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铮谢如嫣苏玉珍沈永兴》 第1章 怀孕八个月时,我和家中的马夫被凯旋归来的夫君一刀砍死在了床上。 他面目狰狞,刀锋一转,又将我的孩子活活劈死。 夫君拎着我和马夫的头颅游街示众,自请上公堂告罪。 奸夫淫妇,捉奸在床,证据确凿。 按照我朝律法,夫君被判无罪释放。 一夜之间,我水性杨花、浪荡下贱的名声传遍了大街小巷。 就连我娘家的铺子,都被浇上粪水。 “沈将军保家卫国,这毒妇却偷汉子!” “她家的吃食,怕不是骚货用身子换的!” 爹娘被逼投河后,被人捞起来鞭尸,成了一堆烂肉。 妹妹遭人凌辱,悬梁自尽,皮肉被制成美人灯,供权贵赏玩。 夫君却踩着我和孩子的尸骨,迎娶当朝公主。 我含恨而死,魂魄不散。 再睁眼,竟回到了夫君捉奸我和马夫的这天。 这一世,我要他血债血偿! 1 “夫人这身皮肉,真是比窑子里的姐儿还嫩!” 马夫朱老三的臭嘴划过脖颈的瞬间。 我仿佛听见了自己喉管断裂的声音。 鼻息间,他身上马厩的牲口味让人闻之作呕。 前世的记忆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 被沈云铮一刀刺穿的皮肉痛苦犹在眼前。 我抱着硕大的孕肚,拉着沈云铮的袍角。 跪在地上字字泣血诉说冤枉。 沈云铮却一字不听,一句不信。 立马要将我与衣衫不整的马夫当场正法。 我怎么也没想到。 沈云铮出征月余,前线便传来噩耗,说他战死在了外头。 公爹昏聩、婆母庸懦,都是不顶事的。 他们一个当场中风,一个哭昏在灵堂。 族中叔伯如狼似虎地踹开房门闯进府里,要盘剥家产。 爹娘连夜赶来,抱着我痛哭。 说我还年轻,打掉腹中刚两个月的孩子,跟爹娘回家,不必为他沈家赔上一生。 我咬着牙,咽下血泪。 硬是用纤弱的肩膀。 为夫家撑起门楣。 为给公爹寻名医,我一步三叩首,膝盖渗血流脓,衣不解带地熬药伺候。 为替婆母挡下族亲的羞辱,被当众扇耳光,却仍挺直脊背。 掏出自己的嫁妆,苦苦维持着沈家的体面。 年纪轻轻便卸下钗环,不施粉黛,夜夜跪在佛前为他诵经超度。 得到的结果却是…… 他炸死复生,荣耀归来,第一件事便是要取我的性命。 就连我把头磕得血肉模糊。 看在我为他侍奉双亲的份儿上,求他允我生下腹中子。 都不被允许。 他一句:“我沈家满门忠烈,岂容你这等淫妇的骨血玷污门楣!” 一剑剖开我的肚子,将我怀了八个月的孩子挑在刀尖,一刀劈成了两半。 那一小团粉嘟嘟的孩子。 连哭都没来得及。 便被沈云铮吩咐,丢去给野狗分食。 第2章 我的人头被悬挂在城门示众。 满京城人来人往,无不唾骂我这个下贱的淫妇。 恨意如毒蛇啃噬着我的五脏六腑。 朱老三黑黄的臭嘴和指甲掐进掌心里的疼痛,不断地提醒我。 上天爷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夫人夜夜寂寞难耐,早勾搭小的,小的不早疼你了。” 朱老三用那双汗臭的脏手,“刺啦”一声把我的衣裙扯开一道口子。 露出雪白的肩头和水红色的小衣。 他呼吸粗重,不停地吞咽口水,铁钳般的大手掐住我的腰。 “待会叫大声些,让老子听听将军夫人是怎么快活的!” “三哥~” 我放柔了声音,娇滴滴地喊了他一声。 伸出粉白的胳膊,主动攀附上朱老三短粗的脖子。 “轻点嘛,人家还怀着孩子呢。”  2 朱老三的动作果然顿了顿。 脸上的表情变得又惊又喜。 随即笑得更加猥琐了起来。 “好夫人,早知道您这么知情识趣,老三我早来爬您的床了。” 我笑着把他推倒在绣着交颈鸳鸯的床榻之内。 手指从他的胸口往下逡巡。 一路摸上了他脏污的腰带。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放心……”我俯身在他耳边轻语,“这就送你去快活。” 朱老三兴奋得两眼放光。 “得您这样的美人一番伺候,我就是死了也值……唔!!!” 他话未说完。 我已经抄出藏在床榻下磨得锋利的匕首。 一刀下去,手起根落。 朱老三的惨叫声,被我闷在枕头里。 像团烂肉还在床褥上抽搐。 他这害人不浅的物件,以后就不必再用了! 我用几块破布把朱老三裹住,拖到了书房后院的枯井边。 抡起石头,一下一下砸得他血肉模糊。 奋力把死尸推进了满是淤泥的枯井里。 “咣当”一声,不小心踢破花盆的声音,让我猛然回头。 沈家的表姑娘,沈云铮舅舅家的表妹谢如嫣,正满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 谢如嫣却腿脚发软地连连后退。 “嫂、嫂嫂,你、你干了什么,你……你是不是杀人了……” “你不是都已经看见了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谢如嫣还没来得及像一只吓坏的鸡一样尖叫。 就被我抵在她脖颈间的匕首堵住了喉咙。 这个小丫头自幼父母双亡。 我嫁到沈家时,她才十一岁。 我怜惜她身世可怜,便把她当亲妹子一般,如珠似宝地养着。 自己得了什么好首饰、好吃食,从来也给她送一份。 就连这半年多来,沈府家计艰难。 我也从自己嫁妆里给她拨了燕窝绸缎,生怕苦了她一星半点。 她却亲手递给了我一杯掺杂着春药的桃花酿。 第3章 又把眩晕的我扶过来,与提前安排好的马夫私通。 遣了她身边的小丫鬟,引人捉我的奸情。 害我身败名裂。 谢如嫣和沈云铮还真是血脉相连的姑表亲。 沈云铮说我爹救了他全家,此生愿做牛做马,以报恩情。 谢如嫣说我待她天高地厚的好,结草衔环也要报答。 结果这两个脏心烂肺的东西。 为了向上爬,害我时,全都毫不留情。 我大概表情实在狰狞。 谢如嫣被吓得面色惨白。 我没杀她,而是把她给我喝的东西,原封不动地灌进了谢如嫣嘴里。 把她扔进了书房里。 他们表兄妹费了这么一番谋划。 这一出捉奸大戏,总得有人唱不是。 谢如嫣不是爱攀高枝。 想着毁了我,她好嫁给沈云铮当正头夫人嘛。 我一向疼她。 可给她安排了个连沈云铮见了,都得磕头的好奸夫。  3 听见不远处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我迅速扯松发丝,让领口微微敞开。 跟身后有鬼追似的,踉踉跄跄往外跑。 迎面正撞上一身烁烁放光的银甲,手挎宝刀正往书房院子里冲的沈云铮。 沈云铮目光如鹰隼般落在我身上。 一双手恨不得将我的腕骨活活捏碎。 “苏玉珍!你怎么在院子里?” 我满脸狼狈地往沈云铮怀里扎。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 “夫……夫君救命……” 沈云铮身上的盔甲被已经入夜的露水侵染得寒凉。 他低声喃喃,“不对,上辈子明明是在床上……” 我心底猛然一紧。 沈云铮也是重生的! 他一把钳住我的腕子,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幽深得像是吃人的恶鬼。 “苏玉珍,你以为重来一次,你就跑得掉?” 我浑身的汗毛都跟着炸开。 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沈云铮猛地抽出佩剑抵住我的咽喉。 剑尖刺破皮肤的刺痛是和前世如出一辙的动作。 “贱妇!” 他暴呵出声:“大晚上的你衣衫不整、行为慌促,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莫不是在府中与野汉子苟合,才如此心虚!” 满院庆祝沈云铮凯旋归来。 在前院宴饮的宾客瞬间哗然。 “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九死一生,沈夫人不能这么没良心吧?” “有些人没准平日装得贞洁烈女,骨子里是个受不住寂寞的。” “早听说她爹是商贾出身,商女本贱!” “真要是背着浴血沙场的将士偷欢,那就该浸猪笼!沉塘!” 在无数谩骂声中…… 沈云铮俯身在我耳边低语,温热呼吸像毒蛇信子。 “重生又如何?苏玉珍,你玩不过我,这次我一样让你看着你全家是如何死绝。” 第4章 我佯装惊恐颤抖,泪珠子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声音陡然拔高。 “夫君!你别吓我!”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到底再说什么重生?什么上辈子?” “快去请郎中!将军是不是撞邪了?” 沈云铮咬牙切齿地一把挥开我摸在他脑袋的手。 没人听见他跟我说了什么。 但大家都长了眼睛,看见他动作在我耳边低语。 看向沈云铮的眼神不由得狐疑了起来。 沈云铮有些烦躁,狠狠剜了我一眼。 示意我别想着耍手段。 带着人就要往书房里闯。  4 我紧跟在沈云铮身后,拦住他要推房门的手。 “夫君!别……” 我声音颤抖,“你看在我操持中馈不容易的份儿上,给我个面子。” “等送走了宾客,咱们关起门来怎么着都好说。” 沈云铮冷笑一声,脸上得意掩都掩不住。 “苏玉珍,你有什么脸面?” 沈云铮就是个王八蛋,但凡有一丝半点的良心,当初也不会置我全家于死地。 我当然知道此时此刻,他绝不会放过我。 满京城都知道,我为他沈家付出了多少艰辛。 糟糠之妻不下堂。 如今他飞黄腾达了,若是堂而皇之地换娘子。 光言官这一条他都过不去。 日后在官场上怕是要被人戳断脊梁骨。 是以,沈云铮急切需要拿住我的错处。 让我被千夫所指,而他是个被辜负的可怜男人。 好清清白白地往公主府递投名状。 我要的当然也不是他能不开这扇门。 不过让一路跟着瞧热闹的宾客们瞧清楚了。 我压下心底的冷笑。 抱着硕大的肚子。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夫君!妾身求您,您就别进去了。” “否则……否则,咱们的孩儿生下来,名声也不好了……” 宾客们一个个睁大了双眼,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更有甚者,忍不住捂着嘴轻笑。 “哎呦,这要是没有猫腻,将军夫人又是何必呢?” “别是这里头真藏了个不能见人的奸夫吧?” “我瞧着沈将军一会儿头上的帽子,要比他头上的碧玉簪子还要绿了!” 沈云铮握紧拳头,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我踹翻在地。 他力气极大,这一脚不偏不倚地踹在了我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霎时间,剧烈的痛感,顺着腹部,直冲四肢百骸。 冷汗顺着脊背不停地往上窜。 我疼得四肢发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我的大腿往下流。 沈云铮抬腿就走。 我拼命忍着剧烈的疼痛。 匍匐着抱住他的小腿。 “夫君,你别,里面的人,你得罪不起……” 沈云铮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第5章 朱老三这个他亲手安排的马夫,他有什么得罪不起的? “哼!苏玉珍,你少危言耸听。” “这里面的奸夫,无论是谁,本将军照杀不误!” 说罢,直接踹了我一个窝心脚。 一脚踹开房门,握着手里寒光凛凛的佩刀,拔开刀鞘。 对着屏风后听见动静,正窸窸窣窣穿衣服的男人就投掷了过去。 哈哈哈!他被激得这么冲动,我就放心了。 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从屏风后窜出来的男人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衣衫不整,花白的胡子上,还沾染着女子嘴上的胭脂的男人,居然是沈云铮的亲爹。  5 沈云铮那把战场上斩杀无数敌将、锋利无比的刀上还正在滴血。 他不愧是百发百中的将军。 一刀隔着半透明的屏风就精准割掉了“奸夫”胯下的二两肉。 一截血肉模糊的物件飞落到喜鹊登枝的地毯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此刻沈父正抱着被亲儿子割得空空如也的胯下,原地打滚。 “啊!!!” 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响彻院落。 真是听得人耳根子发麻,浑身发抖。 “将军威武!” 沈云铮身后从西北军营刚带回京城的兵卒。 还在为他摇旗呐喊捧臭脚。 满屋子的人。 有的紧闭双眼。 有的捂嘴嘴唇不说话。 有的扶着门框不停地干呕。 沈云铮手里的刀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一旁的描金烛台。 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双目赤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沈云铮他爹沈永兴疼得满脸青筋暴起。 扑过来就要去抓沈云铮。 人还没靠近,就被沈云铮身边的兵卒一脚踹出三丈远。 “哪里来的老东西!凭你也配沾我们沈大将军的边!” 沈云铮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已经抖得不成人形。 沈永兴被踢得吐了口老血。 疼得抽着凉气骂开来。 “小畜生……老夫养你二十多年……你就是这么孝敬你爹的?” 他沾满血的手抓住桌案想站起来。 却在起身时扯到伤口,又跌回染血的地毯上。 原本踢了沈永兴,正呲着牙得意洋洋等着沈大将军表扬的兵卒。 满是喜气的脸,在确认自己耳朵听见了什么以后。 立马紫涨成了一根茄子。 一直不言不语不吭声的沈云铮他娘谢氏,突然像是活到今天才找到嘴一样。 “啊!!!”的一声。 踉跄着扑过去,从地上捡起来自家夫君被一刀开下的物件,双手捧着嚎啕大哭。 屋外围观的人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不,不可能……”沈云铮不停地摇着头。 额角上青色的血管止不住地蹦跶。 恨不得要原地爆开。 他抑制不住地发抖,低低地喃喃自语。 第6章 “明明……明明该是个马夫,怎么,怎么会这样……” 沈云铮突然恶狠狠地转过头。 想质问我是不是我搞的鬼。 “贱人!是不是你搞的鬼……” 沈云铮拨开围观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走到门口。 却看见我已经被他踹得下半身血流如注。 殷红的血染红了月白色的襦裙。 两腿之间的鲜红液体,比他亲爹淌的还多。 此刻正死死抓着门框,不停大口吸气。 痛苦至极的眼泪,早已经流了满脸。 几位生育过的年长的夫人,看着我这般惨状,急得不行。 有的夫人蹲下来给我掐人中。 有的夫人握紧我的手,让我撑住。 “沈夫人怀着身子受到如此重创,只怕这孩子怕是不好保了……” “可怜哦!在耽搁下去,别说孩子,大人只怕也要不成了!” “沈将军,为今之计,还是赶紧请个大夫吧。这里里外外再不治,怕是要死人了!” 沈云铮再是不耐烦,恨不得我立马就死。 当着这么多达官显贵的面,也只能挥了挥手。 让身边的兵卒马不停蹄地去请大夫。 宾客们越发掩饰不住对沈云铮的厌恶。 好端端地来赴接风宴。 眼瞧着沈云铮要在朝廷上大有可为。 想多笼络笼络,没准以后能用得上。 谁曾想他竟是这么个脏心烂肺的东西。  6 “沈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一位年长的族老拄着拐杖,痛心疾首地摇头。 “就算你战功赫赫,也不能回家耍威风啊!” “谁不知沈夫人对将军用情至深。” “沈夫人替你伺候双亲至纯至孝,若不是将军归来,朝廷的贞节牌坊也是当得的。” “你倒好,听风就是雨,一回来就往她头上泼脏水!” “造孽哦!她可是怀着八个多月的身孕,闹不好是要一尸两命的!” 四周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沈云铮脸色铁青,手上青筋暴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啊,没准是有人功成名就了,嫌弃自家娘子和肚子里的孩子碍眼呢。” “这要是沈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活不成,没准他还如意了呢。” “那不是畜生吗?连自己的骨肉都不放过!” 我眼眶含热泪,声音悲苦。 颤抖着想去拽沈云铮的袍角。 “夫君,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惹你这般不喜……” 我这般可怜无助的模样,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沈云铮的瞳孔紧缩,仿佛被我的柔弱姿态刺痛了神经。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 “苏玉珍!你装什么装!这些都是你这个贱人设计的对不对!” “明明,明明之前不该是这样的,明明……” 我顺势跌倒在地。 手掌“不慎”擦过木门上的倒刺,手掌顿时渗出鲜血。 四周宾客们对我的怜惜声和对沈云铮的诋毁声又热闹了起来。 “天可怜见的!真是造孽了!” “夫君……” 我仰起脸,泪水滚滚而下,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第7章 “你若不喜我,休了我便是……何必、何必害我们的孩儿……” 今日虽被邀请,但因为商贾出身,不好意思沾女婿的光的我爹娘。 这时候被丫鬟仆妇簇拥着,从前院挤了过来。 看见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当场便哭出声来。 我也看着还好好活着的爹娘,没有被欺辱到去投河的爹娘,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你个小贱人!你敢干出这等勾引下作事!” 谢氏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鸡一般的凄厉的叫声。 所有人都跟着闻声望去。 就见谢氏拖出了个未着寸缕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跟谢氏长得有几分相像。 “哎呦喂!这不是老夫人娘家侄女谢如嫣吗?” “这谢如嫣可是自小养在沈家,跟沈家的亲姑娘一般,这……” “她怎么能跟沈老爷子搞在一处?” “真是人心不古,这也忒下作了!” 谢如嫣还想解释。 可气疯了的谢氏,哪里能听得下去她说半个字。 当场就抄起手头上得用的镇纸,对着谢如嫣疯狂抽打。 这丫头被养得身娇肉嫩,愣是被打得浑身是血。 一张如同花骨朵一样年轻漂亮的脸,愣是被抓成了花瓜。 简直没法见人。 谢如嫣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 被我亲生父母身边可用的婆子们,小心翼翼地抬下去的时候。 还听见我那窝囊老实了一辈子的婆母。 扯着个嗓门破口大骂。 肉不割在自己身上,是感觉不到疼的。 上辈子,我被沈云铮那样冤枉。 她明明知道我绝不可能与人私通,愣是一声不吭。 人淡如菊得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全然不念我悉心照料她多年,事无巨细地劳心劳力。 心狠到没有为我求过一句情。 瞧着我的头颅挂在城墙上,被千万人唾骂。 也只会感叹上一句。 “咱们女人出嫁从夫,一切都是一个命字。你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吧。” 事情落在她自己身上。 原来也是个会撒泼打滚、大哭大闹的。 至于我那费尽心血、求医问药救治回来的好公爹。 更是拼尽全力往我身上泼脏水。 仿佛少骂我一句,他就吃了多大的亏似的。 现在这不干不净、活着也没法再抬得起头的名声。 他自己也该尝尝了。  7 我抱着肚子,疼得昏厥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头闹哄哄的。 “和离!必须和离!” 是我爹和我苏家族老的声音。 “此等毒夫,不配为人父、为人夫!” 我的贴身丫鬟碧草,流着眼泪帮我换额头上的帕子。 “姑娘,您醒了。” 小丫头眼睛都哭肿了,眼眶红红的,泪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第8章 她低着头,捂着嘴巴哭。 “孩子,孩子没保住……” 我合了合眼,压下再次失去孩子的悲痛。 面对沈云铮那样毫不留情的重击。 孩子没保住也是意料之中。 沈云铮这种败类,就不配有孩子! 他最该的就是断子绝孙! “我们沈家只有休妻,没有和离!” “谁知道那孽种是苏玉珍和谁的?我早觉得她不干不净了!” 门外是沈云铮的怒骂声。 碧草心疼地来捂我的耳朵。 我摇了摇头,示意她松开。 这些难听的话,跟上辈子那些污言秽语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沈云铮你个没良心东西,还敢坏我闺女的名声!” “早知道当年发大水,就不借船救你们一家子!我这是救了个白眼狼!” 我爹被气的脸红脖子粗,要是有官老爷在。 只怕他恨不得要杀人了。 我穿好了衣裳,披上了厚厚的斗篷,被碧草搀扶出去时。 堂上坐着一位威严十足的中年男子。 他见我过来,眼中满是怜悯。 我虽不知道这位男子是什么官,但见沈云铮在他面前都不敢坐主位,便知道这位爷的身份绝对非同一般。 那男人示意我不必行礼,甚至主动上前了一步。 “沈夫人,本官在此,你可愿与这和离?” 我虚弱地点头,瞬间泪如雨下。 “民妇……求大人做主和离。” “沈将军如日中天,民妇不过一个商户之女,已经不相配,再在沈家待下去,只怕没有活路了……” 沈云铮目眦欲裂,挣扎着怒吼。 “苏玉珍!你好算计!不过你别想如意,我是不会签和离书的!” “啪!” 刚刚跟宫里净事房总管借来了上好的金疮药,敷上的沈永兴用尽全身力气。 一耳光扇得沈云铮偏过头去。 “逆子!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只是这一巴掌实在用力过猛。 沈永兴刚换上没多久的裤子,又当场透出鲜血来。 他疼得弯腰撅腚,像被人抽到了骨头一样。 弓着腰不住地哀嚎。 谢氏在一旁捏着帕子捂着脸,不住地哭。 我低头抹着眼泪,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沈云铮当然不希望这件事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要是这般盖棺定论,明天闹开了。 他沈云铮怒砍亲爹,踢死孩儿,把贤妻逼得和离的名声一传开。 那他以后在朝廷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沈云铮脸上肌肉的抽搐了一下。 他眼中翻滚的杀意恨不得将我剁成肉泥。 沈云铮气得一脚踹翻脚下的凳子,刚要破口大骂。 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小太监时戛然而止。 那是皇宫大内的宣旨公公。 宣旨公公走到郑重,展开了明黄的绣着龙纹的圣旨。 满屋子的人当即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卫将军沈云铮私德不修,欺君罔上、残害子嗣,原该严惩。念在平乱有功,今革去一切官职,留京查办。钦此!” 第9章 宣旨太监尖利的声音。 简直如同刀子一般扎进沈云铮心口窝里。 他脸色青黑,嘴唇已经惨白得不能见人。 “公公!不,不可能!我立下了大功!陛下不能这么对我!” 宣旨太监冷哼了一声。 “你是在邀功?还敢质疑陛下的决策?这两条杂家要是报上去,你是八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沈云铮浑身发抖,不敢再开口了。 宣旨太监翻了个白眼。 “陛下是圣德之君,已经对你法外开恩了,要是细细追究取来,本朝律法,杀父可是凌迟之罪!”  8 沈云铮虽说是不知道屏风后面是他亲爹。 可再怎样,他也干出了弑父的行为。 陛下没有从严查办,的的确确是从轻处罚了。 沈永兴忙不迭地打着全家磕头拜谢。 沈云铮却不甘心。 他膝行几步,急急抓上宣旨太监的衣袍。 “公公!我……不会的,您帮我一把,帮我寻一寻汝阳公主,公主一定会帮我的!” 宣旨太监直接把自己的袍子从他手里拽出来。 “哼!有些人别打量着公主年纪小好蒙骗。” “不怕实话告诉你!公主知道陛下要惩处你,不顾一切去御书房求情来着。” “可闹明白了缘由,知道您不是个玩意儿,便再也不开口了。” “汝阳公主已经向陛下陈情,自己识人不清,险些误了国事,已经自请去封地,此生若非国丧,不再回京了。” 沈云铮整个人像死了亲爹一样瘫软了下去。 众人送走了宣旨太监。 我爹娘带着我跟那位威严的中年男子叩头谢恩。 原来这正是掌管京城的京兆尹大人。 京兆尹大人膝下也有一女,视为明珠。 如今他女儿待字闺中,待寻婆家。 是以这位大人最恨苛待媳妇的人家。 很快便把我和沈云铮的和离书开具了出来。 我跟着爹娘回了苏家。 铺天盖地的唾骂这辈子全落在了沈云铮身上。 “连亲生子和亲爹都能下手的败类,怪不得陛下要夺了他的官职。” “这样没心肝的畜生!真要是让他权掌重兵,他不得欺君谋反啊!” “我听他们沈家的奴仆说,沈云铮不知道勾搭上了哪位高门贵女,想着换娘子呢。” “真是不要脸,谁不知道他原来那娘子是个极贤惠的。” 我听了一耳朵,碧草笑吟吟地把一盒药递了过来。 “姑娘,咱们准备的这东西用不上了。” 我恨沈云铮入骨。 绝不想这事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完。 上辈子我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凭什么沈云铮只是被革去官职。 所以我自打重生回来,便早早准备好了绝育药。 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掺进沈云铮的饮食里。 先让他绝嗣,然后慢慢折磨他。 以我在沈家浸淫多年,想使点手段,在饮食里放点东西,简直是轻而易举。 “他干出这样的事,把他亲爹的根儿都给割了,沈家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算了。” 碧草笑嘻嘻地把沈家的事情一一跟我说了。 沈永兴自打没了根以后,恨毒了沈云铮。 偏偏谢氏又拼命护着。 沈永兴要是儿子多,是死是活不差这一个也就算了。 第10章 偏偏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以后还得指望他给沈家传宗接代。 可再怎么样,也不能当事情没发生。 于是乎,让人把沈云铮绑起来打了一顿。 也不知道是误伤,还是沈永兴心里恨得慌,是故意的。 手里满是刺的藤条,不知道怎么地就抽在沈云铮的胯下。 血当场就流了一地。 沈家驾轻就熟地去请了专治男人这方面的大夫。 却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结果。 沈老爷子老当益壮,这一下打得正中要害,物件儿还在,就是以后都不能用了。 就是比宫里的太监们多了个装饰物。 听说沈永兴闻听此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沈云铮一个铁骨铮铮、在沙场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受不了打击,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以后,整个人像失了智一般。 在床上又垂又打,哭着喊着说不可能。 甚至还要当着郎中和爹娘的面脱了裤子。 拉上家里的丫鬟证明自己的能力。 很可惜证明自己失败。 郎中说的是的对的。 无论沈云铮再怎么努力。 不行的东西就是不行。 沈云铮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竟不顾脸面,站在院子的石桌上。 指着老天爷又骂又嚎。 抱怨贼老天不公,坏了他的事。 他明明该娶公主,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9 沈永兴和谢氏拼了命地堵他的嘴。 却根本堵不住。 沈云铮一张嘴就是自己该当驸马! 自己上辈子位极人臣!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是传到外头那是要杀头的! 可根本没人能管住沈云铮的嘴。 沈永兴被气狠了,现在连指望沈云铮给沈家传宗接代都不指望了。 干脆把他从沈家给赶了出去。 甚至开了祠堂,以沈云铮忤逆不孝为名,把沈云铮从沈家族谱给硬生生划了去。 沈云铮名声坏了。 他根本不想出门见人。 拼命地赖在家里。 无论谢氏再怎么哭求。 沈永兴还是毫不留情地把这个没用的废物给丢了出去。 让他到外头自生自灭。 新奇的是,谢如嫣那天竟然没被谢氏打死。 她被打得就剩下一口气。 掉在柴房里由着谢氏折磨。 皮鞭子沾凉水、烙铁、老虎凳,这些折腾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一向自称慈悲,喜欢求神拜佛的谢氏。 全在自己这个侄女身上使了个遍。 不知道还以为沈家柴房是什么刑部大牢。 本来谢氏折腾够了,打算一瓶毒药送谢如嫣上路。 偏偏谢如嫣命不该绝。 第11章 居然跟沈永兴春风一度就有了身孕! 沈永兴原本这辈子都没了心气,半死不活地熬日子。 一听说谢如嫣有了自己的后,立马从柴房里把人接了出来。 把谢如嫣当成祖宗一样供着,生怕她磕了碰了。 谢如嫣这两个多月受尽了苦楚。 现在好容易苦尽甘来,简直性情大变。 主动对着沈永兴痴缠献媚,借着沈永兴的势,对付把她折腾得半死不活的谢氏。 姑侄俩就在沈家后宅打起了擂台。 每天你算计我,我害你,闹得很是热闹。 起先还收敛着,最起码明面上不闹得太难看。 后面就不管不顾了起来。 谢氏干脆直接把谢如嫣推进了水里,活生生让谢如嫣一尸两命。 这事让沈永兴知道以后,发了疯似的拿了一根上吊绳。 要勒死谢氏给谢如嫣和她腹中的孩子报仇。谢氏也急了眼。 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卧房里抄起了刀。 最后竟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这对风风雨雨了二十多年的夫妻,都把对方给捅死了。 两具棺材抬了出去。 这下子沈家那些族人,倒是开始合理合法地瓜分了他们家的家产。 再次见到沈云铮是我出嫁那日。 夫家的迎亲队伍足足铺满了整条街。 沈云铮拖着一脚瘸腿,和两只断手趴在地上乞讨,捡地上的撒的花生红枣。 他被沈家赶出来以后。 我没少叫父亲让三教九流的人关照他。 我从来也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 上辈子一家子的惨痛,一闭上眼还历历在目。 实在不能看着沈云铮只是被沈家赶出来就算了。 他得吃苦! 得受罪! 得被人唾沫! 得生不如死。 才能抵得上我们全家遭受的苦难的万分之一。 沈云铮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地沦为了一个乞丐。 沈家的族人比我下手更狠。 他们觉得沈云铮活着就是给沈家丢人现眼。 在一个雨夜把他从城隍庙的乞丐窝里拖了出来。 弄瞎了他的眼睛,捆住手脚,扔进了河里。 被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泡浮肿了。 碧草亲自去看了,确认尸体是沈云铮本人,我才真正松了口气。 只是这尸体没人认领。 在衙门的停尸房里搁置了一段日子。 便被破草席一卷,拉去乱葬岗,让野狗连肉带骨头,啃食了个干干净净。 上辈子沈云铮害了我。 这辈子我和折腾了他。 若有来生。 惟愿我走我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 我与沈云铮上天碧落下黄泉,生生世世,死生不复相见。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