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公主_御书屋》 分卷阅读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章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章节 书名:平阳公主 作者:青帷 文案 新科放榜后,群臣大宴于曲江庭,庆贺盛事。 游宴上,皇帝指着新科状元,对爱女平阳公主道, “此子可堪配吾儿。” 平阳公主抬头,一口清酒喷出来。 这不就是三年前被她始乱终弃的男人沈孝吗! 三日后,新科状元沈孝一道奏疏,声色俱厉弹劾平阳公主三大罪—— 不知廉耻、囤积钱粮、暗蓄私兵。 平阳公主: 我只是要了你的清白,你他妈这是要我的命啊! 提醒 1文案轻松,但正文不轻松。 2有甜有虐。 3女主不称帝。女主有缺点。 nei容标签: 欢喜冤家 爱情战争 女强 相爱相杀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述(平阳公主),沈孝 ┃ 配角:崔进之 ┃ 其它: ================== ☆、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今日正是上巳节,这一日是休沐,长安城满城春意盎然,百姓们纷纷偕家外出,踏青抜禊。 平阳公主李述起床晚了,谁知紧赶慢赶到了曲江池,外头却满满当当都是各位功勋世家的马车。她的马车堵了半天这才进去。 在车里头闷了半晌,李述有点不耐烦,下了马车往周围这些车架上一扫,抱怨道:“父皇偏偏要把新科宴开在曲江池,明知今天是上巳节,本来曲江池游玩的人就多,这会儿路都给堵死了。” 三日前,大邺节 分卷1章节 分卷阅读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2章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2章节 色。 红螺是看着公主如何喜欢崔进之,嫁给他的时候如何欢喜,最后又如何在对方日复一日的冷淡中变成这样尖酸刻薄的模样的。 公主虽然嘴上厉害,可回回见了驸马,将他气走之后,自个儿总忍不住难过一阵。 可骄傲如李述怎么会听进去红螺的话? 叫她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笑话! 李述冷笑一声,昂着头进了曲江游宴。 往年上巳节,这曲江池可是最繁华的地儿,这个水榭叫哪个国公给包了,那个廊亭又是哪个世家占了。纵然今年圣上来开新科宴,占了曲江池大半的水榭廊亭,可也挡不住王公贵族们游玩的热情。水榭廊庭进不去,那就在湖上乘画舫游玩,顺带着还能窥见天颜,多有趣。 李述她生性冷淡,不好凑热闹,今日来此只是为赴康宁长公主的席宴。康宁长公主是今上的胞妹,辈分上可是李述的姑姑,李述便是再不愿凑热闹,又怎么能推她的宴会? 早有侍女等在游宴上,见李述进来,忙领着她去康宁长公主飘在湖上的画舫。 李述刚踏上甲板,还没进船舱,就听里头传来笑声,“安乐公主,你再编排长公主,长公主可要生气了!” 热闹得很。 李述却脚步一顿。 安乐竟也在。 也是,长公主跟安乐可是最亲近的姑侄了,上巳节宴会怎么会忘了她? 得了,有安乐,今日这宴会她别想好好过了。 打帘侍女见李述到了,连忙将珠帘掀开。李述进了船舱,对正座上的贵妇人遥遥一福身,“见过长公主。”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船舱,顷刻间鸦雀无声。 满座贵妇人的目光均落在李述身上。 正座上是位三十余岁的美妇人,旁边还坐着位二十岁的少妇,这便是康宁长公主与安乐公主。二人脸上带笑,显然刚说笑地开心。 见李述来了,安乐公主含笑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长公主也肃了脸,只是她不像安乐那样喜怒由心,面上还挂着客套的笑,“平阳来了?来,快坐下。” 李述坐下长公主下首,正挨着安乐,刚坐下,就听她不满地“哼”了一声,满堂的寂静里,她这一声非常明显。 李述抬眼,眼一斜,落在安乐身上,“春日易感风寒,安乐妹妹是否鼻子不畅?我府上有位神医,要不明个儿让他给你瞧瞧病?说起这神医啊,也是有趣,驸马他早年喜欢游南闯北,在山水间偶然结识了这位神医,带回了府。我平素有什么头疼脑热的,让他瞧一眼,开一贴药,什么病就没了。” 却见安乐公主听见李述提起崔进之,面色变得愈发差了,她狠狠瞪了李述一眼,这才憋出今日见面里那股锋锐之气的,于是只评了个三甲同进士。可圣上看了之后,却觉得他的文章漂亮,从三甲直接提成了里的锋锐之气,分明是看那篇文章出自寒门手笔,不想让寒门占了世家的进士位子,故才把人家撸下去的。 父皇“恰好”能看到那篇文章,还是自己 分卷2章节 分卷2章节 分卷阅读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3章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3章节 惜才,专程举荐的呢。 父皇极欣赏那人的文章,朱笔将他点做状元郎之后还对李述笑道,“若非我儿嫁人早,这状元郎倒是我儿佳配。” 又一小娘子问道,“瞧你们都夸出一朵花来了,状元郎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萧家小娘子便回道:“吴兴人沈孝。” “沈孝?”几位小娘子一皱眉,“吴兴沈家,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萧家小娘子目光不屑,“吴兴的郡望也就一个钱家,还是个不入流的郡望。至于什么沈家,不过就是寒门出身的。咱们当然没听过,平白脏了耳朵。” 小娘子们的目光顿时转为惋惜——世家与寒门,那可是天壤之别,寒门子弟中了举又如何,到底是不入流的出身。 “诶不过……”一个小娘子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康宁长公主似乎……对那位状元郎很感兴趣呢!虽说他出身太差,做不得夫婿,可去做长公主的面首,还是配得上的!” 说罢噗嗤一顿笑,几个小娘子都说她“促狭”,捉住她开始挠痒痒。 李述也听得心里一笑。 康宁长公主爱养面首,那是全长安城出了名的。长公主先后有过两任驸马,只可惜一个战死沙场,一个英年早逝。后来长公主也懒得成亲,干脆在府上养了七八个面首,日子滋润着呢。 这倒也不算新鲜事,大邺本就民风开放,礼教不严。像是今日的上巳节,说是出门踏青,但漫山遍野随便找个地方野合的露水鸳鸯多了去了。也有贵妇人养面首,又或是同人幽会,不过做得都隐蔽,不像长公主这样明目张胆。 这下李述算是明白了——怎么长公主今日不在公主府办宴会,偏偏要来曲江池——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瞧瞧那英俊帅气的状元郎。 至于那状元郎沈孝,愿老天爷保佑他好自为之吧,做面首可不是个光荣的事,若是真被长公主盯上了,他那仕途也算是废了。 李述在心里头默念了一遍“沈孝”这个名字,总是觉得这名字带有一种极熟悉的感觉,然而却始终想不起来何处曾相识。 过了一会儿,就见一个小黄门过来传话,说是那头的新科宴马上要开了,请长公主带着女眷们去赴宴。 新科宴开在曲江池的芙蓉苑里,进了苑里,李述一扫眼,见场上还是那些熟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朱紫高官,乌央乌央一片。 满座朱紫高官里,李述一眼就瞧见了崔进之,他正在和明黄色衣袍的太子说话。女眷到的时候崔进之瞧了过来,同李述短暂对视,但却很快就避过了眼——显然他还生气她方才那一番尖酸刻薄的话。 李述见他如此冷淡,便也故意将目光挪开,不再瞧他。 除了那些熟悉的皇亲国戚、朱紫高官之外,新面孔就是那几位新科进士了。李述略略一搭眼,基本就认出来了。 榜眼是荥阳郑家的二房嫡子,探花则是天水姜家的长房嫡子,还有二甲三甲的同进士,大半都是各地的世家子弟。 他们因家族的关系,在朝廷里面多少都有熟人,此时或站在家族身后,或与交好的同袍交流,十分其乐融融。 ——唯一不和谐的,就是那位一身清灰布衣的状元郎了。 他独自一人站在水榭边上,脊背笔直,高而瘦,莫名地叫人脑补起一出寒窗苦读、没钱吃饭的戏码来。 这个人的存在,仿佛立刻将满堂的太平盛世撕开一个口子,非要把那些不受待见的民间疾苦戳到人眼前来。 无怪乎被孤立。 李述盯着他的时候,他似乎察觉到李述的视线,连忙微低着头,叫人看不清面容。 康宁长公主也瞧见了沈孝,低声对着身边的安乐道,“虽瞧着过于寒酸了,不过倒是个清举的。”言语中倒是颇为欣赏。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雅乐,圣上的冠盖到了。 正元帝做皇子时东征西讨,是马背上出身的皇帝,虽如今四十多了,但走起路来还是虎虎生风。 他不甚在意什么繁文缛节,听众臣道了“万岁”之后便落座在上头。 一众人按照座次高低依次排开。 落座,上菜,歌舞起。 崔进之是驸马,照例要跟李述坐在一块的。 李述给崔进之斟了一杯酒,亲手端了过去——左边席位上安乐正盯着这边瞧呢,不做出点恩爱的模样来,难道要被她看笑话? 崔进之也极自然地接过了酒杯,将酒一饮而尽——在外人面前,他们总是能扮演成最亲密的一对夫妻。 安乐见状,只得气鼓鼓地收回了目光,身边驸马主动给她夹菜,却被她发泄般地打掉了筷子。安乐的驸马向来好脾气,如此也不恼,见李述望过去,他也回了个灿烂的笑。 场上一时觥筹交错,李述也不好一言不发,不然岂不是被人看出来她婚姻不幸了。李述这个人好面子,再怎么酸楚也要自己咽着,绝不能被别人同情。 于是挂上客套的笑,没话找话地对崔进之道,“我听 分卷3章节 分卷3章节 分卷阅读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4章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4章节 说太子要你去疏通永安渠?” 崔进之是崔国公家的嫡子,老崔国公当年可是跟着今上南征北讨的。崔进之虽没有上过战场,却早早地由家里荫庇去在兵部领事。 今年关中大旱,永安渠又堵死了,南边的粮调不过来,太子负责处理旱情,便让兵部和工部一块抓紧时间疏通水渠。崔进之便领了这个差事。 见李述主动同他说话,崔进之便也回道:“是。这事不好办,怕是我要扎营在永安渠边上,有两三个月没法回府了。要不一会儿席宴散了,我带你去乐游原上玩一会儿?今日天气好,纵马疾驰想必好风光。” 他笑道。 他天生一双风流的凤眼,不笑时都带着三分潇洒,笑起来更是惹尽了桃花债。 李述险些溺毙在他眼睛里,恨不得他对她笑一分,她就回他满腔的喜欢。 可鼻端总是萦绕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木樨香,提醒着她那个名叫“青萝”的女人的存在。 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一根刺。永远拔不掉。 李述斜斜瞟了崔进之一眼,漫不经心地冷笑道,“今日上巳,适合野合,正好是你跟青罗的好日子,别扯上我,恶心。” 崔进之一双桃花眼顿时敛了笑意,再不发一言。 别的座位都热热闹闹的,大家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唯她与崔进之这里冷冷淡淡。 李述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真的,她跟崔进之这样子,特别没意思。 她忽然想,兴许像康宁长公主那样养几个面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不可能一辈子吊在崔进之这棵树上。 正这么想着,忽听正元帝身边的黄门扯着嗓子传唤:“新科进士三甲,面圣。” 李述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榜眼与探花就不必说了,都是世家大族出来的,便是不中这个进士,平日的各种宴席也总能见到皇上的。故他们表现的不卑不亢,非常淡定。 最中间那位状元郎呢,也不知是故作淡定,还是真的从容不迫,一个寒门子弟倒也冷静得很,一身布衣裹着笔直的脊背,平白多了一份风骨来。 三人站在堂中,向正元帝下跪行礼。 起身后,正元帝笑道:“瞧瞧这几位青年才俊,不开科举,真是不知道民间这么多饱学之士啊!” 李述饮了一盏清酒,掩住了唇边的讽笑—— 得了吧,父皇所谓的“饱学之士”,不过就寒门出身的状元沈孝一个人罢了。其他那些出身世家的榜眼探花,都是父皇不得不向世家做的妥协。 李述的目光在三位新科进士身上打转,尤其是中间那位布衣长袍的状元郎——奇怪,怎么离得近了这么一看,越瞧越觉得熟悉呢? 自己莫非从前见过这位? 思索间,三位进士已向皇上行了礼,转身正要退下。 状元沈孝行过李述的座位前,李述擎着酒杯、眉头深锁,一脸疑惑地盯着他,简直恨不得将他盯出一个窟窿来。 察觉到李述的目光,沈孝的身形滞了滞,深眸高鼻,略略侧过脸看了看李述。 谁知这一眼却被李述抓了个正着——李述顿时认出他来。 李述愣在原地,仿佛被一道雷劈在当头,三年前的记忆纷至沓来。 一口清酒直直喷出,“咳咳,咳咳咳。” 长眉,薄唇,黑而浓的眼睫,镇日只喜欢垂着眼,盖住眼中晦暗不明的瞳色。 这不就是那个三年前跟她一夜欢好、然后被她残忍始乱终弃的面首吗!!!! ☆、 李述喷了一口清酒出来,吸引了满场的注意力。一旁的崔进之连忙过来扶着她的肩头,一边轻拍脊背,一边给她喂一盏淡茶。 “怎么了?喝酒呛到了?” 声音竟是十分温柔。 可李述这会儿沉浸在震惊里,哪里顾得上崔进之的温言细语。 沈孝叫李述的清酒喷了个满身,站在李述的席座旁,他肃着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不住咳嗽的李述,将她的狼狈姿态尽收眼底。 平阳公主,李述。 这个人沈孝一辈子都忘不了。 三年前,那位大邺最尊贵的公主斜倚着靠垫,高高在上,沈孝跪在地上,姿态卑微。 为了求一个官,他抛弃了男人的尊严,成为了公主的裙下之臣。 他沈孝寒窗二十载,一身气节,却从昨夜起成为了以色侍人的弄臣。 只是为了求一个官。 可那位尊贵的公主却对这一切漫不经心。 她那双尖锐的nei眼角泛着天生的冷淡,“虽然昨夜我是答应你了,只要你伺候的好,我就举荐你做个官。你呢,伺候地确实不错,可是……” 红唇开阖,声音轻慢、冷淡,像是对着一只玩腻了的宠物,“可是我今儿偏改了主意,不想举荐你做官了。” 她手指微 分卷4章节 分卷4章节 分卷阅读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7章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7章节 的面首跪在她面前,脊背挺直,双手捧着一沓文章,却说:“沈孝无意做公主入幕之宾,只求公主一览沈孝文章,若文章可入公主之眼,求公主……举荐沈孝为官。” 李述醉的有些厉害,伸手拿起那一沓文章,然后把它们一扔,纸张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面首震惊地看着她,李述发现他有一双极黑沉的眼。 就像崔进之一样。 她含着醉意,对面首笑道:“想要官?好啊,上这张床,好好伺候我。” “若今夜伺候地好,明日就给你官做。” 沈孝的脸上红白交错——伺候?他一个大男人,靠的是自己的才华与能力,岂能做那等以色侍人的弄臣?! 李述见沈孝不动,立刻失去了耐心,“既然你不愿,那就下去吧,本公主也不做强迫人的事情。红螺,叫别人过来伺候我。” 醉了酒的公主斜倚在床上,满床红帐,美人如玉。 沈孝抬起头看着她,一咬牙站了起来,“我……愿意伺候公主。” 裙下之臣、入幕之宾、以色侍人又如何?这是他唯一能被举荐做官的机会,是他不再沉沦于下僚的机会。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抓住这次机会。 一夜欢愉。 可 一日之间连见了两回沈孝,弄得李述心神不宁,当天晚上便没睡好,做了半夜的梦。 梦里头尽是……那一夜的风情。 万万没想到,她李述也有做春梦的一天。 因了夜里没睡好,李述本想睡个懒觉的,可偏偏宫里头来人了,说是圣上传召她,于是天还没亮李述就被红螺摇醒,闭着眼睛坐在镜前。 擦脸、梳头、上妆、捧衣……各色侍女井然有序,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李述觉得自己不过打了个盹儿,一抬眼面容与发饰已经好了。 铜镜中是一张清秀的鹅蛋脸,算不上倾城之色,但五官也是小巧玲珑,按说是柔和清秀的气质,可偏偏nei眼角尖,眼珠偏冷,便总透出股疏离冷淡。 大邺妇人以雍容华贵、丰腴凝脂为美,因此李述并当不起“美”这一字。 因今日要面见圣上,故侍女给她将眼尾延长、眼头淡化,面上那股疏离的冷意才柔和了许多。 一套新作的红玛瑙头面与唇色相映衬,愈发显得肤色瓷白。步摇与玉钗相映成辉,可偏偏叫另外一只斜簪的金钗破坏了美感——那金钗十分朴素,通体没有任何雕饰,且成色也十分黯淡,似乎是多年前的旧物。 别说是公主,便是红螺都瞧不起这样的金钗的。 可没人知道为什么向来豪奢的平阳公主,日日都戴着这样寒酸的金钗。 梳妆完毕,七八个侍女一字排开,一人手上捧着一件华服,李述正漫不经心地挑衣服,忽听门外头小黄门弓着腰报信,“公主,驸马爷已在影壁处候着了。” 李述疑惑道,“父皇又不传召他,他等我干什么?” 小黄门道,“东宫传召,驸马爷要进宫面见太子。驸马爷说是既然您也要进宫,他便等公主一会儿,跟您一道走。” 李述嗤笑了一声。 崔进之等她?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怕不是专程为了等她,而是有事要跟她说罢。若非有正经事,他们夫妻二人是不可能见面的。 既然是他有事求她,那便在影壁处慢慢候着吧,反正她时间还多,等着午饭时进宫就行了。 李述慢悠悠地换了衣裳,又慢悠悠地对着镜子瞧 分卷7章节 分卷7章节 分卷阅读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9章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9章节 “有什么好笑的?” 李述道,“笑你和太子都是蠢人。” 崔进之的面色沉了下来,“李述,有话直说,别音阳怪气。” 方才有求于她,便叫她做“雀奴”,这会儿不高兴了,便连名带姓地叫。 李述唇上讽笑不减,“你们本来就蠢,怎么,还不能说了?你知道如今长安城的粮价已经飙升到多少钱一斗了吗?” 崔进之摇了摇头。贵族世家出身的贵公子,哪里会关心民间一斗米的价格。 李述道,“百钱一斗。可民工的徭役却也是一月百钱。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才能买一斗米,够全家人吃几天?他们怎么可能拼力气干活?” 崔进之皱了皱眉,“可若是早日将永通渠修通,南边的粮便可早日运回长安城,倒是粮价自然便降下来了。” 李述声音却冷,“眼前人就要饿死,谁还管日后的事情?” 崔进之沉吟着,“你的意思是……工部该给民工提高工钱?。” 却听李述又讽笑了一声,“钱?旱灾继续,粮价只涨不跌,今日百钱一斗米,明日可能千钱一斗米,太子涨钱的速度够得上粮价的速度?” 李述将车帘掀开,车外路过一座又一座的王公宅邸,二皇子府的牌匾一晃而过。李述眼底不带一丝感情,漠然道,“崔进之,你说得对,我和你都是太子这条绳上的蚂蚱,太子若是在父皇那里失了宠,你我在这朝堂上也混不下去了。我给你们指一条明路,能不能把二皇子压下去,就在这一举了。” “什么明路?” “四个字:以粮代钱。” “以粮代钱?” 崔进之怔了片刻,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四个字的意思。他眼睛一亮,喊道,“停车,快停车!” 车马停了下来,崔进之掀开车帘径直跳下了车。 车外传来嘶鸣声,很快一阵马蹄声扬长而去。 崔进之纵马走了。他急着去东宫跟太子商量“以粮代钱”的事情。 李述沉默地坐在车厢里,看着崔进之纵马而去。 她半晌没有说话。 没有命令,车夫不敢动弹,可在外头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却还没听到公主吩咐。车夫忍不住请示道,“公主……?” 李述仿佛才回过神来,“继续走吧。” 她将目光从车外收回,对自己露了个无声的讽笑。 笑她自己,她身上也就这么点值得利用的价值了,否则崔进之连话都不会同她讲。 ☆、 从十三王坊到皇城,大概驶了小半个时辰,车马终于到了丹凤门,沿着偏门入了夹道,又粼粼驶了约一炷香的时间,马车这才停了下来。 前面就是含元殿了。 一个小黄门早都在这儿候着,见平阳公主的马车到了,连忙迎上来,“见过平阳公主。公主可来了,皇上念叨您一早上了。” 李述下了车,跟着小黄门往前走。 沿着龙尾道前行几十步,再登上数阶白玉阶梯,就来到了含元殿外头。 殿外廊下每隔十步就站着带刀侍卫,小黄门领着李述刚到大殿外头,还没通报呢,就听大殿里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桌上东西扫落一地的声音,茶杯砚台毛笔,咣啷啷落了一地。 李述眉心一跳,心想父皇今天的怒火可真不小,她还是先在外头等一会儿,别触了霉头。 可谁知李述刚站了一会儿,父皇身边贴身的老黄门刘凑就从殿里出来了,他小心翼翼捧着碎了的茶盏,见到李述在门外头,激动地差点老泪纵横。 “公主您可来了!” 李述低声问道,“父皇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刘凑低声道,“皇上生郑仆射的气呢,郑仆射递了个折子进来,皇上刚看了没两行,气的又是拍桌子又是摔东西。老奴也不知道那折子上写了什么。” 李述却心中了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郑仆射是左仆射,又兼着吏部尚书,想来折子里写的就是人事任免那些事,最近有谁的人事任免能这么大动干戈? 不就是那位寒门出身的新科状元沈孝了。 沈孝啊沈孝,你可真是厉害,这还没当官呢,就把朝堂搞得一团乱,真当了官不得掀翻了天。 李述对刘凑道,“麻烦公公再倒一盏茶来。” 刘凑忙应是,命人赶紧煮了一盏茶来。 小黄门静悄悄将宫殿门打开,李述慢慢走了进去。 含元殿里安静肃穆,正元帝撑着额头,一脸肃沉,他面前的书桌七零八落,可重重帷幕后的宫人都屏息跪在地上,谁都不敢上前去收拾。 李述脚步轻移,上前福了福身,“儿臣拜见父皇。”说罢将茶盏放在了桌上。 见到李述,正元帝的脸色稍有缓和,“雀奴来了?” 李述笑道,“是啊,好久没跟父皇一道吃饭,怪想宫里 分卷9章节 分卷9章节 分卷阅读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0章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0章节 的御膳的,今日专门来您这儿蹭顿好吃的,父皇可别嫌我吃得多。” 李述这人冷淡,平时就算是笑,也多半是讽笑,甚少说什么俏皮话,今日竟难得娇俏,正元帝叫她这话哄得一笑,“你那个小身板能吃多少饭?” 殿中凝滞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李述见状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伴君如伴虎,纵然她一向得皇帝宠爱,可每回都要打起一万分的小心。李述悄悄招了招手,侍女连忙上前来收拾这一片狼藉。 李述将茶盏往前递了递,“父皇喝口茶,消消气。您平日里气量最大了,今儿是谁这么有本事,竟然能惹您生气?儿臣可要好好瞧瞧。” 正元帝接过茶盏,将桌上一份奏折推了过来,冷笑一声,“谁这么有本事?还不是咱们那位左仆射郑大人!” 按说后宫是不许参政的,这规矩不仅是皇后嫔妃,公主也要守的。但李述自从十五岁开始展现出非凡的政治天赋后,正元帝就极喜欢她,经常和她一起探讨政事,李述也是公主里头唯一一个能接触到奏折的人。 李述将奏折拿起,一目十行,很快阅完了。 郑仆射可真是……厉害啊。 这诏书是父皇今早亲手写的,说新科状元沈孝才华横溢,特擢拔入门下省做给事中。可这诏书到了门下省,郑仆射竟然直接驳回来了,说是门下省给事中乃正五品官职,天子近臣,沈孝一介寒门,受此恩宠实在太过。 郑仆射提议道,岭南道多地县令空缺,不妨让状元郎去地方上历练个三四年再说。 李述看得心里直咂舌。虽说门下省有驳斥诏令的权力,可郑仆射这哪里是驳议?分明就是打父皇的脸! 那门下省给事中一职,虽说只是五品官,可权力却大着呢,审核朝臣奏章,复审中书诏敕,沈孝若是刚进官场就能坐稳了这个位置,以后的官运当真是不可限量。 可郑仆射怎么能允许?他沈孝若是在中书省站稳了脚跟,谁知道以后有多少个寒门还要窜上来?偌大朝堂,难道要让世家给寒门让位子?! 郑仆射不但不能让沈孝进中书省,还要将他赶出京城,随便发配到蛮荒之地做县令,彻底毁了他的仕途。如此才能让世人都知道,纵然如今有了科举制,纵然有寒门沿着科举爬了上来,可没用,他郑仆射一抬脚就能将状元郎踢回尘埃里去。 这封奏章哪里说的是沈孝一个人的官职问题,分明就是世家与寒门的问题。 想到这里,李述不免对沈孝多了几分同情——他一个寒门子弟,想要在满朝的世家勋贵中向上爬,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难怪三年前他愿意抛下尊严给自己做面首,不是他愿意以色侍人,实在是除了这个法子,他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寒窗苦读又如何、心有野心又如何,这世道容不得他有一丝一毫的逆鳞。 李述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正元帝道,“雀奴看完了?你怎么想?” 李述却没有立刻回答。 太子的命令明明白白地摆着呢,不可能给沈孝什么好官当的,不然自己就得罪了太子。可父皇的倾向也很明显,他欣赏沈孝,想把沈孝作为启用寒门的典范,以此来对抗世家。 李述应该站在谁那头? 她没法得罪太子,崔家是太子那头的,从自己嫁给崔进之那天起,她已经被绑在了太子这条船上了;可她又不能得罪皇上,她今日的一切恩宠都是正元帝给的,不然她还是荒芜宫殿中那个不受待见的庶女。 李述沉默着,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元帝又道,“雀奴?”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被人打开,刘凑弓着腰上前来禀报道,“陛下,郑仆射来了。” 却见正元帝刚被李述哄开心的脸登时拉了下来,但帝王讲究喜怒不形于色,正元帝的脸色很快隐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深沉的面孔。 李述知道父皇这是要商讨正事,因此就要告退,正元帝却道,“都是一家人,避什么。” 李述听了心中腹诽:这一家人的关系有些八竿子打不着吧。 郑仆射的孙女是太子妃,可虽说李述跟太子是兄妹,可到底是庶出的,哪儿能跟荥阳郑家扯上关系啊。 父皇分明就是让她留在这儿,生怕待会儿他和郑仆射吵得厉害,身边没人劝着,不好收场罢了。 李述只得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思索间郑仆射已走了进来,他已七十多岁了,走路蹒跚,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那身紫袍官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愈发显出暮年的光景来,竟叫人看着有些凄凉。 可谁都不敢轻视于他。 荥阳郑家,绵延三百余年的清贵世家,多少个朝代倒下了,他们郑家依旧屹立不倒;战争摧毁了多少个生命,可郑家依旧绵延生息。本朝创立之初,若非有郑家举族之力全力襄助太·祖造反,这龙椅上坐的未必是他们李家人。 郑仆射看着虽老,可胸腔里可是颗老谋深算、七窍玲珑的心。 郑仆射颤 分卷10章节 分卷10章节 分卷阅读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1章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1章节 巍巍对正元帝行礼,“陛下”,又对李述道,“平阳公主也在”,李述则回以微笑。小黄门忙端来小圆凳,扶着他坐了下来。 郑仆射端着一张八风吹不动的老脸,嗓音苍老,“陛下,老臣想说说新科状元沈孝的事情。” 正元帝脸色不辩喜怒,只是“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听进去了。 郑仆射继续道,“陛下诏书里说的是,沈孝是个有才华的,只是老臣觉得凡有大才者都性子傲,须得磨一下性格。故老臣和门下省同僚商量了一下,觉得若直接让他进门下省做给事中,这实在是恩宠太过了,怕压不住沈状元的傲性子。” “岭南道多地县令空缺,状元郎既有大才,不妨让他去地方上历练一番,将一身筋骨磨出来,年后若做出一番政绩来,到时候陛下再将他调回京师,重用于他。” 李述在心里嗤笑一声,官场的人就是有这点好处,甭管心里想的什么损招,说在嘴上都是一派冠冕堂皇。 历练? 岭南道那可是蛮荒之地,不通教化,流放的人才去那儿呢!说的好听是年后调回京城,可到时候郑仆射随便使些小手段,沈孝一辈子就交代在那里了。 十年寒窗又如何,抵不过人家一句轻飘飘的话。 ☆、 郑仆射道,“陛下以为如何?” 正元帝显然已经不太高兴了,他目光愈发肃沉,却还是压着脾气,道,“岭南道荒僻,哪里是去做官,分明就是去流放,朕觉得不可。” 郑仆射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正是这种地方才能显出状元的才干来,不然他凭什么做状元呢?” 正元帝冷笑一声,“朕没记错的话,郑爱卿可是把榜眼安排到了京畿道的新平县去做县令,那里紧挨着京城,天子脚下。可你转头却要把状元安排到岭南道去,这是何居心?无非就是榜眼是世家出身,跟你们荥阳郑家有姻亲关系,可他沈孝却只是一介寒门!” 正元帝越说越气,“你何必来问朕的意思!朕想让人进门下省,可你就能让人流放到岭南去。既然这朝堂是郑爱卿你一个人说了算,不如现在就将朕的玉玺拿去,直接在这奏折上盖个章罢!” 皇帝暴怒的声音响彻大殿,宫女太监们扑簌簌跪了一地。 李述忙上前一步搀着正元帝,“父皇息怒,别气坏了身体。” 郑仆射也从圆凳上站了起来,颤巍巍地,声音苍老,“陛下,老臣绝无僭越之心,老臣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朝廷好。” “当初陛下要开科举,老臣就劝阻过,如今科举选拔了几个人上来,陛下觉得满堂人才济济,可老臣却还是心里嘀咕——日后的朝堂上,难道就充斥着那些只会做文章、只会考试的人吗!” “状元沈孝的文章是写的漂亮,臣看了也叹服,可他出身寒微,能中这个状元,无非靠的是寒窗苦读二十载的水磨工夫。臣说句不好听的,只怕人已成了个书呆子,万万担不起政事,如何能进门下省做给事中?” 说到动情处,郑仆射竟咳了几声,“咳咳……陛下,老臣不是要和您做对,老臣是怕这朝廷录用了不合适的人啊!” 李述忙吩咐小黄门道,“没眼色的,还不赶紧扶着郑大人坐下!” 一把年纪了,在殿里出点事可不好交代。 小黄门扶着郑仆射慢慢坐了下来,正元帝怒极反笑,“郑爱卿的意思是,这科举制根本就没有用?选拔出来的都是废物?” 郑仆射道,“也不能说没有用,到底选出了几个文章漂亮的寒门子弟,写诗唱和、修编经书也是好的。至于做实事,那还是算了。” 正元帝将手中奏疏一甩,竟是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这才是你的心里的话!你就是不想让朕给寒门子弟一条出路!朕今日若是听了你的话,把沈孝打发到岭南道去,下一次再开科举,天底下还有哪个寒门子弟要来赶考?你这是让朕失信于天下学子!” 眼看正元帝越来越气,李述生怕二人闹得不好收场,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规矩,忙上前一步扶着正元帝的胳膊,“父皇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了。” 她将一盏茶端上来,侍奉着正元帝喝了一口,笑道,“人的舌头和牙齿都有打架的时候,更何况咱们都是一家人,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磕碰无所谓,可别伤了感情。” 正元帝冷脸喝了一口茶,忽然道,“雀奴觉得给沈孝什么官职合适?” 竟是将靶子立到李述这儿来了。 正元帝想的是,李述向来聪敏,有政治目光,又超脱事情之外,也许她提出建议能打破目前的僵局。 郑仆射也紧接着道,“愿闻公主高见。” 郑仆射想的是,驸马爷崔进之可是太子的死党,平阳公主肯定站在自己这头。 李述:…… 这夹缝狭窄,任意一边都是刀光剑影,稍有越界就会让自己头破血流。 李述心中瞬间闪过许多思虑, 分卷11章节 分卷11章节 分卷阅读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2章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2章节 面上还是笑着的,慢慢道,“儿臣愚昧,听了半天,却觉得父皇和郑大人说的都有道理。” 一昧和稀泥却只会惹得两头都生厌。 李述接着道: “父皇喜爱状元的才华,想要让他进门下省行走;可仆射又怕状元是个败絮其中的,想要让他去岭南道历练。儿臣觉得啊……不妨折中一下,让状元他留在京城,可是只让他做个末流小官。若他做得好,父皇再将他升进门下省;若是做的不好,就把他贬斥到岭南道去。” 正元帝紧接着问,“雀奴觉得什么官职合适?” 今早崔进之才传递过太子的命令,自己若是不听话,日后只怕讨不得好果子吃。可又不能让父皇觉着自己和他离心,否则这恩宠日后就没了。 李述慢慢笑道,“儿臣一介女流,不了解朝政,哪里知道什么官最合适呢?……哦对了,儿臣隐约记得有个官名叫什么‘监察御史’,好像是个八品小官,兴许合适呢……不知道父皇觉得如何?要是儿臣说得不好,父皇就当儿臣是一派戏言,可别罚儿臣啊。” 说着李述竟委屈地摇了摇正元帝的袖子,摆出一副小女儿姿态。 监察御史,这是解决困局的唯一方案。 只有正八品,品阶虽低但权限却广,有权监察百官,是一个低调但有实权的官职,父皇一定会满意的。 可同时……管理御史台的不是别人,正是兰陵萧家的萧降,萧家也是绵延百余年的世家,跟郑仆射一样,萧降对寒门弃如敝履。就算沈孝进了御史台,只怕在那里的日子也不好过,能不能熬出头还要另说。太子与世家对这个安排一定也很满意。 正元帝果然对李述的提议十分满意,点了点李述的鼻子,笑道,“你这个瞎猫,倒是能抓住死耗子!郑爱卿觉得如何?” 郑仆射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萧降可是最重门节 分卷12章节 分卷阅读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3章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3章节 ☆、 “李述,好你个李述,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 李炎是能开百石弓的,手劲大的仿佛要将她的手腕捏碎了。可李述却没有一丝求饶,她只是皱着眉,然后慢慢地、极淡地笑了一声。 “二哥,这世上哪有绝路,太仓的粮没法动、民间的粮吃空了,可大兴城这么多世家大族,谁的府上没有粮仓呢?” 李炎怔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述,仿佛不敢相信这是她会说的话:“……那些世家大族都是太子一党,他们怎么可能给我借粮?” 李炎苦笑了一声,慢慢地松开李述的手腕:“雀奴,你是知道的,我爬到今天的位置有多不容易。我费尽心思才从太子嘴里把户部夺了过来,我知道太子恨我,我也知道崔进之是太子的死党,你嫁给他后就算是太子那头的人了。可我以为咱俩就是立场不一样,私下里关系还是好好的……我没想到……没想到置我于死地的主意竟是出自你的口中……” “咱们俩小时候,明明那么好的……” 李炎的母亲冒犯过皇后,被打压得一直不得宠,连带着李炎也受冷落。 寂寂的庭院里生着杂草,隔墙是另一个更不受宠的庶出公主。听说她母亲身份卑剑,又死得早,唯有几个老宫女带着她在宫里过活。李炎翻过墙头,看到隔壁宫殿的杂草更旺,仿佛要将人的一生都埋没。一个头发枯黄的小姑娘忽然从杂草里站了起来,她只比草高那么一点点,迎着阳光,李炎看到她有一双通透尖锐的眼。 不受宠的皇子与公主,在荒芜偏僻的宫殿中一起成长,直到他们开始蜕变,开始耀眼,终于获得了无上的恩宠与权力,却也失去了往昔的情谊。 李述极短暂地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但很快就将回忆摒弃脑后。她一如既往地神情淡漠,忽然道:“二哥,你看我这衣裳和首饰好看么?” 李炎不解,“你说什么?” 李述伸手将头上簪着的步摇取了下来,这步摇雕工睛致,其上嵌有昂贵的红玛瑙。 李述垂下眼,端详着手中的步摇,声音淡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二哥,你有今天的地位不容易;可我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咱们都是从宫里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今日的恩宠,今日的财富,今日的权力,都是小时候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就像身上这身衣裳、头上这根簪子,小时候我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竟能这样华贵富丽。” 李述忽然抬起头来,紧紧盯着李炎,向来淡漠的目光中此刻却仿佛有火在燃烧着,“崔家是太子党,从我嫁给崔进之那天起,我就上了太子这条船。政治斗争中没有输赢,只有生死。太子必须坐上那个位子,我才能维持今日恩荣不变。若是太子输了……” 李述闭了闭眼,语气冷酷而坚定,“为了我自己,我不可能让太子输!二哥,从我嫁给崔进之那天起,你我就已经分道扬镳了。你是知道我的,对付敌人……” 李述抬起手来,将步摇握在手心,然后慢慢地,对准李炎的心口。 她勾起惯有的轻嘲的笑,目光薄凉如刀,“我从不会心慈手软。” 李炎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张了张嘴,“雀奴……妹妹……” 和太子争斗了这么久,可这是李炎头一次清楚明晰地认识到政治斗争的残酷。它将血脉割断,将情谊击碎,将昔日的一切温情都弃若敝履。 那双尖锐通透的眼睛里,所珍视的唯有权力、唯有恩荣,没有任何属于过去的情谊。 “驸马爷,这边……”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府里传来,李述将步摇收进袖口,转身见是门房领着崔进之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想来是方才李炎的表情太过狰狞,下人们生怕李述受委屈,可又不敢拦着二皇子,只能赶紧去请崔进之来救命。 崔进之大跨步走了过来,站定在李述身边,他肩膀宽阔,又生的高大,半个身子挡在李述面前,帮她隔着李炎。 崔进之拱手行礼,声音却冷硬,“不知二皇子来府,未曾远迎,还请殿下担待。” 李炎自然瞧出崔进之的不待见,他更不待见崔进之。崔进之是太子手下头一个干将,李炎和手下幕僚做梦都想对付崔进之。 李炎冷哼一声,“本王许久没见平阳了,不过叙叙旧而已,驸马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崔进之亦笑,笑也是硬的,“叙旧自是无妨,只是在府门口叙旧,恕下官不知道这是什么礼数?” 李炎冷着脸,“本王不过是正巧路过这儿,见平阳正好要进门,就随口聊了几句。” 他瞟了崔进之一眼,显然不愿意和他陷入口舌之争。李炎将目光落在崔进之身后的李述身上。 “平阳妹妹,我走了。” 李述慢慢地、微微地点了点头,目送着二皇子跃上马,马鞭一抽,他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分道扬镳,二哥这回是真的走了。 她心中一时说不清是什 分卷13章节 分卷13章节 分卷阅读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4章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4章节 么滋味,默了默,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李述这才意识到原来是崔进之握着她的手腕,正小心翼翼地掀开衣袖来。 皓腕上淤青一片。 崔进之紧皱着眉,面上显出十分的怒气,“二皇子弄的?” 李述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手腕是挺疼的,不过她倒不生李炎的气。 以粮代钱这道槛,恐怕二哥熬不过去,三个月后永通渠修好之日,便是户部重回太子手中之时。二哥在朝堂苦心经营多年,好不容易能和太子分庭抗礼,却被她短短四个字打回原形。 这淤青是她该受的。 李述想要将手腕从崔进之手中抽出来,谁知崔进之却抓她抓得紧。不待李述开口要他放手,崔进之已经拉着她的手腕往府里走。 因二皇子一事,李述此时心中本就有些五味杂陈,不愿意和崔进之纠缠。她使劲抽了抽手,崔进之手劲不让李炎,李述叫他抓得疼,不耐烦道,“你带我干什么去?” 可崔进之却显得更不高兴,连头都不回就拉着李述往前走。走过前院,绕过回廊,进了西院。李述的表情有几分不适,抽了抽手,可又没有抽出来,“你带我去你的院子做什么?有正事花厅商量。” 崔进之还是不说话。 直到进了西院,领着李述进了正屋,崔进之这才松了手。回头一看,却见李述长眉皱着紧,极为不悦的样子。 这屋子是崔进之的卧房,十分宽敞,一堂二室。可装饰却十分暗沉,连床帐都是玄青色的,也不怕夜里醒来觉得闷沉。 李述揉了揉手腕,也不看崔进之,目光飘在空中,声音冷冷地,“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自崔进之有了青萝后,府中一分为二,李述再不过问崔进之这头的任何事。她目光飘忽,不知该看向何处,生怕自己一抬眼就看到了这卧房里属于青萝的任何东西。 崔进之也不回答,转身进了隔间,窸窸窣窣不知道找什么。 李述在厅堂里等得不耐烦,粗略扫了一眼,没瞧见什么女人相关的东西,这才稍微舒适一点。便也进了隔间。 “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崔进之从架上翻找了好几个盒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小瓷瓶,转身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耐不住性子呢。” 他走了过来,坐在了窗边的罗汉榻上,抬头对李述道,“坐”。 窗外春光漫漫,从薄薄的窗户纸透进来,窗棱几许投在他的脸上,依稀可见少年时的清贵与蓬勃。 似是鬼使神差,李述听话地坐了过去。 崔进之抬了抬眼,笑意一闪而过,似是很喜欢她这样乖觉的模样。将小瓷瓶打开,他又道,“手伸出来。” 李述不知所以,伸出手来,白皙纤长的一双手,掌纹却是模糊不清的。崔进之将她袖口微微上拉,露出手腕处的淤青来,然后从瓷瓶中滴了些淡黄色的药油上去。 李述这才明白他的目的。 崔进之将瓷瓶放下,宽大的手掌覆在她手腕的淤青处,替她揉开药油,动作轻柔而慢。 窗外春光漫漫,仿佛透过薄薄的窗户纸,要漫进屋子里一样。李述坐在窗下,感受他手掌的力度,一时有些懵了。 崔进之这会儿似乎心情不错,抬眼看了看李述,凤眼含笑,“想什么呢?” 崔进之等了等,没等来李述的回应。便又没话找话道,“听说皇上给新科状元封了个正八品的监察御史官职,这是你劝陛下的?” 听崔进之谈起政事,李述这才觉得二人之间的氛围正常了些。她微微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是。” 崔进之眉眼含笑,语调也有些戏谑,“那状元郎可得感谢你,要不是你,他早都被发配到蛮荒之地做县令去了。” 李述正要回一句“感谢什么?那御史台他未必呆得长久”,却忽然闻到了崔进之身上淡淡的木樨香味。 漫漫春光骤然退散。 那根叫做“青萝”的刺横在心头,多少个夜晚令她彻夜难眠。 李述默了一会儿,忽然勾起唇角,冷冷道,“沈孝是得感谢我。昔年他做过我的面首,和我云雨一场,我是个念旧情的人,如今自然要帮他一把。” 崔进之揉药油的动作停住了,愣了片刻,他一把抓住李述的小臂,逼近李述,“你说什么?” 当年李述找面首,原意不过是气崔进之一遭。可她云雨一夜,节 分卷14章节 分卷阅读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6章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6章节 一封奏疏就弹劾平阳公主?皇上最宠的平阳公主,崔国公家的嫡媳,大邺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弹劾她?想出名想疯了! 沈孝自然听懂了她的指桑骂槐,他面色变了变,但很快将情绪隐了下来。 城府极深,天生是做官的材料。李述看着他,这样想到。 沈孝坐在了罗汉榻的另一侧,隔着棋盘,二人相对而坐。 李述手里捻了一颗白玉棋子,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监察御史,沈孝。” “是。”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状元郎好生厉害。” “公主过奖。” “哪里过奖?状元郎确实好文采。‘公主象著玉筷,日食万钱;百姓绳床瓦灶,挂席为门1。’” 李述漫不经心地,却将沈孝那封弹劾奏疏一字一句地背了出来。念完后竟是慢慢鼓起了掌,“好文采,当真好文采!” “臣的奏折今早刚递上御史台,晚上公主就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公主才是过目不忘的好记性。” 李述微微挑眉。 这句话哪里是夸她记性好,分明是暗讽她眼线多。 是呢,这样犀利的人,才是昔年那个为了当官,连面首之辱都能忍受的沈孝。 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 有意思,沈孝到底为什么要弹劾她呢? 为三年前那一夜? 不可能。 沈孝这样聪明的人,不可能做这种以卵击石、只为报复的傻事。 他刚进朝堂,根基不稳,此时就应当低调做官,努力做事。可他却如此高调地弹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和平阳公主死磕。 为什么呢? 李述只能想到一个原因——有人指使。 谁指使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要打倒她?或者打倒崔进之? 又或是……针对太子? 把玩棋子的手停住了,李述的目光尖锐,直直盯着沈孝。 若不是想知道他背后是谁指使,有何目的,李述今日根本不会接见沈孝。 不过一个一夜侍奉的面首,根本不值当她废一点心神。 “啪”,手中棋子落盘。 “沈大人,可会对弈?” “请公主赐教。” 白子黑子,棋盘上一场暗战。 这残局是方才李述自己同自己对弈后的死局,白子占绝对优势,黑子眼看就要死透了,因此李述才不想再下。 这会儿二人重拾棋子,李述先抢了白棋,沈孝只得执黑子。 公平?李述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个词。她千辛万苦才有了今天的权势,不是为了放低身段和一个八品小官讲公平的。 一盘死局,沈孝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除非他主动向自己投诚。 …… “啪,”一声脆响。 黑子落盘,不过一炷香功夫,死局逆活,绝地逃生。 “公主承让。” 沈孝道。薄唇勾起一个几不可查的讽笑。 李述一怔,捻在手中的白子一时没抓住,唰啦掉在了棋盘上。李述的棋艺虽算不得大邺节 分卷16章节 分卷阅读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7章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7章节 此刻哪里是功于心计,分明是……功于男色。 沈孝活了二十五年,生活严谨,读书刻苦,古板地从未有过任何女色之想。若非三年前被李述逼着侍寝,他至今都能是童子之身。 也是为此,那侍寝的一夜在他脑子里格外鲜明。 那是折辱,是摧毁,是因为无权无势而只能像狗一样讨人欢喜的恶心。 李述一边说着,一边竟抬手要往他脸上摸,笑道,“瞧瞧这眉这眼,当真是——” “哐啷啷……” 李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面前沈孝面容骤变,一抬手就将棋盘连带桌子掀了满地,他仓皇后退几步,靠在栏杆边,喘着粗气,如临大敌一般死死盯着李述。 仿佛李述是毒蛇般恶心而可怕的东西。 李述伸出去触摸沈孝的手悬在半空,迎着沈孝厌恶的目光,她慢慢收回了手。 脸色迅速结冰。 她小时候在冷宫长大,不懂规矩、也没有才学,每逢正式的宫宴,她只会畏畏缩缩穿着新衣服坐在宴席上,像是一条狗不小心坐上了人的席位。 宫宴上的人就用这种嫌恶的目光看着她,与此时的沈孝如出一辙。 李述忽然轻笑了笑,站起来向沈孝走了一两步,声音轻柔,而冷。 “沈大人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非分之事呢。” 她笑道,“沈大人放心,本宫对你并无兴趣。不过是想……沈大人这般英俊,深青色的官服倒不大称你白皙的肤色,浅青色倒是适合你。” 李述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像凛凛的青竹,是不是?” 沈孝一怔。 八品官,深青官服;九品官,浅青官服。 从八品到九品,不仅仅是品阶的问题。九品小官都是不入流的官,不掌任何实权,做的都是最琐碎繁杂的工作。 多年寒窗苦读,换一朝高中状元;一封弹劾奏折,换一身浅青官服。 那双尖锐通透的眼落在他身上,仿佛一柄柄尖刀,将他钉死在长安城的深夜里。 永世不得超生。 “红螺,夜深了,回府。” 李述转身就走,长长的裙摆拖在地毯上,仿佛盛开了一地金色的牡丹。 开的肆无忌惮。 作者有话要说:  摘自海瑞的天下 “公主且住!” 身后传来仓促的脚步声,不用转身,李述都能想象到沈孝仓皇的模样。 前途、权欲、野心、金钱……没了官位,一切都没了。他怎么可能不仓皇。 李述停下脚步,却不转身看他,语气十分淡漠,“沈大人还有何事?” 来吧,跪地磕头求饶,说自己是猪油蒙了心,不该妄自弹劾公主,顺便再把身后指使的人供出来。 这样……或许我能原谅你,保你这身官袍颜色不褪。 蛇打七寸,沈孝这种人,昔年能为了求得一官半职委身来做面首,如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仕途被毁? 身后沉默半响,忽而传来轻微的衣衫窸窣声,接着便是膝盖落在地毯上的声音。 李述勾唇讽笑,这才慢慢转过身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关于这封弹劾奏章,臣还有话要说。” 李述走了一两步,站在沈孝面前,轻轻地踩上了他的深青官袍。 “你倒还算识趣。说罢,是谁指使你写这封奏折的?” 沈孝跪着,脊背却非常笔直,他一字一句道,“公主盛名,这奏折确实是有人指使微臣所写,专门针对公主您。” 李述追问道,“是谁?” 是二皇子,想借打压她进而打压太子的势力?又或是哪个皇子,也想在夺嫡之争中分一杯羹? 李述在脑子里迅速地将朝廷大大小小的关系网捋了一遍,却始终想不出谁这么胆大包天。 对自己看不懂的东西,李述向来非常谨慎。越是深的夜,越是容易潜藏危险。 这背后的深意是什么?为什么要找沈孝弹劾自己?那人是否知道自己曾召沈孝做过面首?可这件事发生在吴兴,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莫非自己身边有人背叛了?是谁透漏的消息呢? 李述的脑子飞快地思索着,沈孝在这时缓缓开口—— “回禀公主,指示臣下弹劾公主的不是别人,正是所有受旱灾影响的……关中百姓!” …… 关中……百姓? 李述愣住了。 饶是李述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此时也弄不清沈孝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怔了半晌,头一次教别人给弄懵了。 见李述如此反应,沈孝的脸上浮出了一丝微笑,但转瞬即逝。 李述缓过神来,冷道,“沈大人此话何意,本宫竟是不解。这偌大朝廷中,不知哪位官员的外号竟叫做‘关中百姓’?” 分卷17章节 分卷17章节 分卷阅读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9章节 平阳公主_御书屋 作者:青帷 分卷19章节 ≈gt;  崔进之却道,“太子没什么吩咐。”默了默,他又道,“难道除了太子,咱们之间就没有话可说了。”竟是显出一分委屈来。 李述皱了皱眉,不知道崔进之今夜出了什么毛病。今夜刚见过沈孝,什么劳什子“关中百姓”把她弄得有些懵,这会儿实在懒得同崔进之绕弯弯。 李述干脆利落地嘲讽道,“咱们俩之间除了太子,那就是青萝了。那个剑婢又有什么事?” 崔进之方才还含笑的脸便冷了下来。 李述见状,勾了个讽笑,“怀孕了?产子了?还是说重病了?入殓了?”什么话难听,她便捡什么话说,根本不想给崔进之留面子。 面子?他们之间连里子都烂透了。 崔进之的面色越来越冷。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他想好好同李述说些话的时候,李述就像一只刺猬一样,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稍微接近都要被刺得头破血流。 崔进之默了半响,终于消化了李述的讥讽,开口道,“跟太子没关系,也跟……青萝没关系。我听说你今日被人弹劾了,所以来问问。” 默了默,他道,“是新科状元沈孝弹劾的。” 李述无所谓地“哦”了一声,“是他。” 崔进之盯着李述的脸,仿佛要看出她每一分每一毫的情绪,他紧接着问道,“你今夜便是去见他?” 李述又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是。”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方才的情景来:遍地鎏金的仙客来,深青官袍的沈孝,贫寒又孤直,脊背笔直地仿佛一根凛凛的竹。 倒是赏心悦目。李述想。 崔进之看出李述的心不在焉,又追问道,“结果呢?” 李述不解,“什么结果?” “区区八品小官,上任修改很大很大的吼~~以后努力更新! ☆、 别了崔进之,李述回了房间,节 分卷19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