,火色不爆不沉,药泥顺着纹路翻起一圈淡光。 他咬牙,继续压火不动,没敢第二捻跟进。 方闯站在最中间:“行。” “你这第一下,起得不坏。” “下一味不能急。” “等火线收一半,再补进去。” “你要是火还在扩,你就往里丢——不是你炼药,是你喂火。” “你丹没出来,火先吃饱了,你自己都不知道炸哪儿。” 沈璧那边第二个入药。 她一开始手太轻,火不认,药刚一落,火纹没起,药开始闷。 她连忙想补第二味,被方闯吼停: “稳住。” “你火还在喘,你给它续什么?” “你这是救命?” “你这是捅刀子。” “你要真敢补下去,我让你今天回去自己吞这坨药。” 沈璧手停了,强行稳住符,半息后火线自己缓了回来,药团再翻,果然开始起色。 那一瞬,整个炉室都像安了魂似的。 方闯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第30章 你想教别人吃药,先吃完你自己这锅 剩下那几口炉,有人药调得死,一进火就塌,有人火稳得过头,药进去了不翻不炸也不出气。 最惨的那个,三味一入,全糊,炉盖都热不起来。 方闯过去看了一眼:“你这炉,和你人一样。” “死沉。” “火是活的,药是活的。” “你要是连烧一锅水都没气,你练什么丹?” “你回去给我抄火纹图五百遍,明天你敢再给我烧出这玩意儿,我让你吃炉底。” 到最后。 十炉丹,七炉没炸,但也没成,药色都只浮了一层,顶多算炼了一锅灵粥。 真正成型的,只有白巡那一炉。 火走得干净,药翻得起,炉没抖,火没跳,三味下完丹纹成色。 最后一拍炉盖,一枚丹缓缓浮出,淡蓝色,光滑无伤。 不是上品,但是清魂丹。 真货,能吃。 院子安静了整整一炷香。 没人说话,连钟芷都没写记录。 方闯走上前,拿着那枚丹,在指尖翻了两圈,没说成不成,只问白巡: “你吃不吃?” 白巡咽了口唾沫,点头。 “吃。” “这是我自己烧出来的。” “我吃得下。” “炸了,我认。” 方闯点点头,把丹塞进他手里。 “行。” “你今天这炉。” “不是说你成了。” “是你现在,配坐清魂堂门口那张凳子了。” “你不是来蹭名的。” “你是来烧命的。” “你要真想在这待下去。” “接下来每一炉,都得比今天更准,更狠。” “你不止得烧得出来。” “你得吃得下去。” “你吃下去了。” “你才有资格,往外喂。” 白巡把丹吞下去那一刻,全院子都在等。 方闯没催,也没盯。 只坐回他那张矮凳上,掰着一根甘引沙嚼着看天,像平常事一样。 “谁炸了,我都不奇怪。” “但他真吃了,我反倒要看看他明天还敢不敢再烧。” 沈璧站在边上,脸色有点僵,眼睛却死死盯着白巡。 不是嫉妒,是死憋着一口气。 她那炉昨天勉强出色,药翻得太浅,成不了丹。 今天她不想再当看客。 白巡那边药吞完,没什么太大反应,灵气开始在周身缓慢流转,神识起伏一阵,呼吸变得顺了一些。 钟芷记了一笔,轻声说:“合格。” “不是好丹。” “但真能吃。” “你这不是成了。” “是你没骗药,也没骗自己。” 白巡跪下行礼。 方闯没理他,只摆手:“别动不动就拜,清魂堂不收跪出来的师兄。” “你想坐上讲台,你得靠一炉一炉坐出来。” “下一步是你吃完了,还得敢带人进炉。” “你要连别人烧药的火你都扶不住,那你就别当人头。” “你要真想站到我这边来——” “下次试炼,你站我后面那排。” “后排的,不炼。” “只看,看得出别人哪步错,就站稳。” “看不出——你就和他一起滚出去。” 那是清魂堂第一次开“看火课”。 不是站炉,是站人。 沈璧第一个报名。 她站白巡后面。 白巡也没废话,点火下药,第一味落下去,她就在后面抄记火线变化。 不是灵图,是用灵线当笔,写在符纸上。 火一跳,她就画一笔。 火一塌,她就停。 第三笔没落,她突然开口: “你第二味药早了。” “火刚收,还没稳。” 白巡收了手,炉子纹路重新调了一下,果然慢慢收回了色。 钟芷点头:“她看得准。” “她不是靠胆子,是她真把那火性写出来了。” “你们谁再说‘我看不出来’——你去后山种药。” “你连火性都看不懂,你别说你炼丹。” “你是练命。” “而且还是拿命练瞎的。” 方闯这时候才站起来。 “今天这节,讲的是传。” “不是我教你们。” “是你们得学会怎么去看别人。” “你只知道自己那一炉,你烧一百年也出不了清魂堂。” “你要想站出来,你得敢压别人的锅。” “不是站着看笑话。” “是人家一抖,你敢叫停。” “人家一偏,你敢拍炉。” “你只有你一人能成,那你不是师兄,你是孤魂。” “你要能让别人也站起来。” “你才算清魂堂的人。” “明天开始,互换炉位。” “一个炼,一个看。” “你们敢说一句‘我只想自己炼’,那你别来了。” “清魂堂不养只敢往自己嘴里喂丹的人。” “我们是喂火的。” “喂出来的火,才养得起一炉清魂。” 清魂堂第八天。 今天开始互换炉位。 白巡跟沈璧对换,其他人按昨日表现排位,前五名轮流上前,后面的人全站后排盯火线。 每人限一炉,烧完为止。 钟芷照例布场,贴符、点火、挂灵线。 方闯没坐在主位,而是靠在院角石墙边,看着他们一批一批站上去,一炉一炉点起来。 “清魂堂不分主次,但得分清你到底是在救火,还是添柴。” “你想当人前那口炉的操火人——你得先能听得懂别人那炉火是怎么走歪的。” 沈璧站白巡身后。 白巡今天火升得比前两天慢,药压得稳,但下第二味时手略快了一线,炉底火晃了一晃,险些崩开。 沈璧当场就开口:“收。” “第二味药你灌多了,火浮,你手压不住。” 白巡咬牙收了半息,把火调回去。 沈璧没夸,也没笑,接着说:“你那稳魂露放早了。你第一味药还没出气就上稳药,是你怕炸。” “但清魂丹不是靠你怂着出。” “你心软,药就死。” “你下次要再这么烧,丹还没出味,你人就先被炉熏晕了。” 方闯在后头听得点头:“这话没毛病。” “她说的是实话。” “你要真怕药出不来,那你根本没资格烧它。” “你得敢扛火,也得敢给火时间。” “你把药当炸药,它永远炸你。” “你把它当一锅泥,它就翻不起来。” “你把它当命,它才配往你炉里蹦。” “你压得住,就稳。” “你一慌,它就炸。” 第二轮,沈璧换上炉,白巡站后。 她刚点火,白巡就喊了:“你火开的太小,符没压进炉心。” 第31章 你想让丹起气,就得先稳得住自己那口气 “你怕炸?” “怕就别点。” 沈璧不说话,重压了一下,火压进炉底,药才开始翻。 她刚想捻第二味,白巡就挡住了:“慢。” “你这时候不该动。” “你再等半息,火起的时候你下,那才叫合。” 沈璧看了他一眼,收了手。 半息后,果然火色转蓝,纹路活起来了。 她那一捻药下去,炉没炸,火没跳。 整个清魂堂第一次出现了一炉火,是被两人合着压出来的。 方闯起身,走过去看了两眼。 没说谁好谁坏,只看了一眼他们手边的丹纹图。 然后说: “可以。” “今天你们俩这炉,算是认了彼此。” “不是你压别人,是你们互相扛住了。” “清魂堂讲的不是合作。” “是你敢站别人背后,别人也敢把命交你手里。” “你们得记住。” “你炼你自己的丹,那叫能耐。” “但你压得住别人的火——” “那才叫传。” “你不传,你就永远是个自己吃自己烧丹的单人修。” “你要是敢压别人一把。” “你就能带起一口炉。” “带起一炉。” “就能开一座堂。” “你们不想只是被人叫师兄。” “你们要能站在一堆弟子前,敢讲一句——‘跟我炼’。” “那你现在就得从旁人那一炉,先压住火。” “明天开始,换顺序。” “谁昨天没炸过,就当控火人。” “谁敢扛得住,就进下一步——丹气调配。” “清魂丹,不光是药进炉。” “是气入药,火入骨。” “你们连别人的炉子都看不懂,别跟我提什么炼丹传承。” 清魂堂第九天。 今天开始练丹气调配。 不是往炉里塞药,是你得让那团气先跟你走,再跟药走。 方闯一早就站在主炉边,手里拿着一枚旧丹。 “清魂丹,不是看药出的。” “是看气压得住的。” “这丹里那条气纹,是整炉火压出来的。” “不是你扔几味药进去,它就自己出来了。” “你们昨天压别人火,有人压住了,有人被火压了回去。” “但你们今天,不是压别人。” “是压自己。” “丹气起不来,你别说成色了。” “你那一炉就算没炸,也是糊的。” “今天开始配气。” “每人给我调出三股。” “一沉,一冲,一稳。” “沉的是你压药用的。” “冲的是你起火线的时候给药开的路。” “稳的,是你最后封炉那一刻定型的骨。” “你调不出三股,就别进炉。” “你调得出,还得能混。” “混得了,才是清魂丹的底。” 沈璧第一个上前,她手上压的是炼识草、稳魂露、三转灵沙。 她不说话,只吸气、提气、吐气,把三股灵气从掌心分开,落在三个灵印铜环上。 铜环亮起,第一环纹路稳定,第二环微晃,第三环一上来就炸了。 钟芷记了一笔,抬头:“稳气散了,你急了。” 沈璧闭眼再来一遍,还是第三环炸。 方闯在一边说: “你想稳,不是你憋气。” “你气越憋,药越不服。” “你得让它觉得你真能扛。” “你心一虚,它就跑。” “你要让气起得来,得先把你那口气练稳。” “你人稳,它就稳。” “你人浮,它就炸。” 白巡那边开始调第二环。 他这次换了药材,用的是灵芝末、破气银根、青根泥。 他把气调完放入铜环时,三环都亮了,颜色均匀,火符没动,灵线稳压。 方闯走过去,看了他一眼。 “你这气起得干净,但还不够活。” “你得让它在炉子里转起来。” “你现在这三股气,能压能撑,但不跑。” “你这不叫丹气。” “你这叫火堆下的炖。” “你得让它动。” “动得起来,药才有命。” “药动了,火才肯服。” “你整锅都死着,你炼什么魂?” “你得让气先认你。” “它一认你,你药才往你身上靠。” “你真想把清魂炼出来。” “不是你能点多少火,是你能把这口气稳多久。” “你今天调得出来三股气。” “你明天,要调得出——三股一气混炉。” “调不出来,别跟我说你能封丹。” “你封的是锅盖,不是命。” “清魂丹,是你命拱出来的。” “你那一口气起得不对。” “你就别想你烧出来的药,有人敢吃。” 清魂堂第十天。 今天练三气混炉。 不是点火,不是投药。 是先把前两天练出来的沉气、冲气、稳气,三股合成一股。 不是合成一团。 是你能让这三种性子不一样的灵气在你掌心里不打架,能听话,能顺着你走。 钟芷提前准备了十口空炉。 炉里没药,只放了一个灵气引阵,灵阵起的时候,火不升,气起线。 你三气一合,它就亮。 合不好,灵阵就不动。 方闯今天直接坐在主炉边,双臂抱胸,看着十三人一字排开。 “今天你们调不出三气一炉。” “别练了,直接去粥房。” “你前几天那些符、火、药、气,全白烧。” “你调得出三气,但你合不成。” “那就是你命碎。” “你一碎——炉爆不爆是一回事,你这丹,从丹气开始就废了。” “清魂堂不教你们当丹师。” “我们教你们怎么别炸。” “你们不学,那你回你师门继续画你那一本一本丹谱去。” “我们清魂堂,不背死人账。” 沈璧先来。 她气起得准,第一股沉气刚上来,炉阵亮半圈。 第二股冲气一合,线抖了一下,差点崩掉。 她咬牙死压稳气,灵气没乱,但整个火线跑偏。 方闯一句话跟上: “你这不是合气。” “你这是硬塞。” “你把三口人塞进一口锅里,你不先问问他们谁在里面坐得住,你光想着盖锅盖?” “你这是逼气互咬。” “你这丹一成,就是咬人丹。” “你吃得下去,那你命硬。” “别人吃?” “我让你自己下回去试十颗再说。” 沈璧收手,站回去,没吭声。 白巡第二个。 他气起得慢,一开始压的是沉气,稳得死,但冲不上来。 他换了顺序,先起冲气,把炉阵点起来再补稳气,整套流下来,炉阵缓缓转了整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