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柳清霜》 第1章 我重生在师尊身中合欢散的那一刻。 竹榻上的男人衣襟半敞,眉眼间染满了欲色,喉间溢出的喘息一声接一声。 前世我就是被这声喘息蛊惑,颤抖着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后来师尊的白月光因为这件事伤心欲绝,误入禁地,最终被魔修杀害,魂飞魄散。 师尊面上波澜不惊,却在我怀孕生产当日,抱着他白月光冰封的尸身,将剑一把捅进我腹中,我和孩子一尸两命。 他冷着脸对我讽刺道:"若不是你,清霜怎么会死,你就该为她偿命!" 再睁眼,我回到了师尊身中合欢散的这天。 1 我睁开眼时,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前。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师尊贴身道童的声音:"江宁师姐,师尊在练功时走火入魔,你快去看看吧!"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意识到我重生了。 我起身推开门,道童焦急的脸映入眼帘,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拉着我闪到了师尊的面前。 走进房内的一刻,浓郁的合欢散气息扑面而来。 师尊萧衍正躺在竹榻上,衣襟半敞,喉间溢出的喘息灼得我指尖发颤。 前世我就是被这声喘息蛊惑,颤抖着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江宁"他忽然攥住我的手腕,眸中闪过一丝清明:"去去找清霜。" 被这句话唤回了思绪,想起上辈子的惨死,我立马开口: "弟子这就去。"我利落地抽回手,将袖中的传音符呼给了师尊的白月光柳清霜。 接着我没有一丝犹豫,转身便要离开。 转身时发梢扫过萧衍泛红的眼尾,他忽然闷哼一声,白玉似的脖颈暴起青筋。 "站住!"药效催出的哑声裹着威压,"本尊让你走了么?" 我没有理会,加快了脚步想要离开这里,走到门前时,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江宁,你今日若敢踏出此门……" "师尊慎言。"我望着天边疾驰而来的剑光,打断了萧衍的威胁,"柳师姑到了。" 一道白色身影御剑而来,柳清霜一袭娇俏的粉色衣衫落在院门前,看到我时微微一怔。 我起身行礼:"柳师姑,师尊在里面等您。" 柳清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路过我时,挑了挑眉,“算你明白自己的身份,你可以走了,这里有我就行。” 身后的门重重关上。 我听到房内传来萧衍压抑的低吼,以及柳清霜轻柔的安抚声。 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院落。这一夜,我听着他们房内传来的动静,直到天明才渐渐平息。 上一世,我不顾萧衍的请求,用自己的元阴为他解了合欢散。 一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萧衍被迫娶我为妻,却在成婚当日,他的白月光柳清霜在历练途中遭遇魔修围攻,魂飞魄散。 临死前,柳清霜给萧衍传了九十九道传音符,却因他在洞房花烛,一道也未发觉。 导致柳清霜惨死在魔修手中。 婚后,萧衍对我宠爱有加,我以为他是慢慢忘了柳清霜。直到我生产那日,他突然将我关入地牢,将手中的利剑一把插入我的腹中。 临死前,我只听到他说:"若不是你,清霜怎么会死?你就应该为她偿命!" 这一世,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次日清晨,我来到膳堂时,萧衍和柳清霜已经坐在主位上。 萧衍神色如常,只是看向我的目光有些复杂,柳清霜则是一脸娇羞。 "江宁。"萧衍开口,"从今日起,清霜便是你的师娘了。" 我垂眸行礼:"恭喜师尊,恭喜师娘。" 柳清霜轻笑一声:"不必多礼。说起来,还要多谢你昨天及时传讯。" 萧衍闻言,目光一凝:"昨天你真的叫清霜来了?" "是。"我淡然道,"师尊情毒发作,弟子修为低微不敢擅动,只好请柳师姑前来替师尊解毒。" 萧衍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冷笑:"你倒是懂事。" 柳清霜挽住萧衍的手臂:"阿衍,江宁师侄也是一片好意。" 萧衍收回目光,淡淡道:"用膳吧。" 我刚刚坐下端起碗筷,就听柳清霜道:"我听说你有一件上品法器流云簪,可否借我看看?" 我动作一顿,那流云簪是萧衍在我及笄时所赠,上一世我视若珍宝,日日佩戴。 第2章 直到死前,他亲手将流云簪从我发间取下,说我不配。 "师娘想看,弟子这就去取来。"我放下碗筷。 "不必了。"萧衍忽然开口,"清霜既然喜欢,你就将流云簪直接送给她吧。" 我抬眸看向萧衍,他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没有犹豫,只回了个:"嗯。" 回到房中,我取出流云簪。簪身通体莹白,是我最珍爱的法器。 上一世,我为这支簪子哭过、笑过,最后却只换来一句"你不配"。 这一世,我不会再为这些外物所困。 将流云簪交给柳清霜后,我借口修炼告退。 走出膳堂时,我听到柳清霜娇嗔:"阿衍,你这个小徒弟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萧衍的声音冷冷传来:"她若敢对你不敬,我定不轻饶。" 我脚步未停,径直回到房中,这辈子再也不想掺和他们的事。 我取出昨晚收拾好的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灵石。 计算着,等合适的时机,我要彻底离开这里。 我推开房门时,看见柳清霜正站在庭院中。 她发间戴着我的流云簪, "江宁师侄来得正好。"她抚着发簪轻笑,"阿衍说这簪子与我气质更配,非要我日日戴着呢。" 我还没开口,就听见她突然惊呼:"呀,这簪子怎么松了?" 流云簪应声落地,白玉簪身裂开一道细纹。柳清霜掩唇泫然欲泣:"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不过是个死物。"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拾起簪子随手扔进荷花池,"清霜若喜欢,明日我让炼器阁再制十支。" 我盯着泛起涟漪的池水,想起及笄那日萧衍为我簪发时说的话:"此簪可挡金丹修士三击,阿宁要时刻戴着。" 如今那曾护我性命的法器,就这样沉在泥里。 柳清霜装模做样的对萧衍娇嗔道:“你怎么能把它扔了呢,也不怕江宁怪你。” 我淡淡一笑:“不过是个过时的簪子,师尊扔了就扔了,弟子不会在意的。” 说完我就转身告退了,也没看到身后萧衍神色不明的表情。 我想起上辈子在藏书阁看到过一个秘法,只要秘法施展成功,名字就可以在籍谱上永远消失,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找不到这人的身影。 想到这,我立即准备去藏书阁。 结果刚推开房门,便看到萧衍一脸阴沉的站在房中。 他皱着眉头:“以往每次早膳过后,你都会来找我学习剑法,今天怎么来这了?” 我不想和他过多纠缠,于是敷衍开口,“是我太笨了,不想打扰师尊师娘,以后我会自己勤勉钻研剑术的。” 听到这话,萧衍嗤笑了一声。 “原来你是吃醋了,是因为柳清霜?” “放心吧,就算你有了师娘,我也会继续教你剑术,只要你别出现不该有的小心思。” 微恐萧衍继续误会,我赶忙接道:“师尊误会了,阿宁是真心觉得师尊师娘是天作之合。” 我以为萧衍会为此松一口气,毕竟以前的我对他一直死缠烂打。 却没想到他眼底的不快越来越浓,开口便是满满的嘲讽: “江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的爱意,你偷偷给我编的那些剑穗,连藏在了哪里我都知道!”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可你那看我的眼神,整个天玄宗谁看不出来你喜欢我?” 我抿紧嘴唇,冷硬的开口:“以前都是徒弟对师尊的敬仰之情,往后希望师尊不要误会了。” 他神色阴晴不定,突然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卷画轴。 "江宁,这难道不是你画的?"他抖开画轴,赫然是我十五岁时偷偷在他舞剑时画的图。 画中他白衣胜雪,每一笔都倾注了我满腔痴情。 我垂下眼:"是弟子年少无知时的拙作。" "拙作?"他冷笑一声,指尖燃起烈烈火焰,"画得倒是不错,可惜" 下一秒,画轴被他一把点燃,"不该存于世!" 我攥紧袖中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即使已经不再爱他,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抽痛。 那是我熬了整整三个月,画废了上百张宣纸才完成的画。 "还有,你以为我不知道?"他逼近一步,"你偷偷收藏我用过的茶盏,日日去捡我练剑时折断的树枝,甚至"他冷笑,"连我随手丢弃的剑穗都视若珍宝。" 我浑身发抖,那些我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原来他都知道。他只是不屑一顾,如今还要拿出来羞辱我。 "江宁,你让我恶心。"他附在我耳边,声音冰冷,"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令人作呕。" 第3章 这一世我明明已经不再爱他,可还是被这些话刺痛。 萧衍咬着牙开口:“我可是你的师尊,你最好把你这龌龊的心思收好,免得清霜因为你不开心。” 说完,萧衍甩袖离开了这里。 我不想成为有情人之间的绊脚石,立马飞奔去了藏书阁,一连三日,不吃不喝专心钻研秘法。 终于在一个晚上,秘法成功了! 只等一个月后,我就能彻底离开了。 我心情大好,蓬头垢面的走出藏书阁,准备回到院子里好好睡一觉。 没想到刚推开院门,就看到我房间里的东西被胡乱的堆在院中。 "江宁师侄莫怪。"柳清霜倚在萧衍怀中, "阿衍说听雪阁的寒玉床对身体好,我想着你向来懂事,应该不会介意将住处让给我吧" "去后山竹屋住吧。"萧衍打断她的话,指尖凝出一枚玉牌,"这是开启聚灵阵的钥匙,算作补偿。" 他抬头注意到我的样子,突然皱起眉头,嫌弃的开口:“以后没事好好练剑,别只会偷懒卖惨,没人会心疼你!” 我接过玉牌,想起前世我怀孕时腹痛难忍,跪求他开启聚灵阵疗伤,他却说:"这般娇气,怎配当我孩儿的母亲?" 如今却为了让我把寒玉床让给柳清霜,便随手将聚灵阵的钥匙送给我了。 其实,在柳清霜还没去世之前,他对我的好早就超出了师尊的职责。 在这场徒弟爱上师尊的不伦之恋中,他从来就不无辜。 那时我初学御剑跌落山崖,是萧衍将我抱回洞府。 他向来不喜欢与人接触,却允许我攥着他的衣袖哭了一整夜。 第二日案头放着消肿的玉肌膏,还有他亲手绘制的御剑口诀。 "哭够了?"当时的他冷着脸,却用灵力烘着我湿透的衣角,"这般愚钝,明日一早就来后山加练。" 后来我才知道,他推了与柳清霜的论道之约,在洞府守了我三天三夜。 那些日子萧衍总说我"麻烦",却默许我偷看他批阅卷宗的侧脸,纵容我借口请教剑法赖在他身边。 可他如今却站在道德制高点,说我不该对他这个师尊藏着龌龊的心思。 还因为柳清霜的一句话,便让我搬出房间。 我抬头看向萧衍,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好。” 见我妥协的这么快,萧衍表情一顿,“你真的愿意?” 我没有一丝犹豫,立即开口:“真心实意。” 萧衍像是不满,咬着牙:“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伤害了清霜,我一定饶不了你!” “师尊多虑了,我这就搬去后山。” 萧衍脸色越发冰冷,一甩衣袖,揽着柳清霜走开了。 我随后也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开始筹备离开之后的去处。 接下来,我查阅了人间各处适合居住的地方,期间,柳清霜没少跑到我面前炫耀,我也统统没放在心上。 一个月后,柳清霜突然宣布有孕。 萧衍欣喜若狂,立即着手准备大婚事宜。整个天玄宗都沉浸在喜庆之中,只有我默默收拾行装,准备在他们大婚之日离开。 晚上,我正蜷在窗边抄写地图。 袖中与萧衍相连的传音符却忽然晃动,下一秒,空中突然浮现出萧衍与柳清霜的幻影。 我看见柳清霜不经意的瞥了我一眼,接着娇声开口: "阿衍非要喂我吃冰晶莲子,真是孩子气。" 她娇笑着咬住萧衍指尖的灵果,萧衍向来厌恶衣袖上沾染糖汁,如今却为了柳清霜面不改色。 我直接一挥手,将萧衍送我的一叠传音符烧的一干二净。 当晚,萧衍没忍住来到我的院子。 "江宁,你怎么把我送你的传音符给烧了。" 我漫不经心道:"弟子一直在专心修炼,传音符被我练功时给用完了。" 萧衍蹙起眉头:“以前你哪怕是遇到危险,都不舍得用我送你的传音符,如今为了练功就将它们全用完了,你怎么这么不珍惜。” 传音符是萧衍担心我遇到危险,收我做徒弟之后送给我的。 原来他也知道,我有多珍惜他送给我的东西。 如今我只是谎称传音符被我练功给用完了,他就突然开始在意了。 萧衍走近一步,伸手想要抚摸我的发顶,却在半途停下:"我知道你只是不适应突然有了师娘,所以这段时间才没来找我。” “但现在跟以往不同了,后面,师尊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你要懂事,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意耍小性子了。” “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第4章 我抬头看他,他站在窗边,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辉,恍如谪仙,只是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无非是等我说出那句"不要娶她",等我像从前一样扑进他怀里撒泼。 但我只是微微一笑:"祝师尊与师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萧衍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江宁,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弟子不敢有其他的想法,师尊与师娘天作之合,弟子真心祝福。" 萧衍冷笑:"好一个真心祝福。江宁,你没敢对我表白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了,因为我真的会为此感到恶心!" 说完,他气冲冲的挥开了一旁的桌子。 我原本藏在桌子下的乾坤袋也露了出来。 他眉头蹙起,突然死死攥住我的手腕:"你要走?" 我心里慌了一下,故作淡定开口: "明日大典需要祭天灵石"我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指,"弟子准备将这些送去主殿。" 他突然嗤笑,挥袖震碎我房间书架上的古籍。 纷纷扬扬的纸页间,露出我珍藏的泛黄信笺,那是他早年指导我剑法时写的批注。 他拾起一张冷笑:"把这些垃圾收好,别让清霜看见心烦。" “明日我和清霜成婚,你就不要出现了,免得惹你师娘不开心。” “我准你去下凡游玩散散心,只要明天别出来捣乱就行。” 说完,萧衍嘴角噙着笑扔给我一块令牌,转身离开了。 大婚当日。 我趁着所有人都在忙碌,拿着萧衍甩给我的通行令牌,来到了通往人界的入口。 在这之前,我去了三生石那里。 这块石头记载着天玄宗所有弟子的姻缘,我的名字旁边,赫然写着"萧衍"二字。 上一世,我在这里许下心愿,祈求与师尊生生世世相守。 这一世,我要亲手抹去这一切。 我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三生石上写下:"江宁与萧衍,缘尽于此。"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我的名字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我转身御剑,穿过了凡间的入口,落在了一片热闹的小镇上。 这里的人们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容,让我感到一丝久违的温暖。 “姑娘,你看起来有些疲惫,要不要先去我家歇歇脚?”一个圆圆脸的少女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我。 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衣裙,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看起来十分可爱。 “好啊,谢谢你。”我微微一笑,跟着她走进了一家药铺。她的母亲热情地招呼我坐下,端上了一杯热茶。 “姑娘要是愿意,就在这儿住下吧。我们这儿的人都很热情的。” 我点了点头,感谢道:“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少女自我介绍:“我叫阿瑶,是这药铺掌柜的女儿。以后你就是我姐姐了,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 我笑着回应:“那我就叫你阿瑶,你可以叫我江白。” …… 这之后阿瑶每天都会陪着我,带我逛逛镇上的集市,给我介绍各种有趣的事物。 我渐渐融入了这里的生活,脸色的笑容自从来到这里就没断过。 “你们这儿的生活真好。”我感叹道。 阿瑶笑着点头:“是啊,虽然没有荣华富贵,但大家都很和睦,生活也很自在。” 我眼角含笑,心里最后的那丝阴霾似乎也少了许多。 我开始帮着阿瑶打理药铺,和镇上的人们也渐渐熟悉起来。我越来越觉得,这里也许就是我的新归宿。 一日,我将最后一株七星草碾成粉末时,屋檐下的风铃突然发出脆响。 青石镇医馆的竹帘被掀起,一个玄衣少年捧着染血的绷带愣在门口:"江大夫,我的伤口又渗血了" 少年名唤云澈,是半月前我在乱葬岗捡回来的。 那日他浑身经脉寸断,怀里却死死护着半块玉佩——与我前世被萧衍捏碎的流云簪质地相同。 "你这伤要忌水。"我蘸着灵泉慢慢擦拭他后背的鞭痕,到尾椎时,我看到云澈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我以为他是觉得疼,刚要开口安抚,他就突然站了起来,脸色绯红。 “江,江大夫,我改日再来。” 说完,他便转身跑开了,我正要喊住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第5章 "江娘子!"隔壁布庄的周婶顶着斗笠冲进了院子,"快瞧瞧我家二丫头,从晌午开始吐个没完" 我撩起粗布围裙擦手,跟着她钻进雨帘。 泥水溅湿了半旧绣鞋,这双鞋还是萧衍收我为徒时,嫌我御剑不稳,特意从蓬莱带来的踏云履。 如今鞋面缀着补丁,倒比当年踩着舒服。 诊脉时瞥见小姑娘腕间的红绳,突然想起前世有个人也这般躺着,冷汗浸透锦被,攥着我的手说"阿宁别怕"。 我摇摇头,将艾草点燃:"寒气侵体,灸两个时辰便好。" 忙了一天后,我躺在竹椅上舒了口气。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每天都如今天这般忙碌,倒也很充实。突然发觉,我想起萧衍的画面也越来越少。 九重天上,合籍大典的凤箫声突然走了调。 萧衍握着红绸的手蓦地收紧。 三生石方向传来裂帛之声,怀中道侣契竟凭空断成两截。 他扔下道契突然冲出殿门, "阿衍?"柳清霜盖头下的声音发颤。 她精心养护的指甲掐进掌心,明明亲眼看着萧衍喝下了忘情水,为什么他还是会因为那个徒弟反应这么大。 柳清霜一把扯掉盖头追了出去,双手攀上萧衍的胳膊,试探的开口。 “怎么了?” 萧衍掩饰住内心的不安,皱眉开口:“没什么,只是有些不习惯这喜庆的氛围。” 柳清霜依偎在他身边,轻声道:“等我们成亲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萧衍点了点头,但他的心思却飘得很远。 他突然察觉到,江宁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江宁……”萧衍的心猛地一沉,他一把推开柳清霜,散出灵力开始在天玄宗四处寻找。 柳清霜猝不及防,脚下踉跄了一下。 “阿衍,你在找什么?”柳清霜见他神色慌张,皱着眉头问道。 萧衍没有回答,心中充满了不安。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江宁的在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不行,我得去找她。”萧衍喃喃自语,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柳清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上露出惊慌的神情,“你现在要去哪儿?今天可是我们成亲的日子,你难道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吗?” 萧衍停下脚步,看着她:“我必须去找江宁,很不对劲,我竟然完全察觉不到她的气息。” 柳清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咬了咬牙,冷声道:“你疯了吗?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你怎么能离开?” 萧衍皱起眉头,看着她:“清霜,你别拦我。江宁可能出事了。” 柳清霜的脸色变得铁青,她突然大声喊道:“你这个负心汉!” 接着挡在了萧衍面前,“不行,你不能走,我们成亲重要。” 萧衍愣住了,他看着柳清霜,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让开。"他挥开柳清霜的手,婚服上的金线凤凰被他生生扯断。 此时识海中属于江宁的魂灯明明灭灭,那是他偷偷系在她元神上的牵丝咒。 萧衍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慌,一股强大的威压也在瞬间释放,婚宴上的一盏盏琉璃灯同时炸裂! 众仙连忙惊惶退散,萧衍捏碎传讯玉简,阴沉着脸道:"给我去查江宁的下落!把三界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不然……"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一个仙侍突然跪了下去,战战兢兢的开口, “仙尊饶命,是我不该受柳仙子的胁迫,才给您下了合欢散。” 萧衍眼神突然一凛,下一秒,脸上震怒,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柳清霜没料到这一变故,面色紧张,双手紧紧攥着婚服。 “你胡说,说!你受了谁的胁迫,是不是江宁那个小人逼你诬赖我的。” “你这个背主的恶奴,看我不杀了你。” 柳清霜释出一道利剑直逼地上的仙侍,却被萧衍挡了下来。 跪在地上的仙侍吓的瑟瑟发抖,慌忙颤抖着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留影石。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我这里还有证据证明我没有说谎。” 下一秒,半空中浮现出了柳清霜的身影。 留影石中映出柳清霜染着蔻丹的手指,正轻轻叩着桌子上的青玉药瓶。 烛火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跪在地上的小仙侍浑身颤抖,发间银铃随着战栗叮当作响。 "不过是往茶水里添点助兴的香料。"柳清霜指尖挑起仙侍下巴,嵌着东珠的护甲划过她的脖颈, "待往后我与仙尊结为道侣,便许你进药王谷修习——听说你弟弟的寒毒,需用千年火灵芝?" 第6章 仙侍突然膝行半步,跪在满地的琉璃碎片上:"弟子愿意,可是,仙尊修为已至大乘,怎会察觉不到" "这可不是寻常的合欢散。" 柳清霜突然掐住她的脖颈,将药瓶抵在她唇间,"掺了醉仙草的露水,遇热才会催情。届时他练功时只会以为是自己道心不稳,而第一个进他寝殿的" “当然,你要先把另一杯忘情水想办法让他喝下去,这样,萧衍中了合欢散时,才会只想到我。” 随着柳清霜得意的表情,画面结束。 萧衍气的攥紧了拳头,双手颤抖。 他一把扼住柳清霜的脖颈,带着她猛地撞在柱子上,柳清霜的头冠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的南海明珠。 “萧,萧衍,你听我解释。” “闭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都是因为你,阿宁才失去了下落!” “如果找不到阿宁,你也别想好过!” 萧衍眼神阴沉,接着转身急匆匆离开,并大声对一旁的侍卫询问:“找到阿宁下落了吗?” “仙尊,不知为何,查不到江弟子的气息。” 萧衍脚下踉跄了一下,脸上终于露出慌张的表情。 晨雾还未散尽,医馆后院的竹匾上已铺满了新摘的金银花。 我踮脚将最后一把艾草挂在檐下,忽然听见墙头传来声响。 我抬头望去,云澈正蹲在青瓦上,玄色衣摆沾着晨露,怀里兜着几枚沾泥的鸟蛋。 "周婶家的皮猫又上房揭瓦。"少年跃下时带落几片梧桐叶,指尖还沾着绒毛,"这是它藏在老槐树洞里的,我给阿婆送鸡蛋时顺道掏了。" 药炉上的砂锅咕嘟冒着热气,我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昨日教你的归脾汤可记全了?" "黄芪三钱,龙眼肉"他蹲在药柜前抓药,忽然从甘草堆里摸出个油纸包,"咦?李屠户又偷塞酱肘子了?" 话音未落,前堂传来木门的吱呀声。 卖豆腐的吴大娘挎着竹篮走了进来,篮底垫着新鲜荷叶:"江娘子,今早刚点的豆花,浇了您爱吃的桂花蜜。" 说着又摸出个糕点,"顺道给王家娘子接生,她非要塞这个给云小哥" 云澈耳尖倏地泛红,手忙脚乱去煎汤药,险些打翻药罐。 我望着他发间沾的草屑轻笑。 太阳落山时,云澈突然在院中为我支起了竹床乘凉。 他将新制的驱蚊香囊挨个系在竹床边上,艾草混着薄荷的气味随着散开。 我捧着新收的《百草集》躺在竹床上,打开书时,忽然落下了一片晒干的木槿花瓣。 "前日晒药时夹进去的。"少年声音混着捣药声传来,"你说木槿朝开暮落,倒像我们这些凡人" 话音未落,天际炸开一朵朵烟花。 我这才发觉,今日是乞巧节。 云澈忽然将温热的姜茶塞进我手里,连带着一枚雕成杏花的木簪:"王木匠说说姑娘家今日都要戴新首饰。" 又一簇烟花炸开时,我望见水缸倒影里的自己。 木簪斜插在松松挽起的发髻间,倒比当年戴着流云簪时更衬这身粗布衣裳。 隔壁飘来新妇们穿针引线的笑语,混着云澈捣药时的清澈脆响,将往昔的刀光剑影都揉碎在粼粼波光里。 九重天上,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还是没有找到江宁的丝毫身影。 萧衍掐着柳清霜的脖颈撞在地牢的墙上,她发间的步摇应声碎裂。 "还不承认?你以为本尊查不出醉仙草的源头?" "那日给你送药的小童,如今正在诛仙台受剔骨之刑。" 柳清霜抬起手想要覆上萧衍的脸颊,却被他一把挥走。 她不在意的笑笑,彷佛胜券在握,说道:"仙尊此刻才来与我清算?" 柳清霜突然引着他的手覆上微隆的小腹,隔着衣料能触到微弱的胎动,"这孩子已有灵识,你听……" "够了!"萧衍甩开她的手,眼底翻涌出戾气,"还想生下本尊的血脉,你也配?" 萧衍指尖凝聚出汹涌的烈气,重重打入柳清霜的腹中。 柳清霜脸上顿时浮现出痛苦,捂着肚子惊慌失措的开口:“不,不,我的孩子……” 接着,她的身下溢出鲜血。 柳清霜眼睛变得血红,疯了一样,嘶吼出声:“你根本就不配有人爱你,活该你上辈子这辈子都得不到爱。” 柳清霜忽然低笑起来,从袖中抖出半块染血的平安锁。 平安锁面上的“萧宁”两字被剑痕劈开,正是前世江宁死前挂在夭折孩儿颈间的项链。 "仙尊可知这把锁封着什么?" "前世,你剖开江宁肚子时,我偷偷藏了这孩子的残魂" 第7章 萧衍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涌入前世的记忆,那魂魄的气息竟与他灵台深处的裂痕同源。 多年前道心突然受损的真相轰然炸开,原来那次不是魔气侵蚀,而是亲手弑子的业障反噬。 萧衍怒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你前世竟然假死害我杀了阿宁,你真是疯了!” "我是疯了!但我差点死在魔修手里也是真!"她突然撕开衣襟,心口狰狞的剑疤泛着黑气, "从你在合欢散药效下抱着我喊阿宁那刻就疯了!" 柳清霜染血的指尖戳向萧衍心口,"当年替她烘衣裳的是谁?彻夜守着她练剑的又是谁?你明明就对你的徒弟动了心!” “前世我可没有给你下忘情水,结果你得知我死后,还不是杀了她和腹中的胎儿!你现在装什么圣人!” 萧衍脸色惨白,踉跄着逃离了这里。 三日后。 柳清霜在血泊中睁开眼时,正看见萧衍捧着盏琉璃灯进来。 灯芯跃动的灵火泛着淡青色,那是从她腹中剖出的胎儿元神。 萧衍喃喃自语:“用你胎儿的元神,一定能找到我的阿宁,没错,一定没问题的……” 柳清霜表情灰败,"仙尊可知江宁为何能重生?"她突然幽幽开口, "当年你剜她孩子时,有个人跪在轮回台求了七天七夜" 萧衍指尖的灵火猛地一颤。 "那人剖了半颗佛心给天道,才换她这世重来。" 柳清霜抚着空荡荡的腹部轻笑,"你猜,如今他是不是正陪在她身边" “闭嘴!” 萧衍脸色阴沉,一把劈开了地牢的墙面,手心传来刺痛,他看向掌心被反噬的力量伤到的灼痕。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江宁替他挡下魔尊致命一击时,后背也是这样焦黑的伤痕,是他没有珍惜阿宁。 想到这,喉头突然一腥,他弯腰吐了一大口血,地上的鲜血隐隐泛着黑气。 萧衍苦笑,该来的总会来。 萧衍直起身慢慢朝牢外走去,"将柳清霜关进蚀骨渊。" 他头也不回,冷冷开口:"每日辰时喂一颗续命丹,本尊要她每日都要受着……" 话音突然哽住,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前世江宁死前最后的口型。 “重来一世,我会忘了……” 惊蛰后的第一场雨落下来时,我正在屋檐下教女童们识草药。 院门忽被推开,云澈拎着还滴水的竹篓进来。 少年玄色衣摆卷着泥土气,发梢沾着几片桃花瓣:"后山新冒的春笋,正适合炖汤。"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我,"路过糖画摊子,那老伯非要塞个兔子" 阿瑶捂着嘴在一旁笑,用肩膀推了推我,“哎呀,真是让人羡慕啊。” 我轻笑一声,接过糖画掰开几瓣分给了孩子们。 并将兔子的一只耳朵放进了阿瑶的手中,“羡慕什么,咱们阿瑶也有。” 女童们哄笑着去抢糖画,我望着她们沾了糖渍的指尖轻笑。 暮色染红青石板时,云澈在院中新支了石臼捣药。 我端着茯苓糕出来,正撞见他用艾草汁给哭闹的幼童画老虎脸。 晚风拂过晾在绳上的粗布衣,混着药香与炊烟的气息,将往昔的血色都揉碎在渐暗的天光里。 曾经刺骨的疼痛,如今都成了捣药声里细碎的温柔。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