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满天星》 第1章 星空下的少年 夜,群星璀璨。 李无忧躺在麦田里,看着满天繁星,发呆。 他喜欢看星星,就跟镇东头那个王老二喜欢偷看小媳妇儿洗澡一样,几天不看就浑身难受。 为此王老二没少挨揍,李无忧也没少被人背地里笑话。 可是狗啊,那是改不了吃屎的。 俩人依旧是我行我素,到后来,竟还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于是王老二试着邀请李无忧偷看小媳妇儿洗澡,李无忧也邀请王老二晚上麦田里看星星。 这时,俩人又都觉得对方脑子有问题,小媳妇儿洗澡(星星)有啥好看的。 于是便分道扬镳,各自安好。 李无忧曾经问过镇子上的人,星星为什么会挂在天上,为什么只有晚上才会出现,为什么它们会发出光来等等等等。 大家的回答也都特别不靠谱。 他问王老二。 王老二说,是小媳妇儿们对他默默的思念。 李无忧闻言哈哈大笑,思你大爷! 镇上管理祠堂的九叔说,人死之后,魂魄便会化成天上的星辰。 “所以,天上的星星就是一个个的死人咯?” 九叔闻言,瞪了李无忧一眼,不再搭理他。 李无忧又来到镇上的铁匠铺。 “是精气的化身,”铁匠铺的赵老板喝着枸杞水,信誓旦旦的说道,“吃了能壮阳!” “是么?那老娘可得给你摘下百八十个的让你好好补补。”一脸横肉的老板娘在一旁说道。 众人大笑。 李无忧也跟着笑,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意思。 大家的回答似乎都不怎么靠谱,这让李无忧有些茫然。 直到最后他遇到了一个刚巧路过的老乞丐。 “那是一个又一个的世界,那些世界就像我们生活的这方天地一样。” 老乞丐说完,就捡起地上一个被人踩过的臭狗屎,高喊着:“烤红薯好吃。” 然后欢天喜地的离去了。 平心而论,李无忧觉得老乞丐说的最靠谱。 可看着远去的那个邋遢枯瘦的身影,李无忧又摇了摇头。 一个明显脑子坏掉的乞丐,自己怎么能信他的话呢? 躺在夜晚的麦田里,仰望星空,李无忧不由得又回想起了老乞丐的话。 如果真如那个老乞丐所言,那么那些生活在星星上的人,看我们这。。。这方天地,是不是也是一颗星星啊? “少爷,时候不早了,该回家了。” 在一旁站岗的书童胡七提醒道。 李无忧应了一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俩人便往家走。 回到家,父亲李贤正坐在堂屋看书。 “爹,还没睡呢?”李无忧轻声问道。 “等你回来再睡。”李贤看着李无忧,温声说道。 李无忧端起桌子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猛地吸了一大口茶。 “听说临近的十八里铺今天发生了件大事。”李贤等李无忧咽下了茶,才开口道。 “咋了?” “十八里铺的钱掌柜,今天被官差抄了家。” 李无忧脸色猛地一变。 钱掌柜是附近十里八村有名的大户,家里颇有钱财,即便是自己家与之相比也是稍有逊色。 虽然钱掌柜为人有些小气,但品行还不算坏。 “唉!”李贤叹了口气,说道:“听说是被人检举,说他窝藏魔族余孽。” 魔族?李无忧多少知道一些。 那是一群嗜血残暴的恶人,话说千年前魔族从蛮荒之地大举入侵人族领地,后来被初代人皇联合人族各大宗门苦战数年才给剿灭。 但也有些漏网之鱼,有的退回了莽荒,有的在人族的领地上秘密潜伏下来,时不时兴风作浪一番。 镇上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就经常讲一些人族修士击败魔族拯救世人的故事。 李无忧特喜欢听这类故事,听的高兴了也会打赏些铜钱。 “没想到钱掌柜竟然做出这种糊涂事。”李无忧感叹道。 “哪有这么简单!”李贤眯着眼说。 “去抄家的只有一群捕快,一个宗门修士都没有,就凭那几个酒囊饭袋,若是真有魔族余孽藏在那,他们敢去招惹么?” “那只是一个说头,无非是惦记上老钱家的银子罢了!” “啊他们怎么敢,光天化日,他们难道就不怕。。。。。” 李无忧话没说完,就被李贤打断。 “怕什么?朝廷的税马上就收到六年以后了,可听说县里今年的摊派还没收够,不秃噜几个大户,县太爷怎么跟上面交差!” 李无忧呆坐在椅子上,顿了顿,有些担忧的对李贤说道:“爹,那咱们家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李贤皱起眉头,思量了一会,才缓缓地吐出两个字:“难说!” 说罢,才发现李无忧面色少有的凝重。 担心孩子被吓着,李贤便又宽慰道:“不过我跟娄知县多少还算有些交情,逢年过节也没少给他上供,应该不会拿咱家怎样。” “再说了,老钱那些家底,应该能顶上县里的摊派,竭泽而渔、官逼民反的道理,娄知县想必还是明白的。” 看李无忧神色放缓,李贤这才笑着说:“我儿莫怕,一切有爹在,断然不会有事。” 说完,便招呼李无忧回去睡觉。 李贤没有去睡,他站起身,望着窗外的明月。 月儿高高挂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心情不好的不仅是李贤,身处十八里铺的上清宗长老何三吾此刻的心情也很糟糕。 门内消息,有魔族余孽最近在十八里铺一带出现过,于是负责缉拿上清宗辖区内妖魔匪寇的长老何三吾决定亲自出马,实施抓捕。 可是当他带着人在十八里铺附近接连搜寻了十数日之后,根本就没有发现魔族的任何踪迹。 要么是信息有误,要么是魔族已经逃走。 兴师动众一番,却没有任何收获的何三吾自觉非常没有面子,于是他打算再搜查几天,如果依旧没有新发现,再回宗门复命。 可没想到那个愚蠢的娄知县,竟然趁着抓捕魔族余孽的当口,把十八里铺有名的大财主钱掌柜给抄了家。 这件事弄得这么大,即便那魔族余孽还隐藏在附近,此时知道了朝廷要抓捕他,肯定会想法子逃走。 何三吾判断,今晚将是何三吾抓捕魔族余孽最后的机会。 于是经过一番谋划,何三吾安排宗门众人各自蹲守在十八里铺各处,自己也是亲自出马,躲在一个视野最为广阔的十字路口的泔水桶里,还细心地在桶上不同位置钻了几个小眼方便观察。 魔族向来狡猾,为了隐藏效果更加逼真,何长老找的泔水桶可是一个真家伙,即便把里面的泔水都倒掉了,可那味道还是直冲脑门。 强忍着吐出来的冲动,何三吾收敛气息,轻轻的转动眼睛,观察四周的情况。 咦! 何三吾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客栈二楼,有扇窗户突然悄悄的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 、 第2章 何三吾 虽然离得不算远,可毕竟是大晚上,何三吾也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依稀间只瞧得那人朝着外面探了探头,确定安全之后,这才跳了下来。 这人身上背着一个大的有些夸张的包袱,但动作轻盈,落地之时悄无声息,还不时东张西望,确认周围是否安全。 何三吾心中大喜,这偷偷摸摸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就是他了,不管是不是魔族,先抓了再说,也算这几天老子没白等! 运转真气,何三吾直接爆开泔水桶,碎片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恶臭顿时嘣的街道上到处都是。 那黑影见何三吾现身,似乎是吓了一跳,竟然嗖的一下,跳至一旁的矮房屋顶上,沿着屋顶逃去。 何三吾大怒,老子费了那么多功夫,受了这么大的罪,岂能让你跑掉! 炼气化形-仙鹤! 只见何三吾双手一挥,几只黑白相间的仙鹤顿时出现在何三吾身前。 何三吾跳在其中一只仙鹤身上,带领着剩下的几只仙鹤,展翅高飞向那贼人追去。 那人不断在各个房子的屋顶上跳跃奔走,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真气运转,飞在半空的何三吾仔细观察之下,已然肯定,这个贼人就是魔族余孽无疑。 因为人族修士是不可能在不运转真气的情况下,单凭肉体的力量就能做出如此动作的。 那魔族在下面逃,何三吾在半空中追。 一开始何三吾还颇有些猫捉耗子的心态,心想着慢慢收拾这个魔族,好给自己受了这么多天的罪解解气。 可追着追着,何三吾发现不对劲了。 不管自己怎么追,这个魔族跟自己总是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何三吾加速,对面也加速,何三吾减速,对面也跟着减速。 好么,这到底是自己追人家还是人家在溜自己啊! 不过即便是发现事有反常,可何三吾毕竟是上清宗长老,也是个要脸面的人,这个时候让他向其他门人发信号一起对付这个魔族,何三吾拉不下来脸。 硬着头皮,何三吾又试了试这个魔族。 果然,不论自己怎么加速或者减速,对方都故意跟自己保持一个较为固定的距离。 此时,何三吾跟那个魔族已经来到了十八里铺的边上,再往前走就是大片的庄稼地。 稳妥起见,何三吾不想再追了。 谁知道有没有其他魔族埋伏在前面。 可就这么放这个魔族逃了,回到宗门自己面子上也不好看。 “妈的,那些个门人听到动静应该赶过来的啊,怎么还没到!” 何三吾心中暗骂。 不过这倒是他冤枉那些个弟子了,何三吾和那魔族速度奇快,一般门人怎么可能追的上。 就在何三吾还在心里叨叨的时候,那魔族开口说话了:“你这老头,莫不是喜欢男的,这大半夜的追了我这么久。” “是,我承认我长得是比较英俊,但我告诉你,咱俩是不可能的,因为。。。。” 说到此处,那魔族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吼道:“爷爷我不喜欢男的,你个老兔子!” 骂完,转身就跑。 原本何三吾就憋着一肚子气,现在听到那可恶的魔族竟然还对自己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他奶奶的! 何三吾简直给气炸了! 在老夫面前你竟然敢言“英俊”二字,真是恬不知耻、厚颜无耻、寡廉鲜耻! 何三吾深深吸了一口气。 多少年了,多少年都没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何三吾此刻恨不得将这个可恶至极的魔族大卸八八六十四块! 他也不管前面有没有埋伏了,反正自己修为高深,即便真有埋伏,打不过就跑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这样,何三吾义无反顾的追着那魔族直到出了十八里铺。 李无忧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迷迷糊糊间,他拿着手纸来到茅厕准备出恭。 可刚到茅厕,却发现原地只剩下一堆破砖烂木头。 李无忧这才想起,自家的茅厕被自己给炸了。 话说半个月前,李夫人的娘家来人了。 对于自己姥娘家的人,李无忧非常陌生,因为自从他记事起,自己都没见过姥娘家的人。 李夫人也很少提起娘家的事情,即便是在李无忧小时候,认字认到“舅舅、姥爷”这类词汇,追着李夫人问我有姥爷、舅舅不,李夫人也总是想着法的糊弄过去。 李无忧也跟家里下人打听过,大家也都摇着头,说不清楚。 所以,这次李夫人娘家来人,李无忧很是好奇。 来的人不多,除了一个自称是李无忧三舅的年轻人以外,还有一个老仆人。 俩人骑着驴车,捎了些野味和土酒,悠悠然的就进了李家。 这三舅不仅长得帅气,言语还极为风趣,让人不由得对他好感大增。 一开始,李无忧对自己这个三舅还是很亲近的,拉着三舅问长问短,什么家里还有啥人啊,你既然是三舅,那我是不是还有大舅、二舅啊等等。 刚开始这个三舅表现的还不错,跟李无忧聊一些家里的事,对待李无忧也颇为亲热。 可没两天,便本性暴露,先是话里话外套李无忧的话,家里有多少钱啊,一年收入多少啊之类的话。 再然后就开始问,家里的钱都藏在哪啊、你爹在外面有没有相好的,等等。 问的李无忧有些开始烦他了。 没多久,李贤书房的古董字画,莫名其妙的少了几个,还都是些个头不大但特别值钱的珍品。 结合三舅进家之后的表现,李无忧怀疑是他这个三舅偷的,于是便向父亲母亲打小报告。 李贤和李夫人狠狠的批评了李无忧一顿。 李无忧气急,于是便趁着三舅和那老仆人不注意,从他们俩的房间里搜出来了父亲书房丢失的那几件珍藏。 见事情败露,三舅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是被奸人所害,迷上了赌博,家里实在容不下他,才想着投奔姐姐姐夫。 还大言不惭的说,偷东西也是因为想把老家的欠账还了,可因为自己脸皮薄,不好意思跟姐姐姐夫张嘴借,这才迷了心,偷了几件东西。 看着三舅干哭不掉泪的稀烂表演,李无忧是坚决不信的。 可是李贤和李夫人不知道被这个三舅灌了什么迷魂汤,一句责备的话都没说,李贤竟还拿出几百两银票让小舅子还债。 事后,看着三舅那一脸奸计得逞的欠揍模样,李无忧就气的睡不着觉。 心想,这都是我们家的钱,平白被这个好吃懒做的烂赌鬼给诳走了。 于是李无忧便开始时不时给这个三舅上眼药,下绊子。 可他一个小孩又哪是赌鬼三舅的对手,连削带打化于无形不说,还反过来恶心了李无忧几次。 终于,忍无可忍的李无忧,在跟自己的书童胡七仔细谋划之后,趁着三舅上茅房的时候,将预先埋在茅房里的炮仗给引爆了。 其实李无忧和胡七埋得炮仗不多,他俩人把着量,觉得最多也就是炸他一身屎罢了。 可谁知道,炮仗的效果好的出奇。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竟然把茅房给炸塌了。 好家伙,直接把三舅给埋里面了。 最后还是管家胡二指挥全家下人一起上才把三舅给扒拉出来。 李无忧至今还记得,三舅刚被挖出来时身左上一块黄、右一块黄的凄惨模样。 后来,得势不饶人的三舅讹了李贤好大一笔银子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一想起三舅离开时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李无忧就来气。 回忆至此,刚睡醒的迷糊状态也给整没了,于是便气呼呼的来到不远处新建成的茅坑里,打算狠狠的拉上一泡出口恶气。 可谁知他刚蹲那不久,便听到天上有呼啸之声,由远及近,向着茅坑房顶砸来。 第3章 魔族余孽 何三吾此刻的心情非常激动。 是气得。 前面那个魔族人边跑边骂,骂的还贼难听,净是一些下三路的腌臜话,尤其是他还骂的特别大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是那么的刺耳。 即便现在俩人已经来到了十八里铺外面的庄稼地里,但何三吾毫不怀疑这天杀的大嗓门能传遍整个十八里铺! 更过分的是他每句脏话都会指名道姓的带上“上清宗何三吾”六个字。 瞥见远处的十八里铺渐渐亮起的灯火,何三吾知道,自己今天算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老子日你仙人! 何三吾越想越怒,恨不得立马活撕了眼前的这个魔族妖孽。 可是不论他怎么追,就是追不上那个魔族人。 这反而让何三吾冷静下来。 这明摆着就是勾引自己去追击他。 十成十有诈! 可何三吾一旦打算停止追击,对方便蹦跶着骂娘,骂的还极其难听。 他甚至还背过身,脱下裤子打算当着自己的面出恭! 你他娘的,魔族现在玩的这么花么? 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的何三吾哪里受得了这鸟气。 太他妈可恶了,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可何三吾就是追不上人家。 愤怒过后,何三吾终于再次冷静下来。 他不追了,自己骑着鹤在天上飞竟然都追不上人家两条腿在地上跑的。 究竟是自己追人家,还是人家耍自己已经一目了然了。 见何三吾没有追来,那魔族也不逃了。 何三吾心中一紧,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死老头,你咋不追我啦,这么快就不行啦,要不要通知你的徒子徒孙给你买点大补的药啊!”那魔族叉着腰,对着何三吾喊道。 何三吾不应他,运转真气,时刻做好交手的准备。 “嘿,没意思。”见何三吾一副警惕的模样,那魔族笑了笑,突然一跃而起,浑身燃烧起熊熊烈焰,向着半空中的何三吾袭来。 何三吾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见他手掐法诀,周身环绕的几只仙鹤浑身上下散发出白色光芒,那光芒虽不刺眼,却将周遭照应的宛如白昼。 两只仙鹤护在何三吾周围,其余三只鸣叫着飞向袭来的魔族。 见仙鹤挡路,那魔族身上的火焰更盛,只见他一个转身,灵活的躲开一只攻向自己的仙鹤,然后一手一个,抓起剩下的两只仙鹤,用力一捏,两只仙鹤砰的一声消散在空中。 何三吾大惊,没想到这个魔族竟然会飞。 飞翔,对于绝大多数人族修士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最高追求之一。 人族的炼气之术,说穿了就是将天地元气炼化为自身真气,用以施展法术、强化肉身还能延长寿命。 炼气术共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四重境界,想要飞翔,至少要修炼到筑基期大圆满的境界才行,同时还得会何三吾这种高明的化形之术,才可以乘在化形之物上面飞行,而对于一般小门派的修士来说,他们接触不到这么高深的功法秘籍。 更何况当今天下灵气稀薄,筑基期的修士已经可以称作高手了,在各个宗门堪称中流砥柱的存在。但是想要像眼前这个魔族妖人一般凌空虚度,直接就能飞行的,人族修士至少要到金丹期才可以。 何三吾早就是筑基大圆满,对于金丹境也只是朦朦胧胧摸到了些门槛,到了他这种境界,已经很少能够遇到让他如此紧张的对手了。 虽然魔族不似人族一般可以炼化天地元气,也没有炼气、筑基这类境界划分,但是魔族天生便能亲近大自然的五行之力,他们可以利用五行之力强化自身。 所谓五行,即金木水火土。 比如说天生亲火的魔族人,就可以通过吸收各类火焰提高自己,也能控制周围的火焰为己用。 但是想要飞行,至少也是魔族长老一级的高手才可以做到。 魔族什么时候出了眼前这么一位年轻的长老级高手了? 尤其是刚才这厮单手捏爆了何三吾的仙鹤。 那可是何三吾苦修几十年的筑基大圆满境界的仙鹤,就这么被人简简单单的单手捏爆了,你当那是俩普普通通的小鸟么? 不可力敌! 何三吾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打不过就逃,不丢人。 打不过还硬上,那才叫傻。 何三吾活了一大把岁数,深谙生存之道。 原本何三吾是想着往十八里铺的方向逃的,那里有自己的门人接应,集合众人之力,何三吾还是有把握对付这个狡猾又可恶的魔族余孽。 不过那个魔族高手悄没声的不知啥时候已经挡住了何三吾的去路。 无奈之下何三吾只好向着距离此处较近的另一个镇子逃去---长合镇。 何三吾骑着仙鹤在前面飞,那魔族浑身冒着火焰在后面追。 仙鹤飞的虽快,但那魔族追的更快。 没多会功夫,在距离长合镇不远处的半空中,那魔族终于是追上了何三吾。 此时,天色已蒙蒙亮。 避无可避之下,何三吾提振心神,全力应敌,同时口中还高声喊道:“众位师弟与我拿下这妖孽!” 这猛地一嗓子,吓得魔族一愣,可随即他便明白何三吾只是虚张声势。 趁着魔族愣神的功夫,何三吾竟然抢先攻了过来。 不过魔族修为高深,迅速回过神来便跟何三吾战在一处。 两人又打了一会,已经是天光大亮。 那魔族人见迟迟拿不下何三吾,隐隐有些着急,毕竟这里是人族的地盘,谁知道下面的镇子里还有没有人族修士驻守。 这一切也都被何三吾看在眼里,可他心里清楚,下面的长合镇根本没有帮手,真要是打下去自己迟早要被这魔族人给收拾了。 但是面上,何三吾仍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同时他还便边打边退,装出一副引君入瓮的架势。 果然,那魔族上当了,越是靠近长合镇,魔族高手出手越是谨慎,似乎是在防备着从长合突然出现的袭击。 就在何三吾退到长合镇正上方的时候,魔族之人把心一横,冒着被仙鹤撕咬的危险,硬是冲近何三吾面前,聚集全部火焰之力,一掌重重轰在了何三吾的胸口。 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便逃。 何三吾重伤之下,昏死过去,从半空中跌落。 第4章 天上掉下一个老头来 那呼啸声由远及近,吓得李无忧把刚拉一半的东西又给憋了回去。 情况危急之下,李无忧连屁股也顾不得擦,提起裤子就想往外跑。 可是已经晚了。 只听轰的一声,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直接砸断了新茅房的大梁,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攮进了坑里。 随着大梁的损毁,整个茅房也轰然倒塌。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李无忧呆立当场,接着就被茅房倒塌时掉落的一截断梁砸中脑袋,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省。 正在茅房外不远处低头打扫卫生的下人,听到响声,抬头一看,只见老爷命人新盖的茅房突然就这么塌了,吓得立时丢掉了手里的扫把,惊声尖叫道:“不好啦,不好啦,茅房又炸啦!” 转念一想,不对啊,刚才好像少爷进去了! 于是又喊道:“不好啦,不好啦,少爷又把茅坑给炸啦!” 远处的另一个下人听到叫喊声,也是一惊,着急之下也跟着喊道:“不好啦,不好啦,茅房炸啦,少爷炸的!” 再远处的下人一听,也跟着喊道:“不好啦,不好啦,茅房炸少爷啦!” 正在屋里看账本的李贤忽然听到外面的叫喊,打开窗,只听外面有下人喊道:“不好啦,不好啦,少爷炸啦!” 李贤大惊,赶紧推开房门跑了出去。 等到李贤问清缘由,带着人紧赶慢赶终于来到茅房前的时候,管家胡二已经开始指挥下人们在新茅房的废墟中扒拉着什么。 只见众人虽急,但并不慌乱,各自分工明确,动作娴熟,不像头一次干这活。 管家胡二看到李贤带着人风风火火的赶到现场,连忙迎了上去。 还没等胡二跑到近前,大老远的李贤便开始吼道:“怎么回事?少爷呢” 胡二也是一脸焦急,答道:“老爷,新盖的茅房又塌了,少爷还在里面!” 什么!一听自己儿子果真在里面,李贤顿时急红了眼。 “赶紧给我挖!”李贤红着眼吼道,然后自己也跳到废墟上面,开始扒拉。 胡二赶紧把李贤给拽了下来。 “你干什么?”李贤大怒。 “老爷,少爷不知道在哪埋着呢,你站上面,万一踩到少爷,那就危险了。”胡二一脸凝重的解释道。 李贤想了想,觉得胡二说的有道理,便没再往前凑,而是站在一旁看着胡二继续指挥众人扒拉。 没一会,李夫人也听到信儿,着急忙慌的领着俩丫头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见夫人一边哭一边急的跺脚,李贤只好又耐着性子宽慰起来。 没多会的功夫,便听到下人们的呼喊声,“挖到了,挖到了!” 只是,当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一个老黄人抬到李贤面前的时候,李贤有些懵。 啥情况,不是我儿子在里面么,怎么挖出来一个老头? “赶紧扔一边去!”捂着鼻子,李贤嫌弃的说道。 转头又问胡二:“确定是少爷在里面,他没出去玩?” 说下半句话的时候,已经看向了书童胡七。 “回老爷的话,少爷确实在茅房里。” 胡七急的都快哭了。 李贤眉头一拧,喊道:“继续挖!” 于是众人便又开始扒拉起来。 又过了一会,下人们再次喊道:“挖到了,挖到了!” 只见下人们又从废墟里抬出一个小黄人。 这次李贤没往前靠,而是给了胡二一个眼神。 胡二心领神会,忙上前观察。 “就是少爷,就是少爷!”胡二高喊。 李贤和一旁焦急等待的李夫人这才赶紧跑到近前,一见正是自己的儿子。 李夫人激动地正想往上扑,可一见李无忧身上的脏东西,犹豫了几下,还是忍住了。 李贤则是压根就没前靠。 管家胡二略懂医术,他也不嫌李无忧脏,走到近前,翻开李无忧的眼皮瞧了瞧,又把了把脉。 这才向李贤和李夫人回复道:“少爷应该是晕倒了,并无大碍。” 听到李无忧没啥大事,李贤和李夫人这才放了心。 接下来李贤便安排胡二将少爷好好冲洗一遍,又派人去请镇上最好的郎中前来诊治。 “老爷,那个老头咋办?”等到事情都安排完了,胡二来到李贤身前问道。 李贤迷瞪了一会,这才想起还有个从茅坑里挖出来的老黄人呢! “诶,那人呢,是死是活?”李贤嫌弃的说道。 “回老爷,那人还活着。” “也给洗了吧,然后好好看管,等他醒了问问他,看他是弄啥的,怎么会出现在咱家茅厕里,不会是偷屎的吧?” 胡二领命,便安排人手去给老黄人清洗身子。 待郎中给李无忧看诊之后,已经到了午后时分。 再次确认儿子没有大碍,李贤和李夫人这才彻底放了心。 将大夫送走后,胡二突然来到李贤近前,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佩。 这是一块篆刻着复杂花纹的圆形古玉,上面还刻有“上清”俩字。 李贤疑惑的看着胡二,“这是什么东西?” 胡二小声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上清宗长老一级的人物才能佩戴的宗门玉佩。” 李贤闻言一愣。 上清宗,还是个长老?! “你确定?” 李贤心中顿时波涛汹涌起来。 “小的十分确定。”胡二郑重说道。 对于李夫人从娘家带来这个管家胡二,李贤还是非常信任的。 此人琴棋书画、天文地理无所不知,甚至就连普通人难以接触的修真界,相关之事他也略知一二,乃是李贤的左膀右臂。 “那事情就麻烦了!”李贤皱着眉头,重重叹了口气。 思索片刻,李贤便命胡二赶紧安排几个心细的,再给那老黄人好好沐浴一遍,务必要把他身上的脏东西给洗干净咯,另外再准备锦衣华服一套,尽量合身一些。 待胡二安排的差不多了,李贤便喊上李夫人,和胡二在书房秘密商讨起对策。 何三吾躺在床上悠悠醒来。 窗外阳光明媚,照映着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我这是在哪? 何三吾努力想了想。 哦,想起来了。 我刚才不是正和那该死的魔族余孽打架咧么,怎么会躺在这里? 第5章 玉佩 何三吾坐起身,仔细观察着四周。 房间宽敞明亮,装饰颇为考究,整体给人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 只是。。。 何三吾用力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香味猛地窜入他的鼻子,呛得他打了一的大喷嚏。 不好,不会是毒烟吧! 何三吾赶紧捂住口鼻。 听说魔族之女善于用毒,其中有种毒烟,味道很香甜,但是谁要是不小心闻上一闻,就会立时迷了心智,这时躲在一旁的妖女便会现身,然后就开始对男侠士为所欲为,整一些伤风败俗的腌臜事。 想起来就让人激动! 何三吾试着运转真气。 嗯,真气运转通畅,不似毒烟。 不过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还是小心些好。 何三吾起身下床,见自己的玉佩此刻正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正穿着一身描金绣银的华贵衣服,只是有一点点不合身。 自己原来的衣服呢? 何三吾揉了揉脑袋,还有些迷糊。 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确是自己的随身玉佩。 直觉告诉何三吾房间的主人似乎对他-并无恶意,不过这浓重的香味又确实可疑。 唉呀,脑瓜疼。 活动了几下腿脚,何三吾打开了屋门。 “见过老神仙!” 刚一开门,就见屋外呼啦啦跪下了一群人。 何三吾有些懵。 跪着的人群中,领头的是一个衣着富贵但款式同样土不拉几的中年男子,见何三吾不言语,就站了起来,弯着腰小跑到何三吾近前,恭声道:“见过老神仙!” 何三吾这才醒过神来,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中年人,见他容貌甚伟,但体内并无真气波动。 一介凡人罢了。 “你是谁?”何三吾盯着李贤问道。 “回老神仙的话,小人李贤,下面跪着的正是小人的家人。” “我怎么会在这里?”何三吾盯着李贤问道。 李贤被何三吾盯得有些不自在,但并没有表露出来。 他尽量平复心情,缓缓说道:“说来也是小人家的福气。。。。” 据李贤所说,那天李贤的独子正在院内玩耍,突然看见天上霞光大作,一位仙人从天而降。 那孩子不谙世事,还以为有老人家从天上掉下来,于是便想要在下面接住老神仙,免得老神仙受伤。 “说来也是惭愧,孩子本意是好的,可没想到连累了老神仙,害的您没有平稳落地,跟孩子一起摔地上了,还把您的仙衣都给弄破了。”李贤苦笑着说道。 何三吾听后面色微红。 李贤的说辞,让他突然回忆起昏迷前的情景。 魔族那狠辣的一掌犹在眼前。 当着李贤等人的面,何三吾直接拉开衣领,只见胸口处印着一个焦黄掌印,不过这个掌印颜色已经极淡,不仔细看的话还真不容易发现。 何三吾推测,应该是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了这家的小娃娃的身上。 结合李贤的说词,大概就是这样。 若真是如此,也算是这家娃娃救了老夫一命吧! 何三吾又仔细打量了李贤一番,再次确认李贤体内没有真气波动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面前跪着得一群人,何三吾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李贤赶紧叫众人起身。 随后,何三吾示意李贤进屋说话,于是李贤便解散了众人,跟着何三吾回到了屋里。 进了屋,何三吾邀请李贤坐下,李贤推让一番,这才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 “无论怎么说,终是我叨扰贵府了。”何三吾缓声的说道。 “不敢不敢,您能驾临我们家,是我们家的福气。” 何三吾向李贤摆了摆手,豪爽说道:“我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说吧,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么?” 李贤想了想,然后突然站起身,向着何三吾跪下,说道:“小人确有一事,还望上仙搭救!” “哦?说说看。”何三吾皱了皱眉,说道。 “小人的儿子还在昏迷当中,还请老神仙相救。”李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何三吾听后,面色微红,然后又恢复如常,道:“还请带路。” 两人来到李无忧的住处,何三吾把手掌放在李无忧额头上,片刻后,何三吾说道:“令郎并无大碍,只是昏了过去,今天或许就能醒来。” 李贤大喜,赶忙向何三吾道谢。 何三吾看着李贤。 他记得自己明明中了那魔族妖孽一掌,自己那身衣服只怕早就被那熊熊烈焰烧坏了,可这李贤却说是自己孩子的原因被衣服弄坏了,他这是到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给自己台阶下呢,还是自己的衣服确实后来因为他们家孩子被弄破了? 这个时候何三吾已经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费脑子了。 哎呀,脑壳还是疼。 算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了人家的孩子,人家不仅对自己态度恭敬,还给自己弄了身新衣服,虽然有些土了吧唧的。 “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么?” 行走江湖多年,何三吾已经养成有恩必报的习惯,虽然李贤说是请他帮助给孩子看看伤,其实归根结底那还是自己造成的。 人情必须得还! 李贤摇了摇头,道:“能侍奉您这位老神仙,已经是我们家天大的福气,哪里还敢奢求什么!” 李贤表现得如此懂事,何三吾对他很满意。 何三吾慎重考虑了一会,便让李贤拿来笔墨纸砚和印泥。 李贤不知何三吾这是何意,但还是领命照做。 唰唰唰,何三吾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吾乃上清宗何三吾,此人与我有缘,请代为照顾。” 最后还用自己的随身玉佩沾上印泥,盖在白纸上。 何三吾折起白纸,递给李贤,道:“他日若遇到上清宗门人,可将此信给他,他定会助你。” 李贤一看大喜过望,本打算能糊弄过去这场祸事,就算烧高香了。 妈的,堂堂上清宗长老,天下有名的大人物,竟然掉进了自家的粪坑,要是让他知道了,还不得把自己全家都弄死啊! 李贤明白一个道理,大人物的声誉是比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性命重要的多的。 只是没想到因祸得福,竟然还能得到上清宗一个长老的亲笔信。 这玩意儿可比一沓子银票值钱多了。 李贤赶紧对何三吾表示感谢,并准备大摆宴宴请何三吾好好搓一顿。 何三吾不想在李贤家久待,跟李贤告别之后便独自离开了。 担心魔族还在附近,何三吾也没有施展炼气化形之术,就这么施施然走出李宅,消失在人群里。 送走了何三吾,李贤便拿着何三吾的亲笔信来到李夫人处,先是炫耀一番,然后便跟李夫人小声商量着什么。 等到李无忧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 两天没吃饭的他,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守候在一旁的胡七见少爷醒了,赶紧跑出去向老爷夫人禀报,还不忘去厨房端了一盘烧鸡。 他这一路上大喊大叫的,把原本安静的李宅立刻搅的热闹起来。 要说还是胡二老成持重,见胡七风风火火地端着一盘烧鸡去给李无忧吃,立刻逮住他狠狠骂了一顿,然后便端着早已准备好的稀饭给李无忧送了过去。 等到李贤和李夫人赶到李无忧住处的时候,满满一小碗稀饭已经被李少爷给消灭掉了。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等到李无忧吃完饭休息了一会,李贤才开口问道。 于是李无忧便将自己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贤,当然,憋回去那段没说。 他觉得挺恶心的。 第6章 敲门 李无忧那天突然就晕倒了,也没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贤和李夫人见李无忧记不清那天的事情,也不再追问,而是由李夫人将李无忧在院子玩耍,突然见到一位老神仙从天而降的事情给李无忧讲了一遍。 李无忧摇了摇头,说,不对啊,我就是在茅房里晕倒的。 李贤的神情立马严肃起来,将其中厉害给李无忧分析了一遍。 李无忧听完,吓得是一身冷汗。 他只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得知自己全家差点惹来杀身之祸,也是后怕不已。 李贤见孩子知道怕了,心里多少也是放心一些,接着便跟李夫人和李无忧说些体己话,给孩子放放松。 李无忧一家三口还在其乐融融的说着话,李宅的大门此时却被人砸的砰砰直响。 这天马上就黑了,谁没事大半夜砸人家的大门啊? 看房的李老头很生气。 自家老爷在长合镇那也是个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谁那么不长眼,一会非得好好教训他几句。 “谁啊,大晚上的,也没个规矩!”李老头走到门前,没有开门,只是对着门外嚷嚷道。 “官差办案,赶紧开门,否则拿你是问!” 听到外面的叫喊,李老头吓了一跳,赶紧悄没声的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好家伙,只见一群捕快拿着火把和钢刀把自家大门给堵住了。 李老头没敢开门,而是往管家胡二处跑去。 得到信儿的胡二又连忙汇报给了还在跟李无忧房间里说话的李贤。 当李贤带着人赶到大门口的时候已过去好大一会,门外的捕快早已骂翻了天,将大门砸的哐哐直响。 胡二亲自开的门。 大门一开,众捕快立刻冲了进来。 为首一人更是对着胡二啪的一下,扇了一个大嘴巴! 胡二被一掌扇到了地上。 李贤一看,心中大怒。 可他只是怒了怒,没敢吱声。 因为扇胡二的正是县里邢捕头的徒弟燕小六。 燕小六那可是捕快里的二把手,向来横行乡里,人物的很。 李贤还知道,一些邢捕头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也大多交由燕小六去办。 所以这个燕小六,绝对是得罪不起的。 就在李贤想要上前跟燕小六寒暄的时候,只见燕小六突然一个侧身,捕头邢育森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若是燕小六自己来,李贤还不怎么担心,燕小六虽然跋扈,但还只是一个小角色,最多打打秋风,弄俩钱就打发走了。 可这么晚了,邢育森竟然亲自带人砸门,这事情只怕不会那么简单。 李贤赶紧走到邢育森身前施了一礼,恭声道,“小人见过邢捕头,多日未见捕头,小人心中甚是想念!” 说完,便招呼邢育森进屋喝茶。 “不了,”邢育森面色冷峻道:“有人说你们家私通魔族余孽,本捕头奉命前来搜查。” 李贤一听,这说词怎么这么耳熟啊? 哦,对了,前两天钱掌柜家就是因为私通魔族被抄了家! 坏了,县里这是想拿自己开刀啊! 李贤心中大急,可面上却是哈哈一笑,说道:“这不开玩笑么,我们家向来忠于朝廷,也正是朝廷和娄知县牧民有方,大人您护我们小民周全,我们才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那魔族又坏又穷,我们怎么会跟他们有牵连?这是不可能的事!” “是与不是,不是你空口白牙几句话就能说了算的,还得搜上一搜!”邢育森依旧是冷着脸道。 妈的,平日里收老子孝敬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跩啊! 李贤心中骂道。 可脸上还是笑呵呵的,“嗨呀,小人我是什么人,大人您还不清楚么,这样吧,咱先进屋说,有啥事咱进屋商量,看看兄弟能帮的上啥忙不!” 说罢,李贤扶着邢育森的手就想往堂屋走。 可邢育森纹丝不动。 李贤又试了试,邢育森依旧没动。 李贤脸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见邢育森冷眼看着自己,李贤知道,今天这事是不好善了了。 邢育森将李贤的神情变化全都看在眼里,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变了语气,对着李贤说道:“本捕头这次前来,一共有两件事。” 李贤闻言,眼睛一亮,有戏。 “一么,是有人举报说你家私通魔族余孽。” 不等李贤反应,邢育森接着说道:“另一件么。。。。”邢育森拖了下长音,这才道:“就是上面有任务,还得交税。” 李贤闻言一惊,“啊!今天的税早就交了啊,再说,我们家已经按照知县老爷的命令,就连明年后年,甚至六年后的税我们也都提前交了啊!这怎么。。。。” “你不想交?”邢育森眯着眼问道。 “这,这,交过了,就是问问。。。。”李贤支吾了几声。 “那还是先办私通魔族的事情吧!” “不,我们交!”李贤急道。 见李贤服了软,邢育森心中大定。 其实来之前娄知县便再三交代,除非李贤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交钱,否则决不能做出抄家这种影响极为不好的事情。 近些年朝廷往下面摊派的税额越来越多,刚把六年之后的税提前收了,又下命令提前收七年后的税。 邢育森不是啥清官,可也知道百姓的口袋马上已经空了,再怎么催缴也榨不出来几个子了。 只能从那些个大户下手,可这些大户之间是连着手呢,私底下早就商量好了共进退。 于是娄知县便跟邢育森谋划一番,先抄了钱掌柜的家,杀鸡给猴看,然后再去剩余大户家里弄钱交税。 钱掌柜是第一个,李贤便是第二个。 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再干出抄家这种事情了。 影响不好。 娄知县虽然平庸,可也是知道轻重,真要抄上几个大户的家,背地里被人骂娘事小,在百姓中落个坏名声也不算啥大事,但是若被朝廷那几个风闻奏事的御史给盯上,可就麻烦了。 娄知县有几个同年,也都在其他地方当县令,大家平日里互通书信,多有往来。 从信中得知,他们那地方,日子也不好过。 不抄几个大户,是过不了关的。 可是抄家可以,但绝对不能生出事端。 否则,等事情到了需要几个人背锅去堵天下悠悠众口的时候,抄的多的,闹的民怨沸腾的那几个县,肯定是要拉出来平民愤的。 娄知县不傻,所以他也早就将自己的想法和邢育森等县里的几个头头脑脑通了气。 尽量只抄一家,其余几家吓唬吓唬,凑齐了税银拉倒。 可是这几家所谓的大户,只怕也没多少余财交税了。 一年里连收了三四次税,不用那些大户哭穷,娄知县都知道,他们早就开始动老本了。 可他也没办法,屁股决定脑袋,既然当了人皇朝廷的官,自然就得为朝廷办事。 这税银,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第7章 该交税了 李贤此刻感到无比心痛。 他一年的全部收入加起来也不过两千两左右,原本每年需交缴纳税银四百两,剩余一千六百两。 花不完,还能存不少。 可近年来交税比例逐年提升。 现在已经到了五成,也就是需要缴纳一千两。 忍忍,还能过。 再后来又说是明年的钱现在提前收,明天不用交。 然后还没到明年呢,后年的税又开始催缴了。 到了明年,又开始收大后年的税。 就这样,李贤交税已经交到了六年后。 现在邢育森上门催缴的,是七年后的税。 李贤交的起不? 当然交得起。 这么多年,老李家还是攒了不少家底的。 可这收了一年又一年,年年亏空,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就说长合镇,这几年连翻重税,很多人都已经交不起税银了。 富户们还能撑一撑,小户人家和那些农人们早就不堪重负。 要么贱卖了土地,给大户当佃农;要么资不抵税,为了不被官府抓走,全家人偷偷离开,变作流民。 娄知县作为地方官,也知道这样下去早晚是要出事的,于是结合其他同窗的经验,直接将治下的税银整合了一个总数,由县里的这些大户平摊,对那些贫民,只是象征性的收些意思意思。 这才让原本即将混乱的开县暂时稳定下来。 娄知县的老师曾经对他说过一番话:做官的,一定得让最底层的那些人吃饱饭! 这句话娄知县一直铭记在心。 在下面的那些穷哈哈们看来,娄知县已经是天底下最好的好官了! 可大户们受不了啊! 凭啥要他们这些人为底下那些泥腿子平摊税银? 这不公平! 我们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那都是凭智慧和多少年的积累得来的。 所以一开始大家联合起来不交。 不交? 没关系,咱娄知县手底下有捕快! 谁不交就抄谁的家。 这不,钱掌柜的家就这么给抄没了。 前车之鉴啊! 出点血总比啥都没了强,就破财消灾了。 似李贤这类富户只能这样想。 娄知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于是李贤便将邢育森恭恭敬敬的请到堂屋,沏上好茶,双手奉上银票。 一千两。 邢育森看了看银票,没接。 李贤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试探着说到:“这是小人七年后的税银,还请大人查验。” 邢育森摇了摇头,说:“少了。” “不少啊,上一次收第六年税的时候,小人的账目您是安排人审核过的,就是这么多啊!” 邢育森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比例提高了。” “什么!”李贤失声喊道。 邢育森向着李贤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不要着急么,咱们慢慢说。” “县里的柳员外你认识吧?” “认得,还有人曾跟我们俩家牵过线,想把他们家大闺女说给我儿子,不过我没同意。” 李贤心疼银子,所以话里带着气,声音很硬。 邢育森自然是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所以没有在意,而是埋怨道:“哎呀,老哥啊,你这。。。娃娃们大好的姻缘让你给错过啦!” “咋啦?”李贤惊讶道。 “咋啦!人家的大闺女被上清宗的长老相中了,收了亲传弟子,现在人家柳员外不用交税了!” “什么!” 李贤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哎呀,疼!” “所以,柳员外那一份,得老哥哥你们剩下的几家给分咯。”邢育森悠悠说道。 “啥?!” 这句话对于李贤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不平摊,根据收入提升比例,毕竟有的人挣得多,有的人挣得少,这样还公平一些。” “那我得交多少?” 邢育森伸出五根手指,“再加五百两。” 李贤气的俩眼一翻,差点没过去。 五百两?! 你咋不去抢啊! “不成,太多了,我一年才交一千两,这回上来就给我加五百两,我受不了。再说了,凭啥我交这么多啊?人家都交多少?” “你挣得多自然是要交的多,再说了,其他家比你更难,柳员外以前交的税银是一千三百两,给你分五百不算多。老刘家的情况你知道吧?他们家加三百,老赵给分了四百,剩余的就是那几家小的分摊。” “那也不能给我分这么多啊,再少点,给我再减三百吧!”李贤撮着牙花子说。 “不成,大老爷定的,谁也不能改!”邢育森面色一冷。 “那我交不起,我全加起来最多交一千二,爱收不收。”李贤也是真怒了,难得的硬气一回。 “那好,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别怪兄弟手狠!”说完,邢育森站起身对着外面的捕快们喊道:“我现在怀疑李贤一家有私通魔族的重大嫌疑,立刻将他们全家拿下!” 屋外的众捕快得令,咋咋呼呼的就要拿人。 这李贤一看,那可不行,立刻就软了,对着邢育森说:“别别别,先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外面的兄弟,先别动手啊,事还没说好呢。” 说完,便可怜巴巴的看着邢育森。 邢育森也不是真想动手,于是借坡下驴,挥手止住了外面捕快们。 李贤心道,这一关看来是糊弄不过去,可是真要是认了这一茬,以后就没完没了了。 电光火石之间,李贤突然想起一件东西,或许这个东西可以帮自己渡过这一难关。 于是李贤当着邢育森的面,从怀里掏出了那封书信。 “大人,请看。”李贤将书信递给邢育森。 人皇朝廷一统天下,对凡人用各地官府管理,对修真界,则是封了十二正宗负责管理天下修士,十二正宗地位高于地方官府,上清宗就是负责豫州地界的十二正宗之一。 有上清宗长老的亲笔信在,李贤相信邢育森不敢硬来。 果然,邢育森看完书信后,恭恭敬敬的将信还给了李贤。 李贤将邢育森的表情看在眼里,心想,事成了。 然后李贤便得意的等着邢育森说话。 好一会的功夫,邢育森没有说话。 李贤坐不住了,“大人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邢育森神色平静的答道。 “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李贤想要启发启发邢育森。 “有,税银快点交吧。”邢育森依旧面色平静。 嗯? 不对啊,上清宗长老的亲笔信你都看过了,你咋还跟老子要钱啊,这故事不该这么发展的啊! 你现在不是该恭恭敬敬的向我告辞,然后离开么? 还敢催税?! 李贤不悦的说道:“老弟啊,路走短了哈!” 邢育森平静的看着李贤,不接他的话茬。 李贤只得继续说道:“你看啊,上清宗的长老都在信上说了,与我们家有缘,谁看了就帮我们一把,你这咋回事啊,难道上清宗的长老你都不放在眼里?” 邢育森点了点头,说:“我很尊敬上清宗,也可以照顾你,可这上面也没说你不用交税啊!” 李贤愣住了,拿起信,又仔细看了看。 娘的,这可咋整,这玩意搞不定邢育森。 第8章 第二个亲传弟子 李贤不甘心就这么算了,还得想办法。 想啥呢? 有了! 李贤把脸凑到邢育森面前,神神秘秘的说道:“其实,老神仙还认我儿子当亲传弟子了。” 邢育森白了李贤一眼。 李无忧这孩子他是知道的,长得还算不错,就是听说喜欢大晚上跑野地里玩。 这才几天的功夫就被上清宗长老收为弟子了? 这就有点扯了。 何三吾的亲笔信邢育森看了,他从不怀疑那封信的真伪。 因为在县里没人敢造上清宗的假。 同样的,正是因为上清宗在这片地界的崇高地位,再加上十二正宗的亲传弟子及以上修士可以不纳税的人皇恩典,所以但凡家里有孩子的都想送到十二正宗当亲传弟子。 这十二正宗每年也会组织一些招收弟子的活动。 不过这亲传弟子可不好当。 那都是万里挑一的少年英才。 整个开县一年里能够被招进上清宗的孩子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那还只是被招进去当外门弟子。 想当那个可以让家族免税的亲传弟子,还得得到长老们的青睐才行。 不过,你要知道那些长老招弟子从来都是宁缺毋滥的,有些长老宁愿不招亲传弟子也不会收一个庸才为徒。 以免徒增笑尔。 自从邢育森当了捕头,这十几年里,整个开县,也只有柳家的大闺女一人当选了上清宗的亲传弟子。 这才过了多少天,你李贤的儿子也被选上了? 咋了,咱开县穷了百十年,这突然间就人杰地灵、英才辈出了? 开玩笑! 见邢育森不信,李贤只能继续胡诌,什么天降神仙,李无忧为人心善想要接住老神仙,反正就是那天发生事,李贤做了一些修改然后讲给了邢育森。 邢育森仍是不信,于是李贤只好将家里的下人挑了几个过来给邢育森讲讲那天发生的事。 当然,何三吾掉进粪坑的事是绝对不能讲的,李贤早已给家里的人嘱咐过。 虽然几人所言大致不差,但邢育森还是保留意见。 都是你家的下人,要他们说啥他们敢不说啥么? 毕竟是上清宗长老收亲传弟子,这么大的事,应该会有上清宗的人来县里备案的,怎么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呢! “这不是还没到那一环节么,刚刚定下,刚刚定下的。”李贤解释道。 邢育森见李贤翻来覆去的证明李无忧就是被上清宗何三吾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心里也有些打鼓。 这李无忧不会真被何三吾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了吧? 要知道即便是自己也不敢乱嚼舌根上清宗的事情,更何况他李贤一个乡下土财主,敢跟何三吾乱攀关系的话,自己不用证伪,上清宗就派人来收拾他了。 邢育森思考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向着李贤说道:“如果真如老哥你所说,无忧这个孩子被何长老看上了,收做了亲传弟子,那绝对是咱开县的骄傲,再加上柳家大闺女,咱这开县一下子出了俩上清宗的亲传弟子,即便是放眼天下,也算的上一段佳话啦!” “那是那是。” 李贤怎么听不出邢育森的言外之意,只是此时的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心虚的附和道。 “那好,小弟这就回县里给大老爷回禀,等到上清宗的人来县里备案后,老哥哥你今后就不用交税了。” 邢育森说的时候,深深看了李贤一眼。 说完,便要带着人离开。 李贤忙装作好客的样子假模假式的留邢育森吃饭,被后者婉拒。 见师傅突然就叫大家回去,燕小六有些不解,刚进门时他扇了胡二一巴掌,看胡二不服气,燕小六还存着继续收拾他的心思呢,就这么走了那可不行。 于是他不甘心的问道:“那,师父,咱还调查李家私通魔族的事不?” 这话说的,把邢育森和跟在他身后送行的李贤听得皆是一愣。 邢育森这才想起燕小六刚进门时扇了胡二一巴掌的事,如果李贤所说是真,那这李家以后可要发达了,到时若是想找回今天的场子那还不跟玩儿似的! 想到这,邢育森啪啪啪啪的连扇了燕小六几个大嘴巴。 打的燕小六倒在地上头晕目眩,当场懵逼。 “老子让你敲门,你打人家胡管家干什么,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以后长点教训。” 说完,邢育森摆开架势还想动手,李贤急忙拉住邢育森。 “燕捕头也是着急执行公务,怨不得他。” 见李贤给台阶了,邢育森便又装腔作势的骂了燕小六几句,李贤则亲自扶起燕小六。 邢育森最后命令燕小六给胡管家道歉。 燕小六还蒙着呢,不过他心里对邢育森是又敬又怕,自己原本是一个在白事上吹唢呐的下九流,之所以能混到捕快里二把手的地步,靠的就是师父的栽培。 师父之所以栽培自己,也只是因为自己够听话。 所以,邢育森让他干嘛就干嘛,绝不多问一句。 见师父让自己道歉,燕小六立马跪倒在地,眼泪说来就来,痛哭流涕的对胡二道起了歉。 李贤和胡二深知民不与官斗的道理,也是连忙扶起燕小六好言宽慰一番。 众人闹哄哄的折腾了好一会这才把邢育森等人送走。 临走时,李贤还想偷偷摸摸的给邢育森衣袖里塞了几张银票。 邢育森本不想收,李无忧今后要是真有出息了,以后不好相处。 可李贤心虚啊,这银票是非塞不可。 于是俩人推让了一下,最后邢育森还是勉强收了。 待人都送走了,李贤和李夫人又安慰了胡二几句,毕竟是当着自己的面被打的,李贤也觉得没能护住手下的人心里有愧。 胡二表现的很大度,说那燕小六也下跪道歉了,还挨了邢捕头几个大嘴巴。 “这买卖不亏。”胡二眯着眼笑道。 将所有事都办完了,李贤这才回到自己的卧室,然后将今天发生事告诉了李夫人。 李夫人一开始还奇怪,邢育森这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的带着一大群人来自己家,这怎么说走就走了。 听李贤这么一解释,李夫人很生气! “姓李的,你这不是找死么?咱儿子根本就没被人家收为弟子,这瞎话一下子就能捅穿咯,到时候一面是官府,一面是上清宗,看你怎么收场!” 李夫人平日里很少言语,此刻却气的指着李贤的鼻子吼道。 李贤苦笑一声,“那咋办啊,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再说,我当时要是不骗他,今天这一关咱家可不好过!” 李夫人也是好脾气,听李贤这么一说,气就消了一半,只是埋怨道:“那你说下一步咋整吧,反正你这瞎话是泼出去了,只怕明天县里就全知道了。” 李贤又叹了一口气。 俩人沉默了一会,李夫人突然说道:“不如就将错就错,让咱儿子去上清宗求那老神仙收他当徒弟,这事不就圆回来了么!” 李贤一听,心里权衡了好一会,点了点头,轻声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人家能看上咱孩子不?”李贤很是担忧。 “死马当活马医吧,总比在家等死强,再说了,万一人家愿意呢!”李夫人睁着大大的眼睛,很有信心的对李贤说道。 “只是苦了孩子,这么小就要离开咱俩去给那上清宗做牛马。” 李贤心里对李无忧当亲传弟子这件事根本就没什么把握,自家孩子啥情况他自己心里清楚,以前他就领着年幼的李无忧参加过上清宗的收徒活动,当场就被刷下来了。 资质平庸,这是当时负责收徒的那位修士给李无忧的评语。 即便这回何三吾看在李家救他的情面上放宽条件,李贤觉得最多也就是给儿子一个干杂活的外门弟子身份罢了。 不过外门弟子也行,至少能跟邢育森交代了,到时候就说孩子不争气,被刷下来了。 至于税银之事。。。。。 唉,走一步说一步吧。 李氏夫妇俩又在房间里商量了好一会,这才熄灯睡觉。 第9章 决定 当李无忧从父母口中得知,他即将前往上清宗拜师学艺,整个人都激动坏了。 修仙长生,是多少凡夫俗子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梦想! 强健肉身,寿元悠长,能掐会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更能施展神奇的法术,听说有修士大能者挥手间竟可移山填海! 虽然李无忧没亲眼见过,但镇上说书的先生经常这么讲。 他也时常幻想,有一天自己也能如故事中的人物一般,一袭白衣,手持长剑,御剑天地之间,斩尽天下不平之事! 现在,梦想成真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了,怎能让他不激动? 那可是十二正宗的亲传弟子啊,地位尊崇,即便是县尊见了也得先作揖。 想到自己苦修数年,神通大成之后,踩着仙剑飞回长合镇,先不急着回家,在镇上绕上十圈八圈的,等乡亲们都瞧的差不多了,再在乡亲们羡慕、崇拜的目光中慢慢飞回家,在父亲母亲还有胡大、胡七他们面前好好显摆显摆。 嘿嘿!想到此处,李无忧狠狠擦了擦口水。 往后几天更是激动的觉都没睡好。 李贤看着李无忧这几日兴奋的模样,心里挺不是滋味。 他和夫人商量许久,才决定让李无忧独自去上清宗拜师。 因为他们俩不知道贸贸然就去找何三吾拜师,何三吾会不会觉得李家不知进退,起了厌恶的心思。 到时候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但是如果李无忧自己去的话,情况或许会好一些。 毕竟李无忧只是一个孩子,即便拜师的举动惹了何三吾不快,料想也不会拿他一个小辈如何,最多也就是赶下山来罢了。 孩子还小,担心孩子知道的太多会有心理负担,所以他们夫妻二人并未告知李无忧全貌,只是跟他说要送他去上清宗找何仙长拜师。 这些天,李贤和李夫人几乎每天都陪在李无忧身边。 孩子即将离开自己,独自面对这个世界,李贤和夫人怎能放心,所以每天总是唠唠叨叨不厌其烦的向李无忧讲解各种人情世故,遇到什么人说什么话,发生什么事该如何去做。 这些都是老两口半辈子的人生经验,本来想着慢慢教给孩子的,可现在孩子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家,独自去上清宗生活,只得在有限的时间里,一股脑灌给孩子。 能领悟多少,就看他的造化了。 长合镇是有镖局的,李家颇有家资,也掺和了一股。 李贤事前跟镖局商量好了,去上清宗附近走镖的时候让李无忧跟着镖局的押镖队伍一起走,胡七也陪着去,到了地方,待李无忧确定被收为弟子后胡七再回来。 如若事情不成,俩人就回到上清宗附近的镖局再跟着镖队一起回来。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离别的日子 离开的那天,整个李家陷入巨大的伤感中。 对于李家很多家丁仆人来说,李贤和李无忧就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 况且,全家老少都是看着李无忧长大的,如今到了分别的时候,所有人都很难过。 人生总是这样,有相聚就有分离。 相聚的时候未必总是快乐的,可分别却一定是忧伤的。 那天早晨,阳光明媚。 李贤和李夫人带领全家老小,在镖局门口为李无忧送行。 “若是不成,便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分别时,李贤对李无忧说的最后一句话。 李夫人一路上一直是哭哭啼啼的,弄得李贤很是无语,无忧他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都没见她哭的这么伤心。 可到了最后告别的时候,李夫人却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悄悄对着李无忧小声说道:“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可好玩了!” 李无忧有些疑惑的看着母亲,这不像母亲平日里的风格啊。 见母亲刚才还是梨花带雨,这会一下子又变成了笑靥如花。 李无忧不解的挠了挠脑袋。 或许是心里太难受了,岁数也大了,精神错乱了吧。 李无忧在心里给母亲的异常行为做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这样,在众人的送别中,李无忧带着胡七跟着一众镖师,离开了他从小到大也没离开过的长合镇,踏上了拜师学艺的旅途。 自从出了长合镇的地界,李无忧一扫初时的忐忑,一下子变得活泼起来。 镇子外面的世界对于他而言是新奇的,并且一路上镖师们也会跟他聊一些外面的事情。 这让李无忧很是亢奋。 不过,随着路程越来越远,一些乞丐和流民从偶有出现到越来越多,镖局队伍的气氛也逐渐变得凝重。 “苛捐杂税越来越多,百姓苦不堪言,很多人交不起税,也没了田产,只能当流民。”镖头向李无忧解释道。 “那他们为什么不去大户家当杂役呢,至少还能留在家乡。”李无忧不解的问道。 镖头摇了摇头,“不是所有地主老财都像李老爷那般善心,也不是所有知县都像娄知县那样,宁愿得罪大户,也不压榨那些农户。” 李贤并非为富不仁之人,但凡周边地界有了难、遭了灾,总会慷慨的给乡亲们捐款捐物,施舍粥饭,这么多年积攒下来,也落了一个善人的称号。 “长合是个好地方,但外面就不一样了。” 镖头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面色有些凝重。 看着那些面黄肌瘦却还要背负行囊远走他乡的流民,李无忧的好心情也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股莫名的恐惧。 他看到有些流民和乞丐年纪跟自己相仿,想到自己一天天好吃好喝还细皮嫩肉的。 再看他们,衣着破烂,瘦骨嶙峋,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彩,好似行尸走肉一般游荡在田野边的泥路上。 李无忧心里既有庆幸,也有担忧。 庆幸自己不是他们,担忧的是自己可能快成他们了。 因为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此去上清宗找何仙师拜师的重要性。 不,是必要性。 因为只有当了亲传弟子,才能免除家里需要缴纳越来越高的赋税。 如果没有当成亲传弟子,甚至连外门弟子都不是,那么接下来,只怕用不了几年,自家也要被沉重的赋税给压垮了。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自己和爹娘他们是不是也会变成眼前这一个个步履蹒跚,缺衣少食的流民? 李无忧攥紧了拳头。 这次必须达到目的才行,不能让家里人失望,更不能让爹娘失望! 众人行走数日,一天上午来到了一座大山脚下。 “越过前面那座山才能有村子借宿,大家加把劲,趁着天色尚早,一口气翻过这里。”镖头走在队伍中间,向着大伙喊道。 原本李贤打算给李无忧准备一辆驴车,这样赶路还轻松一些。 可是镖头告诉李贤,真要是有什么变故发生,驴车反而太过招眼,吸引贼人注意。 不如低调些,装作镖队顾来的帮闲稳妥。 李贤听取了镖头的建议,所以一路上李无忧和胡七都是装作帮闲,只不过是随着车队走在中间。 “听说最近有伙流民聚集在此处,我担心时间长了他们化作强盗,那时就麻烦了。”镖头将李无忧和几个镖师拢在一起,简单开了个小会。 镖头对接下来的行程做了一些安排,尤其是吩咐大家务必提高警惕,时刻做好应对贼寇的突然袭击。 “若真有祸事发生,你就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就跑为上策。”安排好事情后,镖头还单独叮嘱了李无忧几句。 “记住,活着,比啥都强!”镖头郑重的对李无忧说道。 李无忧将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第10章 贼寇 镖队在山里走了半晌,并未发现异常,可众人依旧保持高度警觉,不敢有一丝大意。 有人说,走镖其实走的是人情世故。 这句话有一定的道理,很多人不知道,天下间有名的大镖局跟那些绿林响马之间私下其实是有联系的,逢年过节也会送些银两物资,美其名曰交个朋友。 遇到这些“交过朋友”的镖局,那些强盗贼寇往往也会网开一面。 这样做对双方都有好处。 镖局亮个字号,就能顺利通行,面子有了,更少了份风险。 那些绿林匪寇则是不用一刀一枪便得到实惠。 所以,镖局的镖头们往往都是黑白通吃的“活络人”。 可这两年,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流民增多,一些人聚集在一起,自发的变成了贼寇。 他们本就是饿急眼的流民,更不懂什么江湖规矩,哪管你什么镖局什么镖头,众人一哄而上烧杀抢掠,什么都敢抢,什么都敢干,什么都不在乎。 虽然这些流民化作的贼寇武力不高,但下手凶狠,最重要的,他们不怕死。 甚至说,死亡对他们来说更是一种解脱。 一大群人跟你死缠烂打,甚至还会有一些妇女孩童掺和在里面。 杀几个人吓不走他们,全杀了,又多少又有些心理负担。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一群被逼的吃不上饭的流民罢了。 所以说,对付这种贼寇,最是让人头疼。 镖队行至半山腰,仍是太平无事。 一路上众人急着赶路,脚步较之往常稍快一些。 镖师们不觉得什么,只是李无忧和胡七早就累的大汗淋漓,俩腿发软,但为了安全考虑,俩人也不敢说啥。 通过数日相处,镖头侯方发现李无忧和胡二这主仆二人,能吃苦,一路上也从不抱怨什么,不招闲事不说凡事还都很配合,尤其是李无忧,为人很讲礼数,并没有以往接触过的那些二世祖般嚣张和傲慢。 侯镖头将二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面对他二人慢慢也变得颇有好感。 见李无忧此时走路已经开始摇晃,侯镖头便有心照顾他,于是出声招呼大家休息一会。 待得安排好众人站位,侯镖头来到李无忧跟前,笑着对他说道:“累了就说出来,其实硬撑着也不好,万一遇到贼人,没了力气,怎么迎敌啊!” 李无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侯镖头拱了拱手。 他明白侯镖头这是在照顾自己。 侯镖头说完,就去队伍其他人那巡视去了。 也就喝口水的功夫,众人就听得一阵嘈杂声由远及近。 众人立刻站起身,拿起武器备战。 李无忧也从身旁拿起一把短剑握在身前,这是临行前的那个晚上,李夫人送给他防身的。 只见一群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流民,手持锄头、铁锨等农具,向着镖队冲来。 侯镖头面露凝重之色,走到车队前方,正对这群流民。 说是流民,其实也跟贼寇没什么区别了,饥饿迫使他们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任何的事情! 不过那些流民体力有限,还没跑到镖队跟前,就有不少人累的坐倒在地,呼呼的喘气。 而其余的人来到镖队跟前时,不少人也是累的额头冒汗,看得出来,他们没剩多少力气了。 这个时候,若是镖头一声令下,镖队里的镖师收拾这群贼寇,绝对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松。 但镖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看着人群中那个好似首领的壮汉,不卑不亢朗声说道:“兄弟乃是长风镖局的侯方,不知这位大哥有何贵干?” 那壮汉也朝镖头拱手道:“这位好汉,俺们对不住了,实在是饿的没办法,你们有吃的没,给俺们些吃的,俺们就放你走。” 李无忧曾听李贤提起过,眼前这位侯镖头可是一位武林高手,只是年纪大了,厌倦了江湖上的刀光剑影,于是便来到长合,干些正经营生。 他要是真想对付面前这群气血衰竭的流民,其实就如同捏死一群蚂蚁一样简单。 但侯镖头并未贸然出手,而是跟这个流民首领交涉了几句,便安排人将一些吃食放在双方队伍中间。 “我们只有这些吃食了,还望首领可以信守承诺,让我等过去。” 那壮汉跟身旁的几人商量了几句,便朝着镖头喊道:“多谢好汉相助,我们拿了东西这就离去。” 说完便安排手下的人抱起地上的吃食,率领众人离去。 镖头站在队伍前面,看着这些流民走远了,这才招呼大家继续赶路。 众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看就要走出大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阵阵呼喊声。 李无忧转身望去,只见刚才那群流民此刻好似丧家之犬一般,闹哄哄的向着镖队的方向奔来。 “护好镖车,护好镖车!”侯镖头大喊。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无忧好奇的继续向后面张望。 不一会,就看见一群士兵从后面追来,他们手拿钢刀在后面砍杀这些流民,一旦追上了,便是一刀砍翻在地,甚是凶狠。 那群流民很快便跑到镖队后面,他们中有的人实在是过于瘦弱,没跑多远,身体就已经是坚持不住这连番的剧烈运动,倒地暴毙。 更多的人,则是在生死存亡的压力下激发出最后的潜力,闹哄哄的冲过镖队,将原本护在镖车身边的众人冲的七零八落。 任凭侯镖师如何呼吓,也止不住队伍被冲散。 后面追来的士兵则拿着钢刀冲了过来,一刀一个将倒在地上的流民挨个砍杀,即便是死了的,也得补上一刀。 然后还割下死去流民的左耳穿在腰间。 “哈哈哈哈,都给老子砍了好回去领赏!” 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披甲大汉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对着众军士们喊道。 很快,军士们便将镖车附近的流民砍杀殆尽,有些人还不怀好意的盯着镖队。 “去追那些贼寇,别让他们跑了!” 将军一声怒喝,众军士便不再理会镖队,跟着那将军继续向四下奔走的流民追去。 侯镖头刚才还担心这群兵士会不会利欲熏心,杀良冒功,对付自己的镖队。 这会儿见他们走远了,这才暂时放下心来,招呼众人赶紧检查货物是否有损。 就在这时,胡七却哭着大喊起来:“少爷不见了,我家少爷不见了!” 侯镖头心中一惊,眼神迅速从众人面前扫过,果然没有看到李无忧。 他赶紧安排众人分成两队,留下一队人在原地看守货物,其余一队人手分散开来赶紧寻找李无忧。 众人在山中找寻了约莫一个时辰,仍是没有找到李无忧。 侯镖头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赶路,将货物赶紧送到安全的地方再组织人回头寻找李无忧。 胡七自然是不同意,还跟侯镖头大闹起来。 “若是找不到少爷,我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啊,我哪还有脸回长合啊!”胡七哇哇的大哭起来。 侯镖头也觉得就这么回去不是个事。 可是刚才那些军士的眼神透露着不善,只怕他们还会回过头劫掠自己这一队货物。 官匪官匪,有时候是官是匪很难分得清的。 如果坚持留着这里寻找李无忧,找不找得到先不说,那些军士一旦回头找自己镖队的麻烦,只怕这一队人马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见侯镖头执意要先送镖,胡七无奈,只得自己留下,看看能否找到少爷。 侯镖头也被胡七这份忠诚感动,便安排副镖头带着镖队先走一步,自己留下来陪着胡七一起找寻李无忧。 第11章 混乱 话说刚才流民们慌不择路,冲过镖队的时候,正在镖车旁站着看热闹的李无忧,不知被哪个流民给碰了一下,就这样,一个下盘不稳,就往外噔噔噔,晃荡了几步。 这下好了,直接被裹挟进流民大队,朝着不知名的方向奔去。 李无忧被挤在流民的队伍中,心里又气又怕啊! 他刚才看到有好些个流民摔倒后被后面的人踩死。 这个时候大家都顾着逃命了,谁还顾着谁啊! 所以他不敢停下脚步,可是他力气小又挤不出去,只能随着人流狂奔。 他本想着大喊几声,吸引侯镖头等人的注意,好救自己。 可在这吵闹混乱的场景下,根本没人听的清他喊的啥。 就这样,李无忧被夹在流民中间,不知道跑了多远。 身边的人一个个的不是累的倒下,就是被后面的追兵给砍杀。 直到最后,人越来越少,李无忧才有机会脱离流民的队伍。 可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清楚自己身在哪里,只看到周围满是叫骂着的追兵,以及哭嚎惨叫着的流民。 那个身穿铠甲的黑脸汉子骑着大马,突然从后面冲出来,一把抓住李无忧的衣领,直接给提溜了起来。 “哈哈,抓到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子!”那大汉提起李无忧,朝着身后的一群军士一丢。 即便那群军士七手八脚的接住李无忧,可还是把李无忧给摔得脑袋一晕,差点吐了出来。 “这小子一看就不缺吃喝,身份肯定不简单。弟兄们把他看好了,说不定能多换些钱咧!”黑脸汉子大笑着嘱咐众人,然后骑着马继续追杀流民。 李无忧好在年轻,很快就缓过来劲,挣扎着大喊,“我是好人,我是好人啊,我家在长合,我爹是李贤!” “哈哈,这小子还真他妈的胆小,现在就把他爹给卖了。”一个军士笑骂道,然后对着其他人吩咐道,“赶紧去告诉将军,贼首中或有一人叫李贤,要是抓到叫李贤的一律严加看管。” “不是,我爹不是贼首,我不是贼寇,我是长合镇的人,被流民。。。。” 没等李无忧喊完,一个军士就用刀柄将他打晕过去。 “妈的,喊什么,一会到了大牢有你说话的机会。”一名军士恶狠狠的骂道。 等到李无忧悠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大牢里。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他赶紧用手捂住鼻子,可那臭味根本挡不住。 “呦,小子,醒啦?” 身边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无忧转过头,依稀看见一个蓬头垢面之人正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墙边。 “您是。。。。” “我啊?我是你的狱友啊,哈哈,又有人来陪老夫了!” 这次李无忧听清了,那个苍老的声音正是那蓬头垢面之人发出的。 不过,他竟然说自己和他是狱友? 狱友?! 难道说自己现在正在牢狱里! 李无忧吓得猛地站起来,可这时他的脑袋还有些发晕,摇摇晃晃差点摔倒,于是赶紧扶住身边的墙壁,这才稳定住了身子。 墙壁阴凉的触感,让李无忧顿时打了个激灵。 脑袋也回忆起晕倒前的情景。 自己被一群军士制住,然后自己正向他们解释的时候,被打晕了。 醒来后,就来到了这里。 “老人家,这是哪里啊?”李无忧仍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丢进了大牢。 “这里?这里当然是死人才能待的大牢啦,你以为这是哪里啊,怡红院么?哈哈!”老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真是大牢,可我不是坏人啊,我是好人,我是被冤枉的!”李无忧激动的说道。 说完,两步便跑到牢门前,朝着外面喊道:“有人在么,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外面的其他牢房里立刻也跟着响起,“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快放我出去啊!” 这时一个狱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手里拿着一把木棍,一边走一边敲打那些发出叫喊声的牢门,边敲边骂道:“吵什么吵什么,妈的,冤不冤枉等下了地府跟阎王爷说道去,别他妈影响老子睡觉!” 不一会便来到李无忧坐在的牢门前,拿起木棍就要往李无忧伸在外面的胳膊砸去。 李无忧赶紧收回手臂,这才没打到。 “妈的,还挺机灵。” 那狱卒对着李无忧骂了一句,转身正要离开,李无忧喊住了他。 “这位大哥,我真是冤枉的。” “冤枉?你问问,这里谁他妈不说自己是冤枉的!” “我真是冤枉的,对了,大哥,我家住在长合镇,我爹是长合镇的李贤,你能帮帮我不,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好好报答您的恩情。” 李无忧小心翼翼的对着狱卒轻声说道。 “李贤?不认识,很有钱么?” “有钱,我家有钱,大哥,您要是放我出去,我爹一定好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要多少都没问题!” 李无忧不愿放过哪怕一丝的希望,心想只要能离开这里,就是给这个狱卒多少钱都愿意。 那狱卒上下打量了李无忧一番,突然叹了口气,道:“唉,早说啊,早点说兴许还能拉你一把,可惜啦,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什么晚了,大哥,不晚啊,我家真的有钱,咱可以商量的。”李无忧还想继续跟这个狱卒攀扯,这狱卒却是摇了摇头,离开了。 “大哥,您别走,大哥,有事好商量啊!” 那狱卒没有再理会李无忧,而是摇了摇头,最后消失在狭小阴暗的走廊里。 李无忧见狱卒不愿帮助自己,心里感到无比绝望,他无力的瘫坐在牢门前,心道,完了,全完了。 “哈哈哈哈!” 突然,跟自己一个牢房的老者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突然的大笑令李无忧心生恼怒,于是不客气的对着老者叫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大难临头竟然还妄想让这小小狱卒救你出去。” “我还笑你,管你什么家财万贯,到了这里,还不是跟我们这些人一样,只有死路一条,到了这里,有钱没钱都是一样的命运。你说,这不该笑么?” 李无忧听完老者的话,气的满脸通红。 “什么有钱没钱,我真是冤枉的。再说了,难道你不想出去么?” “出去?我是出不去啦,不过你么。。。。” “嗯?老先生,我怎么了,我是不是还能出去啊?”李无忧一听,顿时又来了精神,赶忙问道。 “当然能,就在你开刀问斩的那一天,你就能出去啦。” 第12章 死囚牢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老头还他妈调侃自己。 李无忧原本还想骂他两句,可话到嘴边却又没有说出口。 死到临头,万事皆休。 一切事情在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回他两嘴脏话又能怎样呢? 李无忧叹了口气,无力的蹲了下去。 “这里是死囚牢,除非开刀问斩的那一刻,否则你是出不去的。”老者见李无忧面如死灰,心里很是开心,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在这漫无天日的死牢里,他最喜欢的消遣就是吓唬同住一间牢房的狱友。 李无忧此刻心里是哇凉哇凉的。 刚出门的时候还幻想着,等到了上清宗后自己就修炼一身仙法,然后回到家在父母面前好好显摆显摆,可是万万没想到啊,自己这还没到上清宗呢,就要冤死在这臭气熏天的大牢里。 想起自己以前幻想过的美好修仙愿景,再看看自己现在所处的阴暗大牢,李无忧不由得感叹世事无常,老天爷真爱开玩笑! “都还没审过我,怎么会判成死囚了呢。。。。。。” 李无忧无力的斜靠在牢门前,低声呢喃着。 “他们已经审过了。” 那老头似乎特别喜欢搭话茬。 “什么时候审过的 ,我怎么不知道。”李无忧猛地抬起头问道。 “就在你刚才昏迷的时候,他们问你是不是杀人犯张成,你没有反驳!” 李无忧听到这里突然站了起来,对着老头吼道:“我刚才昏迷着呢,怎么反驳!他们。。。。。。等等!” 李无忧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什么杀人犯张成,不是抓贼寇才把我抓进来的么?” 老头一愣,“呦,看你年纪轻轻的,竟然还是个贼寇啊?” “不是!”李无忧大急,“他们是抓流民,当贼寇抓的流民,我不是流民,也不是贼寇,他们抓错了!” 李无忧急赤白咧的说完,又问老头道:“那个杀人犯张成是怎么回事,抓我的人不是说要把我当贼寇给弄回来换钱么?” 老头听完,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接着又笑道:“嘿,你这小子,别说,还真他妈倒霉。” “别卖关子,你到底是啥意思?”李无忧急道。 老头哎呀一声,一转身躺在地上的枯草堆里,伸开胳膊枕在脑袋,接着才说到:“你啊,这是做了替死鬼了。” 李无忧即便是再傻,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以前也听过戏文,知道大牢里有狱卒被犯人家属买通,换一个人替自家亲人去死。 “他们怎么敢?县尊知道么?我要见县尊!”说完,李无忧疯狂的拍打起了牢门,大喊着:“我要见县尊,我是冤枉的!” “我要见县尊,我是冤枉的!”其他牢房里也伸出一只只黑瘦的手臂,挥舞着,传出相同的叫喊声。 “他妈的,有完没完!” 那个牢头再次出现,叫骂着抡起棍子朝着牢门外的胳膊们狠狠地砸去。 大牢里顿时响起一阵哀嚎。 李无忧见形势不妙,立刻收回抓在牢门立柱的手,这才逃了一打。 那牢头走到李无忧牢门外,狠狠地说道:“再他妈瞎叫唤,立马弄死你!” 吓得李无忧低下头,不敢言语。 说完,牢头用力吐了口唾沫,这才缓缓离去。 李无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蹲在地上无声的哭了起来。 那老者见李无忧哭的伤心,竟然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便说道:“唉,年轻人,哭什么,早死晚死反正都是个死,无非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有什么好伤心的。” 说完,那老者竟然站了起来,自顾自的说道:“正所谓人生如梦,梦如人生,你觉得你现在是活生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可谁又能肯定这不过是你的黄粱一梦呢。生死如梦幻泡影,或许存在,又或许根本就不存在,说不定我们也只是别人故事里的小人物,等到故事讲完了,我们也就什么也不是了。” 李无忧听不懂这些,没好气的对老者问道:“说的倒是好听,那你怕死么?” “我当然怕死啦,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管他是黄粱一梦还是白粱一梦,只要我活着那就比什么都强!” 李无忧顿时被这老头的无赖言论气的说不出话来。 说人家的时候就看透生死,换成他自己了就好死不如赖活着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老头一眼,然后别过头不再看他。 那老头似乎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一下子说这么多,感觉他很是兴奋,见李无忧不再搭理他,竟然讨好似的从刚才靠着的草堆里扒拉出一只烧鸡来。 老头堆着笑,托着烧鸡,冲着李无忧问到,“喂,小孩,想不想吃?” “不想!”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李无忧已经闻到了烧鸡的香味,他暗暗咽了口口水,但还是别过头去忍着不看他手里的烧鸡。 此时的牢房里已经变得十分安静,他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头又哈哈大笑起来。 “那你不吃,我可就自己吃完了哈,反正就这一只了,你要不吃可就没了。” 老者说完,拿起烧鸡就啃。 一边啃,还一边吧唧嘴。 把个李无忧馋的,口水都快绷不住了。 “拿来把你!” 李无忧突然一个转身,从老者手里把烧鸡给抢了过来,也不嫌老者咬过,上去就撕下一大口鸡肉,大嚼起来。 “哈哈哈哈,这才像个男人。” 老者也不生气,看着李无忧狼吞虎咽的样子,哈哈大笑。 没一会的功夫,李无忧就把大半个烧鸡塞进了肚子。 见李无忧吃完了, 那老者竟然又从枯草堆里扒拉出一瓶酒来。 “吃肉哪能不喝酒咧!”老者说完,咕嘟嘟灌下一大口,然后将酒瓶递给了李无忧。 李无忧以前不喜欢喝酒,太辣,可是现在都快死的人了,也是豁出去了,接过酒瓶学那老者也是咕嘟嘟一大口。 咳咳咳,这酒又辣又呛,还带着一股子酸味,喝的李无忧泪流满面。 老者怕李无忧一不小心再把酒瓶给摔咯,赶紧从他手里夺过酒瓶,封住口,又塞回了枯草堆中,然后说道:“算你小子命好,老夫今天高兴,这才请你吃肉喝酒,以前那几个短命鬼可没你这么好的运气哟!” 大半个烧鸡下肚,又灌了一大口酒,李无忧现在感到身体暖暖的,或许是酒劲上头,他现在又想跟老者说话了。 “老头,你也是死刑犯么?” 老头摇了摇头,“我可不是。” “那你怎么跟我关在一起啊?”李无忧好奇的问道。 老头咧着嘴笑道:“是我自己要求的,我一个人在这牢房里实在无聊,就想着让他们送几个死囚过来,给老夫逗个闷。” “那你不害怕么,死囚都很凶的。”李无忧好奇问道。 “那你凶么?”老者反问道。 “我?我是好人,当然不凶了。” “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李无忧一阵无语。 “那你是因为什么关在这里的啊?”李无忧又问道。 “我啊,我也是命不好才被关在这里的。早些年我学人写书卖钱,可惜改不了这愤世嫉俗的臭脾气,就有人就说我书里指桑骂槐诽谤人皇朝廷,把我的书都给毁了。” “后来,我给人算卦看相,可惜,我算的太准,就有人说我宣扬邪教,迷信世人,幸亏我跑的快,才没被他们抓住。” “再后来我就教人习武,谁知道我这几个徒弟,一个比一个会惹事,最后闯下大祸,一个个弄得身死道消,害得我伤心欲绝,再也不敢教人武艺。” “心灰意冷之下,我便立志纵情于山水,不再过问世间俗世,可谁知竟有人说我私通魔族,窥探朝廷机密,最后将我关在这里,判了个终身监禁。” “唉,人生何处是归途哟!” 李无忧听老者的话,突然觉得这老头比自己还倒霉。 这辈子干啥啥不成,还死了徒弟,想必他的心里一定不好受。 “老头,别太难过,人生总有过不去的坎。。。不是,总能熬过去坎的。”李无忧尝试安慰道。 老者身体猛地一颤,然后放声大笑,“老夫才不难过呢,我本就是一个失败者,错了,败了,就该蹲在这暗无天日的腌臜地方,和死去人的相比,我又有什么好难过的,我有什么资格难过呢,哈哈哈哈!” 老者长笑不止,他的的笑声震耳欲聋,李无忧只好双手捂住耳朵,这才好受一些。 奇怪的是,老头笑的这么大声,那牢头竟然没有出现制止他。 老头笑完,又在那自顾自的说着些李无忧听不懂的胡话。 李无忧觉得这老头应该是疯了,还是离他远一些比较好。 于是他弄了些枯草,来到距离老者最远的另一个墙角,将枯草铺好,便蜷缩在上面闭目养神。 或许是酒意上涌,迷迷糊糊中李无忧便睡了过去。 只剩下那个蓬头垢面的老头,还在喃喃的不知说着什么。 第13章 死期将至 就这样,李无忧被关在这阴暗恶臭的大牢里不知过了多少天。 幸好有那个爱胡说八道的白胡子邋遢老头聊天解闷,否则李无忧觉得自己一定会疯的。 在这期间李无忧还发现一个情况。 这个邋遢老头在大牢里好像吃得很开。 牢头和狱卒对他都非常客气,时不时给他送些酒肉,偶尔也会将他请出去,不知道去干什么,反正回来的时候这老头红光满面的,还带着一身冲天的酒肉味。 一开始李无忧也不好意思问,后来时间长了,俩人混熟了,这才试探着问了问老头。 “嗨,请我给人算算命,起个名啥的,都是小事。” 老头眯着眼,剔着牙,臭屁的说道,“完了非要请我吃饭,我说我不去,还不行,你看这事弄得,跟我多好占人家便宜似的!” “我是那爱混吃混喝的人么?” 老头问这话的时候,李无忧正使劲啃着老头带回来的大猪蹄子。 见老头问自己,他没有回答,因为嘴里塞满了肉,顾不上说话,只能用力摇了摇头,表示不是。 老头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老夫就喜欢你不爱说谎这一点,像我!” 李无忧偷偷翻了个白眼。 这老头每次出去都会带一些酒肉回来,也不吃独食,总是会分给自己一些,说是有讲究,要“见面分一半”。 说是一半,其实大半都进了李无忧的肚子。 李无忧现在挺感激这老头的,这老头对自己真不错,有机会一定给他送终。 时间又过去了好多天,李无忧已经记不得自己在大牢里究竟待了多少久。 一天夜里,他被老头给推醒。 “嘘!” 见李无忧醒了,老头赶紧捂住他的嘴,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见老头一脸严肃,李无忧没敢出声。 “我告诉你个事,你先别激动,他们打算今天晚上就把你给送走。” 老头说完,稍微松开了捂着李无忧嘴巴的手。 李无忧很激动,终于,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大牢了,老天开眼啊! 他激动的泪流满面。 可一看到身边的邋遢老头,又觉得有些内疚。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李无忧发现这老头虽然岁数大了一些、邋遢了一些、好胡说八道吹牛了一些,但人还是不错的。 虽然他嘴上没几句好话,可平日里没少照顾自己,算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老头。 可自己现在可以高高兴兴的离开大牢了,而他却不知道还要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大牢里待多久。 李无忧心里的激动顿时少了许多。 “那你呢,你怎么办?”李无忧关心的问道。 “我?哦,我没事,我不用死。” 老头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很轻松。 “哦,那就好。”李无忧说完,突然一个激灵。 “等会,什么叫你没事,你不用死,不是说要送我走么?”李无忧大惊。 “是啊,就是送你走啊,只不过是送你回老家。” 老头说完,用手比划了一个咔嚓的动作。 怕李无忧没看明白,还张开嘴巴呲着大黄牙做出一个“死”的嘴型。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不用再解释了。” 李无忧紧闭双眼,一手扶额,另一只手赶紧按住还想要用别的方式表达“死”这个意思的老头。 不知道怎么的,如果换做以前,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李无忧一定会害怕到崩溃的。 他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从小又被爹娘娇生惯养,哪里经受过这种磨难。 可是跟这个老头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偶尔听听老头讲述他以前的经历,他遇见过什么麻烦,最后是怎么收场的。 老头讲的特别生动有趣,李无忧听了就好像自己也曾亲身经历过一样。 这些经历着实是开拓了李无忧的视野,增长了见识,当然,里面也有一些比较离谱的故事,比如什么他老人家哪天心情不好就移个山填个海,看谁不顺眼就直接灭掉一个宗门,李无忧就当是听个乐子,根本没当真。 开玩笑,你要真有这本事,还会待在这个臭气熏天、乌漆嘛黑的大牢里啊? 以这老头的性子,估计他早就出去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在一起相处这么多天,李无忧早就习惯了老头的胡言乱语,有些话确实像真的,有些话纯属胡说八道。 李无忧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学会分辨别人的真话和假话了。 不知道怎么的,当死亡真的即将降临的时候,李无忧反而没有太多的慌乱,只是心里有些遗憾。 自己没有去上清宗,更没有当上亲传弟子,自己的爹娘还要继续缴纳那永远交不完的苛捐杂税。 还有胡七,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大牢里,他回家后会不会被父亲责罚。 自己自己失踪了这么多天,爹娘他们心里一定很着急吧,他们一定会到处寻找自己吧! 家里就自己这一个儿子,自己死后,不知道爹娘还会不会再生一个。 唉,想来想去,李无忧发现自己的短暂一生着实还有好多遗憾咧! 靠坐在阴冷的墙壁旁,李无忧接过老头递过来的酒瓶,狠狠灌了一大口。 “老头,你说天上的星星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老头似乎没听清。 “我说,为什么星星会挂在天上?”李无忧提高了声音喊道。 老头愣住了。 “你说,星星长什么样子啊,他们距离我们这么远,我们竟然还能看见他们,就好像大山,离得远了,看山那就那么一点,可是走近了才发现,山是那么的大。” “星星是不是也是这样,离得远了,看起来就有一小点,可是离得近了,不知得有多大呢!” “星星也会发光,太阳也会发光,是不是太阳离得我们近,看起来就大,阳光就刺眼,假如太阳离我们跟星星一样远,太阳是不是就变成星星了。” “老头,你说,星星是不是跟太阳一样?” 李无忧说这些话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 老头呆愣了许久,突然站起身,严肃的问到,“小子,你是不是对星星很感兴趣啊?” 李无忧点了点头,“是啊,我从小就喜欢看星星,原本我还打算去上清宗拜个师,看看修炼之后能不能有机会飞到天上探索星星的奥秘咧,哈哈,可惜,我现在就要死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上清宗?” 老头听到上清宗的名字,冷笑一声。 然后继续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够停下脚步,抬头看看天,思索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你们总是急匆匆的修炼,急匆匆的提升境界,恨不能一天就修炼到最高境界,然后又急匆匆的去跟人争权夺利。” “唉!” “到最后,不过是一茬又一茬的新仇旧恨。” “你们只顾着争当人上人,可谁又还记得,当初我们人族炼气修行的初衷是什么?” 老头又叹了口气,不等李无忧消化完他刚才说的话,继续说道:“你能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着实难得。” 老头说完,抬起头,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只见他对李无忧说道:“我知道一些星星的秘密,你想听听么?” 第14章 逃 李无忧惊讶于眼前老头的突然变脸,随即又释然了。 这个老头平日里总是吹嘘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管聊什么话题,他总能叽里呱啦说一大通。 心里感激老头这些天的照顾,李无忧打算最后再听到吹一次牛吧。 于是他恭敬的朝老者拱了拱手,就像当年对待学堂里的先生一样。 “还请先生赐教。” 老者没有回头,抬头望着墙壁,那个方位如果有窗户的话,应该可以看到天上的星辰。 “那些个星星,其实正是一颗颗的太阳。” 李无忧听后浑身一个激灵。 这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 老头没有给李无忧消化这句话的时间,而是继续说道:“只是距离我们太远了,所以看起来只有点点星光。” 李无忧激动的浑身发抖,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孤独的。 “既然星星是太阳,那就是说,天上还有无数个太阳。如果太阳不是唯一,那么我们这样的天地是不是也不是唯一的,也会有无数个像我们这样的天地?” 李无忧终于问起这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我也有过这样的疑问,我不知道,所以我想到天上去看看。” 老头说这话的时候,李无忧心里颇有一种遇见知音的感觉。 “可是我飞不上去,有一层东西阻拦着我,似乎是一层屏障,凭我的修为,冲不破这层屏障。” 老头说完这话,李无忧斜着眼瞥了他一眼,这老头又开始吹牛了。 老头没有在意李无忧的小动作,而是问道。 “你真的想去天上看看?” 李无忧想了想,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老头笑了笑。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已经了解了李无忧的为人,又从刚才的对话,发现他竟然有和自己一样的志向。 他从李无忧的身上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老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希望你能保持这份初心。等到了上清宗,好好修炼,等到你有足够的修为去探索星空的秘密时,务必要告诉我一声,老夫那时要是还没死,就陪着你再走上一遭。” “只可惜,我马上就要死了。” 李无忧低下头,失落的答道。 “谁说你会死,我现在不想让你死。” 老头说完,突然扒开身后的枯草堆。 只见原本草堆挡着的墙壁上,十几块厚重的大青石竟然只是简单的垒在一起,缝隙中并没有糊着砌墙用的膏泥。 “老夫早就把这里掏空了,可是我也不知道出去该干什么,还不如在这里逍遥自在,于是便又封了起来,现在便宜你了。” 老头说完,竟毫不吃力的单手抽出那些百十斤重的大青石,最后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洞口不大,恰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走吧,这条地道直通城外。” 绝处逢生,平日里怕黑的李无忧激动的立刻就要往黑乎乎的洞里钻。 可是刚一动身,他又停了下来。 “不行,我要是逃了,你该怎么办啊,他们一定会难为你的。” 李无忧说完,竟然又退了回来。 “你这傻小子,你现在要是不逃可就死定了。” 老头惊讶的看着李无忧问道。 李无忧想了想,突然抬起头,诚恳的对老者说道:“老头,咱俩一起走吧,这样我也不用担心连累你了,我家里有钱,跟我出去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老头哈哈大笑,“我要是想出去早就出去了,哪会等到现在。” “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小子,你很好,老头子我没白给你带饭。你放心,他们不会怎么着我的,有人不想让我死,他们不敢怎么着我,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我。” “真的?” “当然是真的,老头子对他们还有用呢,你快走吧,晚了就走不成了。” 老头欣慰的拍了拍李无忧的肩膀,然后催促道。 “那你保重。” 李无忧站起身,正要往洞里钻,老者突然拉住他,然后往他怀里塞了一本书。 “这是老夫闲着没事写的好东西,你留着自己偷偷看,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这本书,更不要让别人看里面的东西。记住,一个字都不行!” 李无忧点点头,贴身将那本书藏好,然后问到:“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以前你不跟我说,现在我要走了,留个名字以后也好再见。” “哈哈哈哈,现在知道我的名字对你可没什么好处,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我是谁的。” 说完,老者又拍了拍李无忧的肩膀,示意他该离开了。 李无忧钻进洞去,又回头看了老头一眼,看见老者正对着自己笑,李无忧冲着他点了点头。 “快走吧!” “保重!” 洞里满是泥土,但这泥土并不像田里的黄土那样松软,而是略微有些发硬。 李无忧刚钻进来爬了没有几步,就听见身后老者用青石堵住洞口的声音。 刚才依稀还有些亮光从洞口传来,可现在洞口被封,李无忧只能摸黑爬行。 现在李无忧才发现自己刚才急着离开,忘了问老头这洞有多深,还得爬多久。 唉,现在再转头回去的话,要是碰见查房的狱卒就完蛋了。 漆黑的洞远没有死亡更令人恐惧,李无忧不再多想,全力向着前方爬去。 就这样爬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李无忧只觉得浑身酸疼,可他不敢停下,害怕有人会从后面追来。 又爬了一会,突然李无忧摸到了一面石墙。 他尝试着用力推了推墙,发现这墙很是松动,好像跟刚才进来的那面墙一样没有膏泥封砌。 李无忧心下大喜,心里又不由得感慨这老头做事还是靠谱的。 用力推落几块石头,李无忧小心翼翼的将脑袋探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树林。 李无忧赶紧爬出来,转身看去,才看清来时的洞口竟然藏在一棵参天大树下面的树洞里。 他站直了身体,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泥土混杂着花草香,对此时的李无忧来说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好闻的味道。 李无忧兴奋的刚往外跑了几步,又回过头,将树洞外的石块一块一块又拼了回去。 往后退了几步,看见石头比较明显,又从地上抓起好些把土,胡乱的铺在上面。 再看起来,就隐蔽许多,这样就不容易被人发现了。 一切收拾完毕,李无忧随便选定一个方位,向着远处飞奔而去。 星空下,一个少年的在树林里用力奔跑着。 微风吹过脸颊,拂去点点泪珠。 李无忧永远忘不掉那个晚上,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生命的宝贵。 第15章 回家 虽然逃了出来,李无忧并未放松警惕,他担心那伙官匪会来抓捕自己,所以尽量避免去人多的村镇。 可他孤身一人,又没有干粮吃食,更不会武艺防身,别说抓捕自己的官差,即便是一头野狼,估计也能要了他的小命。 最后,饿了一天的李无忧无奈之下混进了一支流民的队伍。 人皇无道,苛捐杂税之下流民遍地。 说是混进去,其实就是正大光明的跟在流民后面走。 李无忧现在的模样很像那些流民,倒也不用费心思遮遮掩掩。 前面的人只是转过头看了他几眼,见他孤身一人,也没个包裹什么的,就一身破烂衣服,便不再看他。 “大哥,咱们这是往哪里走啊?” 李无忧朝着那人开口问道。 “长合。” 那人说完,转过头去,继续低头走路。 李无忧心中大喜,正巧自己不知道回家的路,这下好了,也不用打听路了,直接跟着这群人走就行了。 可是走了没一会,李无忧就走不动了。 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幸亏这些日子那大牢里的老头常给他带些吃的,身子养的还不错,可再好的身体,饿上一天也扛不住啊。 他也想过跟前面的人群里讨些吃的,可是大家都是没饭吃的流民,之所以背井离乡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谁又会把无比珍贵的食物白给你一个陌生人享用呢? 李无忧无奈,只好学着前面的流民,扒树皮、啃叶子,这才勉强有力气继续赶路。 偶尔也能摘一些前面人漏掉的野果野菜吃,虽然很少,更吃不饱,但至少能保住命。 就这样,走了数日,才堪堪进去长合的地界。 此时的李无忧早已饿的皮包骨头,可他的心里却是火热。 马上就要回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家了,一股无名的力量从心底涌现出来,让他的步伐又快上了一分。 一路上,他这个队伍时不时就有人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饥饿和疲惫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这支队伍的身体和灵魂,即便到了长合,这支队伍也并未好上更多。 虽然这里的野菜比别处多一些,但此处的农人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去施舍给这支长长的队伍。 李无忧听到,前面的人已经开始往后面传话,去十八里铺,那里可能有饭吃。 看着前面又有几人倒了下去,李无忧才明白,这支队伍的结果只有灭亡。 他悄悄的脱离了队伍,其实也用不着悄悄的,因为没有人会在意他的离开,就好像没有人会在意那些倒下的人一样。 这支越来越短的队伍,就像一条等待死亡的虫子,僵硬,迟缓,没有明天。 当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的李无忧艰难挪动着脚步来到家门口的时候,开门的老李头还以为他是来讨饭的流民。 “去去去,我们家现在不接待流民!” 老李头拿着扫帚指着李无忧喝道。 “李爷爷,是我。” 李无忧已经没多少力气跟老李头解释,吃不饱也休息不好的他是强撑着一口气才走到家门口的。 现在到自己家了,那口气也就没了,于是他一屁股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不再动弹。 虽然李无忧的嗓子有些沙哑,可老李头还是认出了李无忧的声音。 “少爷!少爷是你么?”李老头激动坏了,赶紧扶住李无忧仔细辨认起来。 虽然人瘦了许多,还脏不拉几的,可那模样依稀还能辨认。 真是少爷! 李老头立马扯着嗓子朝着门里大喊起来:“少爷回家了,少爷回家了,快来人啊!” 不一会,就见胡七嗷嗷的从里面蹿了出来,来到李无忧跟前,见真是自己弄丢了的少爷,多日的自责顿时化作委屈,抱着李无忧哇哇大哭起来。 李无忧想要安慰安慰胡七,可是自己着实是没了力气。 紧接着,李贤和李夫人还有管家胡二等人纷纷从大门里跑了出来。 见到爹娘的那一刻,李无忧心里的石头才算是彻底放下,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等到李无忧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此时他浑身酸痛,转过头,看到父母就坐在身旁。 见孩子醒来,李贤激动的说道:“儿啊,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说着,便端起一旁的稀粥喂李无忧喝了几口。 李无忧本就年轻,身体底子好,恢复的快,几口粥下肚,身体渐渐有了力气。 但也只是好了一些。 这时候李无忧才发现,多日不见,父亲头上已然多了许多白发。 忽然他又想起这些日子在大牢里受的委屈,眼泪当即流了下来。 李贤和李夫人见儿子默默流泪,心里明白,这一定是在外面受委屈了,于是便赶紧好言安慰一番。 “儿啊,这些天你都去哪了,我们怎么找你都找不到。” 待李无忧情绪稳定之后,李贤才开口问道。 于是李无忧便将那日被流民冲散,然后被抓进大牢,最后顺着白胡子老头偷偷挖好的洞逃出来的等等,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自己的父母。 “那老先生还真是我儿的贵人,否则的话,后果真是不敢想象,以后有机会看能不能帮帮他。”李贤听后,很是感慨,说完,又想起一件事来。 “差点忘了,这是刚才给你换衣服的时候,从你衣服里发现的,这就是那位老先生说的那本书吧!”李贤从身后的茶几上拿起一本有些脏的书递给了李无忧。 李无忧这才想起来老头临走前送给自己了一本书,于是赶紧从李贤手里接过来。 儿子刚醒,李贤和李夫人也不敢说太多话,怕耗费孩子心神,于是俩人又陪着李无忧说了几句话,便叮嘱李无忧好好休息。 李无忧此时已经感到疲惫,于是俩眼一闭,再次睡去。 就这样休息了约莫三天,李无忧才缓过劲来。 可是李贤夫妇还是心疼孩子,不让李无忧下床走动。 幸好还有胡七总是在一旁陪着自己说话,否则李无忧觉得自己得无聊死。 说起胡七,李无忧也挺感动。 话说当日李无忧失踪,胡七和侯镖师在大山里找了他足足三天,几乎把能走的山路都走的差不多了,依然没有找到李无忧。 中间还还遇到了过一只猛虎。 幸亏侯镖师武艺高强,一番激斗下来,硬是靠着一柄钢刀斩下了虎头,俩人才得以保全性命。 可是此时,他们二人已经对找到李无忧不抱希望了,最后侯镖师劝了胡七好久,俩人才撤了回来。 回到家,李贤早已得到镖队传回的消息,正整顿人手,打算去山路继续寻找李无忧。 听胡七和侯镖头说找了三天都没找到,李夫人当时就伤心的大哭起来。 李贤不相信这个结果,他红着眼,领着胡七和全家壮丁又去山上找了一番,侯镖师心里也挺过意不去,也跟着过去找。 就这样,众人把整座山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李无忧。 李贤当时如同疯了一般,放出话来,不找到李无忧谁也不能回家。 最后还是管家胡二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家还要不要了? 于是连拉带拽才把李贤给弄了回去。 第16章 再去上清宗 听胡七说完这些天发生的事,李无忧心里很是感动。 以前他没有出过远门,更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那时的他还不明白家里的好,现在他也算是经历过生死、承受过苦难,虽然只有这短短的一阵子,但已经使他明白到,家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地方。 李无忧决定,以后再也不出去了,就在家里跟爹娘还有大家一起好好生活。 “还有件事,老爷不让和你说,但是。。。。。。” 胡七欲言又止。 “什么事,咱们家还有什么是不能和我说的,你快说!”李无忧皱了皱眉,看胡七的表情,只怕事情不简单。 胡七向着窗外看了看,这才靠到李无忧面前,小声说道:“你不在家的这些天,县里又来催税了,那狗官老凶了。老爷的心思全都放在寻找你的事上,心里也着急,就跟那个狗官呛呛了几句,然后县里就派人把老爷给抓走了。” “什么!”李无忧大惊,随即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夫人就派我爹去县里活动了活动,好不容易才把老爷从大牢里弄出来。” 胡七的爹就是管家胡二。 “可是该交的税金一分都不能少,还是夫人最后拿的主意,都给他们交上了。” 胡七说完,还不忘叮嘱李无忧:“少爷,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李无忧点了点头,脑袋里却是翻江倒海。 他原以为自己在外面受尽了苦难,可他万万没想到父亲竟然也遭受了这牢狱之灾。 李无忧是在大牢里待过的,那里面什么情况他心里清楚。 阴暗潮湿,臭气连天,吃的是平日里看不愿意看的脏东西,喝的是浑浊不堪的冷水,休息和出恭都是在一个小牢房里。 让人不堪回想。 想必父亲也受了不少委屈吧! 可是他在自己面前却一声都没吭过。 这或许就是自己和父亲的差距。 李无忧心中不由感叹父亲的坚强与自己的不够成熟。 他思量许久,终于下定决心。 “胡七,过几天咱们再去上清宗,这亲传弟子,少爷我当定了!” 三天后,李贤书房。 “爹,我恢复的差不多了,该去上清宗了。” 李无忧开门见山的说道。 李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儿啊,咱不去了。” 李无忧不解道:“为啥不去?” 李贤站起身,望着窗外说道:“苛政猛于虎,外面的世道已经乱了,上次你遇到那么大的事,我跟你娘都快吓死了,我不想你再冒险。虽然咱家现在有些难处,但是我想总能熬过去的。” “爹的好意我明白,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更得为咱家考虑,我只有去了上清宗,争取让何长老收我为亲传弟子,才能让咱家免除重税。” 李无忧看着李贤,目光坚定。 李贤看着李无忧的样子,突然问道:“胡七都告诉你了?” 李无忧没有回答,依旧看着李贤。 李夫人听到动静,从外面走了出来。 “我儿出去这一趟,真是长大了,娘很高兴。” 李夫人走到李贤父子俩身边,从桌子上端起茶壶,给父子俩一人倒了一杯茶。 “你爹啊,这次被你吓得不轻,也是不想你再遇到危险。不过我还是觉得,年轻人只有走出去,多闯闯、多见见世面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这次你遇到危险,我跟你爹都很担心,可是窝在家里就真正安全么?不过的是温水煮青蛙,时间长了,还不是跟钱掌柜一样,无非又是一只可怜的待宰羔羊罢了。” 后半句,像是跟李贤说的。 李夫人将茶杯推到二人身前,继续说道:“当年我跟你爹从外地迁移到此处居住,就是想着躲躲清净。可是没想到,即便是来到这里,还是躲不掉那些烦人的东西。” “人皇德行有亏,为了拉拢修真界,不惜用整个天下奉养那些修士们。早些年我便看出端倪,天下人既要养着整个修真界,又要养着朝廷、军队,如今天下已是民生凋零,天下动荡不过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这些年投靠修真宗门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凭借着初代人皇当年的法令可以不缴纳赋税,但天底下的土地只有这么多,有的人不交税,剩下的那些人就得多缴税,税交的越高,就会有越多的人想着法子让自己也不用交税。” “原本我以为你这代人还能糊弄过去,可是这几年分摊的税银越来越高,即便是咱这种家庭都已经难以为继,更何况那些不如我们家的人,他们又该怎么熬啊!” “我看这天下,迟早要乱,与其在家里窝着等死,还不如出去拼一把,若是真能弄上个上清宗的亲传弟子当当,免税还只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我儿能在这俗世红尘中有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去处,到那时为娘的也就放心了。” 李无忧以前总觉得自己母亲只是性子有些跳脱,爱玩闹,万没想到今天竟能从母亲口中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但这话说的李无忧也是非常认可。 以前他没有出过远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如何。 可这次遇到流寇和被冤枉抓进大牢,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识。 他觉得自己母亲说的对,这天下再这么下去一定会越来越乱,自己要想在以后保护自己、保护家人,就必须离开家,去上清宗,去学一身本事,这样才能有机会在不确定的未来有能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 “爹和娘的心意我已经明白,现在我意已决,还请父亲成全!” 李无忧说完向李贤施了一礼。 李贤眼中隐约有泪花闪过,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妻子。 见李夫人同样目光坚毅的看着自己,他叹了口气,说道:“我早知你的人生不会跟我设想的那样顺遂,我只希望不管你以后遇到什么样的困难,记住一句话,一定要好好活着,活下去就有希望!” 李无忧重重点了点头。 两天后的早晨,阳光明媚。 李无忧准备妥当,挥泪告别了父母,启程前往上清宗。 这次李无忧只带了两个人,胡七和侯镖头。 上次的事情侯镖头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李无忧好端端的被自己给弄丢了,还吃了那么多苦,心里觉得对不起李贤一家,所以这次听说李贤要请镖师护送李无忧,于是便向李贤毛遂自荐,亲自护送李无忧。 对于侯镖头的武艺,李贤是非常放心的,于是当场答应下来。 时间不等人,不知道下次收税是什么时候,必须得早些去,最主要的,李贤也是担心时间长了,何长老对自己一家的好感会越来越淡。 既然孩子已经下定决心要当这个亲传弟子,那就得全力以赴,趁热打铁,这样成功的可能性还会大些。 李无忧一行三人没有乘坐车轿,而是步行,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李无忧还是觉得轻装步行更为安全。 三人没敢走更近一些的小路,而是沿着大路,尽量和其他赶路的人结伴而行,就这样走了二十来天终于来到上清宗的地界。 上清宗的宗门建在绵延数百里的太行山里,那里有座最高峰名为上清山,上清宗的名头便源于此处。 上清宗不愧是天下有名的大宗门,自从进入上清宗的地界之后,几乎看不见流民乞丐,人们安居乐业,一派祥和的景象。 “少爷,这里跟咱长合早些年差不多,要是哪天长合不好待了,要不跟老爷说说,咱也搬到这里住吧?” 听到胡七的话,李无忧也只是笑笑。 这里的人之所以能够生活的如此轻松,那是因为外面的人把他们该吃的苦都给吃完了。 不过这话李无忧是不敢说的,即便胡七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书童,可万一哪天他要是把这话说出去了,被有心之人听到,也是件麻烦事。 况且身边还有侯镖头,虽然侯镖头为人仗义,是条好汉,但经过大牢事件后,李无忧明显谨慎许多,不该说的话还是藏在肚子里最好。 三人很容易就打听到上清宗的宗门方向,于是沿着路一直走了足足两天这才来到上清宗宗门山脚下。 一路上李无忧他们三个也遇到几次上清宗的修士,不过他们没敢贸然上去接触,只是远远的看了几眼。 他们之中有的人岁数看起来跟李无忧一样大,可已经是炼气有成,站在那,有一股子李无忧形容不出来的气质。 山门口有几名上清宗的弟子在此把守,李无忧上前,恭恭敬敬向他们说明来意,想要求见何长老一面,但并未说拜师的事情。 这也是临行前,李贤再三叮嘱过的,见了下面的弟子不要说太多。 然后李无忧便从怀里掏出何三吾手书的那封信,双手递给了其中一名看起来像管事的弟子。 第17章 上清宗 那名管事弟子拿着信反复看了几遍,又上下打量了李无忧等人一番,这才拱手问到:“敢问几位贵客从何处来啊?” “回仙师的话,我们从开县的长合镇来的。”李无忧很有礼貌的回答道。 那管事弟子点了点头,心里回忆了一下,他记得何长老在开县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 不过那弟子脸上却是热情的说道:“还请各位在此等候,宗门有制度,得我去宗里确认之后才能请几位上山,还请多多包涵。” 李无忧连说不敢。 那名管事弟子立刻动身,只见他速度极快,仅是噌噌十数步便消失在茫茫的山道中。 看的李无忧等人叹为观止,就连身负武艺的侯镖头,也是一脸的羡慕,只叹自己这辈子无缘修炼炼气术。 这就是修真宗门的强大, 即便是一个门口管事的,也比他们这些苦练武艺多年的凡人强大的多。 而此时的李无忧对自己未来充满期待。 心想,只要自己努力,也一定能达到和刚才那位师兄一样的境界。 上清宗,执法堂,何三吾此刻正坐在蒲团上,一手端着茶碗,一手拿着刚才守门弟子送来的那封信。 只一眼,何三吾就认出这是当日自己留给李贤的那封信。 其实他对李贤一家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人家不仅救了自己,还很会来事,明明自己是让人从天上给打下来的,硬说自己是从天而降莅临他们家,还往自己身上拼命捯饬,说都怨孩子不懂事,为了接住自己才害的他摔晕过去。 那是没接住自己么,那明明是自己砸的人家孩子好不啦! 李贤这是怕自己丢面,所以给足了自己台阶下,让自己不至于颜面扫地。 你说人活着图个啥,尤其是到了何三吾这个岁数、这个地位。 就图一个面儿! 李贤给足了面儿,何三吾心里自然是满意的。 何三吾打心眼里确实想回报回报他们家。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何三吾深刻明白一个道理,欠了人情,一定得还,要不然以后想欠人家人情都没得欠。 所以才给他们李家留下这封书信,以备后用。 只是自从被那个魔族余孽打伤后,何三吾发现自己嘴里总是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臭味。 那个臭味他有些熟悉,怎么说呢,就好像是。。。 茅坑里。。。那种。。。污秽之物。。。 何三吾忍住恶心不再往下想。 他估摸着自己应该是被魔族余孽给伤到了内脏,才导致这种气味无法从下面排出去,而是往嘴上涌。 上清宗位列十二正宗,宗门里能人无数,自然也有善于疗伤治病的高人,可是何三吾不好意思去找人家,毕竟嘴里有股子屎味说出去确实不太好听,要是被那几个总和自己过不去的老东西知道了,还不给宣传的全天下都知道咯! 何三吾可丢不起那个人。 好在何长老位高权重,屋里的茶叶多的喝不完。 那可都是下面人送来的好茶,可贵了! 于是以前不怎么喝茶的何长老,现在有了喝茶的习惯。 每天至少六泡,一泡也不能少。 你还别说,自从开始喝茶咯,这嘴里的味道确实淡了不少。 这让何长老信心大增,喝的更是起劲。 把信放在桌上,何三吾对着恭敬站在一旁的看门弟子说道:“去把那孩子带上来吧,我见见他。” 守门弟子立刻躬身领命,下山去请李无忧。 李无忧三人在山门外等了大概有半个时辰,这才见到那管事弟子从山上疾步而来。 只不过喝口茶的功夫,那管事弟子就已经从老远的山腰处来到了李无忧三人跟前。 看的三人又是一阵眼热。 管事弟子来到李无忧身前,右手向右一摆,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说道:“何长老有请,贵客请跟我来。” 李无忧连忙称是。 管事弟子在前,李无忧三人在后,缓步向着山上走去。 路上,那管事弟子表现的极为热情,说话得体大方,李无忧虽是乡下人,但也算大户出身,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一路上跟俩人聊得颇为畅快。 通过聊天,李无忧得知这名管事弟子名叫张玉成。 于是李无忧一口一个张仙师,把张玉成叫的哈哈大笑。 不过张玉成还不清楚李无忧跟何三吾到底是什么关系,只能称呼他为李兄弟。 张玉成还向李无忧三人讲解了不少上清宗的美景和典故,三人听得受益颇多。 只是这山路高远,侯镖头还好说,他有武艺在身,走的并不辛苦,但是李无忧和胡七没多会功夫便已经累的是气喘吁吁。 张玉成倒也有眼力劲,见李无忧走的辛苦,便率先开口休息一下。 “从山门到宗门,还有很长一段山路要走,李兄弟不必过于着急。” 张玉成好心提醒李无忧,不过李无忧觉得,既然来拜师,就得有诚意,哪有让何长老一直等他这个晚辈的道理。 所以李无忧尽量不休息,即便是休息,也不耽搁太多时间,缓过劲就继续赶路 就这样,走走停停,等到李无忧几人即将登上高处,来到山上清宗宗门位置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看着李无忧满头大汗,双腿打摆的模样,张玉成非但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心里还颇为认可他。 想当年,自己第一次上山的时候,也是和李无忧一般模样。 “再往上走就是宗门所在,李兄弟再歇歇不?” 张玉成笑着问道。 “到了大门再歇吧。” 李无忧也知道耽搁的时间太久,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于是继续向上走。 刚才几人路过山下时,那里只是简单立了个牌坊,安排了几个守门弟子,李无忧还在心里感叹,上清宗不愧是闻名于世的大宗门,果然清闲雅致,大门建的也是返璞归真,不似城里那些富绅豪门,只是无脑堆料,将房子建的又大又俗,没有一点韵味。 可是就在李无忧刚登上最后一个台阶,立刻就被一阵夺目耀眼的金光晃的两眼一黑。 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李无忧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刚才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只见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道足有两丈高的大门,大门上不仅雕龙画栋,表面竟然还镶着黄金珠宝,阳光映在上面,发出阵阵耀眼夺目的光华。 旁边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红漆高墙围着,那墙头上竟然还用琉璃做瓦,远远看去,也是灿烂无比。 我艹! 李无忧心里暗骂一声,这他妈的真是腐败啊! 第18章 拜师 看着眼前被这庞大建筑震撼到的三人,张玉成嘴角微笑。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上山时,也是被这华丽的建筑给深深震撼,自己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上清宗落户扎根,不再回去过苦日子。 看到现在的李无忧,张玉成就好像又看到当日的自己。 好一会,李无忧三人才从震撼中恢复过来。 看着一旁一脸骄傲的张玉成,李无忧心中想起了当时母亲说过的那句话-------人皇以天下奉养修真界! 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看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大门,仅这座门,卖掉换成粮食的话,就足以养活自己前些日子遇到的那些流民了。 望着大门后面那一望无际影影重重的庞大建筑群,李无忧不敢想象他们究竟花费多少钱粮才能建成如此庞大奢靡的建筑群体。 更可怕的是,像上清宗这样的宗门,还有十一个! 李无忧突然想起以前先生教过的一句话。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想到此处,李无忧再看这座大门,发现它不再如刚才一般耀眼夺目。 一旁张玉成那满脸骄傲的神情,让李无忧感到背脊发凉。 大门也有数名弟子看守,见几人异常反应,也不过来问询,只是笑着看着他们指指点点。 张玉成轻轻拍了拍李无忧的肩膀,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然后走到那几名弟子前说道:“何长老想要见得人带来了,还请几位师兄放行。” 既然是何长老要见他们,那几个弟子自然不敢阻拦,只是简单问了问李无忧三人从哪来的,便放行了。 跟着张玉成跨进大门旁的小门,李无忧他们才算真正开了眼界。 只见这整个上清宗的路面都是大青石铺就,一栋栋亭台楼阁,放眼望去,甚至可以用层峦叠嶂来形容也不多,但看外面就已经是金碧辉煌极尽奢靡,气派无比,不知道里面又得奢华成什么样子! 进入高墙之后,陈玉成的话明显少了许多,一路上也不再向三人介绍什么。 走了好一会,才来到一座巨大院落的门前。 李无忧抬头望去,只见大门上面挂着一面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烫金大字“执法堂”。 门口也有一个守门弟子,他和陈玉成说了几句,便放李无忧三人进去。 院子里人不是很多,见李无忧几人进来也没人抬头跟他们话,而是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 陈玉成将李无忧三人带到一座阁楼前,便让三人站在此处等候,自己进去禀报。 没一会,陈玉成便从里面出来,带着李无忧一人进去。 一进屋,李无忧就闻到满屋子的茶香。 抬头朝里面看去,只见一头发斑白的老者正端坐在中间的蒲团上,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大茶壶和几只大茶碗。 见李无忧进来,他冲着李无忧摆了摆手。 李无忧虽然没见过何三吾,但看此人坐派,心中肯定就是他了。 于是李无忧赶紧走过去,拜倒在老者跟前,低着头说道:“晚辈见过仙师,家父让晚辈代为问好。” “我很好,替我谢谢你父亲。” 那人正是何三吾,说完便招呼李无忧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蒲团上。 李无忧看起来有些激动,脸色涨的红红的,蹑手蹑脚的坐在那个蒲团上。 “哈哈哈哈,在我这你不用如此拘束。来,喝点茶!” 说着,何三吾拿起一只大海碗,给李无忧倒了大半碗茶。 李无忧早就渴了,但仍是先谢过何三吾,才端起大碗,咕嘟咕嘟几口下去,将茶喝的干干净净。 这喝茶原本是一件雅事,可是何三吾以前不怎么懂茶,现在喝茶也只是为了压下去嘴里那股子臭味,为了疗效更好,所以直接用大海碗喝。 现在看到李无忧也不是那种穷讲究的人,端起碗来大大方方的喝完了,心里顿时又起了几分好感。 “那日我离开你家的时候,你还没有醒来。我走之前你父亲很担心你,我就跟他说你并无大碍,很快就会醒来的。”何三吾笑着说道。 “当天我就醒来了,我爹说仙师您看的可真准,说我什么时候醒我就什么时候醒来的,真是法力无边!”李无忧赶紧说道。 何三吾哈哈大笑,朝着张玉成摆了摆手,张玉成朝着何三吾施了一礼,悄悄离开了房间。 “什么法力无边,只是活的时间长了些,懂得就自然多了一些。你这次来找老夫,所为何事啊?” 见何三吾终于问起了自己的来意,李无忧赶紧站起来,继续拜在何三吾身前,低头向何三吾说明来意。 听到李无忧竟然是来找自己拜师的,何三吾顿时有些为难。 他身为上清宗执法堂的长老,若是想要收徒,宗门里每年从各地招收的好苗子任他挑选。 这是明面上的,背地里还有不知多少人上赶子托人找关系,想把孩子送来给他当徒弟。 那可是上清宗执法长老的徒弟,选上了直接就是亲传弟子,不用像那些外门弟子一般,要立下不知道多少汗马功劳才能晋级为亲传弟子。 再说了,谁家掌门、长老的没有个亲戚朋友啊,有些个孩子自己收了当徒弟不是很合适,沾亲带故的说出去也不好听,所以一些长老们都是互相推荐徒弟。 我家的孩子给你当徒弟,你家的孩子给我送来,嗨,这样一来咱两家孩子都能有个着落,咱俩也能好上加好,亲上加亲。 何三吾执掌执法堂,为人还算正直,一向看不起那些个走后门互收亲传弟子的家伙。 可是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收人当徒弟啊! 李无忧拿着自己当日写给他们家的那封信,千辛万苦找到自己了,不收他吧,面子上有些难看。 毕竟他们家救过自己一次,自己要是就这么把他赶走,传出去未免有些忘恩负义的意思。 可若是收他当徒弟吧,这孩子人品咋样,悟性高不高,自己又是两眼一抹黑。 就凭着一张纸,就要当十二正宗的上清宗执法堂长老的亲传弟子,是不是有些儿戏了? 思来想去,何三吾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人,若是由他收下眼前这孩子当徒弟说不定还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咧! 第19章 指条明路 何三吾笑着想给李无忧倒一碗茶。 李无忧吓得连忙站起身,从何三吾手里接过茶壶,先给他倒上。 “你想拜我为师,我自然是高兴的,可是你也看到了,我执掌执法堂,每天俗事缠身,没法静下心来教导你。我与你家颇有些缘分,不希望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你的修行,影响我与你父亲的情谊。” 何三吾顿了顿继续说道:“按理说,上清宗招收弟子是要走一遍流程的,身家是否清白,根骨悟性是否上佳,这些都是要调查和测试的。你应该清楚,想要进入上清宗当弟子,不说亲传弟子,即便是外门弟子,甚至是杂役,对一般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无忧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听话要听音,这是李贤教给他的。 这何三吾话里的意思李无忧听得明白,可表面上只能恭恭敬敬,低头倾听。 何三吾看着李无忧的反应,很是满意。 这孩子是知道进退的。 “可是谁叫咱们有缘呢,我想帮你一把。” 何三吾说完,看着李无忧。 李无忧当即对着何三吾又拜了一拜,激动答道:“恳请仙师成全!” 何三吾哈哈一笑,扶起李无忧:“好说好说,咱们自己人,不用这么多礼数。” “我有一个师弟,原本他的修为不在我之下,至今也没有一个徒弟,你要是能拜他为师,他全力栽培你,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李无忧一听,这何三吾虽然没收自己当徒弟,可好歹给自己指了一条路,如果真如何三吾所言,他那个师弟修为不在他之下,也算是个好去处。 想到这,李无忧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了一半了。 “不过么。。。” 何三吾话说了一半,面露为难之色。 李无忧心里一紧,心里悬着的大石头又升上去了。 “我这个师弟脾气有些与众不同,很有个性,也不知道你跟他能不能合得来。” 李无忧赶紧说道:“晚辈惶恐,自古以来都是徒弟听师父的,哪有徒弟对师父挑三拣四的道理?” “再说了,晚辈贸然找您就已经很唐突了,您能把我介绍给您师弟当徒弟已经是非常照顾我了,晚辈只有感激的心思,您放心,晚辈一定好好孝敬您和师父,踏实修炼,不给您二位丢脸。” 何三吾听完李无忧的话,哈哈大笑,心里对李无忧又多了一分欣赏。 这孩子表现的真不错,只可惜出身差了些,否则的话自己还真愿意收他当徒弟。 唉,这天下间多少英才,毁就毁在出身这两个字上。 何三吾又打量了李无忧一番,然后说道:“我安排个房间,你先休息一天,洗洗澡,好好打理一下自己,明天争取给你师父留个好印象。” 说完,何三吾推开门,喊了一声,立刻就有一名弟子快步走来。 “你给无忧贤侄安排一间客房,让他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一早便带着他来见我。” 那弟子赶紧称是。 李无忧谢过何三吾,就跟着那名弟子离开了。 胡七和侯镖头一直在外面等着,见李无忧出来,俩人赶紧跑了过来。 “少爷,事情成了么?”胡七关心的问道,侯镖头也在一旁关切的看着李无忧。 李无忧笑了笑,没有回答。 而是对身边的那名弟子说道:“这位师兄,我们一行三人,您看是否能给我这两位家人也安排安排?” 那弟子爽朗笑道:“那是自然的,三位请跟我来。” 胡七和侯镖头见李无忧没回答他们,也知道是自己心急了,于是便不再说话。 三人跟着那名弟子一路前行,直到来到一座院落前。 “这是咱们执法堂招待贵客的别院,你们三位尽管住下,有什么需要跟杂役们说就行。” 说完便招呼看守院子的杂役务必服务好李无忧三人。 李无忧三人连忙对着那弟子和杂役感谢一番。 说完,那弟子便自行离去。 杂役是个和李无忧年龄相近大少年,他热情的领着李无忧三人进入小院,安顿好房间,便退了出去。 李无忧将少年送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颇有些感慨。 要不是跟何三吾有那么一点关系,自己别说拜师学艺了,即便是进入这里当个杂役,也是千难万难。 胡七和侯镖头等那少年刚走,便急不可待的向李无忧问起今天的事。 李无忧简单向二人说明了情况。 “少爷,何仙师师弟的徒弟,算是亲传弟子么?” 胡七牢记使命,不忘此行的真正目的,一句话就问到关键节点。 李无忧一愣,他也不知道。 这何三吾云里雾里一顿白活,李无忧即便想起这一出,嘴上也不敢问啊! 于是三人好一番推敲,胡思乱猜了有小半个时辰,也没推出来个一二三四,最后一致决定,明天再说。 第二天,李无忧三人早早便起了床,胡七围着李无忧好一顿捯饬,更是帮李无忧换上从家里带来的名贵衣服,这衣服主体白色,但用料考究,乃是极为昂贵的蜀锦,针线也是请的镇上最好的裁缝,就为了给上清宗留个好印象,不让人家瞧不起。 看着铜镜里颇有些玉树临风的自己,李无忧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到何三吾见到李无忧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昨天那名弟子同样早早的就来到别院,与李无忧见过面后,便直接领着他来到执法堂门口,等何三吾。 何三吾刚从屋里出来,大老远的就被李无忧那身白的发亮的衣服晃了一下眼睛。 虽然上清宗财大气粗,可是对于宗门弟子的衣着却有严格要求,别说外门弟子,即便是亲传弟子也没有资格穿这么拉风的衣服。 何三吾轻咳了一声,埋怨似的看了一旁那名弟子一眼。 那弟子其实不知道李无忧是来干嘛的,早晨见他穿的这么高调,心里还有些震惊,莫不是哪位大人物的公子,否则怎么敢在宗门里穿这样的衣服。 现在看到何三吾向自己投来埋怨的眼神,心知是自己安排的不到位。 完了,都知道何长老小心眼,这回这活儿算是白干了,弄不好还得落个不是。 唉,多做多错,少做少错。 古人诚不欺我。 第20章 邋遢的男人 何三吾担心李无忧这身行头太过惹眼,到时候弄得宗门里闲言碎语的,于是便专挑人少的小路走,领着李无忧去找他的师弟。 李无忧跟在何三吾后面,小心翼翼的走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即便此刻他的心里颇为激动,但是仍表现的非常稳健。 一路上,三人穿街过巷,最后来到一条山路之上,然后沿着山路走了约莫二里地,最后来到一座小院外。 “我师弟性子有些特别,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所以住的比较远。”何三吾解释完,伸手推开小院的大门。 只听哐当一声,左边那半扇门竟然掉了下来。 何三吾面露尴尬之色,随即对着一旁随行的那名弟子喝道:“回去找人把这大门好好修修,这都成什么样子了还能用么?” 那弟子连忙点头称是。 何三吾说完,对着李无忧笑道:“这里有些偏,平日里有个什么照顾不到的也很正常。” 李无忧点头称是,心里却想,自己这未来的师父好像不是很得势啊,院子大门都破成这样了都没人管。 何三吾说完,便领着二人走进院子。 只见这院子里面更是破烂,满地荒草,墙皮也早就剥落,屋顶上有些地方甚至连瓦片都没有,还破了一个大洞。 李无忧觉得这里不像人住的,更像是一座鬼屋。 于是他偷偷看了何三吾一眼。 正巧,何三吾也偷偷看了他一眼。 这就挺尴尬。 何三吾干咳一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高声喊道:“师弟,师弟,你在不在?” 没有人回应。 何三吾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答。 “这家伙,不会又喝多了吧!” 何三吾小声嘟囔了一句,便领着李无忧他们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了起来。 鞋子踩过杂草,带起的汁液和泥土把李无忧的新衣服下摆给弄的有些脏,不过这个时候李无忧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小院的房间不多,大小房间都算上也就五间。 三人找到第三间的时候,终于找到何三吾口中的师弟。 只见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桌子,几把烂椅,角落里放着一张早就掉漆的小床。 三人刚要进去,就见满地都是酒瓶,连个下脚的地方都不好找。 李无忧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子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何三吾脸色憋得通红,砰砰砰踩着地上的酒瓶,也不管碎片蹦的到处都是,就这样径直来到床前,对着床上之人埋怨道:“我昨天不是派人跟你说了么,今天别喝酒,你怎么又喝多了!” 那人似乎没有听到,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何三吾用力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床上那人这才慢慢睁开双眼,看着何三吾,笑了笑,睡眼朦胧的说道:“原来是师兄啊,你带酒了么?” 何三吾一听,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喝喝喝,一天到晚就知道喝,你迟早得气死我!” 那人见何三吾生气的模样,反而笑了起来。 只见他坐起身,对着何三吾说道:“真能气死你那可就太好了。” 说完,转头看向李无忧。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子?” 李无忧这时候才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只见那男子年约四十左右,有些不修边幅,满脸的胡子乱糟糟的,他应该也不常洗脸,脸上还有些脏,一双眼睛更是布满血丝。 何三吾见师弟开口说话,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真怕这家伙还堵着气不搭理自己,到时候弄得自己下不来台。 师弟的第一句话他就当没听到,而是缓声劝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一身本事没个传人也不成,这孩子与我颇有些缘分,人也机灵,给你当个徒弟,还能照顾照顾你。” 只见何三吾的师弟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反正我也教不好他,到时候别断了我的酒就成。”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教不好,这还没收徒呢就说这些个丧气话,你让人孩子听了心里咋想?” 说完,何三吾又看向李无忧,笑着说道:“你这师父从没收过徒,有些不自信,我当初也是这样。不过你放心,时间长了,熟悉了就好了。” 然后何三吾便招呼他师弟站起身,“你俩好好认识认识,这以后就是师徒了,最亲的就是你俩。” 那男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好似还没睡醒,只听他忽忽悠悠的对着李无忧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无忧此刻心里已是如坠冰窟。 完了,自己这拜的是什么师父啊,邋里邋遢的,还是个酒鬼。 并且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也不打算好好教导自己。 一想到以后的自己可能无法实现御剑飞行天地间的梦想,李无忧心里无比失落,竟然忘了回答那人。 何三吾将李无忧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于是拍了拍李无忧的肩膀,笑着说道:“怎么了,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无忧这才惊醒,自己本就是个乡下少年,能拜入上清宗,当执法堂长老何三吾的师侄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怎么自己现在还嫌弃起来了? 轮得到自己挑挑拣拣么! 于是他赶紧低下头,朝着那男子行了一礼,答道:“弟子李无忧,见过师尊!” 何三吾见李无忧已经开口称师父,心里很是满意,哈哈笑了几声,然后对着他师弟说道:“这孩子有灵性,你好好教导他,我先走了,你俩好好聊聊。” 说完,何三吾便要走人。 他师弟却伸手拦住了他。 “师兄,说好的酒呢?” 何三吾推开他的手,没好气的说道:“下午就派人给你送来。” 说完,便要离开。 临走前,他又叮嘱了李无忧一句,“帮你师父好好收拾收拾这里,服侍好你师父,亏待不了你的。” 说完,便带着弟子离去。 李无忧和那个男子,不,应该说是他的师父,俩人目送何三吾离去,然后大眼瞪小眼,俩人都没啥话可说。 好一会,李无忧才小声问道:“不知师父高姓大名,徒儿也好给家里捎个信。” 那男子突然一声冷笑,说道:“你这憨货,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想给我当徒弟,真是可笑!” 第21章 新的身份 李无忧被他这突如其来一句话,说的一愣。 这人刚才还晕晕乎乎的,这咋一转眼就变脸了! 那人说完,没等李无忧反应,竟然又回到床上,躺了下去。 “我叫毕九言,只要你不打扰我喝酒睡觉,其他的想干嘛干嘛。” 没多会,床上就传来打呼噜的声音。 李无忧心里一阵无语,这都什么人啊!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人好歹也是何三吾的师弟,自己以后还得打着这个人徒弟的名号在上清宗混咧,更何况,何三吾刚才不是说了么,照顾好师父,亏待不了自己。 李无忧自我安慰道。 见毕九言不想搭理自己,李无忧也不在这傻站着找不自在了。 于是躬身向着床上躺着的师父行了一礼,说道:“弟子还有两位家人在宗门里等候,弟子先去将家人送下山,再来照顾师父。” 毕九言还在呼呼大睡,根本就没听到李无忧的话。 李无忧也不理会他,转身离去。 走出毕九言的屋子,李无忧看着满园的破败景象,深吸了一口气。 “李师弟!”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吓得李无忧打了一激灵。 这房子果然闹鬼! 转过头,李无忧看到刚才跟着何三吾的那名弟子就站在距离大门不远的地方。 李无忧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是鬼就好。 “何长老命我在此等你,一会我就带你认认地方,顺道跟你讲讲咱们上清宗的规矩。” 仔细回想这声师弟,李无忧颇有些恍惚,刚才进门前自己还是一个乡下来的凡人百姓,这才多长时间啊,从屋子里出来后竟然就成了上清宗的弟子! 身份的转变,有时候就是这么快,或许仅仅是大人物们的一句话。 压下心中的激动,李无忧赶紧朝着那名弟子行了一礼,道:“多谢师兄教导!” 那人哈哈一笑,“师弟不用多礼,我叫刘继昌,现任执法堂文书,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就行。” 李无忧又赶紧谢过刘师兄。 寒暄过后,二人便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 一路之上,刘继昌给李无忧讲了不少上清宗的规矩和以后需要他注意的地方。 首先就是弟子的穿着有严格要求,似李无忧现在穿的这身惹眼的衣服是不能再穿了。 李无忧听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接着,刘继昌又告诉李无忧,他需要每个月去执法堂领取他和师父毕九言的月例钱,柴米油盐宗门里都有专门的店铺出售。 “无忧师弟,何长老让我带话给你,他说你跟毕师叔的钱务必要有计划的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有了钱就买酒喝,过了今天没明天。” 刘继昌继续说道:“何长老还说了,以后你和毕师叔的月例钱由你领取和保管,可以不让毕师叔喝酒,但千万不能不让他吃饭。” 李无忧一听,嘿,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这是给人家当徒弟的么?这是给人当老妈子了! 刘继昌又跟李无忧说了不少,说着说着,俩人就回到了执法堂。 “咱们先去办理你的宗门名册,有了名册,师弟你就是咱上清宗的正式弟子了。” 李无忧一听很是高兴,刚才还觉着有些累了,这会儿突然又不累了。 高高兴兴的跟着刘继昌去了上清宗的户籍室,领取文书,签上自己的名字。 原本下一步该去找师父毕九言签字的,但是何三吾早就有安排,俩人又回到执法堂找何三吾直接代签。 接着就没李无忧什么事了,因为下一步该掌门审批签字,这得何三吾亲自去办理。 就在何三吾替毕九言给李无忧的名册签字的时候,他还告诉了李无忧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原本毕九言的徒弟是够不着亲传弟子待遇的,只能算是外门弟子。 但是何三吾觉得毕九言这辈子估计也就李无忧这么一个徒弟了,想着自己师弟还指着李无忧养老送终,不多给点好处谁给你卖命啊! 当然这话不能说给李无忧听。 只告诉他,自己动用了在宗门里的老关系,特殊照顾了一下,破格给李无忧提了一级,只要一会掌门签了字,李无忧就是亲传弟子的身份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李无忧高兴的不得了,对着何三吾又是作揖又是感激的。 看着李无忧激动的都有点手足失措,何三吾哈哈大笑,心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从何三吾那里出来后,刘继昌就和李无忧分开,办自己的事了。 李无忧则是来到和胡七侯镖头昨天住的小院。 三人一见面,李无忧就把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亲传弟子的好消息告诉了二人。 胡七更是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李无忧的名册共分成两份,一份留在宗门户籍室存档,一份自己留着。 不过一般来说,弟子们都会将名册送回自己的家里,一方面是为了光宗耀祖,一方面则是为了给县里查验,好免除赋税。 李无忧也想把名册送回家里,听何三吾说,最快明天就能找掌门把字签了,所以李无忧便打算让胡七和侯镖头在等等,等拿到了自己宗门名册,再让二人带回家里。 三人又简单说了些话,李无忧离开了。 他现在是毕九言的弟子了,不能老在客院里待着,必须尽快适应环境,进入自己徒弟的角色,给师父留个好印象。 从胡七那里带走自己的衣服等物品,又拿了些银票,因为李无忧的名册还没有掌门签字,所以现在他还不能领取月钱,所以只能花自己家里的钱。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个掌门长老收徒的时候非常看重出身,家里有钱的徒弟跟家里没钱的徒弟,对师父的生活也是有很大影响的。 比如说李无忧,虽然乡下来的,但是家里还算有钱,为了让李无忧更快在上清宗站稳脚跟,李无忧这两次前往上清宗的时候,每次都随身带着几百两的银票。 只不过上次遇到一伙兵匪,银票下落不明。 这次正好用到实处。 李无忧找到宗门的店铺,买了些日用品,又买了些熟食和米肉,这才背着包袱提着米肉回到毕九言的破院子里。 找到厨房,看着灶台上锈迹斑斑的铁锅,李无忧撇了撇嘴。 翻找了一遍,竟然没有碗筷。 这老家伙平日里不吃饭么? 李无忧无奈,只好折了两根树枝,拿着现成的熟食,送到了毕九言屋里。 第22章 再见了,朋友 进到毕九言屋里,李无忧发现屋子里竟然放着一桌子的酒菜。 李无忧稍一思索,想起来何三吾上午确实说过会在下午安排人送酒来。 想必这都是他安排人送的。 此刻他的师父正端着大碗,喝的起劲。 见李无忧提着菜进来,毕九言醉醺醺的笑了起来,此时他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说着都大舌头:“泥~快来,陪喔~喝两杯。” 李无忧今天刚拜的师,自然不敢忤逆师父,于是便坐在一旁,摆好熟食,跟毕九言喝了起来。 这毕九言喝酒不说太多话,除了喝喝喝,就是吃吃吃。 俩人也没别的交流,不一会,李无忧就已经喝的头晕目眩,嗷嗷的跑到屋外吐了起来。 毕九言指着他离去的方向哈哈大笑。 就这样,等到李无忧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晚上,自己正躺在毕九言屋里的地上。 幸亏刚刚入夏,地上不算冷。 李无忧扶着地,慢慢坐起身,等到脑袋感觉又清醒了一些后,这才站起身,朝着床上看去。 毕九言正躺在床上睡得香呢。 “这老东西,自己倒会享受,也不说给我弄张床!”李无忧腹议道。 他可不想今晚在地上睡。 所以他找到自己白天买的蜡烛,点燃之后,打算去别的房间看看有没有能休息的地方。 屋外一片漆黑,时不时还有风吹过大门和窗户的吱呀声。 李无忧一只手端着蜡烛,一只手护着它不被风吹灭。 烛火摇曳间,灯影不断变化,照在院子里宛如鬼魅乱舞。 此情此景,李无忧脑袋里突然冒出两个大字---鬼宅! 刹那间,说书先生曾经讲过的鬼故事里面的主角们纷纷从李无忧心底涌现,什么红衣女鬼、白发女鬼、赤目女鬼、吸血女鬼还有裸。。。等等等等,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李无忧现在害怕极了,他只想回到屋里,哪怕躺在地上凑合一晚,也不想在这形同鬼宅的院子里一间一间的找自己住的地方。 就在此时,一阵清风吹过,推开了天上的黑云。 月亮从云中探出脑袋,将他的光芒无私的洒向大地。 皎洁的月光照进小院,刚才还阴森恐怖的黑影顿时消失不见。 整座院子刹那间竟变得有些亮堂堂的。 原本如同鬼手一般在黑夜里招手的杂草,恢复了他原本的颜色,静静的趴在大地上。 刚才还吱吱呀呀的破门烂窗也突然不再叫唤。 随着一轮明月同时出现的,还有满天的星斗。 星星们也努力的将他们的光芒照射在小院里,好像也要为李无忧出一份力,帮他驱散心中的恐慌。 李无忧看着突然出现的月亮和那一闪一闪的满天星辰,突然,他想起了长合的夜。 长合,自己的家乡,那里也有满天星辰,他们陪伴着自己走过一天又一天,直到自己长大。 李无忧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熄灭蜡烛,悄悄来到院子里,坐在草地上,仰起头,望着满天繁星,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夜风轻轻吹动,李无忧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他头枕大地,身披星辰。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长合,和父亲母亲快乐的聚在一起。 第二天,李无忧从院子里醒来。 感觉嗓子很疼,鼻子里还流着鼻涕。 是的,他感冒了。。。。。。 屋子里,毕九言坐在火炉前,斜着眼瞥了躺在床上发烧的李无忧一眼,火炉上放着一个药罐子,里面的药汁在炉火的燃烧下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说,你是徒弟还是我是徒弟,是你伺候我还是我伺候你?” 李无忧烧的脸色通红,躺在毕九言的床上,盖着一面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脏被子。 “徒儿知错,以后不在院子里睡了。” 李无忧有气无力的答道。 毕九言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院子外,突然响起几声鸟叫。 再然后,胡七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了过来。 “少爷,少爷,少爷你在里面么?” “谁啊,他妈的大上午的不好好睡觉,净在老子院子外面聒噪!” 毕九言站起身,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 李无忧此时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只知道过了好一会,才又听到胡七的声音。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李无忧努力侧过头,见胡七从外面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侯镖头和师父毕九言。。。。。。 李无忧在床上躺了两天才能下床。 上清宗身为十二正宗,风寒感冒这种小病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原本李无忧喝了药当天就好了,可是胡七不放心。 再加上李无忧也想让胡七晚走一天,于是便在床上又躺了一天。 这两天都是胡七在伺候李无忧和毕九言,侯镖头也帮忙打打下手。 院子里难得的热闹了一回。 期间,胡七小心翼翼的从包里拿出李无忧的宗门名册给李无忧看。 看着名册上自己的名字,李无忧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问胡七这名册怎么在他手上。 胡七告诉他,原来前天刘继昌是和胡七他们一起拿着名册来找李无忧的,见李无忧病了,刘继昌为了不打扰他休息,就早早离开。 但没多久就又回来了,原来他是去帮他们置办东西去了。 院子里的好多物品和吃食都是刘继昌安排的。 这两天里,经过胡七和侯镖头的打理,再加上刘继昌帮忙置办的东西,此时毕九言的小院已经焕然一新,不再像以前的鬼宅一样破烂。。。。。。 何三吾看着眼前崭新的宅院,欣慰的点了点头。 “何长老您不进去看看么?” 刘继昌站在一旁,笑着问道。 何三吾摇了摇头。 “不去了,我去了再给他添堵。” 何三吾又朝着院子里看了看,对着刘继昌点了点头,说道:“你这几天做的不错,老夫很满意,好好干,晋升亲传弟子未必是什么难事。” 刘继昌闻言大喜,赶忙谢过何三吾。 何三吾朝他摆了摆手,“以后还得你多照顾照顾他们。” 顿了顿,何三吾突然笑了一声,道:“嘿,一个酒蒙子,一个傻小子。。。啧啧。。。” 说完,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明天就是胡七和侯镖头回家的日子了。 今晚小院里燃起了一堆篝火,几只大肥鸡架在火堆上烤的滋滋冒油。 侯镖头酒量比李无忧和胡七加起来都要高得多,所以就由他陪着毕九言喝了一个痛快。 李无忧和胡七则是负责烤肉和吃肉。 众人吃的满嘴流油,喝的酩酊大醉。 欢声笑语间,时间悄然而过。 第二天,李无忧将胡七和侯镖头送到山下,今天值守的还是他们刚来时认识的张玉成。 太阳缓缓升起,李无忧向着渐行渐远的胡七和侯镖头用力挥了挥手。 再见了,我的朋友们! 第23章 信 胡七他们离开后,李无忧的生活开始慢慢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打扫打扫院子,然后就是洗衣做饭。 按理说他一个亲传弟子的身份,应该是以修炼为主,这些个打杂的活一般都是交给杂役们处理。 当然,有些堂口为了保密,也会安排外门弟子打理日常事务。 但是像李无忧这般,虽然是亲传弟子,但是一天天的都是自己处理师父日常杂事的还真就这一家。 一开始李无忧也不明白为什么毕九言要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身边也没个人伺候。 后来,时间久了,他才通过其他弟子的只言片语推敲出来原因。 原来这毕九言是被圈禁在小院里,不能出去! 这是犯了啥事啊,何三吾的亲师弟竟然给禁足了? 可惜李无忧这些天只认识了执法堂一些年轻的弟子,他们也不清楚究竟是为何。 不过,即便他们清楚,也不敢跟李无忧讲。 现在上清宗整个宗门里都传遍了,终生被关禁闭,整天知道酗酒的废物毕九言收了个小徒弟。 说起这个毕九言,年轻一代的弟子只知道他是个废人,整日日除了喝酒就是睡觉。 以前何三吾也给他安排过几个外门弟子,让他收做徒弟。 可是全都被他拒绝了。 即便是何三吾最后给他硬塞过来一个。 这毕九言也是整日里对他不理不睬,更别说教人修炼了。 人家外门弟子给你当徒弟不就为了跟你学本事么,你不叫人家修炼,那人家过来干啥! 时间长了,人家受不了,跑到何三吾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自己的不幸。 这何三吾一看,都这样了,也不能再逼人家回去了。 就这样吧! 到最后,何三吾实在没了法子,只能找几个杂役,偶尔去帮他收拾收拾。 大家一致认为,跟着这种人,是没有前途的。 现如今,何长老好不容易忽悠个冤大头跟着毕九言,要是自己多嘴,吓跑了这个冤大头,坏了何长老好事,等到追查过来,自己不死也得扒层皮啊! 上清宗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整个宗门就数何长老最小心眼。 所以无论李无忧怎么打听,最多也只能打听到这里,再往下的事,人家都不告诉他了。 于是,李无忧依旧每天打扫卫生、做饭洗碗。 自从那几日和胡七、侯镖头一起吃吃喝喝之后,毕九言倒是不怎么给李无忧脸色看了。 但是他依旧每日只是喝酒,醉了就睡,醒来还是喝酒。 没酒了就让李无忧去买,钱不够你自己想办法。 即便上清宗有便宜的酒,但是他们俩的月例钱也买不了多少,毕竟俩人还得吃饭。 好在李无忧从家里带来的银票够多,还能撑很长一段日子。 不过这毕九言每天除了喝酒睡觉以外,根本就不教导李无忧修炼。 一开始李无忧还以为是师父在考验自己的耐性。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那毕九言还是没有一丝教导他的意思。 李无忧实在忍不住,只好壮起胆子,来到毕九言跟前。 “师父,您啥时候教导弟子修炼啊?”李无忧嘿嘿笑道。 毕九言似乎没听见,依旧喝酒。 李无忧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毕九言这才转过头,看着他反问道:“我说过要教你修行了么?” 李无忧当即就愣在当场。 啥意思? 我是你徒弟啊,你是我师父啊,难道你不应该教我修行么? 可是看着毕九言那副“再问我就弄死你”的模样,李无忧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走出房间,李无忧有些失落的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群山层峦,烟雾缭绕,真的是一幅人间仙境。 在这神仙之所,自己却还是肉骨凡胎。 这还真是一种折磨啊! “李师兄在么?” 突然,一个声音从院子外面响起。 “我在,谁啊?” 李无忧坐起身,向着大门走去。 推开门,只见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站在门口。 他见到李无忧,便从随身背着的布袋里找出一封信,递给了李无忧。 “您就是李无忧师兄吧,这里有您一封信,您收好。” 李无忧哦了一声,接过小武递来的信。 “我是专门负责给咱们宗门送信的,我叫小武,师兄以后要是想给谁寄信了,去邮信室找我就成。” 那少年说完,便向李无忧告辞离去。 李无忧回到院子里,依旧坐在台阶上,拿着信仔细一看,熟悉的字迹立马映入眼帘,这是父亲的字体! 竟然是家里寄来的信! 他赶紧站起身,回到自己房间,这才小心翼翼的揭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 “无忧,你的入宗名册胡七已经带回来了,我们都很高兴你能被何长老的师弟收为亲传弟子,何长老修为高深,想必你的师父也一定是位高人,请替我们向他问好。” 这熟悉的笔迹,这熟悉的口吻,李无忧的眼眶渐渐湿润。 “你的名册县里已经查证过,托上清宗的福,我们家以后不用再缴纳赋税,这都是何长老和你师父二位贵人赐给我们家福气,你务必要孝敬二位仙师,就如同孝敬我们一样,千万要听二位仙师的话,不要准惹仙师生气。” 看到这里,李无忧愣了愣神,长叹了一口气,这才继续往下看。 “如果哪天想家了,就回来,不用想太多。但务必要小心,路上不太平。” 信并不长,很快就看完了。 李无忧又翻来覆去看了好些遍,这才小心翼翼的将他收好。 走出房间,李无忧拿起磨的锃亮的柴刀,推开毕九言的房门。 毕九言此刻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酒壶滋溜滋溜的嘬着起劲。 见李无忧紧握柴刀推门进来,毕九言顿时一愣。 “师父,我去弄些柴火,晚上您老想吃啥,徒儿给您去做?” 李无忧恭敬的问道。 见这小子不是跟自己拼命,毕九言心里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嗝,一股子酒臭味立马弄得满屋子都是。 李无忧面不改色。 “地锅鸡吧,再贴些面饼子。”毕九言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好咧,师父您等着,徒儿这就去做。” 说完,李无忧拎着柴刀就上山去了。 第24章 引气诀 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很快,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李无忧仍旧是每天打扫小院,劈柴烧火,洗衣做饭。 这天,刘继昌突然到来。 “见过刘师兄。” 说完,李无忧向着刘师兄施了一礼。 李无忧心里很感激刘继昌,自己来到上清宗这么多天了,里里外外好多事情都是刘继昌帮忙给办的。 并且这位刘师兄做事周到,很多李无忧想不到的地方,刘师兄都给补上了。 所以每次见到刘继昌,李无忧总是表现的很尊敬他。 这是他唯一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 “无忧师弟以后千万不要这么多礼数了,咱俩师兄弟理应多亲近。” 刘继昌赶紧扶起李无忧,他现在可不敢再受李无忧的礼数了。 其实刘继昌目前还只是一名外门弟子,按照身份他可比李无忧要低一级。 要是被人看到亲传弟子李无忧跟他一个外门弟子行礼,只要被执法堂处罚的。 即便他本就是执法堂的人,也不能幸免。 只见刘继昌扶好李无忧后,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 “师弟,按说咱们宗门有制度,只有师父才可以教导徒弟修行,但是何长老担心毕师叔以前没教过徒弟,第一次教导你也许有些地方表达的不会很清楚,所以就拿了一本咱们宗门炼气入门功法的秘籍,还详细标注了一些他老人家的修炼心得,特命我给师弟你送来。” 说完,刘继昌便将秘籍交给了李无忧。 李无忧看着秘籍,只见封皮上写着三个大字-----《引气诀》。 一想到自己终于可以修炼了,李无忧心里就非常激动,他来到上清宗这么久了,从来都没有修炼过,毕九言不教他,他也没办法。 现在好了,有了何三吾送的这本秘籍,自己就能试着修炼了。 李无忧心里很激动,赶紧又是对着刘继昌行了一礼。 刘继昌哈哈一笑,也对着李无忧还了一礼。 “师弟你先自己试着练练,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但是最好背着点毕师叔。”刘继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小。 “我明白师兄的意思,我一定背着我师父练。”李无忧自然听得懂刘继昌的言外之意。 这毕九言不教导自己的事,看来何三吾是知道了。 所以才派刘继昌给自己送秘籍。 只是为什么毕九言不愿意教导自己呢? 李无忧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反正自己现在有秘籍了,先试着练练,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刘继昌又跟李无忧传授了一些自己当初刚入门时炼气的一些经验,这才离去。 送走了刘继昌,李无忧将秘籍塞进怀里,若无其事的又干了些活,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偷偷看起了秘籍。 李无忧的房间是在靠着大门的地方,距离毕九言主房的位置隔着两间房,倒也不担心他听到自己翻书的动静。 打开书页,只见里面除了写有秘籍本身功法的秘诀,边上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小字应该就是何三吾特意为他写的修炼心得。 李无忧特别珍惜这次修炼的机会,于是便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引气诀,顾名思义,就是让修炼者可以将天地间的灵气引入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修炼的基础,只有学会将天地元气引入自己身体,才能有资格去修炼功法。 可以说,这本引气诀就相当于是学堂里给幼童识字,是基础中的基础,所有修真者必学的基础功法。 李无忧虽然悟性一般,但这本书本就是给没有基础的人学习的,所以看了小半天,李无忧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差实际修炼了。 于是在准备午饭时,李无忧给毕九言做了一大碗烧肉,平日里一顿饭只给他一瓶酒,这次给他弄了两瓶。 毕九言高兴极了,又吃又喝的,很快就醉的眼神迷离,躺在床上直哼唧。 李无忧趁机来到自己房间,关紧房门。 正式开始修炼引气诀! 李无忧按照书里所说,先静心,然后尝试感受天地间的灵气。 一个时辰后,李无忧憋不住了,去了趟茅厕。 回来继续练习。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李无忧觉着得弄把大的。 便又去了趟茅厕。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 唉,又该给师父做饭了。 李无忧叹了一口气,自己前后一共练了俩时辰了,一点结果都没有,哪怕是一丝丝的天地元气,自己也没有感受到。 他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 于是便耐着性子去厨房做饭。 第二天,李无忧继续尝试引修炼气诀。 好像感受到了那么一丁点的东西。 第三天,继续修炼,感觉好像提高了一些。 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第四天,李无忧终于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天地之间的灵气。 那些灵气就好像点点星光,藏在自己周围,如果不是修炼引气诀,自己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接下来,李无忧就要开始进一步的练习,试着将天地灵气引导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一阶段主要是要求修炼者,试着用自己的意念和天地间的灵气产生共鸣,从而呼唤他们靠近自己。 说来也是神奇,只有产生共鸣后,这些天地灵气靠近自己的时候,才会被自己的身体吸收,如果没有产生共鸣,即便和这些灵气接触,他们也会反弹回去,不会融入自己的身体。 于是,慢慢的,李无忧的体内开始有了一点点的天地灵气。 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因为他还没有炼化这些元气。 如果不炼化的话,这些天地灵气将会在一段时间后从自己身体里离开。 除非自己一直保持和灵气的共鸣,否则的话,最多一天,自己攒的那点可怜的天地灵气就会全部走完。 这些天里,刘继昌来过几次,每次都会指导李无忧一些修炼的技巧,或是帮他纠正修炼的错误。 直到李无忧完全修炼完引气诀,可以熟练的将天地灵气引入自己体内,时间已经来到一个月后。 “祝贺你李师弟,从现在开始你就算是真正踏上修真一途了!”刘继昌向李无忧恭喜道。 李无忧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其实李师弟你并没有经历过宗门的考验,身体是否能够修行还是个未知数,何长老心里十分担忧这一点,不过现在好了,你是可以修炼的,何长老知道后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刘继昌笑着说道。 此时李无忧才明白,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修炼的。 “但是接下来的修炼会变得有些困难,无忧你要客观理性的面对这种变化,不要着急,更不要气馁,否则的话,一旦走火入魔,经脉受损,这辈子就不能继续修炼了。”刘继昌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难得的变得十分严肃。 这让李无忧对接下来的修炼,开始变得慎重起来。 第二十五章 脚踏实地 李无忧练成引气诀后没过几天,刘继昌便找到他,说何三吾想要见他。 李无忧自然不敢耽搁,立刻跟着刘继昌前往执法堂。 执法堂,何三吾的房间里。 “我听继昌说你已经学会引气诀了?” 何三吾坐在蒲团上,笑着说道。 “多谢何师伯指点迷津,弟子才可以将其练成。” 李无忧赶紧恭敬答道。 一声师伯,叫的何三吾哈哈大笑。 “好师侄,好好修炼,不要堕了你师父的威名!” 何三吾欣慰的说道。 李无忧听到这话,心里腹议道,我这便宜师父在上清宗的名声都成啥了,还堕了他名声,他老人家在上清宗还有好名声么? 何三吾自然不知道李无忧心里想的什么,而是继续关切的对李无忧说道:“你师父并非冷酷无情之人,他之所以不教导你,也是心里有不得已的苦衷,以后你会明白的。” “弟子能够进入上清宗,拜到恩师门下,成为亲传弟子,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弟子一日不敢忘记师伯和师父的大恩。” 听何三吾竟然替毕九言向自己解释,李无忧赶紧表态,自己现在很知足,不敢有任何埋怨。 何三吾听到李无忧的话,很是满意。 这孩子,真是机灵,只可惜,出身差了些。 何三吾现在看李无忧越来越顺眼,就想着多指导他几句。 “引气诀虽然只是入门的法诀,但修炼起来也是有一定难度的,你能这么快就练成,实属难得,但是接下来的修行,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所谓炼气,就是将引气诀引导进身体的天地灵气,慢慢转化成为我们自己的真气,从而达到强身健体,运转法力的目的。” “但是,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是需要日积月累,一点点慢慢积攒。所以,一定要有耐心,更要有恒心。” “很多少年英才,自负甚高,总想着一夕之间神功大成,一年功夫追上别人十年苦修。” 说到这,何三吾冷笑一声,“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的事,真要是有什么捷径,那些老祖们也不用整日闭关苦修了!” “所以说,你以后的修炼,一定不要盲目的图快,要稳扎稳打,徐徐进步。” 李无忧用力点了点头,“多谢师伯教诲,弟子一定脚踏实地的修炼,不求快,只求稳。” 何三吾欣慰的笑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说完,何三吾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凝视远方,口中徐徐说道:“我人族矗立这方天地近万年,前辈先人们锐意进取,开拓创新,不知道走了多少弯路,付出多少血汗,才为我们留下这珍贵的修炼功法,让我们人族可以战胜魔族和那些妖兽,繁衍至今。我们这些做后人的,千万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传承,不要自作聪明,自己害了自己。” 见何三吾言语诚恳,李无忧心中也是一暖,赶忙点头称是。 何三吾转过身,向着李无忧说道:“以后的修炼,你可以直接来找我,刘继昌现在还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不适合再替我向你传授修炼方面的经验。” 何三吾说的很委婉,但李无忧却听得明白其中意思。 这些日子,刘继昌确实帮了他很大的忙,李无忧心里对他很是感激。 谁想到,凭刘师兄这么好的人,现在竟然还只是一名外门弟子,即便是何长老炼精化气阶段的修炼心得,都不能接触。 这上清宗,还真是等级森严,身份决定一切啊! 何三吾又向李无忧问了问毕九言现在的状况,听到他颓废依旧,失望的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便让李无忧回去了。 李无忧买了些酒肉,才回到小院里。 毕九言今天难得的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只是手里依旧拎着一瓶酒。 见到李无忧回来,他醉醺醺的问道:“你个混小子去哪里了,我都快饿死了!” “徒儿去给您买肉和酒了,这就给您做饭,您稍等会。” 李无忧笑着回答道。 虽然自己这个师父整日只知道喝酒骂人,还不教导自己修炼,但是自己这身份毕竟是人家给的,家里的赋税也因此才得以免除。 想通了这里面的因果关系,李无忧只觉得自己已经占了便宜,以后就应该孝顺师父师伯,再嫌弃这嫌弃那,就是自己忘恩负义了。 当李无忧走过毕九言身边的时候,只听毕九言突然说道:“修行,如苦海行舟,但是苦海无涯,又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李无忧如遭雷击,当即定在当场,不敢动作。 看来师父是知道自己修炼的事了? 这可咋整啊! 自己这算不算是欺师啊? 他不会处罚自己吧? 李无忧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额头上也浸出滴滴冷汗。 毕九言冷着脸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骂道:“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给为师做饭,你小子真想饿死老子不成?” 李无忧如蒙大赦,赶紧应了一声,低着头跑进厨房做饭去了。 毕九言拿起酒瓶,咕嘟了一大口,酒气上涌,熏的他脸色微红。 他抬起头,竟直直望着天空中那轮耀眼夺目的太阳! 灼热的阳光刺的他眼睛生疼,最后缓缓流下泪来。 厨房里,李无忧十分心虚。 为了讨好师父,他决定做一大碗红烧肉好让师父下酒。 一阵烟熏火燎之后,李无忧舔着一张被烟熏过的脏脸,端着一大碗红烧肉来到院子里,可是却见到刚才毕九言躺着的躺椅上空无一人。 李无忧又来到毕九言的卧房。 依旧没见到人。 李无忧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完了完了,师父这是去宗门里告我的状子了吧? 自己没有经过师父同意,就贸然跟着刘师兄和何长老修行,这是犯了宗门大忌的,是师父真去告自己的状,绝对会被逐出师门的! 想到自己顶着一个弃徒的称号回到长合,被乡亲们嚼舌头跟不说,家里还要继续缴纳沉重的赋税。 李无忧就悲痛欲绝,泪如雨下。 不过,如果毕九言真把事情做的这么绝,那刘师兄甚至何长老只怕也会受到牵连。 李无忧明白,何三吾对自己这么好的原因根本不是家里和他所谓的那段缘分,而是因为毕九言! 人家何长老就是希望自己能看在他对自己不错的份上,让自己可以好好的伺候这个便宜师父。 毕九言就是不顾着自己,为了他这个真心对他的师兄,他也不能干出这等大义灭亲的糊涂事啊! 好你个毕九言,你对不起我就算了,还要害了对你这么够意思的何师伯,你这是要自绝于宗门,自绝于天下啊! 你将会收到天下人的唾骂,少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就在李无忧端着碗,还在心里上演着复杂的心理活动的时候,只见毕九言一边提着裤子,一边从茅厕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没用完的草纸。 抬起头看见李无忧傻站在那,一会哭一会笑,最后还咬牙切齿的。 毕九言怒道:“你这傻小子,又发什么癔症,还不快摆好桌椅,老子刚才还没吃饱呢!” 第26章 四百零二个穴位 毕九言说刚才没吃饱,指的自然是早上那顿饭。 李无忧见毕九言刚才只是出恭去了,并不是去宗门举报他,心中立时大喜。 “师父您快坐,徒儿这就去给您拿酒。” 毕九言哼了一声,大摇大摆的坐好,用刚擦完屁股的手,捏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 “嗯,香!” 毕九言美滋滋的咬了一口红烧肉,夸赞道。 李无忧今天有些心虚,为了讨好毕九言,又给他拿了两瓶酒。 毕九言自然是高兴的很,一会功夫又喝的酩酊大醉。 李无忧扶着喝醉了的毕九言睡下,这才回到自己房间里,悄悄关紧门,开始翻看何三吾今天新送他的那本炼气期的秘籍。 所谓炼气,正如何三吾所说,就是将引导进体内的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真气。 李无忧将秘籍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这炼气确实复杂,首先要将天地灵气暂存道自己气海穴中,然后再通过神阙穴、天枢穴等四百零二个穴位按照顺序在自己体内运转上一圈,这才算完成一个周天。 四百零二个穴位! 李无忧看着秘籍上密密麻麻的穴位名字和位置,心想这么多穴位,光名字就要记好久,还要记住位置和运行顺序。 这他娘的谁能记得住啊! 并且一个周天能炼化多少,还要看各自人的体质,体质不同,炼化的速度也就不同。 李无忧手里拿着秘籍,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这炼气怎么这么难,跟前些天学习的引气诀相比,难度简直翻了几十倍不止。 看来这修行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啊! 这时候李无忧终于明白何三吾和刘继昌当初对他所言是何用意了,感情这玩意这么麻烦呢! 李无忧记得以前镇上说书先生们讲的,这修行就是坐在床上打坐,不知不觉仨月半年的就过去了,修炼者醒来就牛逼的不得了。 怎么实际修炼起来,却是这么一件折磨人的事情呢! 唉,李无忧开始理解成毕九言跟自己说的那句“修行如苦海行舟”是什么意思了。 这玩意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李无忧深深的叹息一声,还是耐着性子开始学习秘籍上的穴位名字和位置。 就这样,李无忧每天是头悬梁锥刺股,利用自己可以利用的一切时间去记忆穴位名字和位置。 三个月后,李无忧终于将其记得无比牢固。 甚至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没办法,秘籍上说了,一旦有一个记错了,不能按照顺序运行天地灵气,修炼者立马七窍流血爆体而死。 李无忧还没娶媳妇儿呢,他现在可不想死,人要是没娶到媳妇儿就死了,那多可惜啊! 既然已经牢记穴位名字和位置了,那么下一步就要开始正式的修炼了。 李无忧先是拿出重金,给毕九言买了一大坛子好酒,然后早早的就给他送过去。 当毕九言喝懵不醒的时候,时间才刚刚晌午。 此时,李无忧激动的回到自己房间。 他先是等到自己能够静下心来,接着便开始慢慢的引气入体,等到完成这一步后,再按照何秘籍所讲,引导天地灵气缓缓的汇聚到气海穴,再引出一点点,试着在自己体内四百零二个穴道运转一个周天。 等到李无忧运转完周天之后,睁开眼,李无忧发现天色大亮。 肚子里还传来咕咕的响声。 我的天,自己不会练了一天吧? 李无忧赶紧跳下床。 可是长时间的久坐,让他全身酸麻不已,一个没控制好,直接一招饿狗吃屎,一头攮在了地上。 摔的他是眼冒金星,好半天都没缓过来劲。 等了好半天,李无忧感觉自己好了一些,这才慢慢爬起来,按着脑袋,哎哟哎哟的走出房门。 来到毕九言房前,李无忧听到屋里竟然传来他打呼噜的声音。 没想到那坛酒竟然有如此威力,让师父醉了一天还没睡醒。 也不管毕九言是昨天醉到现在,还是醒来后又喝醉了,反正只要他没抓到自己修炼的现行就成。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让师父饿着,况且自己也饿了。 于是李无忧忍着脑袋的疼痛,去厨房里鼓捣了一锅面条,然后给毕九言端进去一大碗。 叫醒双眼迷离的毕九言,将那碗面条放在他床边的桌子上 毕九言估计就是从昨天醉到现在,刚醒来就闻到桌子上面条的香味,他也不嫌烫,端起碗来呲溜呲溜就吃了起来。 见师父吃的高兴,李无忧便悄悄退了出来。 他回到厨房,端起给自己留的那碗面条,就着一盘酱牛肉,还剥了几瓣蒜,洗了一颗大葱,又端出一盘调好的凉菜,这才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李无忧打算趁热打铁再练一次。 这一次,用的时间就稍微短了一些,半夜就完成了。 运行了两个周天,李无忧感到自己体内已经有了一丝丝的真气,虽然少的可怜,但至少可以证明自己修炼是正确的。 这让李无忧信心大增,对自己未来又充满了希望。 就这样,李无忧继续开始了自己洗衣做饭,趁着师父喝醉就修炼的充实生活。 期间何三吾来过几次,一是看看俩人生活的咋样,二呢就是看看李无忧修炼的如何。 见面之后,他发现李无忧修炼的不错,何三吾开心的笑了起来。 虽然这孩子的进度很慢,但是胜在稳当。 何三吾鼓励李无忧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要贪功冒进。 “那么师伯,我得修炼多久,才能成为向您这样纵横天下的大修士啊?”看何三吾心情不错,李无忧趁机问道。 他现在在修炼上已经算是入门,但是对于修真界的事情知之甚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能达到什么样的境界,所以便试着请教何三吾。 何三吾听到李无忧这么问自己,原本还想着吹嘘一番,自己就多么多么的厉害,勉励李无忧要向自己学习,最终成就一番功业。 可是一想起那日自己在十八里铺遇到的那个魔族高手,何三吾便没了兴致。 只是很谦虚的对李无忧说:“老夫这点道行,在咱们上清宗还算数得上,但是放眼天下却不敢说有多厉害。你如果想练到纵横天下的地步,我不知道需要用多少年,但如果想要练到老夫这种练气化形大圆满境界,按照资质俱佳的亲传弟子普遍的修炼速度推算,大概五十年就差不多了。” 第27章 赤橙黄绿青蓝紫 五,五十年?! 李无忧吃了一惊。 到了那时候自己岂不就成了一个白胡子老头了? 这么长时间才能到炼气化形的大圆满,那之上的境界需要的时间只会更多。 况且,何师伯还说了,这还得是资质俱佳的亲传弟子才能修炼到这种速度。 像自己这样靠走后门的进来的弟子,资质应该比不上他们的,只怕需要耗费的时间会更久。 李无忧咂摸咂摸嘴,心里的那团火,顿时减弱了不少。 何三吾将李无忧的表现全都看在眼里,他哈哈一笑,拍了拍李无忧的肩膀。 “老夫也是过来人,自然明白你的心思,修行一途没有捷径,只能靠水磨的功夫一天天的熬。熬啊熬,熬到头发都白了,差不多也就能拿得出手了。” 说完,何三吾飘然离去。 李无忧仔细品味着何三吾的这句话,觉得特有道理。 何师伯三番两次的劝诫自己要脚踏实地,要有耐心恒心,自己可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意。 自那以后,李无忧便很少去畅想自己未来神功大成之后怎样怎样,他觉得那样臆想,只会让自己变得急功近利,增加走火入魔的风险。 他每天继续砍柴、洗衣、做饭,还有偷偷修炼。 随着修炼的时间越来越久,李无忧体内积攒的真气越来越多。 真气真是个好东西,他们在李无忧体内,日日夜夜不停不歇的滋养着肉身。 一个月过去了,还不是很明显。 但是到了第二个月,别的先不说,至少李无忧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的体力要比之前强了不少。 以前砍个柴,半个时辰就得歇会。 现在砍一上午都能撑得住。 嗅觉、听觉和视觉也都得到增强。 不过肉身的增强并不是无休止的,因为真气在滋养肉身时也会有对应的消耗。 所以他必须得经常运转周天,保证自己体内的真气处在一个充盈的状态。。。。。。 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李无忧在上清宗已经待了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学会了引气诀,牢记人体四百零二个穴位,可以正确的运转周天,并且随着熟练度的增加,运转周天的速度也得到了一定提升。 虽然还是不怎么快。 体内的真气积攒的越来越多,但是肉身的强化速度已经变得越来越慢。 李无忧咨询过何三吾,得到的答案是,李无忧的肉身已经将要达到他现在这个境界的极限。 想要肉身继续强化,只能等到自己修为境界提升之后才能再次开始。。。。。。 修炼是个枯燥的事情,每天总是按部就班的洗衣、做饭和修炼。 时间长了,李无忧也觉得有些无聊。 自从那次收到家里的信后,李无忧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信。 他有些想家了。 那封信不知道被他看了多少遍,信纸也早就折的有些烂了。 可是左等右等还是不见家里来信。 李无忧等得不耐烦了,决定自己给家里写封信。 他回到屋里,翻出去年胡七离开时给自己留下的包裹,那里有准备好的纸笔。 就在李无忧在包裹里翻找纸笔的时候,无意间竟然翻到了大牢里那个白胡子老头送给自己的那本书。 看着这本书,李无忧没来由的小脸一红。 他偷偷向着窗外瞄了瞄,见没人,这才有些紧张的将书拿出来,轻手轻脚的将书藏到自己枕头底下。 李无忧之所以如此小心,那是因为他晓得这本书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 否则他一生的清誉可能就要毁掉! 什么书能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竟然可以毁掉一个还没成亲少年郎的清誉呢? 那自然是一本,不是很健康的,有点带有私密话题的,有颜色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中没有赤橙绿青蓝紫的书。 对,这就是一本黄书! 李无忧也不知道这天杀的糟老头竟然会送给自己一本黄书,怪不得他不让自己告诉别人呢,还说一眼都不能让别人看。 这玩可不就得自己一人偷偷看,不能让别人知道么! 藏好书后,李无忧这才像个没事人一般,大剌剌的翻出纸笔,准备写信。 李无忧将信纸铺好,手里握着笔,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笔。 自己想对家里说的事好多好多,想问家里人的事也有好多好多。 父亲、母亲,还有胡七,你们现在过得什么样,家里的收成还好么,官府还有没有难为你们? 院子里的那颗枣树今年结的枣子大不大、甜不甜? 镇上的王大头还偷看人家小媳妇儿洗澡不? 隔壁吴老六的闺女,就是那个又高又俊的,叫婷婷的那个,嫁人了么? 李无忧越想越不对劲,自己现在怎么总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自己不是应该怀着一颗有些沉重的心,用饱满的感情写下一封让人潸然泪下无比动容的家书么? 嗯,一定是那本不良书籍污染了自己那纯洁幼小的心灵。 李无忧越想越气,越想越急躁,于是他噌的一下站起身。 气呼呼的走到卧室门口,再三确认门窗已经关好之后,这才蹑手蹑脚的来到床前,掏出枕头底下的那本书。 我倒要看看,你这里面还写着什么糟粕玩意儿,等我把你不好的地方全都找出来后,一再狠狠的批判你! 钻进被窝,留个小缝,阳光从那道缝里偷偷溜了进来,照在书皮上,只见上面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秦先生的风流往事》! 去年刚得到这本书的时候,李无忧才刚好十二岁,还小呢,正是啥也不懂的年纪。 当时的他一看书里面的内容,就觉得特没意思。 净是些男的和女的之间的对话,还有一些什么今天送朵花,明天喝壶茶,后天就去野外的小树林里看星星的无聊事情。 这有啥意思啊,一点都不刺激。 那时候他最喜欢看的,是男人之间力量与力量的对决,你砍我一刀,我没死,我刺你一剑,你疼的龇牙咧嘴。 这才是男子汉该看的! 不过现在么。。。。。。 虽然现在只长了一岁,但是他喜欢看的东西,已经悄然的发生一些变化。 他突然觉得,看男的和女的打架也挺有意思的。 第二十八章 被抓现行 李无忧以前看这本书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可是现在再回过头去看,嘿,还挺带劲! 不知不觉中李无忧看的有些入了迷。 窗外的太阳渐渐落下,李无忧被窝开出来的缝也越来越大。 直到最后,房间里黑的李无忧再也看不清楚书上的内容,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给师父做饭呢。 李无忧赶紧一个翻身,跳下床,正要穿上鞋子的时候,突然看到自己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人! “谁?” 李无忧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只见那人突然打了一个酒嗝。 一股子呛人的酒臭味顿时充斥满屋都是。 这味道李无忧熟悉的很,正是他的师父毕九言。 只见毕九言站起身,径直走到李无忧床前,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那本书,伸手就要去拿。 李无忧吓的魂飞魄散,这要是被师父发现自己看黄书,自己真是自杀的心都有了。 太丢人了! 于是李无忧也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阻止师父。 可惜,太晚了。 毕九言此刻已经将那本书拿在手里。 “说,这本书是不是何三吾给你的?” 虽然屋里很黑,但是李无忧猜得到,此刻毕九言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一定很吓人。 李无忧不敢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毕九言冷哼一声,“竟敢骗我,一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只见毕九言点燃桌子上的蜡烛,坐在椅子上,拿起那本书就翻了起来。 “这何三吾还是改不了好管闲事的臭毛病,我的徒弟该不该教,该怎么教自然是该我说了算,我还没发话,他倒是做起了好人,先教起来了。” 毕九言说这话的时候,正一脸蔑视的瞧着书上的内容。 “他一定自作聪明的把自己的心得经验都注在上面,我还不了解他?只是他怎么知道他的那些经验都是正确的呢,我以前就。。。。” 说着说着,毕九言突然不说话了。 只见他一张脸此刻竟憋得通红,他又不信邪的翻看了几页,终于确定自己的判断。 毕九言坐在椅子上,用复杂的眼光看了看李无忧几眼。 然后皱着眉头拧着眉毛哎呀了一声,接着站起身来一把将那本书丢进了李无忧怀里。 他没再说什么,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李无忧赶紧把书藏好,心里想了想,这才向着毕九言追去。 二人来到院子里,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久,李无忧才鼓起勇气对着毕九言小声说道:“师父对不起,徒儿知错了。” 毕九言没吭声。 又过了一会,毕九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李无忧疑惑的看向自己这个师父。 毕九言平时喝醉的时候确实挺平易近人的,可是一旦他清醒的时候,就阴沉的可怕。 这次毕九言难得的没喝醉,还大笑了起来。 李无忧心里松了口气,知道师父一笑起来,应该就没什么大事了。 但是还是低眉顺目的站在毕九言面前,假装悔改。 只见毕九言转过头,笑着看着他,开口说道:“你刚才说你知错了,可你怎么不说 再也不敢了 呢?” 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李无忧顿时红了脸,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还是被师父发现了。 又过了好一会,毕九言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年轻真好啊!” 然后就转过身,回到了屋里。 李无忧看着毕九言有些瘦弱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师父还是挺不错的。 这时候,毕九言的声音突然从屋子里冒了出来:“我饿了,快去给我弄点吃的。” “好咧,徒儿这就去做!” 李无忧非常响亮的回了一声,然后赶紧跑去厨房里准备吃的去了。 一大锅面条,一汤碗的肉卤,还有一瓣蒜,两颗大葱,一盘子驴肉和两瓶酒。 看着李无忧摆的满满一桌子吃的还有两瓶酒,毕九言很开心,便招呼李无忧坐下来一起吃。 这是李无忧第一次和师父在他没有醉酒的情况下吃饭。 毕九言只吃饭,不说话。 李无忧也不说话,只吃饭。 很快,一桌子饭菜就被俩人吃的干净。 “这肉真不错,没记错的话,咱们应该好久没有吃过肉了吧?” 毕九言打着饱嗝,向着李无忧问道。 虽然俩人的月例钱不算少,但是毕九言没酒不行,于是俩人的钱一半都拿来给他买酒喝了。 但是李无忧从家里带来的那几百两银票还在,不过李无忧觉得自己这师父平日里也不管教自己,净顾着喝酒,心里多少也是有些怨气。 所以李无忧平日里用自己家里带来的钱买的肉,就放着自己偷偷吃,没给毕九言吃过几次。 此刻听毕九言说起肉的事,他心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只见李无忧心虚的点了点头,“徒儿以后一定想法子多给师父弄些肉来。” 毕九言嗯了一声,然后说道:“不行就跟何三吾要,那老小子不是喜欢装好人么,咱们就给他的机会让他去装!” 李无忧听完,哈哈大笑。 毕九言突然坐直身子,很严肃的问起李无忧:“你老实跟我说,这书是不是何三吾那王八蛋给你的?” 李无忧被毕九言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先是一愣,然后便低下头,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回答他。 毕九言看着李无忧低头不语的样子,似乎有些误会了。 只见他啪的一声,猛地一拍大腿,然后站起身子,大骂道:“好你个何三吾啊,前一阵他让刘继昌给你送书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没安什么好心!” 毕九言越说越激动,怒喊道:“我以为他还是跟以前一样,知道我不教导徒弟,便送来秘籍让你自己练。” “可我万万没想到啊,这次他竟然这么下作,给我徒弟弄来这样低俗下作的东西败坏你的心性,简直是欺人太甚,老子跟他没完!” 说完,毕九言竟然直接推开了房门,大步向着院子外面走去。 李无忧吓坏了! 这事情要是真闹大了,万一他俩对质起来,引来宗门许多人围观,到时候自己这看。。。书的小秘密可就兜不住了! 于是他赶紧追到毕九言身边,壮起胆子,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哀求道:“恩师息怒,恩师息怒啊!” 第29章 夜谈 毕九言的力气大的出奇,李无忧根本就拽不住他。 担心事情不好收场,李无忧不得已之下只好对毕九言说:“师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先回屋,我把来龙去脉好好跟您汇报汇报,您就清楚了。” 毕九言瞪了李无忧一眼,这才气呼呼的跟着他回到屋里。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毕九言又补充了一句,“不要怕,有我在这你不用担心何三吾敢打击报复你,老子弄不死他!” 李无忧口中连连称是,然后给毕九言倒上一壶茶。 趁着这会功夫他在脑袋里捋了捋思路,这才开口道:“这事,说来有些话长。话说那日,我跟着我们当地的镖局的镖车,来咱上清宗拜师。。。。。” 然后,李无忧就把那日遇到流民,然后被兵匪追杀,最后醒来就到了大牢。 看毕九言一直紧绷着脸,李无忧不敢有所隐瞒,把后面遇到同住一间牢房的邋遢老头,以及他们在一起坐牢,最后他送自己钻洞离开的事情,都告诉了毕九言。 “这本书就是那个邋遢老者送给弟子的。” 听完李无忧的话,毕九言端坐在椅子上,脸上则是换成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过了半晌,毕九言突然问道:“那个老头叫什么名字?” 李无忧低着头恭敬答道:“弟子问过他,他不说。” 毕九言嗯了一声,便吩咐道:“你去把那本书拿来让我瞧瞧。” 李无忧惊讶的瞪大了双眼看着毕九言。 毕九言被李无忧看的有些恼,骂道:“你这傻小子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不是看书,我是看看书是谁写的,有没有线索!” 李无忧哦的一声,可脸上还是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然后便立刻把书给毕九言拿了过来。 毕九言没好气的看了李无忧一眼,这才拿起书皮瞅了起来。 这次他仔细看了看封皮上的字,似乎看出了什么,立刻 就把书又丢给了李无忧。 “你说他还挺可怜的,这话从何说起啊?” 毕九言盯着李无忧问道。 “哦,师父,我听那位老先生说,他教过几个徒弟,可是后来都死了,然后他不管干什么最后都没好结果,还被人举报泄密和迷信什么的,原话徒儿记不清了,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毕九言听到这,猛然站起身,嘴里喊道:“就是他!” 然后就在屋里转圈。 毕九言走的很急,看得出他颇有些激动。 李无忧壮起胆子问道:“师父认得那位老先生?” 毕九言立即转过头看着李无忧,张了张嘴,却又把话憋了回去。 他思虑好了好一阵子,这才向着李无忧开口说道:“我认不认识他你不用管,但是你竟然能遇到他,也不知道是你小子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但是你最好要不要告诉其他人你见过这老头,否则的话。。。。。。” 毕九言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我也保不了你。” 李无忧心中立时一惊。 他瞪大双眼望着眼前的师父,脑海里不断盘旋着一个问题:这个神秘的邋遢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师父居然会亲口对自己说无法保护得了自己这样的话!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自己若是贸贸然的掺和进去,只怕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狠狠一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地转向毕九言,语气坚定地说道:“弟子明白了,弟子这就去将他送给我的那本书烧了!” 然而,毕九言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他一脸冷笑的向着李无忧揶揄道:“那老头的心眼可不是一般的小啊,倘若让他知晓了你竟敢把他赠予你的书给烧掉,只怕他一怒之下就找上门来取你性命咯!” 李无忧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呼一声:“好家伙!原来那位老爷子竟是如此凶狠!” 一时间,他只感觉自己已经是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于是他赶紧向毕九言问道:“师父,那我该咋整啊,这这这,不会出啥事吧?” 毕九言看着他,摊了摊手,说道:“只要你嘴严点,不在外面乱说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李无忧哦的了一声,低下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李无忧抬起头,对着毕九言很认真的问道:“那师父,你嘴严不?” 毕九言闻言大怒。 “混小子你找打是吧!” 。。。。。。 自从师徒二人那天夜谈之后,毕九言就再也没有提起过那本书的事情。 俩人就当没发生过那件事,毕九言该吃吃,该喝喝,李无忧该买买,该做做。 只是毕九言在对待李无忧的态度上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 大约是第三天,他竟然主动找到李无忧,破天荒的向李无忧了解起了他的修炼情况,并且详细询问了李无忧的修炼过程。 当得知李无忧已经学会了周天运行之法的时候,毕九言表示肯定的点了点头。 接着便让李无忧详细讲述了他的周天运行过程,并对其中李无忧某些理解的不是很正确的地方进行了指导修正。 看着对修炼一事侃侃而谈的师父,李无忧觉着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偷偷擦了擦眼角,然后狠狠捏了捏自己的大腿。 嘶,好疼啊! 自己不是在做梦。 想想自己以后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独自修炼了,李无忧就觉得无比轻松。 虽然自己以前在修炼的时候,遇到不明白不确定的地方可以去找何三吾请教,但那太耽搁时间了,并且未必能记得清楚问的明白。 现在有了毕九言随时随地的指导,李无忧突然觉得修炼不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要知道他这个便宜师父可是被何三吾称作修为不在他之下的存在啊! 何三吾那是何等的身份,上清宗修为境界比他高的没几个了。 自己师父竟然和他不遑多让,想想就特别开心! 于是,自那以后,李无忧的修炼终于迎来了属于他的快乐时光。 他也可以如其他亲传弟子一样,过上了有师父教导的幸福修炼生活。 只不过,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李无忧也会偷偷拿出那本书,继续批判它、审视它。 第30章 书里的秘密 李无忧的生活其实挺枯燥的,每天除了干活就是修炼,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跟他聊天,所以他唯一打发时间的事情就是偷看邋遢老头送他的那本《秦先生的风流往事》。 这本书不怎么厚,仅用了十来天的功夫,李无忧就已经看了差不多一半。 这天,李无忧像往常一样,盖上被子,趴在床上“用功读书”。 就在他看到秦先生和魔族大美女正你侬我侬的时候,突然,他发现下面竟然没有故事了。 而是换成了引气诀的功法! 这是什么情况? 李无忧大惊,立刻接着往下翻。 引气诀下面竟然还有功法! 只见翻过引气诀后,又一部功法秘籍出现在书上。 上面还标着几个大字——《三十六穴运气法》 这。。。。。。 李无忧惊讶的看着书上的内容,这功法看起来和自己修炼的上清宗炼气化精功法很相似,但是里面的部分内容却有不同。 比如说李无忧学习的功法里运转周天需要用到全身四百零二个穴位,可是这上面写的功法竟然只要三十六个! 三十六个就能运转一个周天,这怎么可能? 于是李无忧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耐着性子,从前面的引气诀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翻看。 这上面引气诀的功法倒是和自己修炼的一样。 李无忧再看到《三十六穴运气法》篇章的时候,发觉这上面所写的修炼步骤跟自己现在修炼的发生了很大变化,但是比起来确实省事许多。 同样的运转周天,上清宗的功法是让自己依照顺序逐个运用全身四百零二个穴位才能运转一个周天,这需要的时间就很长,即便现在李无忧已经慢慢熟练起来,运转一个周天仍然需要将近三个时辰。 而这本书上竟然说,只需要运转三十六个穴位就可以完成一个周天,并且炼化出的真气和四百零二个穴位炼化出的一样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三十六运气法可比四百零二个运气法修炼起来快得多啊! 李无忧推算,如果自己用这三十六运气法最多只要半个时辰就可以完成一个周天! 自己现在一天修炼六个时辰可以运转两个周天,而采用这个三十六炼气法,同样一天修炼六个时辰就可以运转十二个周天,修炼速度整整提高了六倍! 那么自己修炼一年岂不是相当于别人修炼六年! 李无忧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跳下床,在屋子里来回走动。 好的功法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无疑是充满了致命的诱惑,李无忧时不时回头看着床上的秘籍,心里痒痒的难受。 可是师伯何三吾以及师父毕九言的谆谆教诲也再他脑海里反复提醒他,不可贪图捷径,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并且那功法自己也仔细看了,不只是在穴位上所有删减,其他地方,包括一些运气的法门都和自己所学所有出入。 想起那邋遢老头张着大嘴整日在大牢里胡咧咧的场面,李无忧心里顿时对他没了信心。 这样的人写的功法,他正经么? 可李无忧又想起老头送他进地洞时,竟然用一只手就能抽出来那无比沉重的大青石。 想必这老头也是很厉害的。 对了! 师父那天的反应,好像对这个老头也挺忌惮的。 似乎这个老头还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思来想去,李无忧还是拿不定主意,最后他将那本书藏到了床底下的一块石板下面,打算看能不能打听到那个老头的身份再说。 第二天,又到了初五,李无忧像往常一样去上清宗领取月例钱。 刚到宗门,李无忧就听到前面路上有俩人正在聊天。 “王师兄,咱们宗门就快开始新一届的宗门大比了,你这几年修炼的不错啊,到时候师弟我可等着看你大展神威呢!” “嗨,别提了,这几年光顾着帮师父做事了,修炼的事情耽搁了不少,唉,谁让咱们是外门弟子啊!” “是啊,你看人家那些个亲传弟子,每天只管修炼就行,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用打理,不像咱们,一边修炼还得一边做事。” “唉,谁让人家是师父的心头肉呢,咱们这都是后娘养的。” “嘘,先别说了,后面好像有个亲传弟子。” 于是俩人偷偷向着身后的李无忧看去,一看到李无忧身上青色的亲传弟子服,俩人就迅速走开了。 宗门大比? 李无忧想了想,突然他想起来了,刘师兄以前告诉过他,宗门每五年就要组织一场宗门比武,所有的弟子不论是外门弟子还是亲传弟子都要混在一起上场比赛。 外门弟子如果表现优异就有机会被长老前辈们选中,晋升成为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们为了师父的荣誉,更是为了证明自己,也会奋力争先。 所以每次宗门大比,不论外门弟子还是亲传弟子,全都摩拳擦掌,誓要取得一个好成绩。 亲传弟子们不论是资质还是资源都比外门弟子好的多,所以往年的宗门大比也多是由亲传弟子们争夺头部的排名。 外门弟子则是憋着一口气,凭什么自己不能当选亲传弟子,而那些跟自己差不多天赋的人,仅仅是因为有个好爹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就能凭借关系得到自己做梦都想得到的亲传弟子身份。 特别是近些年来,上清宗内靠着各种关系而得以成为亲传弟子的人愈发增多起来。 这些通过特殊渠道踏入宗门核心圈子的弟子们,无疑引起了众多外门弟子强烈的不满和眼红情绪。 不少外门弟子都暗自摩拳擦掌,盼望着宗门大比的到来。 因为只有到那时,他们才有机会光明正大地与那些“关系户”一较高下,说不定还能狠狠地教训他们一番,以泄心头之愤。 与此同时,这些外门弟子心中还怀揣着更大的目标——要向那些高高在上、掌握着权力的宗门大佬们展示自己真正的实力。 证明他们当初挑选那些软弱无能的家伙作为亲传弟子完全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想到此处,李无忧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略显心虚地伸手挠了挠头。 毕竟他加入上清宗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而已,就连最为基础的炼气阶段也才刚刚迈入门槛。 若是真要让他登上擂台,去与那些在外门历经数年乃至十数年、数十年艰苦修炼的师兄师姐们比拼,输掉比赛或许还是小事一桩。 如果非常倒霉的遇到那些对亲传弟子充满偏见的外门高手,尤其对他这种靠着关系上位的亲传弟子心怀羡慕嫉妒恨的家伙作为对手的话,恐怕到时候自己非得被他们打出屎来不可! 第31章 新规定 回到小院,李无忧考虑再三,最终还是敲响了毕九言的房门。 得到毕九言准许后,李无忧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师父,徒儿记得好像就快宗门大比了。” 一进屋,李无忧就直奔主题。 毕九言刚睡醒,正拿着酒瓶打算再喝一点醒醒酒。 “宗门大比?” 毕九言眯着眼,思索了一会,接着说道。 “哦,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毕九言说完,自顾自喝起来。 李无忧见毕九言不往下接茬,便又开口道:“师父,我需不需要参加宗门大比啊?” 毕九言突然一愣,然后放下酒瓶,眨么眨么还带着眼屎的眼睛。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对着李无忧说道:“到时候给你请个病假就成了。” 说完,继续喝酒。 李无忧一喜,只要不让他跟人打擂台就好。 就凭自己这短短几个月的修为,并且师父也没教过怎么跟人对战,这要是上了擂台,不被人打毁咯哟! 现在听到毕九言这么说,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不过就在李无忧高兴了没一会的功夫。 毕九言又开口道:“其实去那里锻炼锻炼也不错,当年为师我第一次参加宗门大比就把众位师兄师姐揍得满地找牙,哈哈哈哈,我师父他老人家高兴坏了,回来还奖励给我一坛好酒呢!” 说完,毕九言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笑了没几声,脸色又变得有些沉重。 然后不再言语,继续喝起酒来。 李无忧跟毕九言在一起一年多了,已经摸清了师父的脾气,一见师父脸色变了,知道不能再久待下去,否则就得挨骂。 于是他悄悄的退了出来。 回到院子里,李无忧轻出了一口气。 既然师父有办法可以让自己不用参加大比,那么自己也不用急着修炼。 其实李无忧挺喜欢现在这种生活,每天干点活,再修炼修炼。 晚上,也没人打搅自己,就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虽然有时候也觉得有些寂寞,但是在如今这个世道,能够衣食无忧平安过日子,已经胜过很多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无忧正准备上山砍些柴火,就见何三吾推开小院大门溜达进来。 他手里还拎着两只肥鸡和一坛好酒。 “无忧,去把鸡给炖了,中午我和你师父喝一杯。” “好咧!”李无忧赶紧接过肥鸡和酒。 “你师父呢?” “还睡着呢,要不要我去请师傅?” “不用,我去吧。” 说完,何三吾就径直走到毕九言门前,也没敲门,直接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李无忧就听到屋内传来俩人争吵的声音。 这些日子他都习惯了,俩人一见面就吵架,他也不敢过问,这可不是他能插手掺和的事。 于是李无忧吹着口哨,在院子里薅着鸡毛,再搭配上屋子里传来问候祖宗八辈的叫骂声。 刚才还略显冷清的小院,立时就变得热闹起来。 中午,仨人围坐在灶台旁,铁锅里正炖着两只肥鸡,里面还添了些茶树菇和豆腐、白菜。 毕九言和何三吾俩人都黑着脸,一言不发。 李无忧则拿着一把酒勺,给两人一人舀上一满碗的酒。 等李无忧鼓捣的差不多了,何三吾先开了口:“半年后宗门大比,无忧得参加。” 毕九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他病了,去不了,请假吧!” 何三吾看着锅里的肥鸡,面无表情的说道:“今年新定的规矩,不参加者降级处理,亲传弟子降到外门弟子,外门弟子降到杂役弟子。” “啊,那杂役弟子呢?”李无忧随口问道。 “杂役弟子降无可降,没资格参加。”何三吾说道。 “那岂不是说,外门弟子如果降到杂役弟子之后,就没机会再晋级上来了?”李无忧担忧的问道。 何三吾点了点头。 “原则上是这样的。” 一听何三吾说原则上是这样的,李无忧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一般来说,原则上不允许的,私下里找找关系就可以了。 毕九言冷哼一声,“降级就降级,降了级也还是我徒弟,少不了他一口吃的。” 李无忧却是大惊,“万万不可啊师父,弟子绝对不能降级!” 毕九言疑惑的看了看李无忧,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因为家里么?”毕九言问道。 李无忧用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毕九言不说话了。 灶台前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就参加,最多输了,又能咋地!”毕九言突然说道。 何三吾冷哼一声,“这次还要施行末尾淘汰,外门弟子倒是没怎么要求,但是亲传弟子的考核却比较严格,长老会的众位长老,会集体投票,向他们认为表现最拉跨的亲传弟子投票,得票多者进行降级处理。” 毕九言眉头紧锁,有些生气的问到:“我怎么听着,这规矩这么有针对性啊?这不就是冲着我徒弟来的么!” 何三吾摇头道:“还真不是。” 只见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些年咱们宗门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我不想说,影响不好,但现在不告诉你是不行了。” “这些年,通过关系进入宗门的人越来越多,亲传弟子中也混进了不少关系户,这些人有些资质还算不错,苦修一番也不比那些正儿八经选拔的亲传弟子差多少,还能说得过去。可有些人,实在是垃圾!” 何三吾说着说着,情绪有些激动,“那些软蛋简直把宗门的脸都给丢尽了,要资质没资质,要能耐没能耐,还一个个的娇生惯想,脾气大的不得了。” “上次,有个小王八蛋,练剑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手,哭着喊着自己受伤了,几个外门弟子赶紧围过去看,你猜后来怎么着?” 毕九言和李无忧看着何三吾,下意识的接道:“怎么了?” “那几个弟子给我说,那伤口浅的,连他妈的血都没流出来!” “其中一个外门弟子看不过,就起哄,说快去找医师治疗,去的晚了伤口就好了!” “那亲传弟子一气之下竟然跑到我这里告状,告那个外门弟子羞辱他!” 何三吾气的嘴唇都有些发抖,“他他妈的竟然他妈的还有脸来我这告他妈的状!” 李无忧听到这里,赶紧附和道:“真是不应该,太过分了,怎么能如此呢!” 毕九言斜眼瞥了李无忧一眼,没说话。 何三吾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这才继续说道:“如果将来任由这样的人在宗门里扎下根基发展壮大起来,到时候不用外人捣乱,咱们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这样的人很多么?”毕九言冷着脸问道。 “不少,还有比这种更烂的。刚才说的那货最多就是娇惯了一些,本性还不算太坏,可是那些二世祖就没这么简单了。” 何三吾喝了口酒,继续说道:“那些个二世祖,你们是没接触过,说话办事真他吗的老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比他们爷爷老子都滑不留手,从不犯错,但也不干活,更别说担当二字了。” 第32章 任务 “怎么会这样呢?” 李无忧问道。 毕九言冷哼一声,“无非是做多错多,不做不错,他们想往上爬,靠关系就可以了,不用立多大的功劳,所以对他们来说不犯错最重要。” “为了不犯错,遇到事情他们就推诿扯皮,甩锅甩的比老夫都老道,真是气煞人也!”何三吾继续说道。 “你们说,要是让这样的玩意儿混进长老层,甚至当上掌门,那咱们宗门以后可怎么办啊!” 何三吾痛心疾首的说道:“关键是这些王八蛋还特别聪明,特别会来事,修为也都还不赖,除了不干正事,啥都会干。这种人,最他妈适合给人皇朝廷当官了,可是咱上清宗不是官场,这些二世祖们只会毁了上清宗。” “并且我已经私下调查过,那些二世祖们已经开始在宗门拉帮结派,笼络了一大批人。咱们那些个心性纯良的弟子根本不可能在未来竞争过他们,长老会迟早要被这帮货给篡权不可。” 何三吾说完,端起酒碗狠狠喝了一大口酒。 “所以我跟掌门拟定了一个计划,要趁着这次宗门大比,将这些该死的蛀虫给踢出亲传弟子的行列。” 说着,何三吾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 “这些二世祖的名单我已经整理好了,师弟你看一下。” 毕九言接过何三吾递来的纸,认真的看了起来。 李无忧也想看看都有谁,但是师伯师父没说让他看,他就只能在那摆弄锅里的吃的。 毕九言看完,脸色有些沉重,他没有说话,只是问道:“你跟我说这么多,是想让我怎么做?” 何三吾叹了口气,“咱们能怎么做,咱们是长辈,肯定不能亲自动手收拾那些小子,所以只能靠咱们徒弟们了。” 李无忧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不是打算让我上去收拾他们吧? 他悄悄转过头看向何三吾和毕九言二人,只见二人也正看着他。 “不行!”李无忧和毕九言异口同声的说道。 何三吾没有回应二人,只见他用筷子从锅里夹起一块鸡肉就吃了起来。 “这味道不错,无忧的厨艺进步不小啊!” 何三吾吃完,笑着夸赞道。 “师伯喜欢吃就多吃点。” 李无忧用公筷又给何三吾夹了几块。 何三吾把那几块吃完,这才擦了擦嘴,对着二人说道:“无忧修炼的时间太短,这次能不被人投下来就不错了,我也没指着他去搞定那些个二世祖。” “但是搞定这些二世祖不可能一次就能功成,并且以后一定还会有新的二世祖们加入进来。” “那就不能不让他们进来?”毕九言冷着脸问道。 “修真界也是讲人情的,总会有你无法拒绝的人向你提出要求,你除了照办还能怎么样?”何三吾说这话的时候,余光扫了一下李无忧。 毕九言看在眼里,不再言语。 李无忧坐在一旁听的清楚,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于是他只好埋头鼓捣吃的。 “无忧要开始苦修了,这次他能保住自己的身份不被长老会们投下去就不错了,下次开始,他就必须执行任务,将那些不利于宗门发展的亲传弟子给扫出门去!” “我会为无忧提供一些帮助,但是最主要的还得是你这个师父,你必须要正儿八经的开始教导他了,尤其是剑术方面。” “不是为我,是为了咱们宗门的未来。” 毕九言看着手里的酒杯,思量许久,然后一饮而下。。。。。。 送走何三吾之后,李无忧心情有些复杂地跟随着毕九言一同返回房间。 刚一进门,毕九言便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看着李无忧说道:“从明日起,我将亲自传授于你剑法之道,不过你首先得弄把趁手的剑才行。” 李无忧连忙点头应道:“是,师父,徒儿一会就去宗门店铺里,看看有没有卖剑的。” 毕九言点了点头,“真正的神兵利器那些店铺里自然是买不到的,不过目前只是用来练剑,只要大差不差的能用就行。” 接着又详细地向李无忧交代了一些相关事宜,包括日常修炼时需要注意的要点以及可能会遇到的困难等等。 李无忧聚精会神地听着。 待毕九言说完所有事项之后,李无忧施礼告退。 然而,正当他转身准备迈出房门的时候,毕九言突然又叫住了他。 只听毕九言问道:“你在大牢里遇到的那个老头有没有教过你什么功法?” 李无忧眼神中立刻闪过一丝慌乱,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九言,可又不敢编瞎话骗他,脑袋里翻来覆去的思量许久仍旧没有开口回答。 毕九言故意如此为之就是为了试探李无忧,此时他早就将李无忧的所有反应全都看在眼里,他见李无忧半晌不说话,自然知晓了答案。 “如果你不方便说的话,可以不说,不过那个老头可不简单,如果他真传了你什么功法,只要里面不是害人的邪法,我觉着还是可以试着练上一练的。” 李无忧听到毕九言的话后,心里立刻踏实许多,有了师父的亲口默许,自己修炼起来即便有什么突发情况也不担心师父不管了。 其实按理来说,自从自己拜入师门之后,便不应再去修习他人所传授的功法。即便真要修炼一些其他门派的功法,那也需要师父事前准许。 自己并没有将老头书里写有功法的事情告知毕九言,只是因为答应过老头,不能告诉别人,并非有意欺瞒师父。 而在刚刚,毕九言所说的话语已然表达的很清楚了,他同意李无忧去修炼那个神秘老头的功法。 如此宽容大度,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开明”二字就能概括得了的了。 这分明就是全心全意为李无忧所考虑,面对这样一份深沉厚重的情谊,李无忧怎能不感动? “徒儿并非有意隐瞒,只是。。。。。。” 没等李无忧说完,毕九言挥手制止了他。 “那个老头可是厉害的紧,也闹腾的紧,这天下不知多少人想着杀他,也不知多少人想着帮他。以你目前的修为,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看出你与那老头有关联,这里面的因果,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承受的。” “我们上清宗原本就是许许多多不同门派融合而来,不像其他门派,必须只能修炼自己门派的功法,只要你觉得能够提高你自己的修为,什么功法你都可以修炼。就像我和何三吾,我是剑修,何三吾却是玩鸟的,谁能想到我们却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所以你不用顾虑太多。只要你别忘了,你的根在哪就行。” 第33章 六倍速炼气 从毕九言房间里出来后,李无忧心情颇有些复杂。 有感动,有期待,也有一丝担忧。 感动毕九言的开明,期待邋遢老头三十六穴运气法会给自己带来怎么样的提升,担忧的则是,自己本不算聪明,在没人教导的情况下修炼老头的功法,会不会修炼的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啊! 想想自己肠子肚子喷的整个房间都是,心里就害怕。 就这样,怀着复杂的心情,李无忧回到了自己屋里。 他考虑许多,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从床下面找出那本书。 如果自己不试一试的话,根本不可能是那些经受过多年历练的师兄师姐的对手,到时候肯定会被长老们投下去,没了这个亲传弟子的身份,自己就不能帮助爹娘减轻家里的负担,还不如拼一把,试着修炼老头的三十六穴运转法,万一成了,自己熬过大比这一关的几率将会大大提高。 李无忧打开秘籍,开始认真书上所写的功法,今天他不打算修炼,先背会再说。 第二天,李无忧早早的便做好了饭,向毕九言禀报后,李无忧关紧房门,这才正式开始修炼。 这个只需要三十六个穴位就能运转一个周天的炼气法,和李无忧所学的上清宗的四百零二穴位炼气法大方向是一样的,只是由四百零二个穴位缩减成了三十六个。 所以李无忧只需要记牢这三十六个穴位的顺序,就可以开始试着修炼。 有了以前的修炼经验,此时的李无忧修炼起来颇为顺利,即便是他稳字当先,故意放慢修炼速度,第一次运转这三十六个穴位,也只用了一个时辰。 修炼完毕,李无忧试着运转体内的真气。 没有丝毫不适。 一股无言的喜悦涌上心头。 一直以来,李无忧都自觉自己资质不佳,从没想过可以在修行上有什么大的成就。 可是如今发现这三十六穴运气法可以极大提升自己修行的速度,李无忧对于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在他的心里开始生根发芽。 李无忧并没有继续修炼下去,向来怕死的他决定再观察一天,如果明天自己依旧没出现什么不良反应,再修炼也不迟。 推开门,李无忧一眼就看到坐在院子里的毕九言,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搬了把椅子出来,闭着眼睛在院子里晒太阳。 听到李无忧开门的声音,毕九言转过头问道,“修炼完了?” 李无忧点了点头。 “那就好。” 说完,毕九言搬着椅子就回自己屋里去了。 李无忧看着一点酒气都没有的毕九言,心里暖洋洋的。 他清楚,师父这是在为自己护法呢! 第二天,感到体内一切正常之后,李无忧开始继续修炼。 经过一晚上的复盘,李无忧再次修炼的速度明显加快,第二次运转周天竟然只用了大半个时辰。 李无忧大喜过望,但他不敢大意,平复下心情然后继续修炼。 等到李无忧开始感到疲惫的时候,已经到了午夜时分。 他细算之下,自己在这八个时辰里运转了足足十四个周天! 这可是他以前苦修七天才能达到的程度啊! 李无忧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跑出屋子,在院子里奔跑起来。 毕九言听到动静,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疯了一般奔跑的李无忧,笑着骂了一句蠢材,然后就躺在床上,打开酒瓶喝起酒来。 他一天没喝酒了,这会终于可以放心畅饮啦。。。。。。 自那以后,李无忧每天都在尽可能的挤出时间修炼。 随着熟练度的提升,他运转周天所用的时间越来越短,到了一个月后,他已经可以半个时辰运转一次,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的一些,但他知道,这并非自己的极限。 如果再熟练一些,李无忧觉得自己甚至可以一个时辰运转周天三次! 这是什么概念,别的师兄弟们运转一次周天需要三个时辰,即便是资质俱佳的天才弟子,据刘继昌所说最快也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而自己呢,现在已经可以两个时辰运转四次了,以后还能提升,这相当于什么? 自己的修炼速度将会是其他人的六倍,即便是和那些亲传弟子中的精英相比,自己的修炼速度也会是他们的四倍! 比天才还快四倍! 李无忧感受着自己体内充盈的真气,大约摸估算一下,如果算上自己前一段时间用四百零二穴运气法积攒的真气的话,现在的他已经大概拥有了常人苦修一年的真气了! 虽然李无忧来到上清宗已经一年多一些,但从开始修炼引气诀到如今,也只才过去几个月的时间。 就凭自己这点资质,能用几个月抵上常人苦修一年,已经可以自傲了! 李无忧明白这一切都是三十六穴运气法带给自己的。 他在心里很感激大牢里那个邋遢老头,他不仅救了自己一命,还把这么精妙的修炼功法送给自己。 现在的李无忧已非吴下阿蒙,他深刻明白这本功法的价值。 任何人,只要能利用好这本书,即便是再造一个十二正宗也不是难事! 这个时候,李无忧再回过头细想那个老头在大牢里向自己吹嘘的牛皮。 能有本事创造出如此高明的功法,那些所谓的牛皮,只怕就是真的! 想到老人竟然能够飞到天空深处,碰到天的屏障,这修为,当真是恐怖如斯! 李无忧突然惊醒,他刚刚还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可以比肩甚至超越那些宗门精英,可是想起那个邋遢老头,对比一下现在的自己。 自己不过是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矮子罢了。 于是李无忧积极调整心态,收回逐渐骄傲自大的想法。 此时,距离宗门大比还有五个月。 五个月的时间,李无忧大概算了算,如果按照一般人的修炼速度做对比,自己五个月的时间可以抵得上别人苦修两年多。 不要小看这两年多的修为,一些二三十岁的外门弟子,每天除了做宗门安排的任务以外,留给他们修炼的时间并不多。 所以那时的李无忧,虽然在亲传弟子里或许啥也不是,但是已经可以和一些末流的外门弟子比上一比了。 不过这还只是修为,武技和道法自己现在还不是很熟练。 最近这一个月毕九言已经开始教导李无忧最基础的上清剑法,但是李无忧资质确实一般,学得很慢,经常气的毕九言破口大骂。 李无忧也挺不好意思的,于是他偷偷把那本书又翻了几遍,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武道或是道法速成的功法。 可惜里面除了引气术和三十六穴运气法以外就再没其他。 于是,李无忧只能硬着头皮一边练剑,一边被毕九言骂的苦逼日子。 第35章 呆瓜剑法 毕九言闭关去了,李无忧不用每天练习那几千遍的剑招,于是便把时间都用在炼气上。 随着熟练度的不断提升,李无忧已经可以做到每两个时辰运转五个周天了! 他的真气每天都在肉眼可见的增长。 直到半个月后,李无忧竟然感受到体内的真气开始出现饱和的迹象。 这就预示着他即将渡过炼气初期,进入炼气中期的境界。 只要踏入炼气中期,基本上就达到了外门弟子中流的水准了。 自己来到上清宗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开始修炼也才一年左右,已经可以和那些在宗门里苦熬多少年才练到炼气化精中期的外门弟子一个境界。 李无忧只觉一股豪气从他胸口涌现。 此时的李无忧,第一次觉得自己只要继续努力下去,一定可以在宗门里占有一席之地。 不必像现在这样,跟师父窝在这个偏僻破败的小院里。 就在李无忧信心大涨,准备继续修炼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毕九言的声音,“徒儿,快出来!” 李无忧赶紧推开房门望去。 只见毕九言一脸疲惫的站在院子里,当他看到李无忧的时候,嘴角上翘,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师父!”李无忧赶紧疾呼一声,然后向着毕九言跑去。 毕九言自然也看到了李无忧。 只见他面带微笑,云淡风轻的对着李无忧说道:“你的剑法,成了!” 。。。。。。 李无忧手里捧着毕九言刚才亲笔为自己写下的剑法秘籍。 “师父是说,这门剑法的名字叫呆瓜剑法?” 毕九言斜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着酒葫芦,呲溜呲溜的喝着小酒,这个葫芦是李无忧砍柴的时候偶然从山上摘得,看品相不错,就给毕九言做了一个葫芦,自那以后,毕九言几乎是葫不离手。 “不错,名字起得是不是很有特点?” 李无忧眉毛拧在一起,思量许久,才开口问道:“叫这样的名字,会不会太不尊重对手了?” 毕九言猛地呛了一下,然后放下葫芦,疑惑的瞪着李无忧:“这有什么不尊重的?” 李无忧郑重其事的说道:“师父你看,咱这门剑法的名字叫做呆瓜剑法,也就是说,我们这门剑法主要就是用来对付呆瓜的,那么当我使用这门剑法对敌的时候,就默认了我的对手是个呆瓜。” “徒儿觉得,这样会不会太伤人了!” 毕九言脑袋慢慢往后出溜了出溜,他用看呆瓜的眼神看着李无忧,缓缓说道:“还。。行吧,不算很过分。” “嗯,既然师父觉得不过分,那就这样吧,徒儿一定会认真学习,将师父这门呆瓜剑法发扬光大!” 李无忧目光坚定的说道。 毕九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翻了个白眼,继续喝起酒来。 何三吾再次来到小院的时候,已经是毕九言创造出呆瓜剑法半个月后了。 一进到院子,就看到李无忧正握着一把阔剑,一招一式的练习着。 何三吾虽然不擅长剑法,但是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眼光还是有的。 只见李无忧一招一式走的尽是势大力沉的路子,搭配上他手里的阔剑,还颇有些威势。 “这就是你师父为你创出的剑法?” 看到何三吾进来,李无忧赶紧收了剑,恭声回答道:“回师伯,这正是我师父新教我的呆瓜剑法。” “哦,不错。”何三吾点了点头,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急道:“你等会,你刚才说你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 李无忧郑重其事的说道:“回师伯,这剑法叫呆瓜剑法。” 何三吾倒吸一口冷气,装模作样的说道:“好霸道的名字!” 李无忧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也觉得师父给这套剑法起这样的名字,可能有些不太尊重对手。” 何三吾用复杂的眼光注视着李无忧,半天才说道:“你们开心就好。” “你师父呢?” 没等李无忧回话,毕九言的声音就从一旁传来。 “我在这呢。” 自从毕九言开始教导李无忧之后,他就很少喝的醉醺醺的,刚才何三吾一进门,毕九言就看到了他。 “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要开始宗门大比了,无忧准备的怎么样了?” 何三吾虽然说得是李无忧,但却是向着毕九言问的。 “你输定了!”毕九言自信的说道。 何三吾笑了笑,没有跟他继续争辩。 不知不觉间,他们俩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师弟见到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抵触,何三吾心里很高兴。 还记得好多年前,俩人也是如现在这样亲如手足,要不是。。。。。。 唉,何三吾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不再回忆过去的不快。 三人来到屋里,何三吾屁股刚刚挨到椅子,便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此次宗门大比,规则可是由我亲自参与制定的!也幸亏有我从中协调,对于像无忧这样初入宗门不久的新弟子相当照顾!” 他一边说着,一边眉飞色舞,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而另一边的毕九言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地从怀中摸出一个葫芦来,轻轻拧开盖子,悠闲的喝起酒来。 何三吾见状,也不在意,只是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 这回茶壶里有东西了,他心中一暖,给自己倒了一大碗茶水。 灌下一大口茶水后,何三吾这才重新开口,详细解释道:“这次大比,我们把筑基期的十几个核心弟子排除在了前面几轮的海选中。他们要等到第四轮的时候才会正式加入比试。至于其他弟子嘛,则分为两部分。首先,那些入门时间未满两年的弟子将会单独进行抽签决定对手,剩下的弟子则统一抽签展开比试。如此安排,既保证了公平性,又能让不同层次的弟子都有充分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 “也就是说,只要无忧能撑过前三轮,亲传弟子的身份基本上就稳了。”何三吾认真的说道。 李无忧则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以自己目前足以媲美两年修为的功力还说,在真气方面自己已经是两年期里绝对拔尖的那一批,现在再加上师父给自己独创的呆瓜剑法,这次大比自己想要保住自己亲传弟子的身份可以说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第36章 排队 李无忧紧紧握住那把沉重的阔剑,目光坚定而专注。 自从开始修炼这门呆瓜剑法以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每一天,无论风吹雨打还是烈日炎炎,他都未曾有过丝毫懈怠,始终坚持不懈地埋头苦练。 这套剑法与之前毕九言传授给他的那套剑法简直可以说是简单至极。 曾经学习的那套上清剑法,讲究的是循规蹈矩、步步为营,要先打好坚实的基础,然后再逐步研习各种精妙的剑招。 然而,遗憾的是,尽管李无忧付出了诸多努力,但由于自身悟性相对有限,不管怎样刻苦训练,始终无法达到毕九言所期望的那种“灵动”境界。 不过幸运的是,如今正在修习的这套呆瓜剑法却让他感到格外得心应手。 这套剑法并没有太多繁杂的变化和技巧,其精髓主要在于那些大开大合、刚猛有力的招式动作。 当李无忧手持阔剑挥舞起呆瓜剑法时,只觉得风声呼啸、气势磅礴,每一剑都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威猛无比。 随着不断地练习,李无忧对于这套剑法的掌握越来越熟练,自信心也逐渐膨胀起来。 他深知自己目前拥有着远超常人六倍的炼气速度,假以时日,必然能够积累起深厚无比的真气。 而且,自己所学的这套呆瓜剑法恰恰走的就是“一力降十会”这条霸道路线。 只要将来自己运用雄浑无匹的真气施展出这套刚猛至极的剑法,试问在同龄之人当中又有谁能够抵挡得住呢? 想到这里,李无忧不禁豪情万丈,心中暗自思忖:待到那时,定要让所有人都对我的实力刮目相看! 时光如白驹过隙飞速流逝,转瞬间便来到了宗门大比前夕。 对于上清宗而言,这场宗门大比乃是关乎宗门传承和未来发展的头等大事。要想成功地组织这样一场规模宏大、影响深远的比试,实非易事。 上清宗门下弟子众多,足有数万人之众。如此庞大的人员基数,使得每一次的宗门大比都备受瞩目。 因为这场比试不仅仅是弟子间修为法术的切磋,更是能够直接左右许多人前途命运的关键所在。 故而,在筹备和执行的各个环节,都容不得半点疏忽大意。 为确保比赛的公正性,历年来的宗门大比皆由上清宗内的六个堂口依次轮流负责组织举办。这种轮流制既培养了各堂口之间的相互协作,又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单一堂口长期主导所可能带来的偏颇。 每次比试,每个堂口都会倾尽全力,精心策划安排赛事流程、评判标准以及相关的奖励设置等诸多细节,以保证宗门大比得以顺利进行,并选拔出真正优秀的人才,推动上清宗不断向前发展。 上清宗目前共有六个堂口,这六个堂口分别是执法堂,思礼堂、建工堂、药石堂、致公堂、武备堂,这六个堂口分别有自己负责的工作。 比如执法堂,就负责上清宗的规章制度的执行和内部监督;建工堂则是宗门的建设与日常维修维护;药石堂则负责宗门弟子的伤病医治和毒药毒虫的研发与防治;致公堂负责宗门日常文书及财务等其他事务的总协调总后勤;思礼堂则负责宗门秘籍管理还有各级子弟的教化、名册管理和人员晋升的评比;武备堂则负责宗门的防御、巡护与对外战斗的组织与准备工作。 这次大比是致公堂和思礼堂联手操办的,由于这几年宗门里的明争暗斗越来越厉害了,为了保险起见,掌门沈若愚决定亲自出马担任总指挥。 这可不是上清宗第一次由掌门亲自挂帅指导比试,但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都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在上清宗有点不太稳定的当下,沈掌门决定亲自出马参与组织大比,颇有些定海神针的味道在里面。 比赛开始之前,不管是外门弟子还是亲传弟子,都得先去宗门广场的抽签处抽签,然后再分配对手约好日子再行比试。 李无忧平常就只顾着埋头修炼,来这里的次数并不多。 这次他特意起了个大早,独自一人来到宗门广场准备抽签。 今天这宗门广场可真是人山人海啊! 和李无忧不一样,其他人多是成群结队一起来的,有的是师父带着徒弟,有的是师兄师姐带着师弟师妹。 像李无忧这样自己一个人来的,还真不多见。 根据广场上那醒目整齐的指示标牌所指引的方向,李无忧来到专门供二年期弟子们抽签的队伍之处。 此时,时间尚早,这里聚集的人数相对较少,仅有三十多位弟子正有序地排成一列长队。 在一旁,还有一群弟子围成一团,似乎正在交流着什么。 当李无忧刚刚来到此处时,那些原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谈笑风生的弟子们瞬间将目光聚焦在了他身上。 原因无他,只因李无忧身着一袭象征着亲传弟子的青衣。 上清宗对服饰的穿着有明文规定,杂役穿灰衣服,外门弟子穿白色衣服,亲传弟子穿青色衣服,长老们穿红色衣服,掌门穿黑色衣服。 不过对于那些即便是没有当上长老,但是辈分不低的门人,宗门也不再过分要求他们的穿着,只要不穿红色或者黑色的衣服,其他的他们想怎么传都可以。 这些弟子们见李无忧身着青衣,毫不犹豫地纷纷让来,为李无忧留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自从踏入上清宗以来,李无忧一直待在小院里,出了采买物品意外,甚少去宗门里晃悠。 即便是在何三吾长老执掌的执法堂之中,能称得上熟悉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其中尤以刘继昌等几位师兄较为相熟罢了。 面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待遇,李无忧不禁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然而,他并未因此而表现出丝毫的傲慢的态度。 只见李无忧面带微笑,礼貌地向着周围众人微微颔首示意。 众人见他如此,也连忙回以友好的微笑,或轻轻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然后,李无忧便加快脚步,径直走到队伍末尾,安静地站立等候,准备抽签。 站在李无忧前面的是个个子比他略矮的少年,他身穿外门弟子的白色服饰,看到身穿青衣的李无忧站在他身后,立刻讨好的向着李无忧说道:“这位师兄你来我前面排队么?这样还快点。” 一般来说,年纪相若的外门弟子见到亲传弟子都会让上一步,自谦师弟,这少年如此称呼李无忧也无不可。 李无忧摇了摇头,笑着回应道:“多谢师弟好意,我慢慢等着就是,不着急。” 那少年见李无忧颇为和善,便笑着继续问道:“不知师兄是哪位长老的弟子,若是同一个堂口的也好有个照应。”’ 李无忧如实答道:“我师父没有分配堂口,不过我师伯是执法堂的。” 那人一听李无忧的师父竟然没有分配堂口,不觉有些惊奇,“请恕小弟孤陋寡闻,咱们上清宗除了掌门以外还有哪位师伯没有分配堂口么?” 李无忧立刻笑着答道:“我师父确实没有分配堂口,不瞒师弟说,我师父乃是毕九言。” 那白衣少年一听李无忧竟然是毕九言的徒弟,顿时收了笑脸,扭过头去,不再理会李无忧。 李无忧被他这么一弄,整个人愣在当场,面露尴尬之色。 此时,李无忧的话还被周围不少弟子听到,大家一听李无忧竟然是被称作“宗门禁忌”的毕九言的徒弟,顿时有不少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第37章 笑话 “你们看,这个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毕九言的弟子啊?” “真是那个倒霉蛋啊!我听我师兄说,何长老给毕九言找了个养老的徒弟,没想到竟然是他!” “这人看起来也不像傻子啊,怎么会给哪个毕九言当徒弟呢?” “是啊,是啊,我听说那个毕九言可是咱们宗门的大罪人啊,当年好像他为了一个女的竟然要跟人皇陛下单挑,简直就是个疯子!” “还跟人皇陛下单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听说后来被掌门真人亲手废去了修为,圈禁在后山一座小院里,终生不得踏出一步,这才保住了命,苟且活到了现在。” “你说给这样的人当徒弟,图啥啊?” “嘿,你还别说,何三吾可是给人家弄了个亲传弟子的身份,高贵着呢!” “哈哈哈哈,高贵个屁啊,不过是个废人的徒弟罢了,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啊!” 众人说到热闹处,旁若无人的大笑起来。 听着众人如此诋毁师父,李无忧勃然大怒。 虽然师父并不像镇上的教书先生那样和蔼可亲的教导自己,也不像何师伯那样对待自己细致周到,但是通过这些天的接触,李无忧明白,师父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一直在默默地关心自己,护着自己。 只是他从不轻易的表露出来罢了。 今天,这些家伙听到自己是毕九言弟子后,先是前面这货甩脸子给自己看,然后周围这些人又公然诋毁自己的师父,真是欺人太甚。 虽然刘继昌曾经叮嘱过李无忧,无论如何不得私自在宗门动武,后果严重的话是会被逐出师门的。 但是此时此刻,李无忧已经忍无可忍,只见他走到那群嚼舌头根的人面前,狠狠的盯着他们,那愤怒的眼神简直就像要吃了他们一样。 那些人看到李无忧竟然敢公然撕破脸面找自己们的麻烦,有些胆小的已经低下头,随时准备开溜,可仍旧有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继续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李无忧,嘴里还说道:“咋着,想用亲传弟子的身份欺负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啊,你这家伙要是敢仗势欺人欺辱我们,我们一定去执法堂告死你,你信不信!” “就是,想仗势也得挑个有实力的师父啊,一个废人可帮你出不了头!”其中一个三角眼的小矮子尤为张狂,只见他继续对着李无忧叫嚣道。 众人闻言又哈哈大笑起来。 李无忧双眼瞪得血红,抡起巴掌狠狠的扇在那个三角眼小矮子脸上,清脆的一声响,将周围众人的目光的都吸引了过来。 “你,你他妈竟然敢打我!”小矮子没想到李无忧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半张脸吼道。 李无忧冷眼盯着他,不等他反应过来上去又是一巴掌,这次扇的他没捂着的另一张脸。 小矮子被李无忧前后这两巴掌扇的有些发蒙,李无忧气急之下手上可是带着真气的,片刻间那小子的脸就肿起来老高。 一旁说过李无忧闲话的人此刻被李无忧这凶狠的模样吓得纷纷低下头,没人再敢言语。 小矮子此刻已经是疼的涕泪交加,刚才还为自己可以当面随意评论一名亲传弟子而洋洋得意,没想到这个李无忧这么狠,就盯着自己一个人打,这下好了,自己今天可是丢人丢大了。 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那小矮子决定向李无忧还击! 只见他猛地跳起来,挥起一拳就向李无忧的腰子打去,可还没碰到李无忧,就被他一脚踢了个仰面朝天,不等他反应过来,怒击的李无忧抡起一脚狠狠踢在了他的裤裆处。 “噢~哦~!”小矮子瞪大了眼睛疼得大叫一声,围观众人看着小矮子的凄惨模样,顿时下意识的夹住了自己双腿。 剩下那几个刺头见小矮子竟在李无忧手下吃了大亏,立刻又有一个不怕死的鼓起勇气朝着李无忧喊道:“你这样打人不怕执法堂处理你么?” “处理谁啊?” 那人话音刚落下,就听到一个声音在众人后面响起。 这声音李无忧极为熟悉,他转过头一看,果然是刘继昌刘师兄。 只见刘继昌带着几个执法堂的弟子,此刻出现在众人面前。 “刚才是谁说毕师叔坏话的,给我站出来!” 刘继昌走到众人面前,虽然他现在仍是外门弟子,但是这几年大家都传何长老特别看好他,平日里没少见何长老带着他办理宗门事务,所以宗门都在传这个刘继昌迟早是要当何三吾的亲传弟子的。 如今看着刘继昌阴着脸,瞪着自己这群人,众人不自觉的都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刘继昌冷着脸,来到那个躺在地上哼唧的小矮子面前,低下头看着他问道:“你没事躺在地上干什么,擦地么?” 那小矮子原本还想向刘继昌告李无忧的状,可看着刘继昌那要吃人的表情,立刻想起来何三吾跟毕九言可是亲师兄弟的关系,心里权衡利弊一番,只见小矮子竟然没敢吱声,只是默默地爬起身来,不过他的下身还传来阵阵钻心的疼,让他的动作变得十分别扭。 “你说你没事躺在地上干什么,这会着凉了吧,快点回去捂捂肚子吧,别在这里显眼啦!”刘继昌黑着脸朝小矮子说道。 小矮子立刻涨红着脸,低着头默默的从人群中溜了出去。 只听刘继昌朝着他冷哼一声,然后走到李无忧身前,朗声说道:“无忧师弟,别跟这种人渣一般见识,都是一些欺软怕硬、只会摆弄口舌的功利小人而已,别搭理他们!” 李无忧感激地看向刘继昌,低声说道:“多谢刘师兄!” 刘继昌拍了拍李无忧的肩膀,笑道:“咱们自己人,我不帮你帮谁?” 此时,人群中有一人小声嘀咕:“不过是靠着何长老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虽声音极小,但在场众人皆是修行者,听力极佳。 刘继昌眼神一冷,朝着发声之处望去,那人顿时脸色惨白。 刘继昌却并未发作,只是朗声道:“我知道有些人心中不服,觉得我靠何长老才有今日地位。但我刘继昌行得正坐得端,若有人觉得自己比我强,大可向我挑战,我就在宗门大比的擂台上等着你们,到时候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众人听闻此言,皆沉默不语。 刘继昌再次看向李无忧,轻声说道:“无忧师弟,我陪着你抽签。” 说罢,便领着执法堂的弟子站在李无忧身旁,虎视眈眈的扫视众人。 第39章 对质 李无忧见楚寒江竟然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话,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这人刚才看起来还挺讲道理的,怎么这会儿说变脸就变脸了呢? 一旁的刘继昌见状,则是发出了一声冷笑,这种事情他见的多了,那些看起来越是道貌岸然的家伙,实际上做起事来越是下作。 他眯着眼,瞪着楚寒江,冷然开口道:“早就听闻楚寒江楚师兄一向以公正无私着称,最喜欢替人出头、打抱不平。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然而,面对刘继昌话语中的讽刺之意,楚寒江似乎毫无所觉一般。 只见他神情庄严,向着四周的人群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朗声道:“诸位师兄师弟,我楚某生平最看不惯有人恃强凌弱。但凡让我撞见谁敢欺辱你们,不管他是谁,身居何职,我定然会挺身而出,为大家伸张正义,绝不容许任何人在这里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楚寒江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一出,顿时引得围观众人齐声叫好。 而楚寒江则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面带谦逊之色。 待到场面重新恢复平静之后,他方才缓缓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了刘继昌,接着说道:“刘师弟啊,并非为兄我多管闲事。要知道,你身为执法堂的管事弟子,代表着咱们上清宗的威严与法度,本应以身作则,谨言慎行才对。怎可这般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地位,去刁难这些刚刚入门未满两年的师弟师妹们呢?你既然负责管理咱们宗门的各项法规戒律,自然应该清楚欺辱同门会是怎样的后果吧?” 李无忧被楚寒江这番大义凛然的表演惊呆了,这个人怎么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这么针对刘师兄和自己呢! 刘继昌阴沉着脸,对着楚寒江说道:“一面之词,怎可为证,未知全貌,岂可轻易下定结论?” 楚寒江指着刚才围着他叽叽喳喳的那群人,说道:“众位师弟所言具是相同,怎么能说是一面之词呢?况且你身为执法堂执法弟子,位高权重,他们害怕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敢污蔑你呢?” 刘继昌被他这番无耻言论气笑了,顿了顿,然后说道:“楚师兄不愧是致公堂的管事弟子,当真是耳聪目明,红口白牙啊!” 楚寒江依旧一脸正气的说道:“本次宗门大比是由我们致公堂和思礼堂联合举办,我身为致公堂弟子,自然应该主动作为,维持会场秩序,并对扰乱秩序破坏宗门大比的错误行为进行管理和纠正。” 李无忧见这楚寒江一口一个公平正义,可事事却偏袒那些明明有错在先欺辱自己的家伙,其实上清宗各个堂口之间的明争暗斗李无忧在刘继昌那里也越有耳闻,只是不知道这斗争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看着楚寒江还在假装一副大公无私的表情,李无忧心里一阵反胃。 怪不得何师伯说要整治这些拉帮结派的官油子们,他们搬弄起是非来着实厉害,要是等到有一天上清宗里真成了这样的人来掌权,那上清宗绝对要完蛋。 见刘继昌还要与他继续呛呛,李无忧伸手拦下了刘继昌。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凭装腔作势这一点,刘师兄看起来是比不过那个姓楚的了,到时候只怕被这姓楚的带了节奏,对刘师兄乃至整个执法堂都产生不利的影响。况且这事本就因自己而起,还是自己上吧,不能再连累刘师兄了。 只见李无忧朝着楚寒江抱了抱拳,说道:“刚才楚师兄所听到的并非是实情,刘师兄并未欺负任何人,而是为了保护我不被他人欺辱” 未等李无忧说完,楚寒江突然打断他的话语,“李师弟和刘师弟同属一脉,自然要为刘师弟摇旗呐喊帮腔遮掩一番,否则回去不好见面,这一点我自然是明白的,但事实胜于雄辩,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 李无忧见那楚寒江竟然如此难缠,说起话来更是滑不留手,让他有种身上空有一身力气却使不出来的感觉,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刘继昌见李无忧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心里更是气愤。 这些个二世祖们,不但背后有关系,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自己跟着何长老这么多年,觉着自己现在多少也算学了些本事,可是跟这些从小耳濡目染被官场熏陶后的权贵子弟一比,真是什么也不是。 自己和无忧俩人竟然都斗不过这个楚寒江一人,这玩弄嘴皮子,看来还是这些个“官学”在身的更他娘的在行一些啊! 李无忧没有在费力的和楚寒江对质,他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看着眼前的楚寒江,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三舅。 当年他那个三舅就是因为嘴皮子贼溜,当着父亲母亲的面把他给驳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情此景和当年三舅那一出,是何其相似啊。 李无忧这辈子,被人面对面拿捏吃亏的次数不算多,三舅算一次,这个楚寒江也算一次。 既然嘴皮子耍不过他,李无忧觉得自己就应该换一个玩法,要不然自己和刘师兄非得被这个老油子给带到坑里不可。 看着围观的众人越来越多,李无忧突然想到大牢里那个邋遢老头讲过的,别人谋害他时用过的手段。 现在想来,可能有一些些缺德,但是此时这个情况他已经顾不得太多了。 只见他对着楚寒江和他身边那个姿色平庸还腻腻歪歪紧挨着他的女弟子深深施了一礼,高声吼道:“小弟知错,多谢楚-寒-江师兄和师-嫂的提点,小弟以后一定注意,祝愿楚-寒-江师兄和师-嫂早生贵子、多子多福、白头偕老、同生共死!” 李无忧在吼到“楚寒江”和“师嫂”这几个字时,由其的大声,甚至都运起了真气去辅助发声,响亮的吼声响彻周边。 他推测小半个宗门广场差不多都能听得到。 果然,就在李无忧高声吼完之后,陆陆续续有人从远处赶了过来。 好家伙,楚寒江在上清宗可是年青一代的风云人物,这人不但是致公堂吕庆侯的亲传弟子,亲爹更是人皇朝廷里大将军楚雄,大将军之子和亲传弟子的双重身份在这上清宗里绝对算是名列前茅的权贵子弟了。 再加上这个楚寒江人又长得俊朗,身材高大,外加口才更是了得,在这上清宗迷倒了不少女弟子。 此时大家听到楚寒江竟然有伴侣了,那些个脑子比较灵敏的首先反应过来,就像狗子闻到屎味一般,呼哧呼哧的的朝着这里奔来。 其中也有不少面色惨白,如同死了爹娘一般的女弟子踉踉跄跄的向着这个方向跑来。 第40章 黄谣 楚寒江听到李无忧的叫喊声之后,顿时心底一慌,他想要阻止李无忧,可是已经为时已晚,李无忧速度太快,这会功夫已经把话全都撂了出去。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楚寒江此时已然乱了方寸,话都说不利索。 李无忧见到楚寒江这般反应之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狂喜,他没想到,眼前这位看似很难搞的楚寒江居然这么轻松地便掉到自己挖的坑里。 看来这家伙暗地里一定是干了不少亏心事,所以才会被自己稍一试探,便瞬间乱了阵脚露出破绽来。 常言道:“趁他病,要他命。” 既然对方已然自乱阵脚,那李无忧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张开嘴巴,用尽全身力气将刚刚所说之话再次高声怒吼而出。 而此时此刻的回过神来的楚寒江早已气得双目通红,犹如能喷出火来一般。 尤其是当他听到李无忧又一次大声喊叫时,更是怒不可遏,再也顾不得其他,径直朝着李无忧破口大骂起来:“你他妈的给我闭上那张臭嘴!” 然而,楚寒江越是愤怒,李无忧心中就越发高兴,他的愤怒恰好证明自己的战术成功了,此时他根本就不在意对方嘴里的脏话。 喊完一遍之后李无忧仍觉得不够过瘾,紧接着又扯起嗓子将那句话又嚎了一遍。 楚寒江眼见四周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远处还有更多的人朝着这里赶来,此时的他竟然开始有些慌乱。 此时此刻,被李无忧步步紧逼已然气急败坏的楚寒江,竟不由自主地向前猛跨出一大步,摆出一副即将对李无忧大打出手的架势。 刘继昌眼疾手快,担心无忧吃亏,也同时闪到李无忧身前, 盯着楚寒江说道:“怎么,这就想动手了?” 楚寒江的修为比刘继昌高得多,如果他出手的话,刘继昌根本挡不住,但是刚才刘继昌的话却点醒了他,此刻自己要是出手,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不过就在他朝前跨出那一步的同时,原本紧靠着他站的那名女弟子,却被他这一下给带倒在地。 李无忧看在眼里,又赶紧大声吼道:“怎么回事,师嫂你没事吧,楚寒江师兄也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把嫂子给弄倒了?” 刘继昌见状,忙不迭地跟着大声附和着说道:“可不是嘛!楚寒江师兄啊,你在家里的时候,怎么折腾嫂子那都是你们两口子之间的事儿。可这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当着咱们这么多位师兄弟的面儿,你居然还这么不知收敛地去摆弄咱嫂子,实在是太不拿自个儿当外人啦……” 四周的人群在听到李无忧和刘继昌这一唱一和之后,顿时就像炸开了锅似的议论纷纷。 原本那女弟子早就在李无忧和刘继昌的一声声师嫂中迷失了自己,这会儿见到大家对着她和楚寒江指指点点之后,不但没有丝毫羞怯,反而卧在地上,昂着头,含情脉脉的看向楚寒江。 楚寒江被她那动情的眼神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是此刻他站在众多人面前,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俩的一举一动。尽管心中对这女子的行为感到十分恼怒,但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他却无法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来对付她,因为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愈发复杂,更加难以解释清楚。 众人自然是不知道楚寒江此刻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只看到了那女弟子的主动和楚寒江的沉默。 沉默么,一般来说就是默认了,大家都是男的,懂的都懂。 于是大家便又信了几分李无忧和刘继昌所说的话。 其中一些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们,更是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整个场面都掀翻过去一般。 而与此同时,一阵又一阵的窃窃私语声也如同潮水般涌进了楚寒江的耳朵里。 要知道,楚寒江此时的修为已然达到了筑基初期境界,其耳力远非那些年轻弟子所能比拟的。 就在这一刻,那些或交头接耳、或小声嘀咕着议论他道貌岸然、人面兽心、始乱终弃、早已不举的声音,乃至夹杂其间的嘲笑声,全都毫无遗漏地灌进了他的双耳之中。 要知道,楚寒江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于将军世家的公子哥。 他自小便是争强好胜,从不愿意被人看轻。不论是在学业方面,还是在修炼一途之上,皆竭尽全力,表现得极为出色,希望自己可以远远超过同龄人。 正因如此,从小到大,他所收获的尽是旁人的赞美与夸奖,可以说是在一片赞扬声中成长起来的天之骄子。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着眼前这般众多之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评头论足,那一道道异样的目光以及一声声刺耳的嘲讽,就好似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尖刀,直直地朝着他的灵魂猛刺过来,让他感到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楚寒江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羞辱,只见他怒发冲冠,大吼一声:“你他妈的住口、住口啊!” 只见楚寒江从腰上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软剑,不顾一切的朝着李无忧和刘继昌袭来。 楚寒江已经是筑基初期的水准,这在上清宗里可以算得上是的二流高手了。 刘继昌只不过是炼精化气中期的水准,根本抵挡不住楚寒江的含怒一击,眼看刘继昌就要命丧楚寒江剑下。 只见刘继昌身前突然出现一阵水波荡起竟毫不费力的挡下了楚寒江这雷霆一击。 “够了!” 一声女子的喝声响起,吸引众人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妇人,带着几名女弟子,从远处走来。 她走的明明不快,可是片刻间竟然就来到了刘继昌和楚寒江之间。 担心楚寒江再次出手,李无忧一直仔细观察着他,可是这红衣妇人的现身后,就见暴怒中的楚寒江竟然迅速冷静下来,这份心性修为让李无忧叹为观止。 李无忧将楚寒江的变化全都看在眼里,心想这妇人究竟何方神圣,竟然刚一出现,就让动了杀心的楚寒江不敢造次。 再次注意到妇人身穿的红衣,李无忧顿时有些明白了。 第四十一章 他乡遇故知 “楚寒江,你身为致公堂管事弟子之一,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同门师弟痛下杀手,到底是因为何事?” 那位身着红衣的妇人,此刻正美眸圆睁,满脸怒容地质问着眼前的楚寒江。 然而,她严厉的目光却并非仅仅停留在楚寒江一人身上,而是如闪电般快速地扫过站在一旁的李无忧和刘继昌。 只见楚寒江紧咬嘴唇,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是悲愤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向那红衣妇人施礼道:“启禀孔师叔,实在是这刘继昌与李无忧这二人无中生事,恶意造谣中伤于我!他们竟当众宣称我与……与这位师妹之间有着不清不白的关系。我楚寒江身为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容忍这样的污蔑?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我也绝不背负这不白之冤!” 从楚寒江的口中李无忧得知,原来这位红衣妇人便是思礼堂的长老孔梦瑶。 不过此刻的李无忧并没有将太多心思放在孔长老和楚寒江这里,他的目光被孔长老身后的一人牢牢吸引,那是一名跟李无忧年纪相仿的少女,此女生得明眸皓齿,眉清目秀,虽称不上倾国倾城的艳丽容貌,但却自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高雅气质。 李无忧大老远的一眼就认出了她,这人就是她的开县老乡——柳员外家的千金大小姐柳文婷。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数年之前的事,那个时候,他们两个都尚年幼,恰好小镇上发生了一件大喜事——佟掌柜和她相恋多年的恋人老白举行大婚。 这可是全镇瞩目的大事,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人物,无一缺席这场喜庆的盛宴,李贤作为当地颇有名望之人,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那天,他带着自己的儿子李无忧一同前往婚礼现场,与此同时,柳员外也带着他的宝贝闺女柳文婷前来道贺。 就这样,两个小家伙在佟掌柜与老白的幸福婚礼之上,首次相遇了。 那时的柳文婷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如今这般高挑,身材显得有些瘦小,皮肤黝黑,活脱脱像一只没长毛的小猴子。 李无忧当时正处在人嫌狗不待见的顽劣时期,当即灵机一动给她取了一个有些不雅的外号——“小猴子”。 当然,柳文婷对于这个粗鄙的称呼可一点儿都不满意,小嘴一撇,眼眶瞬间泛红,紧接着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哭声很快吸引来了李贤和柳员外。 两人匆忙赶到孩子们身边,柳员外赶忙蹲下身子,轻声细语地安慰着自家的宝贝女儿;而另一边,李贤则扬起手来,作势要教训一下调皮捣蛋的李无忧。 一时间,这边哄孩子、那边揍儿子的场景好不热闹,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为原本就喜气洋洋的婚礼现场更增添了几分欢乐祥和的氛围。 自那次初见之后,李无忧和柳文婷却并未再有太多交集,彼此之间只是在镇上偶尔碰过寥寥数次面而已。 最近一次和她有关的事情还是在三年前,媒婆来李贤家说媒,想要把柳文婷说给李无忧当媳妇儿。 李贤乐呵呵地将李无忧唤至身前,李无忧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呆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由晴转阴。 原来,竟是要让那个长得又黑又瘦、活像只小猴子的小妮儿成为自己的媳妇儿! 他哪里肯答应? 当下就气鼓鼓地跳起身来,朝着媒婆大喊自己不愿意,还推着那媒婆非要将她从家里赶出去。 见此情形,李贤急忙出手阻拦,只是李无忧当时顽劣的很,李贤即便是抓着他的手,李无忧的臭嘴也没闲着,什么生儿子没屁眼的脏话一秃噜就是好些句,朝着那媒婆骂去。 李贤一看,这还得了,真要是得罪死了媒婆,以后谁还敢给自己儿子说媒啊! 只见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李无忧的胳膊,用力一扯,随后飞起一脚,直接将李无忧像个皮球一样从屋子里踹飞了出去。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这场闹剧总算暂时平息下来。 谁曾想,命运总是如此奇妙。 此时此刻,李无忧和柳文婷竟然在上清宗再次相逢。 那一刻,李无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颇有些他乡遇故知的感慨。 而此时的柳文婷,自然也注意到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李无忧。 然而,她仅仅只是淡淡地瞥了李无忧一眼,便迅速转过头去,不再多看他半分,那神情仿佛根本就不认识眼前之人。 李无忧望着柳文婷冷漠的背影,心中不禁一阵失落,原本遇到熟人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就在李无忧怅然若失之际,一旁的刘继昌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并压低声音急切地提醒道:“无忧,无忧,孔师叔正在问你话呢!” 被这么一碰一叫,李无忧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猛地转过头去。 这时,他才惊觉孔师叔以及周围的众人正目光齐刷刷地注视着自己。 特别是孔师叔那凌厉的眼神,仿佛能够洞悉一切。 李无忧心中暗叫不好,因为他意识到孔师叔可能已经察觉到自己方才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亲传弟子柳文婷看。 想到此处,李无忧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如同被火灼烧一般,瞬间变得通红无比。 只见孔师叔蛾眉微蹙,语气略带不满地再次开口问道:“李无忧,我方才问你话呢,你到底在看些什么?难道没有听到我的问话吗?” 面对孔师叔的质问,李无忧心慌意乱,但还是强作镇定。 他连忙恭恭敬敬地朝着孔梦瑶深施一礼,然后战战兢兢地回答道:“还请师叔恕罪!弟子刚才实在太过激动,以至于脑子一片混沌,迷迷糊糊之间竟然没能听清您的问话。弟子如此失态,实在是有失礼数,请师叔重重责罚!” 话音刚落,李无忧又诚惶诚恐地对着孔梦瑶深深鞠了一躬,以表歉意。 只见孔梦瑶目光凝视着眼前那手足无措的李无忧,原本紧绷着的面容微微舒缓了一些,但仍带着一丝严肃之意,缓声开口道:“既然已知晓自身行为有失礼仪,日后切不可再如此莽撞行事了。” 听到这话,李无忧那张本就因羞愧而泛红的脸庞瞬间变得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色泽愈发鲜艳起来。 他心里自然清楚孔梦瑶话语中的深意。 想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大庭广众之下目不转睛地直勾勾盯着人家的女弟子看个不停,这般举动着实有些失礼了。 此刻的李无忧心中懊悔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42章 好戏连台 就在这时,孔梦瑶再次将方才的问话重复了一遍,其主要目的便是想要弄清楚之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见此情形,李无忧不敢再有丝毫怠慢,忙不迭地点头应是,紧接着便开始一五一十的向孔长老详细讲述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经过。 随着李无忧的陈述,周围那些围观的众人也逐渐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自始至终都是楚寒江楚师兄在那里信口雌黄、混淆视听,故意颠倒是非黑白。 楚寒江见事情将要败露,心里仍旧不甘心,还想着一装到底,只见他向着李无忧说道:“无忧师弟,可我刚才听这几位师弟所言,并不似你刚才说的那般经过啊,这到底是你在说谎,还是方才我身旁这些个师弟一起说谎呢?” 说完,楚寒江侧过身,看着身边的那几个早先羞辱李无忧的弟子。 那几个弟子看着楚寒江向他们投来的眼神,自然晓得楚寒江眼神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他们坚持到底,继续攀扯李无忧和刘继昌。 可那几人见这事情此时越闹越大,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家里费了那么大劲才把他们弄进上清宗,可不能拿着自己的前途做赌注。 无论是刘继昌还是楚寒江,都不是他们这种身份可以得罪的。 况且现在又来了一个孔长老,他们这些雕虫小技,岂能糊弄得了这个成名天下数十年的老江湖? 实际上,他们其实也就敢欺负欺负比他们更为弱小的人过过人上人的瘾罢了。 可万万没想到这次竟然捅了马蜂窝,就说了李无忧和毕九言几句,谁他娘的知道竟然先是得罪了刘继昌,然后这楚寒江又掺和进来了,不仅把事情搞大了,最后甚至连思礼堂孔长老这尊大神都给惊动了。 这几人心知肚明,今日若是继续信口胡诌下去,那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毕竟,假的真不了,上清宗有的是手段从他们嘴里翘出实话。 若一味地执迷不悟、错上加错,恐怕就要有被逐出师门的风险了。 思来想去,他们觉得此刻低头认错才是最为明智之举,大不了就是回到师门后接受师父的一顿责骂和惩处而已。 当把其中的利弊权衡清楚之后,这几个人立刻改变立场,毫不犹豫地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 而一旁的楚寒江眼见着这几人竟敢如此不配合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更是如同一把把利刃背刺自己,直气得他恨不得活撕了这几个家伙。 他万万没料到这几个家伙居然会这般无情无义,转瞬间便将自己给出卖掉了。这下可好,自己一下子沦为了众矢之的,成为了罪魁祸首。 此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上清宗的众多门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望着眼前这密密麻麻的人群,楚寒江心乱如麻,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妥善地处理好眼下这场风波,那么自己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树立起来的良好形象必将毁于一旦。 到那时,自己在上清宗内怕是再也无法立足,想到此处,他突然灵机一动,想起自家父亲的手段。 就见楚寒江突然面露悲愤之色,对着那几人骂道:“你们这几个阴险小人,竟然诓骗于我,害我误会了刘师弟和李师弟,差点让我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真是气煞我也!待我回到致公堂,一定回禀恩师,请他老人家为我主持公道,严惩你们这些破坏宗门团结的无耻之徒!” 那几人看着楚寒江瞪着俩眼仿佛想要吃了自己一般,心里恐惧他的权势,一个个吓得是抖如筛糠,不敢再有言语。 孔梦瑶和致公堂长老吕庆侯联手组织本次宗门大比,宗门大比有多重要,孔梦瑶心里一清二楚。 事关重大,其实她心里也不想因为这些小辈之间的小矛盾破坏了宗门内部的大团结。 若是真为了这几个小辈和吕庆侯翻了脸,对于宗门大局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她略加思索之后,最终决定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于是她对着众人说道,“既然是个误会,那么说清楚了也就没什么了,大家都是一个宗门的弟子,不要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同门之谊,等会我会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向掌门汇报,你们回去自己师父那里,该怎么责罚就怎么责罚,不要心存怨念,否则若我知晓你们事后有谁敢打击报复其他同门,我定然禀明掌门,请他将你们逐出宗门!” 楚寒江和刘继昌等人,眼见着孔长老当下就已然作出了处置的决断,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满与不甘,但在表面上却也不敢再有丝毫的异议,只得老老实实地颔首应承下来。 而恰在此刻,那个一直侧卧躺于楚寒江身旁的女弟子,不知何时竟已悄然站起身来。 方才众人起哄所喊的一声声“嫂子”,直将她弄得心旌摇曳、意乱神迷。 直至此时此刻,她仍旧未能从这如梦似幻般的情境之中清醒过来,甚至当真误以为自己同楚寒江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于是乎,她竟是全然不顾在场诸人的目光注视,就这样大大方方地面朝着楚寒江开口说道:“楚哥哥,你切莫为此事担心,小妹我愿陪同你一道前往吕长老那里解释,务必替你讨回一个公道,证明你的清白之身!” 楚寒江瞪着眼前这不知检点的女子,心头怒火熊熊燃烧。 他在心里怒骂道,你这不要脸的臭婊子,本公子压根儿他妈的就不认识你!瞧瞧你这副德行,也配叫本公子‘楚哥哥’?这称呼岂是你这种货色能乱叫的! 然而,方才自己险些落得个声名狼藉的下场,此刻若再对这名女弟子采取过激举动,恐怕事态会愈发难以收拾,念及此处,楚寒江心有不甘地强压住内心的愤怒,面无表情地冲着那女弟子随口敷衍了几句,随后转身便要离去。 楚寒江万万没有料到,他此番看似冷淡的应对之举,落在周围旁观者眼中,却成了与这女子确有暧昧关系的铁证。 第43章 闹剧收场 片刻后,就见几名面色惨白的女弟子踉踉跄跄的挤开围观人群,径直来到楚寒江面前。 其中一名女子伸手指向楚寒江,满脸哀伤绝望之色,泣不成声地道:“楚郎啊楚郎,我对你全心全意不说,更是将自己的所有都交付于你,没想到你居然背着我与其他女子纠缠不清……我真是瞎了眼,当初为何如此轻信你的花言巧语!” 话音未落,她已双手捂脸,放声恸哭起来,哭声之凄厉悲切,令人闻之心酸不已。 刚才围观众人正打算散场呢,这会儿看到竟然又有热闹可瞧,便又开心的呼朋唤友,重新围拢过来。 “老王,快别走,又有好戏看了!” “什么,还没演完呢?快,咱们接着看看去!” 原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孔长老和一群思礼堂女弟子,听到身后突然传来如此劲爆之语,瞬间也停下了脚步转头回来,兴致勃勃的加入刚刚重新聚集起来的人群中,一个个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等着看眼前这场难得一见的好戏。 只见那刚刚还在现场的几个女子,此刻看到对方后,相互对视一眼后,这才明白自己不过是被楚寒江玩弄的众多女子之一。刹那间,她们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一个个犹如愤怒至极的母老虎一般,气势汹汹地冲向楚寒江,直接将其前行的道路牢牢堵住。 “好你个楚寒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一个花心大萝卜,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一名女子怒声骂道,声音尖锐刺耳,响彻整个场地。其他几名女子也纷纷附和着,质问楚寒江这么多女的是不是都是跟他有过关系。 这些女弟子越说越激动,只见她们围住楚寒江,嘴里的话从一开始的质问到后来的谩骂。 什么挨千刀的、没良心的、硬不起来的,反正越往后越难听,到了最后这些女弟子竟然一个个的毫不留情地伸出双手,对着楚寒江就是一阵疯狂地撕挠,同时还边挠边骂,把楚寒江全家女性和十八辈祖宗全都问候了一个遍。 而楚寒江虽然身怀筑基初期的修为,但面对如此众多并且情绪失控的女弟子,他根本不敢当众出手反击。 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自己依然理亏,若是再对这些女子施暴,恐怕他今后在门派中的再也不可能有立足之地。 于是,楚寒江只能竭尽全力地护住自己的脸部,以免被这群失去理智的女人给毁了容貌。然而,尽管他拼命抵抗,可那些女弟子们似乎已经完全不顾忌任何后果,下手越来越狠辣。 有的女弟子用力揪住他的头发使劲拉扯,有的甚至直接用指甲在他脸上划出道道血痕,更有狠得直接抬脚狠狠踹向楚寒江的裤裆部位。 短短片刻工夫,楚寒江就已被这群疯狂的女子撕扯得遍体鳞伤,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好地方。 孔长老作为上清宗思礼堂的执掌者,已经在此坚守了多年岁月,她终日按照那严苛无比的清规戒律约束自己、教导弟子,生活平淡如水,毫无波澜可言。 像今日这般劲爆刺激的场景,她这辈子没见过几次。 于是乎,这位一向庄重严肃的长老竟也如同其他女弟子一般,领着一众弟子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直到楚寒江被众女撕破了衣服,露出白花花的肉体后,孔长老终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哎呀!她猛地一拍小脑门,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在场众人当中就属自己辈分最高。 若是任由这场荒唐闹剧继续发展下去而不加以制止,上清宗的颜面何存? 岂不要沦为整个天下的笑柄啊! 一想到这里,孔长老纵然心中万般不舍,但还是指挥起众弟子行动起来。 只见她眉毛紧蹙高声喊道:“思礼堂众弟子听令,速速将楚寒江与那些遭受其迫害的女弟子分开,加以控制!” 听到孔长老发令后,不仅是思礼堂的女弟子们,那些一旁看戏的好事弟子也纷纷响应,如潮水般涌向楚寒江所在之处。 这其中有一些弟子,平日里也曾吃过楚寒江不少苦头,如今逮到这么个可以名正言顺报仇雪恨的好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趁着混乱拥挤的人群掩护,悄悄地对楚寒江伸出了黑手。 此时的楚寒江,即便是想要反击也已经是双拳难敌四手,被众人围拢在一起,他此刻只有被收拾的份。 而在这群人中,尤以刚才被楚寒江逼着表态的几人最为过分,他们招招直往楚寒江下三路招呼,下手之狠辣,可谓是令人发指,堪称全场之最。 当楚寒江终于被硬生生地从拥挤的人群中拖拽出来时,他的状况简直惨不忍睹。 原本高大挺拔、仪表堂堂的他,此时变得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他的那身青衣也已经破烂不堪,几近赤裸,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肿胀得如同一个猪头一般,几乎让人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孔长老一副活该的表情看着眼前的楚寒江,不屑地撇了撇嘴,这种哄骗女子的渣男,活该遭受此劫! 随后,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刘继昌,当即下达命令:“刘继昌,你率领执法堂的弟子们,立刻将楚寒江以及与他有瓜葛的那几名女弟子一同押解过来,随我前去面见掌门!” 听到孔长老的命令,刘继昌和李无忧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刘继昌当即便便命令执法堂众位弟子押着楚寒江,带着那些受过楚寒江欺骗的女子,跟在孔长老身后快步离去。 刚才还闹哄哄的广场一角,没多会便人走的差不多了。 大家一边兴奋的谈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边继续自己刚才还未完成的事情。 李无忧由于尚未完成抽签事宜,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无奈地继续留在原地等候。 周围的众人自然是目睹了方才发生冲突的原因,心中自然明白,所有这一切事端的源头正是因为眼前的这个李无忧。 此时此刻,周围众人都对李无忧有些避之不及,纷纷侧目远远躲开,深怕一不小心就会像那个倒霉透顶的楚师兄一般,落得个声名狼藉、身败名裂的悲惨结局。 李无忧看着眼前迅速清空的队伍,嘴里尬笑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看这事儿整的! 第44章 处理结果 李无忧来到抽签处。 负责抽签的弟子自然也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见李无忧此时晃晃悠悠的走过来,立马主动来到前面,陪着笑脸,为李无忧引路。 李无忧对着那名弟子和善的笑了笑。 那名弟子用力堆起脸部肌肉,对他报以一个非常拧巴的笑容。 李无忧心知定然是刚才的冲突导致大家都防备着自己呢。 他倒也不在意,从箱子里抽出一根签子,递给了这名弟子。 那弟子拿着签字,连忙和身边的几位弟子确认、登记,可谓是一气呵成,瞬时就给李无忧办理完了手续。 李无忧向几人点了点头,询问了开始比赛的时间,然后便施施然离去。 那几名弟子看着跟没事人一样离去的李无忧,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好嘛,一个人搅弄得致公堂和执法堂做下这么大仇,人家还跟没事人一样,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这人要么是没心没肺,要么就是靠山硬的不得了,不在意以后可能会发生的那些风风雨雨。 他不是毕九言那个废人的徒弟么? 一个废人的徒弟也可以这么牛的么? 回去得跟师父好好说道说道去。 李无忧原本打算抽完签后,就多去别的地方逛逛,看看能不能听到一些在宗门大比时能用得着的消息。 可是经过刚才事情发酵后,不论他走到哪里,总会有人认出他来,然后就是背着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这让李无忧颇为无奈,没办法,只好去店铺里买了些酒肉就回去了。 回到小院,李无忧立马做了一桌子好菜,请来毕九言,俩人一边吃,李无忧一边向毕九言叙述今天发生的事情。 “吕庆侯的弟子真是不怕死啊,竟敢惹到我徒弟这里了!” 毕九言听后,冷哼一声,用力的饮下一口酒,说道。 “当年,我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打的吕庆侯摸不着北,现在他当上致公堂长老了,竟敢不把老子放在眼里,等我出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李无忧最喜欢听自己师父吹牛逼,先不说真的假的,单单是听起来就是特别提气! 于是他赶紧又给师父倒上一杯酒,毕九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又炖肉啦,真香啊!” 人没到,就听到何三吾的笑声远远传来。 这何三吾也没招呼一声,闻着香味就推门进到屋里,一屁股挤开李无忧,坐在李无忧的位置上,也不嫌他筷子用过的,拿起来就夹菜。 李无忧一个没注意,就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何三吾最近真是越来越随便了,净作弄自己。 李无忧在心里对他表示强烈的谴责之后,无奈的又从外面搬来一个凳子,坐在二人面前。 突然又想起筷子也被何三吾抢了,便又出去重新拿了双筷子进来。 “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老是跟孩子争什么东西?” 毕九言看着何三吾如此肆无忌惮的作弄自己的徒弟,有些不悦的说道。 “嗨,我这不是跟孩子玩呢么,别的弟子想要跟我这么随便一下,我还不愿意咧!” 何三吾说完,端起毕九言的酒杯,就一饮而尽。 毕九言看着何三吾这赖皮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转身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酒杯来。 三人吃喝了几口,何三吾终于提起正事,“无忧今天做的非常好,狠狠教训了那个楚寒江一顿,掌门很高兴,说是等结果出来了,想要奖赏无忧点什么。” “啊?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掌门这么快就处理完了?”李无忧惊讶的说道。 “哪里会有这么快的,这个楚寒江身份特殊,不仅是致公堂吕轻侯的亲传弟子,自己又是筑基初期的好手,他的亲爹还是人皇朝廷的大将军,想要处理他,可得费不少功夫呢!”何三吾夹起一块肉来,开心的吃了起来。 低着头正在滋溜着小酒的毕九言一听到“人皇朝廷”四个字,眼里突然精光一闪。 “这个楚寒江正是那个名单上的人,排名还比较靠前,本来我和掌门还头疼,让谁去对付他,怎么对付他呢,现在可好了,无忧歪打正着,替我们抓到了这个混小子的把柄,这下主动权就掌握在咱们手里,想要收拾他也算有了借口。” 说完,何三吾又气愤的说道:“没想到这个小王八蛋祸祸了这么多女弟子,咱们宗门有明文规定,没有婚配之前不准乱搞男女关系,否则是要按照强奸罪从重处理的,而这小子不仅犯了,还犯了这么多次,这次逐他出门都是轻的。” 然后何三吾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跟毕九言和李无忧说道:“掌门考虑是否废了他的修为再将他逐出去。” 李无忧心里一紧,哇,处理的这么狠得么? 那这人这辈子算是完蛋了。 毕九言眉毛微挑,斜着眼盯着何三吾说道:“如此行为,是否会激怒朝廷?” 何三吾放下了筷子,顿了顿,这才答道:“应该不会,毕竟这次我们人证聚在,这等伤风败俗的丑事一旦公之于众,于情于理我们这么处理他也不算过分。” 毕九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现在楚寒江就关在咱们执法堂,明天开始就要对他展开审查,我就不能来的这么勤了,有什么事你们接着找刘继昌,他会帮你们处理一切事务。” 三人又吃喝了一会,何三吾这才摸着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的离去。 第二天,李无忧正在跟往常一样修炼时,突然感觉自己气海处隐隐有些胀痛,他立刻想起这正是上清宗功法秘籍上所说的突破的特征,于是李无忧稳住心神,按照记忆力秘籍上的记录,将自己全身真气全部汇聚到气海穴,随着真气的不断注入,气海穴里越来越满,直至最后已经再也无法注入真气的时候,整个气海穴猛地一震,竟然开始缓缓变大,而多余的真气立刻补填进去并开始滋养周遭破坏的穴位。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推进,大概半个时辰后,气海穴终于停止了扩张,此时的气海穴较之刚才已经撑大了一倍有余,到了这一步李无忧的突破才算结束。 此时的李无忧已经正式进入炼气中期的境界! 感受着全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活力,李无忧心里高兴极了。 按照书上所说,每晋级一个阶段,他的肉身便会强上一倍,目力、精力甚至寿命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提高。 李无忧来到屋外,竟然毫不费力的举起一个大水缸,他高兴的扛着水缸来到毕九言的房前,向着屋里高喊:“师父,师父,你快看啊!” 毕九言此刻正喝的有些微醺,出了屋看到李无忧此时正举着一个大水缸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没事举着个水缸干啥?” 话刚说完就反应过来,欣喜的朝着李无忧问道:“你不是这么快就突破了吧?” 李无忧兴奋的朝着毕九言用力的点了点头,“炼气中期,哈哈!” 看着李无忧开心的模样,毕九言也跟着大笑起来。 “快,弄几个菜,咱爷俩喝一杯,庆祝庆祝!” “好咧,师父您稍等!” 李无忧放下水缸,撸起袖子就去烧菜了。 那一天,师徒二人喝的大醉。 两天后的清晨,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院子里,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李无忧身着一袭灰色短打,手持阔剑,正全神贯注地在院子中央演练着他那套呆瓜剑法。 就在此时,院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阵“吱呀”声。 李无忧闻声收势,转头望去,只见何三吾面带微笑,身后紧跟着刘继昌,两人一同迈进院子。而刘继昌的怀中,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近乎一人高、狭长形状的巨大匣子。 “掌门有赏,无忧啊,还不快快接过去!”何三吾朗声道。 李无忧心中一喜,连忙将手中的阔剑插入身旁的剑鞘之中,快步跑向刘继昌身前。 当他从刘继昌手中接过这个沉甸甸的包裹时,手臂不禁微微一沉。 他将包裹轻轻地放置在地上,然后满怀好奇,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捆绑包袱的绳索。随着包裹缓缓展开,一把又宽又长且造型古朴的双手重剑展现在李无忧眼前。 那剑身闪烁着幽幽寒光,剑柄处雕刻着李无忧不认得的古朴纹路。 这把剑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浑身上下多处有过磨损,但瑕不掩瑜,李无忧虽然练剑的时间不算长,可用惯了宗门店铺卖得普通长剑,再入手这把双手大剑,立刻就能发现这把剑的不凡之处。 李无忧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剑身,只觉得一股凉意瞬间传遍指尖,令人心神为之一颤。 他想要尝试单手提起这把巨剑,然而令他惊讶的是,这把剑比他看起来更沉一些,李无忧现在已经是炼气中期的修为,自身的力气提升了不少,可即便是这样,单凭一只手也只是堪堪可以提起此剑。 李无忧只得双手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真气汇聚于双臂之上。这次,他终于成功地将这把双手重剑举过头顶,并开始缓慢地挥动起来。 伴随着李无忧的动作,只见这把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带起阵阵风声,剑锋呼啸间李无忧越用越顺手,感觉这剑跟自己实在是无比契合。 何三吾看着李无忧耍弄起双手剑还挺像那回事,爽朗地大笑起来,声音响彻整个小院,他高兴地对李无忧说道:“无忧啊,你可知道当我向掌门禀报你所修炼的那套呃,呆瓜剑法之后,掌门竟然亲自前往藏剑阁,为你挑选出了这一把双手重剑。这把剑可不一般啊,据掌门所讲,此剑名叫无伤,乃是万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人魔两族大战之时,咱们人族前辈曾经使用过的绝世神兵!哈哈,你这回可真是捡到宝啦!” 李无忧听闻这番话后,顿时大喜。 要知道,他目前所用的这把阔剑,不过是在宗门的店铺里随意购置而来的,仅仅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双手剑罢了。虽说平日里用于练习剑法倒也勉强够用,但若是真正与人交手对决,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便会损毁折断。然而如今不同了,有了这把神兵在手,无疑为自己在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之中又增添一份胜算。 何三吾依旧满面笑容,亲切地示意李无忧将宝剑妥善收存好。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方才领着李无忧与刘继昌二人,一同朝着毕九言的房间走去。 而此时的毕九言,正悠然自得地半躺在床上,手中端着一壶美酒,呲溜呲溜的喝得畅快。 “你呀你呀,别自己一个人偷着喝酒啦,你徒弟,我师侄,咱家无忧出息啦,你还不赶紧起来,咱们好好喝上几杯。” 何三吾来到床前,表情夸张的对着毕九言说道。 毕九言撑起身子,问道:“什么出息了?” 只听何三吾眉飞色舞的说道:“掌门有令,李无忧不畏强权,勇于维护宗门律法;慧眼如炬,揭发宗门败类真正面目,特准许李无忧自今日起,正式加入执法堂,同时赐予李无忧兵器一把,银票五百两,以示鼓励。” 第45章 奖励 毕九言目光扫见李无忧手里捧着的那柄无伤剑。 “这就是掌门奖给无忧的那柄剑么?” 说罢,毕九言就伸手示意李无忧把剑递过来。 何三吾站在一边急忙夸赞道:“这可是掌门亲自挑选的上古神兵,据说威力无穷,大有来头咧!” 毕九言没有理会何三吾,一把从李无忧手里接过剑来,用手摸了摸后,然后又弹了弹剑身,这才将剑还给了李无忧。 “凑合吧。”毕九言平静的说道。 何三吾面露不悦之色说道,“这毕竟是掌门亲自赏给无忧的,你可不能这么说。” 毕九言点了点头,难得的没有跟何三吾抬杠。 “还有银票,这是五百两,够你喝一阵子的了。”说完,何三吾讨好似的竟然把银票直接递给了毕九言。 李无忧站在一旁心里颇有些不爽,不是说好奖励给我的么,你递给我师父干什么啊? 毕九言看了看何三吾,后者嘿嘿干笑几声。 毕九言这才接过银票,然后转手又递给了李无忧。 李无忧今天特别高兴,自己不仅得到了一柄宝剑,解决了自己没有趁手兵器的大问题,还得到了五百两银票。 由于平日里需要经常买酒,月例钱又只有那么多,李无忧从家里带出来的那五百两早就花的没剩几个子了,这回有了这五百两的补充,俩人又能阔一阵子了。 李无忧高兴的收起银票,然后就和刘继昌一块张罗的一桌子酒菜,四人落座之后,又是一番好吃好喝。 趁着吃饭,刘继昌将一面刻有执法堂印记的玉佩交给了李无忧,有了这块身份玉佩,李无忧才算正式的成为执法堂弟子。 执法堂,在上清宗的权利极大,有权力随时以怀疑对方违反宗门纪律为由审查任何宗门弟子,管你什么管事弟子还是外门亲传,说带你去调查就得带你去调查。 当然,何三吾一般不允许下面的执法弟子在不禀报掌门的情况下对亲传弟子直接下手的。 这些个亲传弟子一个个的不是长老的徒弟就是哪里来的权贵子弟,要背景有背景要人脉有人脉,直接对亲传弟子下手,这样做除了觉得不利于团结,太得罪人以外,就是何三吾不想执法堂权力过大,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凡事不能太过火,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但是对于那些外门弟子来说就没有多少顾虑了,一旦有了对方违反宗门制度的线索,就可以直接拿人。 当然,普通的执法堂弟子可没有这个权利,只有被宗门认定为管事弟子的人才可以。 李无忧这次只是进入了执法堂,但并没有被授予管事弟子,所以他现在还没有拿人的权利,只能听命于他隶属的管事弟子。 “那么师伯,我归谁管呢?” 饭桌上,李无忧听完何三吾对执法堂弟子的划分和职责后,向着何三吾问道。 何三吾用筷子指了指一旁的刘继昌。 刘继昌嘿嘿一笑,朝着李无忧拱手说道:“以后李师弟可要多多关照咯!” 李无忧大喜过望,原来自己是归刘继昌管啊! 这就太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就不用担心和上级处理不好关系了。 李无忧哈哈大笑,赶忙站起身,作势要给刘继昌倒酒,被刘继昌站起身跟拦住了。 “你我兄弟,不需如此客套,快坐,快坐。” 二人推让一番,这才双双把臂而坐。 “那个楚寒江怎么处理的?” 毕九言眯缝着眼,向着何三吾问道。 李无忧心里也是好奇,忙支起耳朵听。 何三吾咽下一口肉来,这才幸灾乐祸的说道:“那小子给废了,吕轻侯亲自下的手。” 毕九言眼神一凛,“他亲手废的楚寒江的修为?” 何三吾点了点头,感叹道:“是啊,这个老吕其实也不怎么待见这个楚寒江,那小王八犊子总是仗着家里的权势耍一些小聪明,在致公堂里也是吆五喝六的,大家畏惧他爹是大将军,平日里也都哄着他让着他,到后来给他惯得,还真以为自己手段多牛逼呢!” “吕庆侯虽然有些事情做的咱们看不惯,可他毕竟也是我们宗门从小培养起来的长老,心里还是向着宗门的,这次秘密清理吭,清理人渣败类,他也是支持的。” 何三吾说着说着差点说漏了嘴,他刚才忘了刘继昌还在这里。 有些事情毕竟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九言对他来说是自己亲师弟,李无忧又是自己推荐给他当的亲传弟子,都是自己人。 但是刘继昌虽然最近表现不错,但他现在仍旧是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凭他此时的身份,还不够资格知道一些事情。 毕九言点了点头,“由他亲手废掉楚寒江,虽说有些不近人情,但这无疑是把不利影响降到了最低。” “也是难为他了。”何三吾叹了口气,说道。 几人又聊了聊接下来宗门大比的事情,目前抽签阶段才刚刚结束,由于楚寒江事件的影响,中间耽搁了几天。 后天就要正式开始比试,谁和谁对决现在还不清楚,得等到正式开始那天,由思礼堂和致公堂联合宣布才知道结果。 李无忧现在已经是炼气中期的修为,现在又有了呆瓜剑法和掌门亲赐的无伤宝剑,在二年内弟子的擂台上,李无忧已经不担心自己打不过别人,反而有信心跟那些优秀的弟子争上一争。 毕九言和何三吾对他是一点也不担心。 反而是刘继昌心里有些忐忑,他现在还是炼气中期的修为,在高手林立的宗门大比中,面对那些强的离谱的亲传弟子,自己这点修为根本就不够看。 其实刘继昌的资质在外门弟子中算是好的了,可是执法堂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太多,尤其是何三吾最近用他用顺手了,一天下来忙的是脚不沾地,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用于修炼。 这也正是外门弟子的痛楚,他们既没有亲传弟子那么优秀的资质,也没有亲传弟子宽裕的修炼时间,修为境界的渐行渐远这是必然的。 为了在宗门生存,自知修炼一途终究有限的他们必须得努力做事,好让自己有机会被长老相中,成为长老们处理宗门事务的左膀右臂,在未来还能在宗门拥有一席位置,否则只会泯然于众人,庸庸碌碌一辈子。 像刘继昌这样的外门弟子,他们的命运其实早就注定,平日里为宗门当牛做马,宗门大比时又成为了亲传弟子的磨刀石,即便再怎么努力,也难以逃出自己的宿命,为宗门奉献一生。 但是他们不会为自己的不幸感到悲伤,甚至不会认为自己是不幸的,因为还有那些杂役弟子在下面垫底呢。 那些杂役弟子才是宗门真正的养料,只有奉献,没有丝毫回报。 但是杂役弟子们甘心这样么? 他们也心甘情愿。 为什么呢? 因为外面还有更可怜的农户,和那些交不起税赋就要没有饭吃,甚至成为流民的农户来说,上清宗的杂役弟子,已经过得是天上的神仙一般的日子了。 第47章 大剑的威力 只听一声锣响,老者宣布柳文婷获胜。 王大力正想拉着李无忧去跟柳文婷贺喜,这边二号擂台也是一声锣响,随即裁判便高声喊道:“二号擂准备开始比试,所有人集合!” 李无忧和王大力只好先回到自己的二号擂台,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待人全部结合后,裁判便高喊了两个人的名字,让选手抓紧上台。 李无忧一听,叫的不是自己和王大力的名字,就没再关注他们,而是将目光放在他刚才看到一个“熟人”身上。 那是一个其貌不扬的白衣少年。 此刻他正低着头躲在人群里,时不时踮起脚朝李无忧这边扫上几眼,当他发现李无忧正巧也看着他时,立刻低下头,将身子压的很低。 原本他的个子就不高,压低身子后一般人还真不好注意到他这个人。这个白衣少年就是那天排队抽签时,对李无忧先恭后据,言语间十分无礼的那个张远。 大庭广众之下,这个张远不仅当众羞辱自己和师父毕自严,还故意引诱楚寒江跟自己干架,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李无忧心里一直记着他这笔账呢! 这次遇见这个张远,李无忧心里便暗想,要是能在擂台上遇到他就好了, 一定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此时擂台上的俩人打的挺快,没一会功夫就分出了胜负,李无忧期待的等着裁判即将喊出的下一批名字。 “东门吹雪、叶多城准备上台比试!” 随着裁判的一声大喊,两个年轻俊朗的弟子一跃而上,潇洒的来到擂台上。 这俩人均是一袭白衣、手持利剑,仅从卖相上看,很是吸引眼球。 周围也有不少人被这二人吸引,围拢过来,观看二人的比试。 随着一声锣响,这二人正式开始比试。 二人并未同大家期待的那样,上来就开打,而是先自我介绍了一番。 只见东门吹雪举起手中宝剑,面容冷峻的说道:“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叶多城道:“好剑!” 东门吹雪道:“确是好剑!” 叶多城也扬起手中剑,道:“此剑乃海外寒铁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东门吹雪道:“好剑!” 叶多城道:“本是好剑!” 说罢,二人便开始交手。 只见东门吹雪眼中寒光一闪,拔剑、出鞘,一剑袭来! 叶多城神情庄严,出剑、格挡、一气呵成! 围观众人被二人这一手利落的剑法给惊到,一时间叫好声此起彼伏。 东门吹雪剑法凛冽,每一招都带着逼人的寒气。 而叶多城的剑法飘逸灵动,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巧妙地化解对方的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剑影交错间火星四溅。 突然,东门吹雪一个箭步向前,剑身一转,剑光如网般向叶多城罩去。 叶多城面对如此劲招仍旧面不改色,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向后弯成弓形,几乎贴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紧接着,他借力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数周,宛如一只展翅的大鹏,自上而下刺出一剑。 东门吹雪躲避不及,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大笑起来:“痛快,再来!” 二人正欲重新来过,却听得一声锣响,裁判高呼道:“叶多城胜!” 擂台下众人此时正看得津津有味,被裁判这突如其来的判决一搅和,弄得大家心里不上不下的。 “这还没看过瘾呢!” 一个年纪颇大的弟子朝着裁判怒吼道,其余众人也是纷纷抱怨起来。 相比起台下观众们的反应,台上的两位倒是显得格外淡定从容。尽管胜负已分,但他们对决的热情丝毫未减,只见两人相视一笑,彼此之间流露出一种英雄惜英雄的默契。 随后,他们紧紧地挽住对方的手臂,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擂台,商量着要寻找一个更为僻静的场所继续切磋武艺。 站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李无忧,内心深处被这二人身上所散发出的豪迈之气深深触动。 他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热血也跟着沸腾起来,恨不得立刻拔出自己的大剑,加入到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之中,与那两位高手一决高下! 又一声铜锣响起,只见裁判高喊道:“李无忧、张远上台比试!” 李无忧此刻还正热血沸腾着呢,听到裁判叫自己的名字,噌的一下就跳到擂台之上。 众人刚才看的不尽兴,这会看到李无忧也背着把大剑跳上了台,希望他和他的对手能像刚才那两位少年一般,为大家呈现一场精彩的比试,于是众人纷纷拍手叫好鼓励他。 只是李无忧的对手却迟迟没有上台,裁判第三次喊张远时,才见那个白衣少年,畏畏缩缩的爬上了擂台。 李无忧的个子在同龄人里不算低,再加上背上背着的那柄巨剑,看起来颇有几分威猛。 而那个白衣少年,从上了台之后就一直缩着头,再加上他个子本就不高,一高一低之间倒是衬托的李无忧颇有些威武。 不过,李无忧可不会被他此刻故意示弱的表演给骗住,他还记得这个张远那天变脸变得有多快。 随着裁判一声锣响,比试正式开始。 李无忧噌的一下,拔出背后大剑,宽大的剑刃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阵阵白芒,令人心悸。 张远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竟然随手往地下一丢,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拱手向着李无忧喊道:“李师兄我错了,是小弟当日猪油迷了心,小弟跟你” 话刚说一半,那张远竟然趁着李无忧还在认真听他说话之时,嗖嗖嗖,从袖子里甩出几只飞镖,朝着李无忧激射而来。 李无忧下意识的举剑格挡,只听呯呯几下,那巨剑正巧挡住了那几只飞镖。 李无忧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他看到飞镖箭头上竟然隐隐闪着蓝光。 镖上有毒! 擂台下众人一片惊呼。 李无忧勃然大怒,原来这小子刚才一直装怂就是为了麻痹自己,好偷偷使出暗箭伤人,幸亏被自己手里的巨剑挡住了,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那张远见自己偷袭不中,立时改变战术,只见他飞快捡起地上的匕首,又向着李无忧冲过来。 李无忧见他来的正好,立刻挥动大剑与张远战在一起。 张远之所以敢拿着把匕首就敢跟李无忧的近战,就是认定毕九言已经被废,教不好李无忧。 在他眼里,李无忧不过是凭借着一股子蛮力拿着把大剑唬人的,实际上他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张远认为他现在已经是炼气初期的修为了,手里拿着的匕首也是自家的传家宝物,又坚固又锋利,收拾李无忧这种空有其表的家伙还不是手拿把掐! “不过是靠着一个废物才在上清宗立足的废物罢了,看我砍断你的大笨剑!” 张远挥动匕首,朝着李无忧的双手大剑就斩了过去,就在他自信满满的跟李无忧拼在一起时,一股巨力猛然从匕首处传来,然后他那把家传宝物,精钢打造的匕首竟然一下子就被砍碎了! 第48章 机关人 张远如遭雷击般愣住了,此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家传宝就这么一下子碎掉了! 然而,还未等到他回过神来,李无忧那柄无伤宝剑余劲未消,以万钧之势呼啸而至,直直地朝着张远的胸口猛的拍下! 台下的众人有些胆小的已经吓得捂住了眼睛,紧接着便听到“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 张远整个人犹如一只苍蝇,被李无忧的大剑狠狠地拍在了擂台上。 刹那间,张远口中狂喷鲜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之后,便双眼紧闭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裁判见状面色一惊,急忙冲上前去一把将李无忧拉到了一旁。 与此同时,一名来自药石堂专门负责紧急抢救的弟子也迅速飞奔上台,蹲下身来开始仔细地为张远进行全面检查。 片刻之后,这名药石堂弟子才站起身来,激动的向众人说道:“这孙子没死!” 台下众人均是松了一口气。 就在刚刚,张远卑鄙无耻的偷袭行为已经完完全全被台下众人看到,包括这位负责救治他的药石堂弟子在内,所有人都对他的这种卑劣行为感到无比愤怒,自然也就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裁判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后他毫不犹豫地直接举起了李无忧的一只手臂,大声向台下众人宣布:“本次比试的胜利者——李无忧!” 话音刚落,台下观战的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这些观众倒不全是为了李无忧喝彩,只是众人看不惯范成文卑鄙小人的行为,恶心恶心他而已。 李无忧没有理会那个张远,自有其他人处理他。 等他跳下擂台时,王大力早就在台下等候。 “李师兄这场比试真惊险啊,没想到那个张远的竟然如此无耻,干出偷袭这种事情,以前没听说宗门里还有这么下作的人啊!”王大力愤愤说道。 李无忧爽朗的笑了几声,然后对王大力说道:“一会比试你也得小心些,真没想到同门师兄弟竟然也能下这么狠的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王大力用力点了点头。 二人正说着话,就听铜锣又响了一声,裁判喊人上台比试。 “刘二牛、王大力上台比试!” 一听自己要上台了,王大力便扛起那个大箱子,哼哧哼哧的走到擂台下面,艰难的踩着台阶走上擂台。 他的对手刘二牛是个彪形大汉,穿着一件白色短打,胳膊上隆起的肌肉一块一块的,端的是威猛无比。 当他看到对手竟然是个身穿青衣的小瘦孩后,心里不免有些轻视。 他双手抱胸,一板一眼的说道:“小个子,我劝你还是赶紧下去吧,省得待会受了伤。” 王大力没有理会他,而是不慌不忙的放下肩上的箱子,众人只听嘭的一声,箱子重重的砸到地上,这才知道箱子究竟有多重。 王大力打开箱盖,里面散发出阵阵幽光,众人皆无比好奇,不知这小子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竟然这么重。 只见王大力从箱子中慢慢取出一堆看似普通的铁甲块,然后旁若无人的拼装起来。 刘二牛看着王大力的奇怪举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挠了挠脑袋,问道:“你在干什么啊,玩积木么?” 王大力很有礼貌的对刘二牛说道:“请师兄稍等,我这件兵器有些费时间。” 刘二牛“哦”了一声,心里不以为意,便站在一旁等候。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一个无比臃肿的机关人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刘二牛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大的机关人,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时,他也不再讲什么风格了,向着王大力说了一声:“时间太久了,现在开始吧!”然后就一拳向着王大力挥去。 王大力此时一把打开机关人的后背,只见里面露出一个狗洞般大小的洞来,接着王大力赶紧钻了进去,合上后面的盖子。 此时刘二牛的拳头已经打到机关人的胸前,只听吱吱呀呀一阵响动,机关人竟然举起手来,嘭的一声,挡住了刘二牛这强力一击。 刘二牛的巨拳被震得竟有些发麻,此刻他才醒悟到自己方才轻敌了,不该放任眼前这个小个子完成机关人的组装。 可惜,他此时悔之已晚。 只见机关人开始朝着他猛冲过来,刘二牛不再留手,运起全身真气和那机关人战作一团。 台下众人只听砰砰砰砰,拳头对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人一机关竟然对拼了不下几十拳。 巨大的消耗让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喘息片刻,众人再看擂台之上,只见机关人全身上下多处被砸的凹陷。 刘二牛呢,则是捂着自己的拳头,泪流满面。 他这是疼的。 “暂停一下!”只听刘二牛朝着裁判大喊道:“这不公平,他这是作弊,这么硬的东西,我赤手空拳怎么打得过他?” 裁判云淡风轻的说道:“比试就是模拟实战,你跟人搏命的时候还会讲究公平不公平么?比试继续!” 刘二牛见裁判不帮自己,只要咬着牙又跟机关人战在一起。 呯呯呯呯半晌过后,刘二牛捂着肿胀的双手对着裁判说道:“停下吧,不打了。。。。。。” “疼!” 比试结束后,李无忧跳上擂台,帮王大力收拾机关人。 此时王大力已经累的浑身湿透,他喘着粗气压低声音,得意的跟李无忧说道:“我刚刚差点被他震得晕过去,但凡他再坚持一会我就扛不住了。” 李无忧哈哈大笑,“坚持就是胜利。” 王大力用力点了点头。 李无忧帮王大力将机关人抬到台下的一处空地上,这里恰好能看到擂台的情形,俩人拆掉机关人,然后并排坐在王大力的大箱子上耐心看完剩下的比试。 后面的几场战斗也都颇具特色,李无忧和王大力看的津津有味,通过今天的观战二人对于自己接下来的战斗又有了一些很好的经验。 很快,今天的比试就全部进行完毕。 这时,主持人站到擂台中央高声宣布:“接下来的比试将在三天后举行,参赛选手请做好准备。” 李无忧和王大力这才敢离开擂台,二人来到一号擂台这里。 此时一号擂台的比试早就结束了,人群也已经散去,二人自然没有找到柳文婷,也就没了兴致,约好三天后再见,便各自离去。 第五十二章 硬碰硬 李无忧和王大力此前都看过对方的比试,彼此之间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所以刚上台来,李无忧就站在一旁,等王大力完成机关人的拼装。 王大力感激的朝着李无忧点了点头,然后快速的组装起了机关人。 李无忧看着王大力将一块块铁块渐渐组装成人型,心里颇有些佩服他。 还记得几天前的那场比试,王大力的机关人被刘二牛的大拳头砸的不轻,很多地方都凹陷了进去,可是短短几天的时间王大力就将损坏的部分修补完毕,这速度也是令人惊叹。 不消片刻王大力就组装好了机关人,李无忧感觉好像比上一次快了一些。 进入机关人之前,王大力先给李无忧抱拳行礼,算是感谢李师兄给他时间组装机关人,否则的话知晓他特点的人上来就冲他下手,比赛立马就能结束。 柳文婷这会没有比试,所以她此时正站在一号擂台距离二号擂台中间的位置观看李王二人的比试。 王大力的机关人她还是比较了解的,自己每次陪着师父去找大力的师娘玩时,总看到大力在摆弄他的机关人。 她也曾帮助王大力测试过他的机关人,柳文婷记得很清楚,一开始自己的宝剑一剑就能劈开王大力的机关人,可随着王大力对机关人的材料不断改进,自己每次劈砍所造成的破坏正在不断降低。 要知道自己这把宝剑可是沈掌门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亲自去藏剑楼精挑细选的上古神兵,吹毛短发、削铁如泥。 王大力能够通过自己的改造,不断提升机关人的防御,这一点柳文婷是非常佩服的。 毕竟大力师弟没有自己这么好的运气,有沈掌门亲赐神兵。 反观李无忧,自己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给自己起难听外号的熊孩子时期,当然,还有他拒绝媒人的那次。。。。。。一想起以前的事,柳文婷就来气。 哼,最好李无忧输掉! 柳文婷的注意力回到擂台上,此时随着裁判一声锣响,比试正式开始。 只见李无忧绕着王大力不断转圈,似乎是在寻找机关人的弱点。 王大力也随着李无忧不断转动机关人,保证李无忧处在自己的视野之内。 转了七八圈,就连围观的柳文婷都有些头晕时,李无忧突然一个变向,朝着反方向移动。 王大力一下子没有跟上变化,慢了一步,让李无忧成功绕到机关人的身后。 只见李无忧举起无伤大剑,朝着机关人的头部重重拍去! 李无忧手中的大剑原本就比一般的剑要厚重的多,剑脊就像锤子一样狠狠砸在机关人的头上。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机关人毫发无损,李无忧却两手震得发麻,险些连剑都拿不稳。 围观众人一阵嗤笑,这人看起来怪聪明,怎么打起架来这么蠢材,不用大剑去劈机关人,反而傻傻的用剑脊去砸,这下好了,人家机关人一点毛病没有,还把自己的手给震麻了。 大家幸灾乐祸的等着机关人回过头来收拾暂时无法用剑的李无忧。 可是大家左等右等,好一会功夫也不见机关人有什么动作。 这个时候李无忧才活动一下刚刚恢复过来的手臂,不紧不慢的走到机关人身后,打开机关人,将昏迷的王大力给拉了出来。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王大力刚才被李无忧那一砸给震得昏迷过去。 柳文婷不禁对李无忧刮目相看,要是换做是她,即便想要打败王大力的机关人,也得费一番大功夫,不可能如李无忧这般利索。 随着裁判一声高呼,李无忧获胜! 李无忧此时已经背起了王大力,来到台下,柳文婷此时也赶了过来。 负责治疗伤者的药石堂弟子早已恭候多时,马上为自己的小师弟开始医治。王大力可是长老的亲传弟子,这名药石堂的弟子可不敢怠慢,又是按胸口又是喂丹药的,没一会功夫王大力就悠悠醒来。 王大力先是迷茫的看了看面前的众人,认出眼前的李师兄和柳师姐,然后才回忆起刚才的战斗来。 “李师兄真厉害,一下子就看出我的弱点了!”王大力从地上一下跳了起来,然后向李无忧说道。 “嘿嘿嘿嘿,王师弟过奖了,我只是误打误撞罢了。”李无忧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其实如果不是那天看过王大力跟人比试的经过,李无忧也不会一下子就找到他的破绽,如果真要他跟那个铁壳子机关人硬碰硬,到时候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原本我以为我的机关人还是挺厉害的,尤其是这一版,我加厚了好多,可还是扛不住李师兄的一击,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王大力有些泄气的说道,“当初师父并不是很赞成我在机关人上下这么大的功夫,他希望我能全力提升修为,批评我的机关人是在浪费时间,于是我就想在这次大比上出出风头,向他老人家证明机关人也是很有前途的一条路子,可是没想到竟然连师兄一剑都扛不住。” 李无忧见王大力竟然被自己一剑打的没有了信心,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希望自己刚交的朋友因为自己的原因就这么轻易放弃自己,于是李无忧向他问道:“王师弟,既然你的机关人防御力上还有不足,为何你不多加固一下他的,让他的铁壳再厚一些,这样我就打不晕你了。” “如果再加厚一些的话我就扛不动它了。” “那你不会不扛着他么,直接钻进去,操控着它出行,尤其是比试的时候,直接以机关人的姿态进场,到时候你也不用担心别人会趁着你组装机关人的时候攻击你了。” 王大力听完李无忧的话顿时睁大了眼睛,“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李师兄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王大力高兴的抱着李无忧又碰又跳,然后突然向着李无忧和柳文婷说道:“我现在就回去改进一下,过几天李师兄你可得帮我试一下新款的机关人哦!” 说完,王大力就扛着自己的大箱子跟二人摆了摆手,回去继续改进了。 王大力走后,此时就剩下李无忧和柳文婷二人。 第53章 李小娟 “那个。。。。。。你最近好么?”李无忧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没味道的话。 柳文婷看着李无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突然问道:“你为什么当初拒绝我啊?” 李无忧闻言当即一愣,他万万没想到柳文婷竟然如此直白的问自己这个问题。 其实李无忧当时还小,根本不懂什么婚嫁,再说了他当时还以为柳文婷还是以前那副小黑猴子的模样,一想到自己要跟一个小黑猴子整天睡在一起,他就害怕。 “我怕猴子。”鬼使神差的,李无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柳文婷立马脸色一变,冷哼一声扭头就离开了。 李无忧看着柳文婷的背影,心里懊恼不已,自己这张破嘴啊,要是能有那个邋遢老头书上那么会说话就好了! 唉,李无忧叹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到了擂台上。 此刻台上是一名身穿青衣的英武少年和一名胖胖的外门弟子在比试。 只见那少年手持一杆红缨枪,枪尖寒芒闪烁,每一次刺出都带着破风之声。而那胖胖的外门弟子也不甘示弱,双手挥舞着两把大斧,虎虎生风,将袭来的枪招一一挡下。两人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台下众人看得热血沸腾,呐喊助威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那青衣少年突然脚步一转,身形如电,整个人腾空而起。红缨枪在空中挽出几个绚丽的枪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胖弟子射去。胖弟子大惊失色,连忙举起双斧抵挡。然而这一击力量极大,只听“铛”的一声巨响,胖弟子竟被震得连连后退,直接退到了擂台边缘。 就在他刚稳好身形之时,青衣少年的红缨枪已经指着他的喉咙了。 “师弟好武技,我输了。”只听胖胖的外门弟子心悦诚服的说道。 裁判此时铜锣一响,宣布:“戚无翳获胜!” 青衣少年眉毛一挑,收回了长枪。 李无忧看着这个貌似比自己还小的少年,心中满是钦佩。 他心想,要是自己也能有这般眼花缭乱的武技就好了,不像现在,自己只会招式朴实的呆瓜剑法。 正在此时,那青衣少年似有所感,目光直直朝李无忧这边投来。 四目相对间,李无忧只感觉一股凛冽的气势扑面而来,他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想要侧头避开。但很快,青衣少年便移开了视线,跳下擂台往场外走去。 李无忧回过神来,听到一旁的几个观众说道:“刚才那位是武备堂孙长老新收的亲传弟子戚无翳吧,我以前见过他几面,听说武技很是了得,深得孙长老喜爱。” “嗯,这人一看就不一般,以后咱们上清宗高手榜上少不得有他一个位置。” 李无忧也是深有同感,心想这戚无翳好生威猛,以后一定是个了不得的高手。 就在李无忧听几人说话的功夫,台上裁判一声锣响,“柳文婷,李小娟上台比试!” 就见柳文婷轻轻一跃就来到擂台之上,擂台的另一边,一个体型较瘦的白衣少女也来到擂台之上。 令众人感到惊讶的是那名叫做李小娟的女弟子所用的竟然是一把大刀,看着那宽大的刀刃和李小娟瘦弱的体格,台下众人怎么看怎么觉着不搭调。 两人相互行礼后,比试正式开始。李小娟率先挥动大刀,如猛虎下山一般向柳文婷斩去。柳文婷侧身躲避,同时宝剑刺向李小娟手腕。 李小娟迅速撤回大刀,反手又挡了过去。一时间,刀光剑影合二为一,令人眼花缭乱。 台下众人看得目不暇接,李无忧更是全神贯注,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剑法在很多细节上竟和李小娟的刀法有些相似,走的都是大巧不工、一力降十会的路子,但是也不只是拼蛮力,招式中还要粗中有细,就像这名叫李小娟的女弟子一般,看起来刀刀都是大开大合的招式,但冷不丁还会有一些精妙的变招。 随着战斗的持续,李小娟逐渐落于下风,她的大刀太沉了,体力和真气消耗太甚。 柳文婷的剑法却越发灵动,她已经摸清了李小娟的套路,开始掌握比试的主动。 李小娟额头冒汗,深知再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突然,李小娟大喝一声,抓住机会一招力劈华山从上而下朝着柳文婷斩下。 谁知这竟是柳文婷故意卖得一个破绽,就等着引她出招。 眼见李小娟中计,柳文婷朝着一侧迅速移动两步的距离,手中宝剑同时朝着李小娟肋下刺去。 只听刺啦一声,柳文婷的剑尖划破了李小娟肋下的衣服。 李小娟自然明白柳文婷点到为止,否则这一剑单反再近一寸,自己就要受伤。 于是二人心照不宣的结束了比试,裁判一声锣响,“柳文婷获胜!” 李无忧开心的在台下朝着柳文婷大喊,为她获得胜利而高兴,不过柳文婷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在李无忧身上停留一下。 李无忧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还是厚着脸皮朝着刚刚走下擂台的柳文婷走去。 李小娟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也走到柳文婷面前,对她刚才手下留情表示感谢。 “都是同门姐妹,理应互相照顾。” 柳文婷的诚恳回应让李小娟对她好感进一步大增,这李小娟别看体格纤瘦,却是个豪爽的性子,二人没一会便聊的火热。 李无忧站在一旁也插不上嘴,就耐心的听二人说话。 此时,李无忧的目光无意间竟然看到李小娟肋下被柳文婷宝剑划破的地方,隐隐有一抹红色露出啦。 李无忧心下好奇,这是什么东西,自己怎么没见过,于是便瞪着俩眼仔细看了起来。 正在和李小娟说话的柳文婷瞥见了李无忧的动作,突然生气的朝着李无忧重重咳嗽了一声。 李小娟这才发觉自己被李无忧偷看了好一会了,她脸色微红,赶紧侧过身用手捂住了肋下衣服上的破洞。 李无忧这才醒悟过来,自己不该如此明目张胆的看人家姑娘,于是便赶紧向李小娟道歉。 “不用,没事。”李小娟依旧侧着身,只见她面色更红,背着李无忧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柳文婷则是狠狠瞪了李无忧一眼,一把拉起身旁的李小娟,生气的说道:“别搭理他,我们走。”说完,便拉着李小娟气呼呼的走了。 李无忧看着匆匆离去的二人,不自觉的又叹了一口气。 第55章 呆瓜剑法一次突破 第二天,李无忧兴高采烈的将自己的剑法有了突破的事情告诉了毕九言。 毕九言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脸色一变,严厉批评了李无忧无故毁坏院墙的不良行为,并当场做出决定,命令李无忧赶紧修复院墙,以免晚上有贼人光顾。 李无忧这才想起掌门奖励的五百两还没花完呢,那笔钱可不能有个闪失啊,自己和师父以后的吃喝可就指着它呢! 于是李无忧说干就干,他找来干草和泥巴,光着膀子搅和搅和就开始糊墙,忙活了半天,这才算勉强把墙给补好。 当然,泥巴糊的,肯定不算坚固,能撑多久就看老天爷安排吧。 第三轮比赛开始还有两天,李无忧这两天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剑法上,自从那天晚上突然领悟了属于自己的剑法后,李无忧每天都在练习新的呆瓜剑法。 毕九言也偶尔会出来看着他练剑,李无忧想请师父指点指点,看自己的剑招还有什么不足没,毕九言摇了摇头,李无忧大喜,没想到自己这招这么厉害,竟然连师父都找不着缺点,毕九言又是摇了摇头,这才慢悠悠的说道:“你自己创造的剑招最好还是你等对于剑的理解再进一步之后,自己去修正提升。我有独属于我自己的对于剑道的理解,但未必适用于你,我可以帮你修改此招,但是那就成了我自己的剑招,就跟一开始一样,你走我的路子事倍功半,还不如慢慢自己积累,自己去提升。” 李无忧明白师父的意思,通过最近的比试,他已经彻底明白每一个剑手到最后都要走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这样才能走的更远,盲目的依葫芦画瓢,即便是练得再怎么熟练,到最后也不过是个江湖剑客罢了。 坚定了闯出一条属于自己道路的信念之后,李无忧更加刻苦的练习自己进一步提升后的呆瓜剑法。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三轮比试的那天。 这时候被淘汰的弟子已经占宗门的大多数,所以今天宗门广场上乌央乌央的人里基本上看戏的多,参与的少。 李无忧的二号擂台和其他几个擂台的选手被合并到了一号擂台。 来到擂台旁,李无忧发现今天参赛的弟子中,身穿青衣的亲传弟子占了大多数,身穿白衣的外门弟子反而变成了少数。 众人看到李无忧身穿青衣,大多会和善的朝他点点头,李无忧也会礼貌的回礼,但也有一些个知晓他“光辉事迹”的弟子,见他过来,远远的就避开这个灾星。 李无忧倒是不在乎那些人的反应,自顾自的找到一处人少的地方等待比试。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就见思礼堂的几个女弟子来到一号擂台这里,后面还跟着一个矮瘦少年,正是王大力。 不用说,有王大力的地方肯定就有柳文婷,李无忧仔细一瞧,果真看见柳文婷就站在那群女弟子之间。 王大力这时也看到了李无忧,先是朝着李无忧招了招手,然后大喊李无忧的名字。 周边不少人是听说过李无忧的大名的,见王大力喊的起劲,就顺着王大力的视线看到李无忧。 李无忧撇了撇嘴,再次被众人行“注目礼”。 见王大力对自己招手,李无忧表面上颇有些无奈的向王大力走去。 来到思礼堂众女弟子面前,众女齐刷刷的看向李无忧,这让脸皮不是很厚的李无忧显得有些局促,他默默挪到王大力身边,强装没看到众女的眼光,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王大力聊了起来,其实心里早就乱作一团麻。 “王师弟早上吃了么?” “我吃了,李师兄你准备的如何,今天开始可就要和那些师兄师姐混在一起比试了,你怕不怕啊?” “啊,我也吃了,吃的不多,还行吧。” “嗯?师兄你说的什么,我是问你有没有信心和那些师兄师姐比试?” “哦,吃的肉包子,挺大的,吃了俩。” 王大力看着李无忧微微发红的脸颊,凑过去头悄悄的问道:“师兄你不会是发烧了吧,怎么老说胡话啊?” 李无忧眼神空洞的答道:“还喝了一碗大米粥,剥了一个鸡蛋。” 王大力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完蛋,李师兄果真发烧了。 “这位就是执法堂的李师弟吧?” 就在这时,一道宛如黄莺出谷般温婉动听的声音骤然响起,仿佛一阵柔和的春风拂过,瞬间将陷入极度紧张、脑海已然乱作一团麻的李无忧给拉回了现实之中。 李无忧如梦初醒一般,急忙转过头去,只见眼前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 这女弟子此时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仔细端详之下,发现此女约摸有着二十二、三岁的年纪,身姿婀娜,亭亭玉立。她身着一袭淡雅的青色长裙,衣袂飘飘,恰似那风中摇曳的青莲,清新脱俗。 再看其面容,更是生得极为秀丽,蛾眉皓齿,杏眼桃腮,肌肤白皙如雪,犹如羊脂白玉般细腻温润,令人不禁为之倾倒。而在她那清丽绝俗的容颜之上,还隐隐散发出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高贵气质,宛如空谷幽兰,高雅圣洁,使得旁人都不敢轻易与之对视,生怕亵渎了这份美丽与高洁。 此时此刻,这位貌美如花身材高挑的女弟子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李无忧面前,身后则是那群思礼堂女弟子。 李无忧一时间竟然看的呆住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美丽动人的女子啊,尤其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了! 站在李无忧旁边的王大力看着他李师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涨红,俩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楚师姐看,好像,似乎,看起来有一点点失礼。 于是王大力轻轻碰了碰李无忧的胳膊,想要提醒一下他要尊敬同门、谨守礼貌。 李无忧毫无反应。 王大力无意间眼睛扫到柳文婷师姐,见她此刻已经面带杀气,王大力暗叫一声不好,柳师姐和楚师姐最为要好,哪个男弟子要是敢对楚师姐无礼,柳师姐一定不会轻饶了他的。 于是王大力当机立断,攥起拳头,咬紧牙关,用尽全力一拳狠狠地打在李无忧的腰子上。 第56章 楚寒月 王大力这一拳打极重,疼的李无忧嗷的一声跳起来老高。 “王师弟,你这是干什么啊?”李无忧疼的龇牙咧嘴的朝着王大力说道。 “李师兄,请注意你的言行,这么多人看着呢。”王大力凑到李无忧身前小声对李无忧说。 李无忧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刚才是多么的失礼,再看向那位师姐,发现人家正看着自己捂着嘴偷笑呢,李无忧又闹了一个大红脸。 “师姐,我看这个人不像好人,咱们还是离他远一点吧!”柳文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楚寒月身后,此刻正大声提醒楚寒月。 李无忧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不像好人,我很像的好不好! 于是李无忧便打算严厉反驳此等污蔑自己形象的无稽之谈,坚决维护自己的良好宗门形象。 当他转过身,就看到了柳文婷那双能杀人的眼睛,于是机智的他立刻打消了此等不切实际的念头。 “妹妹不要乱说,我看得出来李师弟不是那种人。”楚寒月笃定的对着柳文婷说完便转过身,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又看向了李无忧。 李无忧此时说不出的激动与兴奋,没想到这个才刚见一面的师姐竟然如此了解自己,真是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 看着自己面前激动的就差抓耳挠腮的李无忧,柳文婷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暗骂道:“没出息的家伙,以后连自己怎么死的估计都不会知道!” 然后柳文婷就拉着楚寒月的手臂,摇了摇,撒娇的对楚寒月说道:“楚师姐,比试快开始了,咱们去靠近擂台的地方等着吧,可别耽搁了比试。” 楚寒月见柳文婷一再打断自己和李无忧的交谈,也是无奈的暗自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缓声说道:“好吧,柳师妹,叫上其他师妹们,咱们去那边。” 说完,楚寒月向着李无忧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接着便被柳文婷硬拉着走到了另一边。 柳文婷经过李无忧身边时,意味深长的看了李无忧一眼。 李无忧摸了摸脑袋,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些女的怎么见到自己一个个的这么主动。 难道说自己又长帅了? 嗯,估计是,这几天腿老是疼,听师父说这是开始长个了,模样估计也会有一些变化。 唉,千万别长太帅,太帅了不安全。 李无忧又想起了镇上那个说书先生讲过的魔族魔女的故事。 王大力看着此时还在愣神的李无忧,轻声呼唤了几句,“李师兄,李师兄!” 李无忧这才看向王大力,“怎么了,王师弟?” 只见王大力偷偷向着四周看了看,这才小声对李无忧说道:“你知道刚才那位师姐是谁么?” 李无忧摇了摇头,“我只听到你们称呼她为楚师姐,她姓楚吧?” 王大力用力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就是姓楚,楚寒江的楚。” 李无忧哦了一声,突然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不对啊,楚寒江的楚楚寒江! “什么?他跟楚寒江有关系?”李无忧大惊道。 “是的,楚寒江正是她的亲哥哥,楚师姐的全名叫楚寒月。”王大力说完,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 李无忧额头顿时冒出一阵冷汗,然后他又不死心的朝着王大力问道:“大力啊,那个楚师姐什么境界的修为啊?” 王大力想了想,然后说道:“好像是跟他哥一样的筑基初级的修为,李师兄我可跟你说,就楚师姐这个年纪能够修炼到这个境界,在咱上清宗里可是了不得的天才了,咱们上清宗上上下下都知道楚师姐可是孔长老的掌上明珠,就连沈掌门都对她给予厚望,打算全力栽培她成为咱们宗门新一代的领军弟子之一,就连他的哥哥楚寒江能在宗门里人五人六的,据说也是沾了楚师姐的光。” 李无忧用力的咽了咽口水,心里头开始盘算以后要是见到了这个楚师姐,自己尽量离她远一点,最好是能有多远就有多远。 王大力似乎还嫌李无忧不够闹心,接着说道:“我就这么说吧,就凭楚师姐在咱们宗门的地位,即便是她失手打死了你,掌门和孔长老他们也舍不得怎么着她。” 说完,王大力还怕李无忧没听明白,还想继续解释:“再比如说,就算楚师姐一剑攮死” “好了,好了,大力,我明白了,咱不说了哈。”李无忧赶紧拦住王大力,拉着他的胳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接着往下讲。 “大力啊,你这是嫌你师兄我死的不够惨啊,一会打死一会攮死的。”李无忧一脸衰样的对着王大力说道。 王大力掰开李无忧捂着自己的手,赶紧解释道:“我就是想让师兄你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李无忧无奈的苦笑道:“你一说她哥哥是楚寒江,我就已经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和下场了。” “那就好,我劝你以后还是离楚师姐远一些吧。不过说实在的,楚师姐真是个很好的人,她不仅心地善良,对我们这些师弟师妹也是能照顾到的就照顾照顾,资质还那么高,修为也高,家世也好,人长的那么漂亮,宗门里好多师兄师弟都特别仰慕楚师姐呢,听说他们都放出话了,只要是谁敢惹得楚师姐不开心,他们就弄死谁。我还听说楚师姐特别的孝顺,十分尊敬父母和他那个兄长” “好了,不说了,打住!”李无忧赶紧拦住喋喋不休的王大力,格老子的,这小子是不吓死自己不算完啊。 李无忧叹了一口气,蹲在地上苦着张脸。 唉,发愁啊! 他心想要是实在不行,就跑路回老家躲着,大不了一辈子不回来了。 王大力也叹了一口气,蹲在李无忧旁边苦着张脸。 唉,寂寞啊! 他心想等李师兄走了以后,除了那几十个师姐以外,只怕又没人能陪自己聊天了。 就在两人蹲在地上还在长吁短叹的时候,只听一号擂台上铜锣一响。 李无忧和王大力抬起头,看向擂台。 只见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登上擂台,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然后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第一场比试,执法堂李无忧对战思礼堂楚寒月!” 第57章 楚寒月的实力 听到李无忧即将对战楚寒月,王大力当即就乐的笑出了猪叫声,不过当他看到李无忧斜着眼瞥他的时候,立刻就换做一副庄重肃穆的表情。 “你看这事儿整的,怕啥来啥!”王大力装模作样的朝着李无忧摊了摊手。 李无忧心想,可不怕啥来啥去么,这也太巧合了吧,你要说这里面没有黑幕那自己是绝对不信的,他甚至怀疑楚寒月买通裁判打算在擂台上做了自己。 李无忧又看了看那个紫袍老者,老者感应到他的目光,抬头瞪了李无忧一眼,李无忧赶紧赔了个笑。 唉,事到如今还能咋地,除了上台比试自己没有其他选择了,李无忧郁闷的想着。 弃权? 何长老不是说了么,故意不参加比试的直接降级或者赶出宗门。 李无忧好不容易才弄了个亲传弟子的身份,可不舍得就这么放弃。 于是思来想去,最终李无忧还是鼓起勇气站到了擂台之上。 擂台下的王大力不愧是李无忧新认识的好朋友,见李无忧在擂台上有些胆怯,于是大声给他鼓劲道:“李师兄莫怕,大不了我替你收尸!” 李无忧转头朝着王大力怒吼道:“滚几把蛋,你才让人给收尸咧!” 台下众人哈哈大笑。 这一笑一怒之间,李无忧发现自己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和害怕了。 看着眼前这个高挑漂亮的师姐,李无忧总觉着对方大概、或许、可能不会现在就弄死自己吧 “李师弟不要紧张,咱们只是比试而已,我不会弄疼你的。”兴许是看李无忧一副大难临头的衰样,楚寒月很体贴的对他安慰道。 要么说,这长的漂亮就是有感染力,经楚寒月这么一说,李无忧顿时就没那么紧张了,他心里甚至觉得,也许人家楚师姐确实是个深明大义的人,说不定不会追究自己跟他哥哥过节呢。 反正吧,人家都这么关心自己了,估计自己今天死在擂台上的几率不大。 李无忧想当然的安慰道。 楚寒月看着李无忧神情逐渐放松,便向着裁判示意,比试可以开始了。 只听铜锣咣的一响,李无忧和楚寒月的比试正式开始。 只见李无忧眼神一凝,动作迅速如闪电般地从背后拔出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大宝剑,并将其横于胸前,摆出一副全力以赴防御的架势。 台下众人只见他全身肌肉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仿佛面对的是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 然而,与李无忧紧张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对面的楚寒月却显得格外淡定从容。 她甚至都没有去拔出身后那柄锋利的宝剑,只是微微抬起右手,向着虚空轻轻一握。 刹那间,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骤然亮起,紧接着,一柄由纯粹真气凝聚而成的宝剑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这一手“炼气化形”的绝技一出,台下原本嘈杂喧闹的人群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短暂的沉默之后,爆发出阵阵惊呼声:“炼气化形!竟然是炼气化形啊!” 要知道,只有筑基境的高手才能使出炼气化形的绝技,即使是在人才济济的上清宗之中,能够修炼到这种境界的人也不多。 台下有许多人可能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筑基初期的水平。 现在,此时此刻,一个年仅二十多岁的女弟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使出来了。 即便是他的哥哥,那个致公堂长老的亲传弟子之一楚寒江,达到这一境界的时候也已经三十好几了。 尽管此前宗门内早有传闻称楚寒月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已成功突破至筑基之境,但毕竟只是耳闻而已。如今亲眼目睹这位年轻貌美的女修士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轻而易举地施展出众多老一辈修士才能达到的筑基境,台下众人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有惊叹的,有羡慕的。 而此刻身处擂台之上的李无忧,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他深知,既已踏上这擂台,就已然没有任何退缩逃避的余地。堂堂七尺男儿,怎能被眼前这个女子所吓倒,连头都抬不起来呢? 想到此处,李无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不安,让自己变的平静。 楚寒月赞许的看了李无忧一眼,很多男弟子面对自己的时候都会露出怯懦之色,像李无忧这般还能迅速镇定下来的着实不多。 朝着李无忧点了点头,楚寒月轻声开口:“李师弟,多有得罪了。” 说罢,挥动手里真气化形的宝剑就朝着李无忧刺去。 李无忧提剑想要格挡,可是当他的大剑和楚寒月的宝剑刚一接触时,楚寒月手中的宝剑竟然瞬间化作三柄,一柄与李无忧的大剑相击,剑中蕴含一股巨力,让李无忧的大剑差点就被击飞出去,另外两柄剑一柄刺向李无忧的面部,一柄刺向李无忧的右腿处。 李无忧大惊,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形,眼看楚寒月瞬间化出的另外两柄宝剑即将刺进自己的身体,李无忧只好用尽全力急速向后退去,这才堪堪没有被楚寒月的宝剑刺到身上。 只是这短短一瞬间的交手,李无忧就被自己和楚寒月巨大的差距所震撼,无论是修为还是武技,自己和她实在差的太多了,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李师弟你没事吧!”楚寒月突然关心的问道。 李无忧咬了咬牙,下意识的回答道:“没事,再来。” 嘴上是这么说,可实际上李无忧却往后又退了几步,娘的,咋来啊,自己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楚寒月看着李无忧后退的动作微微笑了笑,然后朝着李无忧喊道:“李师弟小心了!” 说完,又挥剑向着李无忧攻来。 李无忧只得举剑抵挡,只听当当当当数声兵刃撞击的声音响起,二人竟然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台下众人不由的对李无忧刮目相看,本以为这小子压根就不是楚寒月的对手,没想到竟然还能跟她过上几招。 其实李无忧心里知道,人家楚寒月这会儿可是对自己留着手呢,别看自己跟她打的有模有样,实则一直都是人家刻意在配合自己,让着自己呢。 不对啊,自己明明害的他哥哥身败名裂还被废了修为逐出宗门,按理说她应该恨死自己才对,不在自己身上捅几个窟窿都算人家慈悲。 可这会儿她竟然还偷偷的对自己放水,这是怎么个情况啊! 莫不是说她真的看上自己了? 第58章 比试结束 要说这男人啊,有时候确实挺可笑的,就比如说这男的往往总有股莫名的自信,但凡有个女子对他好一些,就立刻怀疑人家是喜欢他。 就好像现在的李无忧,他怎么看、怎么想,就是认定楚寒月对自己有意思,因为除非这样以外,人家没有任何理由让着自己,毕竟自己还跟他哥哥有大仇。 自以为是的李无忧以为自己有了楚寒月不舍得对自己下手的倚仗,不再如刚才那般畏首畏尾,即便知道自己不是楚寒月的对手,但是他认定楚寒月不会真的怎么着自己,所以李无忧一改刚才的守势,突然悍不畏死的向着楚寒月抢攻起来。 楚寒月被李无忧这突如其来的雄起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软的跟个小猫似的,现在却像换了个人。楚寒月心中虽疑,但手上动作也不慢,单手挥剑很轻松的格挡住李无忧的无伤大宝剑。 李无忧则是越打越有信心,凭楚寒月现在的武技修为,只要她想,自己早就被捅了不知道几个窟窿了,可是现在自己还活的好好的,那就证明楚寒月不想,至少现在不想杀了自己,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就不必再畏首畏尾了。 他下定决心全力抢攻,一方面是利用楚寒月帮自己练习提升后的呆瓜剑法。楚寒月不仅修为高深,剑法也是了得,并且她现在没有表现出伤害的自己的意图,用她当自己的磨剑石简直再好不过。 另一方面则是他想尽量给在场的各位裁判和观众留下一个好印象,等着最后评判投票时可以让自己最大限度的有可能保住自己亲传弟子的身份不被投下去。 其实李无忧不知道的是,就凭他现在在两年不到的时间修炼到炼气中期的修为,以及突破后的呆瓜剑法傍身,即便是放在群英荟萃的亲传弟子中,他也是属于中上游的水准了,就连何三吾都开始对他刮目相看。 当然,何三吾不知道李无忧有邋遢老者送他的那本三十六穴运气法,当时他得知李无忧已经修炼到炼气中期时差点惊掉下巴。 何三吾心中不由感叹道:这小子可以啊,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天赋,早知道他这么有天赋,自己收了他当徒弟也不是不可以啊。 不过毕九言自然是知晓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告诉何三吾,也不让李无忧跟任何人提这件事。所以李无忧会三十六穴运气法的事情只有李无忧和毕九言知道。 此时李无忧跟楚寒月已经来来回回打了十几个回合,李无忧的剑法在二人的比斗中越用越熟练,越用越精妙,只是李无忧的体力消耗的有些过大,此时他已经累得是大汗淋漓,双腿发软。 反观楚寒月却是面不改色,依然显得游刃有余。 “不行了,我真是不行了,再打下去就算自己不被捅死也要被累死了。”李无忧心中暗道。 他知道,利用楚寒月当自己磨剑石的机会不多,自己千万不能浪费掉这么好的机会,于是他趁着自己还有一些体力,继续用突破后的呆瓜剑法与她放手一搏,看看跟楚寒月这种化形期的高手对战是否还能再有新的突破。 楚寒月看着眼前一脸认真模样的李无忧,心里其实恨不得一剑捅死他。 可是自己的哥哥被眼前这个臭小子害的那么惨,一剑杀了他简直是太便宜他了,楚寒月早就在心里谋划了一个计划,只要实施得当,绝对能够让眼前这个坏家伙跟哥哥一样落得身败名裂、修为尽废。 只是,这样做的话,她也会失去很多。 不过楚寒月想起哥哥从小就对自己宠爱有加,不论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让着自己,在家里从没有让自己受过一丝委屈,即便是到了上清宗,哥哥也是处处为自己着想,事事都帮着自己。 “我不能就这样让伤害哥哥的家伙逍遥下去,我要报仇!” 那日楚寒月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的时候,楚寒月哭着将自己虚弱的哥哥送了出去,看着自己的哥哥凄惨的模样,楚寒月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会为哥哥报仇雪恨! 现在,李无忧就在自己面前,楚寒月按捺下心中杀了他的念头,冷静的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就在这时,只听得场上楚寒月娇喝一声:“去!” 话音未落,那把化形宝剑咻的一声,裹挟着阵阵闪电带着浑厚的气势向着李无忧疾驰而去。 李无忧原本还想跟再跟楚寒月大战三百回合,好磨炼自己的剑法,可是没想到楚寒月突然使出真正的实力,这一剑刺的又快又狠,李无忧堪堪举起大宝剑挡在胸前,拦下这狂暴的一剑。 只见李无忧被那道化形宝剑逼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被退出擂台,就见李无忧咬紧牙关,一把推开大宝剑,将化形宝剑推到一旁。 可是此时那宝剑正被楚寒月所操控,转眼的功夫又从一旁飞过,来到楚寒月身前,只见楚寒月加大运转的真气,那道真气化作的宝剑竟然猛地增大一圈,然后就见宝剑上寒光闪闪,气劲逼人,显然是楚寒月加大了威力。 “李师弟,小心了!”楚寒月高呼一声,然后手指一指,只见宝剑如一道闪电般激射向李无忧的胸膛。 李无忧再次将大宝剑护在自己胸前,全力格挡这雷霆一击。 众人只听一声巨响,擂台上猛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片刻间光芒退散,擂台中央竟然被轰出了一个米多深的大坑。 李无忧衣衫褴褛、浑身冒烟的躺在擂台上,生死不知。 楚寒月当即赶到李无忧身前,伸手探了探李无忧的鼻息。 有呼吸,人没死! 楚寒月顿时放下心来,心中暗道,好戏现在才是开始。 裁判这时带着药石堂的急救弟子也已经赶到擂台上,两人围着李无忧一番查看,发现李无忧并无大碍,于是便当场宣布楚寒月获胜。 楚寒月脸上并没有获胜的喜悦,她一言不发的看着王大力默默的跳上擂台,背起李无忧又默默的跳下擂台。 可惜王大力脚下一滑,俩人仰头摔倒在了坚硬的石板地上,李无忧垫在下面,王大力躺在李无忧身上。 王大力赶紧起身,看了看周围,发现几个人注意到自己刚才的糗态,这才再次背起已经开始流鼻血的李无忧,默默地朝着小院走去。 看着二人可怜的倒霉样,楚寒月乐的哈哈大笑。 第59章 何三吾的分析 楚寒月并未下重手,王大力背着李无忧走到半路时,李无忧就醒过来了。 看着自己正被瘦小的王大力背着一步步往回走,李无忧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大力,大力,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李无忧轻轻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说道。 王大力听到李无忧醒来了,很是高兴,他轻轻的将李无忧从背上放下来,继续说道:“李师兄你感觉如何,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李无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活动了几下,这才向王大力说道:“身体有些酸痛,大概是用力过猛的缘故。”说着,李无忧觉得鼻子也有些痛,用手一摸竟带了一些血渍。 “鼻子也被打流血了么,还真有些痛。”李无忧嘟囔道。 王大力在一旁偷偷抹了把汗。 “楚师姐留着手呢,要不然我死定了。”李无忧坐在地上歇了一会,这才悠悠说道。 “哦?我是真想不明白,楚师姐为什么会对你手下留情,按理说她最应该的就是趁着你俩比试的时候下重手,师兄你可别生气啊,我是帮你分析问题呢!”王大力说了一半然后解释道。 李无忧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 二人寻思了一会,王大力突然瞪大眼睛对着李无忧说道:“楚师姐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李无忧咧开嘴乐道:“说不定就是呢!” 说完,二人哈哈大笑。 玩笑开完,二人便起身准备回去。 李无忧觉着自己已经没什么问题,可以自己走着回去,但是王大力不放心,还是坚持送李无忧回到了小院。 到了小院之后,李无忧拉着王大力不让他走,非得请他吃饭,王大力百般托词,“师兄你刚和楚师姐比试完,正是最累最需要休息的时候,咱们改天再吃吧,你赶紧回去跟你师父汇报汇报今天的情况才是正事。” 王大力说完就离开了。 李无忧回到毕九言的屋里,一五一十的将今天的比试给毕九言做了汇报总结。 毕九言听完,对着李无忧赞许的点了点头,“能跟筑基初期的高手对拼一招没被打死已经很不错了,尤其对方还是楚寒江的亲妹妹。” 能得到一向眼高于顶的毕九言如此评价,李无忧心里很高兴。 “不过师父,我本以为楚寒月会在比试时为他哥哥报仇,可是没想到她会对我留手,弟子一直想不明白。” 李无忧的话刚说完,就听屋外响起何三吾的声音,“那还不简单,因为她看上你了呗!” 就见何三吾推门进来,手里依旧拎着几包熟食和一坛子酒。 李无忧赶紧起身从何三吾手里接过东西。 “都是现成的,直接摆桌子上咱就开吃。”何三吾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李无忧打开纸包一看,里面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荤的有板鸭、酱牛肉、炸河虾,还有几个素菜,一个凉拌菜、一个麻汁面筋还有一个小葱拌豆腐。 李无忧利索的将这几个菜摆上桌,又打开何三吾带来的一坛子酒,然后给三人各倒了一碗酒。 何三吾和毕九言端起酒碗一仰而尽,李无忧也陪着喝了一大口。 一碗酒下肚,何三吾这才接着刚才的话茬,说道:“我说无忧啊,你是给那个楚寒月灌了什么迷药了,人家有那么大的仇不报,在比试时还明目张胆的对你放水!” 李无忧赶紧咽下嘴里的牛肉,回答道:“师伯您可别开玩笑了,其实我心里也很奇怪,按理说她没有理由放我这一马啊,除非人家真的是大公无私,知道事情错不在我,所以才没有跟我一般见识。” 何三吾瞪了李无忧一眼,“你觉得可能么?” 李无忧利落的答道:“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何三吾仰头大笑,然后看着李无忧说道:“你小子还不错,没被那女的迷了心智。” 夹了一口菜,何三吾继续说道:“多少男子汉,都闯不过那道美人关,他们总觉着自己与众不同,自以为是的相信那些娇滴滴的大美人因为某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缘由喜欢上了自己,可能么?怎么可能呢!” “那都是有阴谋的!无忧你记住了,师伯是过来人,师伯送你一句话,越是漂亮的女子就越危险,越是漂亮还对你主动的女子就一定有阴谋,别太自我感觉良好,要不然等自己掉到人家坑里了,可就不好爬上来了。” 何三吾说完,又狂饮了一碗酒。 李无忧认同的点了点头,等何三吾喝完酒才问道:“那师伯,您帮我分析分析,为什么楚寒月会对我手下留情呢?” 何三吾看了看房顶,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才开口道:“这个楚寒月我留意过她,聪慧过人、天赋极高,再加上她的显赫家世,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难能可贵的是这孩子目前没见过她跟谁耍过孬心眼,挺好的一姑娘。同时她跟她哥哥也挺亲近的,说实话他们兄妹俩之间处的真不错,他哥哥虽然是个混蛋,但是对他这个妹妹却是上心的很,平日里很知道照顾她妹妹,楚寒月对她哥哥也很尊敬,俩人关系很好。可正是因为如此,楚寒月才不应该对你有任何善意的举动,她要是见到你,对你喊打喊杀,连打带骂,那是正常的,合乎逻辑的,可是现在,她不仅主动找你搭话,在比试时那么好的机会都被对你下黑手,这就太不正常了,除非她脑子有问题。” 何三吾把脸伸到李无忧面前,神神秘秘的问道:“她脑子有问题么?” 李无忧脑袋往后一缩,“肯定没问题!” 何三吾点了点头,“那就一定有阴谋,我们想一想分析分析,假设她想报复一个让她亲哥哥身败名裂、废掉修为逐出师门的大仇人,那么她怎么做最能解恨呢?” 李无忧顺着何三吾指点的思路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60章 五年后 何三吾赞许的看了李无忧一眼,然后继续分析道:“那么我们结合她现在对待你的方式,再去推测她会使出什么样的计谋来坑害你呢?” 李无忧想了想,突然猛拍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然后才说道:“莫非是传说中的美人计!” 何三吾再次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先用美色诱惑你,然后再想办法让你跟他哥哥的一样落个身败名裂、废掉修为最后逐出宗门的下场,无忧啊,你可得长点心啊,千万别中了她的美人计啊!” 李无忧一阵后怕,好险,自己差点就被她给骗了,幸好发现的早。 “这次宗门大比你表现的不错,大大超出了我得期望,保住你的亲传弟子身份绝对没问题的。以后你就再接再厉,在这里继续修行,没事少往外面跑,我担心楚寒月如果发现你识破了她的计策之后,她会铤而走险对你用强,到时候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你以后还是尽量躲着她吧!”何三吾放下筷子,很认真的对李无忧说道。 “那我不能在这里躲一辈子吧,总是要出去的。”李无忧担忧的看着何三吾。 “怕什么,等你也修炼到筑基初期的境界就不用这么害怕她了。”毕九言在一旁一边喝酒一边说道。 何三吾瞥了毕九言一眼,没有说话。 李无忧点了点头,朝着毕九言说道:“那这几年我就尽量少出去,除了领领月钱、买卖东西,其余时候我就呆在咱这小院里,晾她也不敢冲进来怎么找我。” 毕九言点了点头,“莫怕,有师父在,她不敢来找你麻烦。” 李无忧面上一喜,赶紧给毕九言倒了一满碗酒。 何三吾又瞥了一眼毕九言,心说,你现在可打不过人家楚寒月。 此事暂且不提,三人接下来就推杯换盏,喝的十分尽兴。 从第二天起,李无忧就按照三人所商定的策略,龟缩在小院里不出去,偶尔遇到领月钱和买东西的时候也尽量挑人多的大太阳天,走大道,见到女的就溜,绝不给楚寒月一丝一毫的机会。 时间一天天过去,除了王大力和刘继昌时不时找李无忧聊聊天、喝喝酒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来过小院。李无忧把自己的时间大部分用在了修炼上,凭着邋遢老者送他的那本秘籍,李无忧的修炼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比之同期的弟子快的不是一星半点。剑法他也没丢,随着修为的提升,呆瓜剑法的威力也是越来越大,再加上毕九言时不时的指点一二,李无忧正在以一种他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的速度提升中。 两年后,李无忧成功炼气化气中期,进入炼气大圆满境界。 又过了三年,李无忧成功突破炼气大圆满境界,进入筑基初期的境界。 筑基后,在李无忧的气海里竟然生出一个金色的小剑,虽然它模模糊糊的有个大概形状,不过随着他修为的不断提升,这把小剑也会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精致。 这时候,距离李无忧龟缩小院闭门提升自己的修为已经过去五年的时间。 这五年里李无忧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年慢慢成长为一个高大强壮的帅小伙。 他的好朋友王大力变化更大,他个子长得比李无忧更高,足有将近两米的高度,原本瘦弱的身体也变得粗壮起来,再加上高大的身材,绝对的猛男一个。 毕九言跟何三吾没有太大的变化,二人除了鬓角的白发增添了一些以外,其余都是老样子,一个每天只顾着喝酒,一个每天忙于宗门事宜。 当然,这期间也发生过一些情况。 有一次,李无忧去宗门里领月钱,大老远就看到楚寒月一身青袍站在领钱的屋子不走,似乎是在等人,等谁? 那不就是等自己么! 李无忧现在可不敢见她,赶紧悄悄溜走,回过头让刘继昌刘师兄帮他去领。经过此事之后,李无忧更是直接不出门了,领钱和买东西就委托给王大力和刘继昌去干,自己整天呆在小院里修炼。 楚寒月见李无忧一直不出来,蹲也蹲不到他,有一天竟然大白天去敲小院的门。 以前李无忧和毕九言都没有插门的习惯,现在因为李无忧心虚,所以才开始插门的。 李无忧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楚寒月亲自找上门来了,吓得魂都快飞走了。 好在他还牢记何三吾送给自己的锦囊妙计,就是千万不能让楚寒月发现自己已经看破她的计策。 于是李无忧只好硬着头皮向楚寒月问好,并热情的询问楚寒月所来何事。 楚寒月幽怨的看着李无忧,那美丽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要不是李无忧越来越确定她就是在给自己使美人计,估计早就被她得手了。 “李师弟,我怎么感觉你总是躲着我啊,是不是那天我太用力,弄疼你了,所以你才不愿意跟我见面,是么?” 看着眼前楚楚动人的楚寒月和那暧昧到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的话语,李无忧差点就迷失在了她的迷魂阵里。 幸亏他知道对方的目的,所以才咬紧牙关,死扛着不让自己沦陷在楚寒月的美人计里。 “哪有啊,师姐是误会了,我只是觉着自己的修为太低,想要趁着这些时日没什么事,全力把自己的修为提上去。”李无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只要不是躲着我就好。”说完,楚寒月竟然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包裹,脸色突然变的通红,双手递给了李无忧,“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些糕点,也不知道师弟你喜不喜欢吃。” 说完,还没等李无忧反应过来,就羞的转过身,逃也似的消失在树林里。 李无忧手里捧着楚寒月送来的包裹,呆呆的愣在大门口,半晌才癔症过来。 回到屋里,李无忧打开包裹,发现里面确实是放着一些糕点,看起来红红绿绿的还挺好看。 可是李无忧不敢吃啊,万一里面下了毒可怎么办,于是他又把包袱裹起来,去找毕九言商量看怎么着。 毕九言也看着包袱里面的糕点不敢下嘴,可是就这么丢了吧,万一哪天楚寒月找上门来问李无忧糕点好吃么,什么味道啊,那岂不是要穿帮。 最后实在没辙,还是过来蹭饭的何三吾想了一个好办法,就是弄一条狗来,只要狗吃了没死,那就证明没毒。 于是第二天何三吾就不知从哪弄来一条小黄狗。 三人围着小狗,将楚寒月送来的糕点掰下来一块让小狗吃掉,等到第二天再去看,发现小狗活蹦乱跳的跟一点事都没有,三人这才放心。 于是在毕九言和何三吾的鼓励下,李无忧勇敢的拿起一小块糕点尝了尝。 嗯,橘子味的,还挺甜! 为了以防万一,何三吾和毕九言又守着李无忧老半天,见李无忧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这才放心。 第64章 再见了师父 第二天,何三吾派来一名年轻弟子来到小院,通知李无忧要他准备准备,过些天他也要跟着各位师兄师姐下山历练。 “不是说只有筑基期的弟子才可以去历练的么,我这还没到那境界呢!”李无忧疑惑的向那个小师弟问道。 “抱歉啊李师兄,具体情形我也是很不清楚,等到见了何长老您亲自问他吧。”这名弟子身穿一身白衣,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 说完他就离开了。 李无忧来到毕九言屋子里,将刚才的事情转告给毕九言,毕九言一边呲溜着小酒一边慵懒的对李无忧说道,“其实我是想让你下山历练一下,所以拜托师兄想想办法将你塞进历练的队伍里。” 李无忧点了点头,师父前些天告诉他关于大牢里那个神秘老者的事情时,李无忧就有种预感,自己不会在山上待太久。 其实在山上待了这么多年,他早就静极思动,也想出去转转,况且现在自己已经有了化形初期的修为,也算有些自保的实力了。 跟毕九言又聊了几句,李无忧就回房收拾东西去了。 其实李无忧的东西不多,除了从家里带来的那个小包裹以外,这些年就混了一把掌门亲赐的大宝剑,就剩下那本秘籍,其余的就没什么可以收拾的了。 想起以后师父就得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个小院子里生活,李无忧突然觉得挺放心不下他,师父这些年好吃懒做,每天都是自己给他做饭洗衣,自己要是下山走了,估计他得饿死。 于是李无忧趁着还有时间,去山上砍了好些柴火,又去宗门的店铺里赊了几坛好酒,这是何三吾偷偷下放给李无忧的小权利,俩人一直瞒着毕九言不让他知道。 顺道又喂了喂大黄狗,感觉把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了,李无忧就坐在小院里,看着自己生活了六年多的地方,感觉这里就好像是自己的家一样。 不,对他来说,这里已经是自己第二个家了。 微风吹过,荡起绳子上晒着的衣服,大黄狗挺着圆滚滚的身子跑到李无忧身边,依着他的脚躺下。 李无忧突然觉得,如果自己可以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不是一件坏事,和外面越来越乱的世道不同,这里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但是他知道自己总是要出去的,他已经好久没回过家了,虽然这些年来和家里有些书信往来,但是毕竟没有亲眼见到父母双亲,对于他们的思念已经日益渐深。 李无忧仰起头,看着蓝蓝的天空上面飘着的朵朵白云。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出发前一晚,何三吾又拎着酒肉来到小院,说是要为李无忧送行。 刘继昌没有跟着,他已经好久没来过了,何三吾说他在闭关冲击更高的境界。 李无忧希望这个经常照顾自己的刘师兄可以的得偿所愿,早日提升境界,然后晋级为亲传弟子。 这一晚,何三吾、毕九言和李无忧聊了很久,说了很多话,李无忧忘了都说过什么,只记得自己那晚喝的很醉,醉的不省人事,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将要去何方。 第二天,毕九言将李无忧送到小院的门口,他就那么一脸平静的站在门里,从始至终都没有踏出小院一步,他的身旁蹲着那只走路都带喘气的“大黄猪”,只剩李无忧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门外。 “保重!” “保重!” 李无忧转过身,走了好远,依稀还能听到身后大黄狗汪汪的叫声,他没有敢回头,害怕眼泪会掉下来,他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师父说不应该跟着小女孩一般哭哭啼啼的。 等到李无忧走到山路的时候,距离小院已经很远很远了,这个时候李无忧才敢转过身来,朝着小院的位置深深看了一眼。 擦去眼角的泪痕,转过身,他大步向前行去。 来到宗门大殿前的广场这里,李无忧看到有不少人聚在这里,李无忧找到报名点,将自己的名字告诉负责登记的紫衣修士。 “这位前辈您好,我叫李无忧,特来报道。” 李无忧话一落地,周围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感受到周围或惊诧、或愤怒、或嫉妒、或不屑,甚至更多的则是仇恨的目光,李无忧吓得都不敢动了。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说自己的名字周围这么大反应? 李无忧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在上清宗里的经过,除了得罪了楚寒江和曹云轩,自己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啊! 紫衣修士听到他的名字后,态度也是大变样,一把将名册丢到身前的桌子上,冲着李无忧没好气的说道:“你自己找到自己的队伍,在后面签上字。” 然后就转过身去,双手抱胸斜眼瞪着李无忧。 嘿! 李无忧摸了摸脑袋,这是什么情况,自己这是犯众怒了啊,可是也没得罪过他们啊? 奇怪了,真是奇怪了。 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李无忧多想,他赶紧在名册里翻找自己的名字,想着早点签个到就离开这鬼地方。 翻找了好一会李无忧才找到自己的名字,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他小心脏猛地一颤,只见他的名字赫然标在楚寒月的队伍里面,队长正是楚寒月! 什么情况! 李无忧抬起头,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这不会这么巧合吧,自己这都能跟楚寒月遇到,要说没有人在背后操控,李无忧是真不信。 “你签不签,不签赶紧滚蛋!”紫衣修士看着李无忧拿着笔磨磨唧唧的半天没签字,没好气的说道。 李无忧一听,心里就不乐意了,我又没有得罪过你,干嘛对自己这么没礼貌,于是他便想着跟眼前的紫衣修士掰扯掰扯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们了,竟然一个个的如此对待自己。 可是看见周围的人群好像慢慢开始朝着自己围拢过来,李无忧感觉事情不对头,于是赶紧签下自己的名字,从人群的包围中溜了出来。 “李师兄,快过来,来这里!”李无忧一听这声音好像是王大力的,循声望去,看见王大力站在一个角落里正朝自己招手。 这小子这几年身体发育的快,嗓音变得自己都不适应了。 李无忧赶紧朝着王大力那里走去。 第65章 第一渣男 “大力,你怎么躲在这里?”李无忧跑到王大力身前,疑惑的问道。 “还不是为了你!”王大力瞪了李无忧一眼,说完便拉着李无忧躲在一个牌坊下的石基后面。 “你刚才难道没有察觉到大家对你的敌意么?”王大力拉着李无忧蹲下来,神神秘秘的对李无忧说道。 李无忧点了点头,“我也正奇怪呢,刚才一说起我自己的名字,大家突然就瞪着我看,那眼神一个个的还挺凶,我寻思自己也没得罪过他们啊,真是奇了怪了!” 王大力冷笑一声,“大家伙没揍死你算你运气好,你知道咱们宗门里现在都怎么说你么?” 李无忧摇了摇头。 王大力把脸凑到李无忧跟前,压低嗓子的说道:“上清宗第一渣男!” “什么!”李无忧听到王大力的话,感到十分的莫名其妙,“我这一天天的待在小院里哪里也不去,怎么就渣男了,我渣谁了?” “你渣谁了?大家都在传,你先是跟你那老乡,青梅竹马的柳文婷好了一阵子,后来遇见楚寒月,就移情别恋,甩了柳文婷转而去诱骗纯洁的楚寒月。据说你当时之所以对付楚寒江,就是因为楚寒江看透了你的渣男本质,反对楚寒月和你在一起,你才怀恨在心,设计陷害了楚寒江,然后花言巧语诱骗楚寒月,你说说,你自己是不是个好东西,大家该不该恨你?” “嘿,这都是哪个混蛋造的谣啊?”李无忧一听这话,立马就火了,腾一下站了起来,可一看到四周众人纷纷向他看过来时,李无忧又赶紧蹲了下去,继续藏了起来。 “你别急,还有下文呢,这几年大家都看到楚寒月经常往你的住的后山小院跑,没事还给你带些吃的喝得,大家都说楚寒月跟你俩人好上了,好些个师兄弟嫉妒的都要弄死你。可是昨天,有思礼堂的弟子看到楚寒月哭着从你住的后山小院方向跑了回来,回到思礼堂后自己关起门来在里面苦了一晚上,大家都在传说你肯定做了什么对不起楚寒月的事情。这下群情激愤,不只是那些暗恋楚师姐的人,就连我听了都想打死你个王八蛋!” 李无忧听完心里极为着急,只见他赶忙解释道:“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样你还不清楚么,我和柳文婷还有楚寒月到底怎么回事你是知道的啊!” 说完,李无忧就苦着一张脸看着王大力。 王大力点了点头,“我当然是知道的啦,所以我才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你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声,你现在在咱们宗门里算是臭大街了。现在你不管造地怎么回事,是不是谣言,反正你现在是黄泥巴掉裤裆,说不清楚啦!” 王大力说完,一脸同情的拍了拍李无忧的肩膀,“李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善后的!” 李无忧被他气笑了,“善你个鬼啊,净胡说八道!” 叹了口气,李无忧又继续说道,“一定是有人故意抹黑我,想让我在宗门无立足之地,这人会是谁呢?” 正在此时,只听一阵哐哐哐哐的敲锣声传来,“所有弟子准备集合!所有弟子准备集合!” 李无忧下意识的就要出去集合,却被王大力一把拉住,就听王大力悄声说道:“你可得考虑好,你现在出去会不会再生出什么事端?” 李无忧略一思考,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说造我谣的人可能会趁着人多的时候对我下手!” 王大力点了点头,“不错,就好像那天你对付楚寒江的时候一样。” 李无忧一阵后怕,可是他再一细想,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可是楚寒月和柳文婷知道这是假的啊,我是无辜的,她们俩可以为我作证啊!到时候那个人的谎言不就不攻自破了么?” 王大力听完李无忧的话,点了点头,沉吟道:“不错,柳师姐和楚师姐确实是因为你的原因清誉受损,如果你真的跟两位师姐见了面,大家当着众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我想这事或许就能平息掉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哈,”王大力一脸坏笑的看着李无忧,说道:“一开始咱们都以为人家楚师姐是想找机会报复你,可是擂台上大家都看到了,人家放了你一马,没给你下狠手,要不然就你当时的修为,楚师姐但凡用点力就能弄死你。况且这五年来人家楚师姐怎么对你的咱们也都知道,你可得考虑好以后怎么面对她,要不然这谣言可就成了真的了。” 李无忧听完王大力的话,突然发现这小子五年间变化竟然这么大,都能说出这么成熟的话来了,自己记得这小子比自己还小个一两岁呢吧! “我明白。”李无忧深深看了王大力一眼,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朝着广场上队伍集合的地方走去。 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李无忧反而不害怕了,看着那些认识自己的弟子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样子,李无忧当即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经历过几次事件后,他对旁人的指指点点也早就习惯,不再理会那些旁人的闲言碎语,李无忧在聚集的人群里寻找楚寒月的队伍。 这次外出历练的人不算多,也就几十个人组成十几个队伍,凑在一起弄了一个简单的方阵,方阵外面则是围着前来送行和观礼的各堂弟子。 别看队伍里的人少,可都是上清宗的精锐! 筑基的境界在当今修真界已经算是上游的水平了,不像几千年前,据说当时金丹、元婴境界的修士都是一抓一大把。哪像现在,作为修真界最顶尖战力的十二正宗的各位掌门里,听说还有好几个还停留在筑基大圆满境界,没有突破到金丹境呢! 所以筑基境界无论在哪个宗门里都是绝对的中坚力量,人数也就那么多。 李无忧从围观的人群里挤出来,走近方阵边缘,看到何三吾等几位长老各自领着一个队伍站在中间,楚寒月等人带领的队伍在方阵的最边缘,于是他赶紧快步跑到了楚寒月队伍的后面站好。 楚寒月这时也看到了李无忧,原本李无忧还想着见到了她好好跟他把这谣言向大家解释清楚,可是当李无忧看到楚寒月当着众人的面用一种极为幽怨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时候,李无忧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自己身后冒起。 这熟悉的步骤,这熟悉的配方,联想到自己当初收拾楚寒江时的路数,李无忧突然一下子就全都明白了。 原来这些年里楚寒月是忍辱负重,即便搭上自己的清名也要拉着自己下地狱啊! 李无忧万万没想到楚寒月为了替自己的哥哥报仇竟然会使出这样一招,简直离谱到家了! 可是他现在又能如何呢,总不能跟宗门的人说,是那个人长的高挑漂亮家里又有钱有权的楚寒月为了玷污自己的清名而编造了自己和她的绯闻,就为了让自己名誉扫地被万人唾骂。 谁他妈的信啊! 此时楚寒月已经开始一边看着李无忧,一边无声的默默流泪,只见颗颗泪珠顺着楚寒月长长的眼睫毛滴滴落下,再加上她那我见犹怜的哀怨眼神,只要是个男的,看见都会受不了,忍不住要在她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正义感! 此时,周围认识李无忧的人已经纷纷怒视着他,其中有几个暴躁老哥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过来收拾他了,尤其是站在李无忧前面的是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弟子,他身后背着一柄长刀,当他看到李无忧竟然站在他的身后,竟然拔出刀来作势就要砍向李无忧。 第七十章 小树林 马有路轻抚了一下胡须,口中说道:“原来如此,这对狗男女真是伤风败俗,等抓到他们一定把他们给浸猪笼,为咱们村明正典刑。不过刚才老夫和几位师侄从那边搜索了一下,并未发现贼人的踪迹,我想贼人或许已经逃出村子也说不定。不如这样,我建议咱们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在村子搜寻,万一贼人狡猾躲在村里正好抓住他,另外一路由我跟几位师侄带队,咱们出了村子再搜寻一番。” 村长此刻还在家里醉着呢,现在村里没有主心骨,众村民听马有路这么一说,觉得挺有道理,于是便遵从了马有路的建议,兵分两路,一路在村里继续寻找,另一路跟着马有路和李无忧、楚寒月等几人去村子外面搜索。 跟着马有路一队的村民在村子外面忙活到凌晨,依旧没有找到那两个狗男女,并且还有两个人因为天黑,不小心崴住了脚。 这时众人已经又困又累,于是大家便围到马有路跟前,劝马有路早些休息,不必为了村子如此辛劳自己。 马有路自然明白村民的意思,于是便借坡下驴,招呼大家明天再找,今天先回去歇息。于是众人便跟着马有路等人闹哄哄的回了村。 回村的路上,只有张老三还没解气,跟在马有路后面一边走一边嘟囔道:“这俩狗男女跑得真快,咱们这么多人竟然都没抓到他们。” 马有路偷偷看了李无忧和楚寒月一眼,心道累死你们也抓不到他们俩啊,他们俩现在就在咱们队伍里咧! 此时这俩人正走在队伍中间,楚寒月还知道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那个李无忧却是大大咧咧的,跟村民愉快的交谈着,一点也看不出他就是那个村民嘴里的“狗男人”。 回到村里,大家将马有路等人送到村长家后便告辞各自回去休息,楚寒月也说自己累了,说完就回了自己屋子,只剩下马有路和李无忧以及牛、杨两个女弟子。 楚寒月不在这里,大家立刻就轻松许多,马有路拍了拍李无忧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年轻人做事还是要稳重一些的好,可不能让外人看了咱们的笑话。” 牛、杨两个女弟子一听马有路的话,立刻对着李无忧捂嘴偷笑。 李无忧小脸一红,扔嘴硬的说道:“马师伯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啊?” 马有路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我刚才可什么都没说,你可别多想。” 说完,又听马有路叹了口气,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嘴里还自言自语道:“哎呀,老啦,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火力旺,有冲劲,敢想敢干,还是年轻好啊” 牛、杨二位师姐顿时绷不住,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二女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李无忧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离去的身影,心说这下完了,自己跟楚寒月的事儿永远也说不清了。 第二天一大早,听到村民报信的村长,又带着三个儿子来向马有路等人道谢。 马有路不好意思的对着村长说道,没有抓到那两人自己是深感惭愧。 村长赶忙说事情发生的早,您知道的晚,没抓到也是正常的。 二人又客套了一番,这才开始早饭。 高翔和王伟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于是便询问起了众人。 大家先是沉默,然后又觉得不说话好像也不好,于是那个牛师姐率先开口,将昨晚的事情简单告诉了二人。牛师姐说的时候,她和杨师姐以及马有路的眼神总是若有若无的往李无忧和楚寒月身上扫。 楚寒月立刻明白过来,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楚寒月端起面前的大海碗,挡住自己的脸,然后咕嘟咕嘟的喝起了粥。 三人见楚寒月害起了臊,更加明目张胆的看着李无忧。 李无忧倒是无所谓,见三人看向了自己,他也大大方方的回看三人。 高翔和王伟总觉得这五个人昨晚有什么故事没跟自己讲,但又觉得现在问应该不合适,于是便存了心思,等着跟其中之人独处时再打听打听。 几人是各怀心事,无意间这顿饭吃的倒是快了不少。 等到众人吃完早饭,楚寒月便跟马有路简单商议了一下,然后跟村长告别,打算继续出发。 村长热情的挽留,双方推让了三次才算结束。 到了村口,村长命他三个儿子背来七个包裹,对着楚寒月和马有路说道:“众位仙长,这是咱们村子里的一些土特产,都是自己种的,不值几个钱,您各位千万莫要嫌弃。” 说完,便让他那三个儿子将包裹送给七人。 高翔和王伟抢先接过包裹,发现入手之后沉甸甸的,于是二人又对视一眼,脸上喜笑颜开。 楚寒月也接过包裹,但是一掂之下,赶紧送还给了村长,诚恳说道:“我们叨扰贵宝地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又怎能收此重礼,你还是收回去吧。” 村长自然是坚决不肯收回,和楚寒月推让起来。 马有路见楚寒月坚决不收,暗自点了点头,于是站出来帮着楚寒月将包裹退还给了村长他们。 李无忧和牛、杨二女也都将自己的包裹退给了村长的儿子们,只有高翔和王伟拉着脸很不情愿的将包裹丢给村民。 再次告别村长,楚寒月带领着其余六人再次启程,向着北方进发。 众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中间路过几个村子,看起来跟刚才那个村都差不多,大家为了赶时间便一致决定不再停留,直走到入夜,再也没遇到村庄,这才在一个小树林里休息。 楚寒月组织大家拾了些干柴,然后众人便围坐在火堆前,简单的吃了些自带的干粮。 夜深人静,众人坐着的身影被火焰不断拉长、扭曲,再加上背后各种树枝在火光的映射下不停的晃动,气氛还真有些诡异。 三个女弟子还是第一次在野外过夜,心里多少都有些害怕,而马有路和李无忧他们这些男弟子则好多了,不但不害怕,反而还有些兴奋。 尤其是王伟,别看这人看起来其貌不扬,其实就数他肚子里坏水多。 见三位师姐面有紧张之色,于是王伟贱兮兮的建议道:“如此良辰美景,不如咱们轮流讲一些故事解解闷如何?” 第72章 篝火夜话(二) 马有路继续讲道:“我就曾经遇到过一个魔族人,他善使幻术特别能迷惑人,可以让你看到一些现实中并不存在的东西,很厉害。” 马有路说完,似乎陷入的回忆里,没有再说话。 众人等了一会,见马有路还不言语,便纷纷出声催促。 马有路回过神来,抱歉的朝着众人笑了笑,然后开始讲起了他的故事。 “那是三十多年前,当时我比你们现在大不了多少,记得有一次我们堂接到一个任务,说是有当地有个土财主死在了自己的家里,据报信的人称,当时村子里好多人都看到了那个土财主刚死没多久的小妾突然出现在了土财主的家里,把财主给吓死了。于是长老便派我们堂的副长老和我还有几位师兄去看看怎么回事,副长老姓刘,早就已经过世了,你们之中认识他的人应该不多。” “等到我们到达那个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土财主还没有下葬,棺椁就停放在他们家的大堂里。刘长老带着我们几个来到他们家后,先是见了财主家主事的人,那是个女子,自称是财主的二夫人,长得枯瘦枯瘦的,身子骨看起来很弱。她说财主没有子嗣,大夫人又回了娘家,所以家里便由她管着。” “刘长老便询问那个二夫人闹鬼的事情,据二夫人所说,他们家自从死了一个小妾后,家里就常常出现一些怪事,不是房门自己突然打开,就是家里哪个角落晚上有女人哭泣的声音,后来家里的下人有些受不住,辞了工就离开了。后来还是财主眼见家里人越来越少,开了三倍的工钱,才留下这些下人,再然后就是土财主被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妾鬼魂吓死的事情了。等二夫人介绍完情况,刘长老就命人找来当地的仵作,然后便让二夫人安排人打开棺椁查验一下死尸。” “其实财主的那具尸体早就被当地的仵作查验过了,据仵作所说那个财主的尸体上并没有外伤,也不像中毒而死,打开胸腔,发现他的心脏和肺部有明显异常,很像书上所说的惊吓而亡的特征。刘长老命令仵作再次打开尸体,经过查验,与那仵作所言一般无二,已经可以确定这个财主就是被吓死的。” “当时跟随仵作一起来的还有当地的县令和捕头等人,刘长老当场询问了县令关于死者的一些情况。据当地县令所言,这个财主生前不久曾经取过一个小妾,这个小妾是邻村人,长得十分漂亮,后来偶然间被财主相中,想要把她给娶回家去。只是那个姑娘小时候跟人订过娃娃亲,但是尚有婚约在身,按照咱们的民俗是不能再嫁给别人的。后来那财主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反正是把那个姑娘跟同村男子的婚约给解除了,然后送了很多聘礼给那姑娘的父母,那姑娘的父母最终才算同意这门亲事。” “这财主又老又丑还胖的要命,那姑娘起初并不想嫁给他,可是父命难为,最终她还是没能抗住家人的安排,嫁给了那个她并不喜欢的土财主。过门后那个老财主没少折腾她,院子里经常传来那姑娘哀嚎的声音,可是在这里老财主就是天,没人敢管这事。同时,老财主的大夫人又眼红起了这小妾可以整日被财主宠幸,明里暗里也没少给这个小妾使坏。后来那个小妾终于熬不住,在自己的屋里上吊自杀了。” “县令既然知道那个小妾是被财主一家给逼死的,为什么不给那个小妾主持公道呢?”杨师姐突然打断了马有路的故事,向他问道。 马有路面色平静的说道:“俗话说得好,民不举官不究,小妾死的再冤,没人给她报官,官府自然也就不会平白无故的去得罪那个土财主。” 杨师姐并不打算放弃,继续追问道:“那女子的父母就不管管么?” 马有路答道:“没有,嫁出去的女子泼出去的水,嫁过门后那女子就是财主家的人,生死都与娘家人无关。” “这太没有道理了,谁说嫁出去就跟娘家人没关系,我的姑姑姐姐们嫁出去还经常跟家里联系呢,并且要是在婆家受了气,我的叔伯兄弟都是要过去找他们算账的!”牛师姐气哼哼的说道,杨师姐和楚寒月都点了点头。 马有路苦笑一声,解释道:“那是因为你们家是大户人家,你们有钱有权,自家的闺女能护得住不受气,可是有些老百姓却不成,他们能养活一家子吃喝就不容易了,嫁出去个女儿不仅能得到彩礼,甚至还能通过嫁女儿翻身过上好日子,在他们眼里那不是嫁女儿,那是做生意。” “更何况在这种地方,像那个死去的土财主一般的权贵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就像刚才说的,那个小妾死在他们家里,县令对情况一清二楚可他却不愿意管,你说那个小妾的娘家敢说什么么,他们真要是告了土财主还能在这里过活么?” 众人听完马有路的话,陷入了沉默。 停了一会,马有路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又去那个大夫人的娘家,临县的一个大户人家,等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发现那个大夫人也已经死了,据他们娘家说是的了失心疯自杀的,可是询问过仵作后得知她也是被吓死的。这事情就很蹊跷了,这夫妻两人先后被吓死,按照常理来推断八成就是被那个小妾的鬼魂给吓死的。可是刘长老说,这世间是没有鬼的,我记的很清楚,他当时对我们说,如果世间真的有鬼的话,鬼真的可以为自己报仇,那这天下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所以,刘长老告诉我们说,这世间绝不可能有鬼,既然没有鬼,那么这个土财主被吓死的事就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当年我们也是一腔热血,跟刘长老商量过后便决定住在那个土财主家,到了夜里去抓鬼。” “后来抓到了么?”牛师姐问道。 马有路笑了笑,继续说道:“一开始那里一切都很正常,我们住在那里白天就在镇子里寻访居民看能不能查到一些线索,晚上就在财主家住着,尤其是我们几个年轻的,胆子大,就在摆着那个土财主尸体的堂屋里休息,看看那个鬼到底还敢不敢出现。” 第73章 篝火夜话 (三) “我们在那个镇上住了好些天,都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并且在那个财主家也没有发现传说中的鬼或者什么邪乎事。财主家的人都说是我们这些神仙来了,所以鬼不敢露头了。” 马有路讲道这里,自嘲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这话咱们自己都不信。刘长老跟我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结束,所以他要求我们做好长期在那里蹲守的思想准备。于是我们就耐着性子,在那里又待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我们先后三次扩大了搜查的范围,最后甚至还去那个小妾的坟头蹲守了几天,也正是这几天,我们终于见到了这一切事件的幕后黑手。” “你们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这个小妾以前是有过婚约的,他的未婚夫就是这个镇上一个农户家的孩子,当年那个土财主为了逼这两家解除婚约用了不少见不得光的手段,后来据说那个小妾未婚夫的母亲被这事给气死了,他的父亲也一把火点燃了自己家自焚而亡,而那个未婚夫自那以后就消失不见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幕后黑手就是那个未婚夫?”李无忧问道。 “不错,”马有路苦笑一声,“就是那个未婚夫,更令我们吃惊的是,他竟然是个魔族!” 魔族! 众人听罢心中一惊。 “记得当时我们第一次到那个小妾坟头的时候,发现坟头上竟然还有刚刚烧完的纸钱,起初我们还以为是那个小妾的父母来过,可是后来一打听,发现那个小妾的父母自从小妾嫁给那个土财主后就很少跟他们的女儿来往,甚至连小妾死时他们娘家人都没有露过面,还是二夫人找人给她下葬的,二夫人说那家的父母着实心狠,从来都不曾去过那个小妾的坟头。” “于是刘长老便猜测,这个给小妾烧纸的人或许跟这件案情有重大联系,于是刘长老便带着我们几个偷偷埋伏在那个小妾的坟头周围,一连守在那里好几天,最后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不,应该说是那个魔!” “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像往日一样偷偷埋伏在小妾坟头旁边挖出来的几寸高的土坑里,突然大家发现四周开始有一股浓浓的雾气出现,接着一件让我们感到无比恐怖的事情出现了,就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突然从小妾的坟头里冒了出来,她的脸上布满了伤痕和驱虫,就那么轻飘飘的朝着我们躲藏的方向飘了过来。” “当时我们几个都吓坏了,没等一旁的刘长老下令,就有几个师兄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大叫着跳了起来,朝着那个女鬼攻了过去。可是那个女鬼实在是太厉害了,几个师兄一番强攻之下竟然连那个女鬼的衣服都没碰到一下,这时候刘长老也对着女鬼出手了,刘长老当时已经是筑基境的高手,手里一对龙凤金环在咱们宗门里也是大有名气,可就这样一个高手,发出的金环竟然从女鬼身上穿了过去,那女鬼竟然毫发无损的继续向我们攻来。” “大家当时已经有些绝望,这样厉害的女鬼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了的,不过好在那个女鬼攻击手段很单一,只会用那双爪子挠人,大家稍微注意点就能躲过去,就这样我们跟那个女鬼缠斗的好久好久,虽然谁都没有受伤,但是我们的真气已经越用越少,到了最后大家都已经累的精疲力尽,可那个女鬼却还是生龙活虎,一点都不感到疲惫。就在我们即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旁边镇子里传来数声鸡叫,天要亮了。” 众人听到马有路讲到这里,都松了一口气。 可马有路却脸色变得更加严肃,继续讲道:“我们当时也以为自己终于得救了,都说鬼魂之类的害怕见到阳光,既然天亮了,那么我们也就得救了。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再一次超乎了我们的想象,只见第一缕阳光照在女鬼身上时,女鬼竟然没有任何反应,继续朝着我们攻了过来,大家当时都惊呆了,这还怎么打,这女鬼强横的竟然连阳光都不怕!” “当时我和身旁的两位师兄已经放弃了抵抗,这样强大的敌人简直太让人绝望,可就在那个女鬼将爪子插进我身旁那个师兄的胸膛的时候,大家惊讶的发现女鬼竟然直接穿过了那个师兄的身体,而那个师兄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发现毫发无伤!” “就在大家正在惊异不定的时候,一柄菜刀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那位师兄的身旁,只见那把菜刀凭空朝着那位师兄的脖子用力一砍,那位师兄就捂着脖子,眼看着自己的鲜血喷溅出来,最后不甘的死去。就在这时刘长老大声提醒我们,那个女鬼可能是假的,真正的敌人就是拿着那把菜刀的隐身人。听到刘长老的话,我们赶紧朝着自己身边乱回乱砍,希望能够伤到那个我们看不见的敌人。” “可就在这时,现场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只见一个师兄突然莫名朝着另外一个师兄攻去,我们在一旁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那位师兄竟然一剑捅穿了自己的同门师弟,接着便见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纯黑色,然后他从那位死去的师兄身上拔下剑来,朝着我们杀来。” “这时还是刘长老,他大声提醒我们,这位师兄已经被人控制了,大家千万要小心,于是我们几个联手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了那位师兄,这是就在这时,我眼前的景物突然变得,身边的各位师兄甚至刘长老突然变成了一只只恶鬼,冲着我大吼着、咆哮着,我下意识的就要向他们攻去,这时刘长老突然使出他的绝技狮子吼将我震得眼冒金星,迷迷糊糊中发现师兄和刘长老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刚才竟然也被控制了。” “也正是刘长老的这声狮子吼,暂时破除了我们身上的幻术,我们这才看见不远处还有一个年轻人,正站在那个小妾的坟前,冷冷的注视着我们。” 第75章 一路向西 马有路摇了摇头,“很难分辨,未成年之前的魔族跟我们人族长得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魔族不能修炼真气,可是很多普通人也不具备修炼真气的条件,所以这唯一的区别也就不是区别了。能够分辨魔族的办法只能在他们成年并且还要觉醒了自己的能力之后才会在外貌上发生一些变化,经过我们多年的研究发现那些外貌的变化往往会跟他们的能力有一定的联系,比如说有些善使火焰的魔族,他们的体毛会呈现如火焰一般的颜色,有些力气特别大的魔族他们的身体会有一部分兽化,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称呼他们魔族的原因。当然,据说修为高到一定程度也是可以直接感应到魔族体内觉醒后的魔气的,不过我是没那个本事。” 李无忧惊讶的说道:“那这么说,如果一个魔族一辈子都没有觉醒自己的能力,岂不是跟一个正常的人族没有什么不同?” 马有路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其实大家有一个共识,就是在我们人族里肯定混居着一些魔族人,只是我们不知道是谁,甚至说那些魔族人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魔族人,不过只要他们不觉醒自己的能力,不去害人,愿意平平和和的过完自己的一生,我们也揪不出来他们,自然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可是,如果魔族跟人族通婚呢,会不会生下人魔混血的小孩,那这些小孩又该如何界定呢?”李无忧继续问道。 “我们以前还真遇到过不少这样的情况,但是至今为止所有有记录的人魔混血的小孩都不能修炼真气,也不能觉醒能力,也就是说所有的人魔混血都会变成普通人。”马有路说道。 李无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顿了顿,马有路又补充道:“不过早些年听说魔族人里曾经出现过一些人魔混血的小孩觉醒了以前没有出现过的很厉害的能力,但是后来被人皇朝廷辟谣了,说是魔族的离间计,为了分化那些愿意归顺我们人族的人魔混血儿所设下的计谋。” 这些事情在上清宗里其实原本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东西,只是毕九言整天就知道喝酒,没有跟李无忧讲过这些基础知识。 此时天色已经隐隐开始亮起来,李无忧没有再去睡,而是陪着马有路又说了会话,等到众人一个个醒来后,众人再次出发,朝着西方前进。 “过了前面那座山咱们就正式进入豫州西部,这里距离咱们宗门已经很远了,不会像以前经过的那些地方那么的和善,大家的言行举动务必要小心一些。”马有路指着前面一座巍峨的高山向着众人说道。 然后马有路重新安排起了队形,由他和李无忧走在队伍前面,楚寒月和牛、杨三女处在队伍中间,高翔和王伟断后。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再次出发。 “豫州西部多山、多丘陵,平原较少,所以这里相对于禹州东部来说较为贫困,不过也正是因为人少,所以有些魔族会选择藏匿在此处,但是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往西不会走太远,等到了平县的分堂就安全了。”马有路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向众人讲道。 虽然这七人小队里名义上楚寒月担任队长,但是很多时候都是马有路在带领大家前进,这也是宗门派他过来协助楚寒月的目的,帮助楚寒月管理队伍并利用自己丰富的经验进一步教导大家如何处事。 没多会小队又遇到一个村子,远远看去这个村子跟他们前些日子经过的村子相比已经明显要穷苦很多, 众人走进村子,看到村民们面黄肌瘦,眼神中对他们满是警惕。马有路主动上前向一个还算富态的男人询问村长家的住处,那人一听是来找村长的,就指了指一个方向,七人按照那人所指的方向寻去,大老远就看到一栋阔绰的宅院,这里就是村长家了。 虽然这个村子相比其他的村子有些穷苦,但是这村长家盖得房子却不比以前遇到过的那些豪宅差。 敲开村长家的大门,只见一个一脸横肉的下人从门里探出头来,见马有路、楚寒月等人衣着不凡,立刻跑回了院里找自家老爷汇报去了。 没多会,就见村长家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衣着富态的年约五十的中年人领着一群家丁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知贵客登门多有怠慢,还望诸位海涵!”村长说完,朝着马有路行了一礼。 马有路向着村长说明来意,希望能够借宿一宿。 一听是上清宗的仙长要在他们家借宿,那个村长顿时激动起来:“原来是上清宗的老神仙大驾光临,小人何其幸哉,快快快,仙师快请进来,诸位仙师快请!” 说完村长就热情的将众人请至内院。 众人一进到内院,发现这里竟然还修建了一个花园,里面各种绿植花卉交相争艳,跟外面的村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到堂屋,村长轻轻拍了拍手,不多时便又几个侍女端着水果、糕点进来,村长则亲自提着一个茶壶给马有路等人倒茶。 “这是咱们平县有名的毛尖茶,喝起来有股甜香,众位仙师,请!” 待众人都品过茶,村长便又命人准备宴席,要为马有路等仙师接风洗尘。 宴席上,村长热情的喊来儿子陪酒,一顿丰盛的佳肴众人吃的宾主尽欢。不过在饭桌上,楚寒月并未表明自己领队的身份,而是由马有路坐在了主宾的位置上跟村长联络感情。 待宴席结束,马有路被村长请进的客厅继续品茶醒酒,楚寒月和李无忧等人则被安排进了客房休息。 没多会,马有路也回了客房,他先是敲了敲李无忧的房间,等李无忧出来后,再跟李无忧一起去找楚寒月。 楚寒月并未休息,听到李无忧和马有路敲门,便打开房门,请二人进来。 “马师伯,这里情况如何?” 马有路一张嘴,一股子浓郁的酒气立刻喷了出来,弄得一间屋子里都是酒味,“还行,这村长说他们村子虽然穷了点,但是没有魔族或者什么流民闹腾,倒还平安。不过真实情况如何,我看还得咱们亲自去探探。” 第79章 追捕魔族 看着那个怪物再次向自己攻来,此时的高翔心里已经开始有了怯意。 开玩笑,自己手里的宝刀都伤不到他,这还打什么啊,不是送死么! 于是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怪物,高翔默不作声的向后退去。 他这一退,就把提着剑正打算跟他一起迎敌的李无忧给坑苦了。 眼见怪物已经来到跟前,此时想退也晚了,于是李无忧只好硬着头皮跟那个怪物斗在一起。 李无忧的呆瓜剑法走的是势大力沉的路子,出招慢,而那个怪物不但浑身似铁般刚硬,出手还快的不得了,只见两人当当当当没拼几下,李无忧就被怪物抓伤了胳膊。 不过好在马有路和楚寒月此时已经出手,拦住了还想继续攻击李无忧的怪物。 退下战圈,李无忧怒气冲冲的质问高翔为何临阵卖队友,高翔则是一脸谄媚的笑着对李无忧说道,“我错了,我错了,师弟原谅师兄这一次吧!” 李无忧也不想大敌当前跟这个高翔浪费时间,只是生气的冲着他哼了一声,心说慢慢再跟这个混蛋算账,然后将目光看向正在打斗的三人。 这一看不要紧,李无忧心里也是有些发怵,只见这个魔族余孽竟然跟楚寒月和马有路打的有来有回,不分伯仲。 “没想到这个魔族竟然如此厉害,按理说楚寒月跟马有路这种境界的高手联手之下对付一般的魔族的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个兽化如此严重的魔族竟然比普通魔族更强,幸亏刚才他们二人救下自己,否则自己的下场还真不好说。”李无忧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此时楚寒月和马有路二人已经跟那个魔族对拼了十几招,两人的兵器虽然也跟李无忧的差不多,但是他俩的修为摆在那,硬是在怪物的身上留下了不少伤口。 此时二人已然摸清这个魔族余孽的路数,他只是凭直觉去跟二人肉搏,不懂什么招式武技,其实只要能抗住他前期的攻击,慢慢适应了他之后就不难对付了。 只见场中两道耀眼的光华闪过,楚寒月和马有路齐齐将自身真气外放附于剑上使出了更加精妙的上清剑诀。 上清剑诀是上清宗较为精妙的剑法之一,只要突破到了筑基期就可以修炼。 在二人上清剑诀的全力攻击下,那魔族原本刀枪不入的身体开始受伤,接连吃痛下急的他是嗷嗷大叫。 眼见魔族失败在即,站在一旁原本不敢上前的王伟和高翔担心战斗结束后自己捞不到功劳,于是二人不约而同的朝着魔族攻去。 二人的突然加入并未让魔族的败势更显,反而因为二人的参与使得楚寒月和马有路一边对付魔族一边还得照顾这俩憨货,无法尽全力出手,场面一时又变得混乱起来。 那魔族眼看自己胜利无望,于是趁着王伟和高翔攻击自己时挡住了后面的楚寒月和马有路,硬接了二人一招,然后向着山上跑去。 “你俩没事瞎掺和什么,快追!”,马有路看着魔族余孽飞快的跑回山上,眼瞅着就要消失在树林里,气的他对着王伟和高翔破口大骂。 说罢,马有路就跟楚寒月向着魔族逃走的方向追去。 王伟和高翔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有捞到功劳,还把事情搞砸了,于是纷纷朝着对方身上开火,推卸责任,“都是因为你,要不然那个魔族不会逃掉。”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想要抢功劳才贸然出手,让那个魔族有机会逃走的!” 就在二人还在争执不休的时候,李无忧也提着大宝剑向着山上追去。 见李无忧都追去了,二人这才闭上嘴,犹豫着自己是否也追上去。 “这山林茂密,若是那个魔族埋伏在一处搞偷袭,只怕自己是凶多吉少啊!”王伟暗自想道。 “这里山高林密,地势广阔,魔族余孽一旦藏匿起来可是不好找啊,要是自己落了单碰上他八成得交待在这里!”高翔心中暗想。 “师兄,(师弟)咱们去帮两位师姐吧!”二人异口同声的朝着对方说道。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又有些英雄惜英雄起来,于是肩并肩朝着牛、杨二女的方向走去。 这边李无忧追着楚寒月和马有路的方向来到山上,发现这里山林茂密,视线严重受阻,阵阵山风吹过惹得各种叶子枝条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遮盖了前面二人一魔的声音。 李无忧在山上的树林中摸索着寻找二人,却越走越偏,到后来他终于承认自己追人追丢了。 无奈之下李无忧只好沿着原路返回,想着先回到山下再说。 走着走着,李无忧突然听到前方有动静,于是他赶紧握紧大宝剑,小心翼翼的朝着前方挪去。 刚走几步路,就见前面光华一闪,李无忧眼疾手快,赶紧向后退了一大步,这才幸免于难,只是他刚才所站的地方一棵参天大树被这道剑光给砍成了两截。 “是我,李无忧!”李无忧赶紧大喊,这剑光肯定不会是魔族。 听到李无忧的叫喊声,对面收回了剑光,扒开一旁的树枝,竟然是楚寒月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马师伯呢?”楚寒月看着李无忧连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就跟在你们后面一路追来,追着追着就追丢了,你呢,你不是跟马师伯在一起的么?”李无忧问道。 楚寒月面色一红,“我也一样,这里林子太密,追着追着就看不到人了。” “算了,咱们先找到马师伯再说,天越来越黑,真到了晚上咱们在这山上就太危险了。”楚寒月立刻又对着李无忧又说道。 李无忧点了点头,于是便跟楚寒月结伴而行,在山上继续寻找起了马有路。 晚上的树林比白天时显得阴森恐怖许多,尤其是那些枯死的树枝,张牙舞爪的好像一个个恶魔一般,即便是大男人心里多少也有些发怵,更别说楚寒月一个女子了。 此时一阵风吹过,拨动树叶哗啦啦的乱响,楚寒月有些害怕,不自觉的向着李无忧靠了靠。 李无忧原本还想出言讥讽她几句,你这时候不说我害你哥哥了,可是转念一想,刚才对战那魔族怪物的时候,要不是楚寒月和马有路出手救下自己,说不定自己就被那个魔族给开肠破肚了。 想到这里,李无忧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主动挡在了楚寒月前面。 楚寒月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不由得有些微微发红。 看着眼前那个主动站在她前面的男子,楚寒月的眼眸闪烁,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第81章 激斗 生死关头,李无忧不再隐藏实力,筑基境的他一招就将炼气大圆满的王伟秒杀,回过头来,李无忧看到楚寒月和马有路此刻竟然被那魔族余孽压着打,于是立刻从王伟尸体上拔出无伤大宝剑,顺带着劈开捆着牛、杨两位师姐的绳子,然后加入战团,和楚寒月马有路一起跟那个魔族怪物战在一起。 李无忧使得是大剑,将真气附在剑上的法门他也会,不过相较于楚寒月和马有路的单手剑来说耗费的真气要更多一些,但是相应的伤害也要高上一些。 一开始那魔族余孽还以为自己可以像硬抗楚寒月和马有路一样抗住李无忧的大宝剑,可是随着李无忧含怒一击,那怪物格挡李无忧无伤大剑的手臂立刻被劈开一条伤口,鲜红的血液随即溅射出来。 那怪物吃痛之下,连连后退数步跟李无忧拉开距离,然后伸出舌头舔舐起了胳膊上的伤口。 此时李无忧和楚寒月他们才发现那怪物比之今天下午刚见他时,竟多了几分人样,浑身上下的黑毛褪去不少不说,脸也更像人一些。 就在众人还在震惊他外形的变化时,只见被他舌头舔舐的伤口竟然迅速愈合。 “他在恢复伤口,无忧快上,咱们接着跟他打,不能再让他有喘息的时间!”马有路立刻朝着李无忧喊道,说罢首先朝着怪物攻去。 李无忧和楚寒月听到马有路的话顿时明白过来,也朝着怪物攻去。 那怪物大吼一声,一爪挥向距离他最近的马有路,就在利爪和马有路的宝剑接触的一刹那,只见马有路的宝剑转头一变,竟然连刺三剑分别点在怪物的利爪和手臂上,虽然没有击破怪物的防御,但是也将怪物拦了一下,此时楚寒月和李无忧的宝剑也已赶到,双双砍在怪物的身上。 李无忧的无伤大剑再次破开怪物防御,给他右肩留下一个狭长的伤口。见自己的大宝剑屡建奇功,李无忧精神大振,在楚寒月和马有路的掩护下接连砍伤了怪物,给他身上留下不少的伤口。 “寒月,咱们俩攻击他的伤口!”马有路一边攻击怪物,一边冲着楚寒月喊道。 楚寒月的剑法灵巧多变,听到马有路的话后,招招刺在怪物的伤口上,痛的怪物惨叫连连。 就这样,李无忧负责主攻,反正怪物扛不住他的大宝剑,只要能给他造成伤害就行,而楚寒月和马有路则在他的伤口上不断攻击,让他的伤势越来越重,不消一刻钟的时间,那怪物已经是伤痕累累,气势全无。 李无忧此时的真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他朝着马有路和楚寒月喊道:“大家速战速决,全力斩杀此撩!” 就在这时,却听得村长在一旁喊道:“还请诸位仙师饶我儿一命!” 原来刚才那村长竟然是假装逃跑,其实一直在一旁偷偷观战,此时看到那怪物大势已去,眼看就要命丧三人剑下,于是便跑了出来希望三人能够饶那怪物一命。 “什么?这怪物竟然是他儿子!” 三人心中一惊,这怪物明明是个魔族余孽,怎么会是这村长的儿子?众人心中带着疑问,但手下却不敢停留,因为这怪物今天成长的速度太过惊人,还会舔舐伤口快速恢复,如果再让它缓过劲来,只怕死的就是自己这些人了。 楚寒月和马有路各自将宝剑刺进怪物的伤口中,将怪物制住,李无忧抓住时机,用尽全部真气向着怪物较为薄弱的脖子处砍去! 只见一道猛烈的光芒闪过,怪物的头颅被李无忧斩下。 此时李无忧已经没了气力,见怪物的尸体耸然倒下,自己也是累的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楚寒月和马有路消耗的真气相较李无忧要少一些,二人还有余力,趁着村长冲着怪物的尸体嚎嚎大哭的时候将村长制住。 “说,你和这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马有路一脚踢在村长的胸口上,将他踢倒在地,然后拾起地上的绳子,将他捆了起来问道。 村长没有回答马有路的问话,只是不住的哭泣。 楚寒月则是来到牛、杨的二女的身旁,细细查看她们的伤势。 二人受了不少外伤,但好在性命无虞,只是得休息一阵子才行。 村长家的打斗声早已引得村子一阵骚乱,有几个大胆的悄悄透过门缝看到院子里的情况,见怪物已死,上清宗的几位仙长大获全胜,立刻高兴的欢呼起来。 没多会就有一群人举着农具冲了进来,将众人围住。 “各位仙师,俺们村长怎么了,咋把他给捆了?”有个村民看到马有路身旁被捆的村长,怯生生的向几人问道。 于是马有路便将今天发生事简单的介绍了众村民,这些村民听到这村长竟然命令自己两个二人诓骗外面的人来喂养这个怪物,一个个是又惊又气,这些年来他们有不少亲人朋友就是被这个怪物给吃掉的,没想到原来竟是村长在背后控制的一切。 大家感到深深的背叛和愤怒,现在众人只想立刻打死眼前这个害人不浅的村长。 “仙师,俺刚才看到村长的俩儿子朝外面跑了,要不要追他们回来?”另一个村民朝着马有路恭敬的问道。 “快去追,不能让他们跑掉!”马有路赶紧命令道。 于是有十几个村民自发的组成队伍,跑去追村长的俩儿子。 楚寒月则是安排村民找来几个心细的妇人,将牛、杨二女扶进屋里休息。 没多会的功夫,那些追出去的村民就将村长的两个儿子摁了回来。 马有路立刻命令村民们将这俩人捆在柱子上,然后蹲下身子,拍了拍面如死灰的村长的肩膀,对着村长说道:“说吧,你俩儿子是生是死现在就看你怎么表现了。” 村长自知自己必死,可是为了两个儿子他还是向着马有路哀求道:“如果我将一切都告诉于你,可否饶了我两个儿子一命?” 马有路摇了摇头,“现在的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村长苦笑一声,叹了口气说道:“都怪我,是我害了大家!” 第85章 平县分堂 五人行进的很快,因为走的还是上次的路线,所以一路上除了柳文婷和戚无翳以外,李无忧三人都是轻车熟路。小队不消数日就来到了上次发现人魔混血怪物的西郭村,楚寒月、李无忧和马有路都不想再进这个村子,于是五人便绕过村子,继续往西进发。 一路上马有路和戚无翳很默契的走在一起,俩人还时不时偷偷观察李无忧和楚寒月、柳文婷三人之间的反应,弄得李无忧很是尴尬。 楚寒月和柳文婷倒是跟没事人一样,俩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路上说说笑笑很是放松。 五人又行了七八日,终于到了平县县城。 平县地处豫州西部,有山区、有平原、有河流、有丘陵,是一个地貌地形比较齐全的地方,而平县县城就建在平县平原上。 五人进入平县县城后,一路打听很快就找到了上清宗在这里的堂口。 上清宗平县分堂就建在县衙不远的另一条街上,整条街道上的店铺都是上清宗的产业,五人身穿上清宗亲传弟子的服饰,刚到这里就被几个杂役弟子发现,几人来到五人跟前,非常恭敬的询问了他们的来意,得知是宗门派来历练的,立刻热情的将五人请进了分堂。 上清宗分堂是座四进的大院子,五人进去后被请到了客厅等候,没多会一个身穿青衣的富态中年男子就从里屋走了出来,此人一脸横肉,却笑容满面,人还没到跟前,大老远就向几人做起了揖。 “几位师弟师妹,为兄等你们等的花儿都谢了,你们怎么才来啊!”那男子突然看到身穿紫袍的马有路,立刻面色一变,神态十分恭敬的向着马有路庄重的行了一礼,恭声说道:“弟子见过师叔!” 马有路轻抚胡须,很满意对方的态度,笑着说道:“赵堂主不必多礼。” 这县一级的分堂堂主相当于上清宗各堂的管事弟子一级,但是因为他们是各地分堂的最高领导者,所以即便级别不算很高,但是在地方上权力却是极大。 这赵堂主名叫赵乘风,乃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属于是致公堂的弟子,被吕庆侯提拔推荐到了这里当分堂主。 赵乘风又跟五人寒暄几句,这才请众人坐下。 “据我所知几位应该是七人组成的队伍,怎么才五人,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赵乘风满脸关心的问道。 李无忧和楚寒月等人上次在西郭村遇到了情况,宗门已经下了封口令,所以并未通报全宗,赵乘风自然不知道情况。 楚寒月笑了笑,说道:“临时有些人员调整,牛师妹和杨师妹她们没有来,换了戚师弟和柳师妹过来。” “原来如此,”赵乘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马师叔和几位师弟师妹一路辛苦,咱们先吃饭,让我好好为大家接个风,然后几位再休息一晚,明日咱们再谈公务。”做完,也不等几人答应,就安排杂役弟子去准备。 很快一顿丰盛的午宴就准备妥当,楚寒月和柳文婷身为女子滴酒不沾,李无忧和戚无翳则是浅尝辄止,各种理由不愿多喝,赵乘风见劝不动四人也就作罢,马有路是这里辈分最高的,并且本身他也喜欢喝酒,所以赵乘风没少敬他酒,俩人竟喝完了满满一坛酒,最后都有些喝高了。 欢迎宴会结束后,赵乘风亲自带着几个外门弟子将五人迎到了早就安排好的房间,等到众人都进入房间后,赵乘风才离开。 晚上,赵乘风又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宴,继续邀请五人赴宴,跟中午一样,还是只有马有路陪着赵乘风喝,俩人又消灭一坛酒,这才结束。 吃过晚饭,楚寒月邀请柳文婷去平县逛逛夜市,嬴无翳也想去,可自己一个男的跟着俩女的觉着不妥,就拉上了李无忧,而马有路喝多了就留在分堂休息。 四人换了常服,出了大院。 夜风吹过发梢,楚寒月理了理耳边的秀发,然后领着三人在平县的大街上溜达起来。 “这赵堂主是真能喝啊,中午和马师伯俩人喝了一坛酒,晚上又是一坛酒,李师兄你怎么不跟他俩喝点啊,我看你应该挺能喝的!”戚无翳说道。 李无忧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道:“本人不善饮酒。” 柳文婷则是瞥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就他,一杯就倒的酒量,还没等人家热身呢,他就结束了!” 戚无翳听完哈哈大笑。 楚寒月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柳文婷问道:“柳师妹还挺了解的李师弟的,你俩以前一起喝过酒?” 柳文婷面色一变,高声说道:“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俩一个县的。碰见过几次。” 楚寒月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戚无翳听着三人的对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心道,坏事了,自己怎么忘了这三人那狗屁倒灶的事了,这家伙整的,四个人逛街就自己一个外人,等会那俩师姐要是争风吃醋打起来了自己可咋办哟,还不如找个理由赶紧溜了省的一会惹一身骚。 “哎哟,我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我想出恭,三位师姐师兄,你们先逛着,我回去上个茅房先!”戚无翳捂着肚子对着三人嚷嚷道,完了不等三人反应,转身一溜烟就跑回了分堂。 “这家伙,一惊一乍的!”李无忧来时的路上和戚无翳聊得挺不错,指着他离去的方向嘟囔道。 等李无忧声音落下,二女却是毫无反应,刚才有戚无翳这家伙在,李无忧倒不觉得怎样,此时就剩下他们三人时,他才感觉到氛围有那么一丝丝异样。 三人默不作声的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间前方出现一个卖糖葫芦的,只见楚寒月指着卖糖葫芦的说道:“小时候我最喜欢吃糖葫芦了,哥哥每次出去都会买给我吃。” 李无忧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陪姑娘逛街,听楚寒月这么说,下意识的就开口道:“我去买给你俩吃!” 话刚说出口,李无忧心里就觉得不对头,楚寒月的哥哥不就是楚寒江么? 我了个老天爷啊,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一旁的柳文婷瞪了李无忧一眼,小表情似是在对他说:“这话你怎么能接呢?不是找死么!” 第86章 逛街 楚寒月笑着看了看李无忧,说道:“好啊,让李师弟破费了。” 李无忧不知道楚寒月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听她这样说,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卖糖葫芦的跟前,买了三串糖葫芦。 就在李无忧买糖葫芦的时候,楚寒月小声对着柳文婷说道:“柳师妹,既然他想花钱,咱就让他多花点,这种冤大头可不常遇见,咱俩可不能轻易放过他。” 柳文婷一听,立马高兴地回答道:“师姐好主意,出来一趟不容易,咱们多买点东西回去。” 等到李无忧拿着糖葫芦回来时,二女很有默契的闭上了嘴。 三人吃着糖葫芦,又遇到一个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只听楚寒月又开口说道:“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打扮自己,我哥哥每次出去都会买一盒胭脂给我。” 李无忧这次不敢接话了,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偷偷看着楚寒月不吭声。 楚寒月笑着看向李无忧却不说话,一旁的柳文婷则是举着糖葫芦对着李无忧示意道:“李少爷,嗯?” 李无忧撇了撇嘴,知道这是让自己表态呢,心里虽然不舍得银子,但是看在楚寒江的份上,自己还是出回血吧,于是他有些不舍的说道:“要不,我请?” “好啊!”二女异口同声的答道。 胭脂铺子的老板娘见三人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虽然他们三人穿着常服,但是那由内而外的气质,尤其是楚寒月和柳文婷二女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这绝对是有钱的主儿。 再看后面跟着的一脸衰样的李无忧,就差把大冤种写在自己脸上了。 嘿,这不来大活儿了么,这种组合多少年还遇不见一次呢,得宰!狠狠的宰! 于是老板娘无比热情的一路小跑出现在二女身前,嘴巴叽里呱啦一顿说,将铺子里最贵的胭脂通通介绍了一遍。 楚寒月和柳文婷表现的就像不知道钱是什么玩意儿的二傻子,净挑贵的要,没一会就把铺子里最好的胭脂水粉给全部打包带走。 不出老板娘意外,二女各自扛着一大包袱胭脂水粉,然后示意身后那个一脸衰样的小伙子过来算账。 看着不情不愿的老伙子,老板娘如山下猛虎,一个箭步就来到他的面前,“谢谢三位的惠顾,我给咱们打完折后一共五十两银子,请问您是现银结算还是银票结算啊?” 李无忧一听价钱,顿时一惊,什么玩意儿,五十两银子? 这他娘的都能买下你这间铺子了吧,你想宰人也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啊? 于是李无忧打算跟她据理力争,希望将价钱再减少一些。 可这刚入世没多久的大小伙哪是那经验丰富老板娘的对手,在她那张巧嘴和三寸不烂之舌的不断努力下,很快就将李无忧弄得败下阵来。 无比心疼的从怀里掏出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银票,这可是他身上所有的积蓄了,算上前些天楚副长老送的包裹里的二十两银子,一共才六十多两,这就要花出去五十两了。 万分不舍的拿出银票,还没等他递过去,老板娘就很自觉的从他手里抢了过去。 “谢谢惠顾,欢迎您三位下次再来!” 看着眼前老板娘乐的脸都快嘬成一朵菊花了,李无忧心里恶狠狠的说道,惠顾?惠顾你个土豆子!谁再来你铺子谁他娘的就是孙子! 然后赶紧将剩下的银票收好,小心翼翼的藏进怀里,这才跟着二女出了铺子。 刚出来没走几步,楚寒月转过身对着李无忧说道:“哎呀,忘了糖葫芦还在铺子里呢,李师弟麻烦你去给我拿回来吧,还没吃完呢!” 李无忧一愣,然后咬了咬牙,一脸决然的表情转过身又进了铺子。 将拿出来的糖葫芦提给楚寒月后,楚寒月一手接过糖葫芦,另一只手很自然的就将颇有些沉重的包袱递给了李无忧。 柳文婷有样学样的也将自己的包袱递给了李无忧。 李无忧伸出手,心里想道,说句心里话,自己是真不想接过来,我又不是她们俩的仆人,凭什么自己又出钱又出力的,咋着,自己就这么像冤大头么? 李无忧接过包袱,心里继续想道,人世间始终是个讲理的地方,她们两个这样做,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咋着,自己看起来是那种好欺负的人么? 李无忧将俩包袱很自然的背在自己背上,心里再次想道,明显不是,所以自己绝对不能低三下四的对这俩人过于忍让,古人说得好,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却想越亏,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李师弟,前面好像还有一家成衣铺子,不如我们进去逛逛吧?”楚寒月看着李无忧说道。 李无忧大惊失色,立刻捂着肚子哎呦起来。 “哎呀,我这肚子怎么也疼起来了,该不会是戚无翳那小子传染的吧,”李无忧背着俩包袱,一边哎哟一边说道:“你们先逛着,我去躺茅厕,咱们一会见哈!”说完李无忧头也不回的向着身后分堂的方向跑去。 看着李无忧仓皇逃走的模样,楚寒月和柳文婷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那笑声就像春日里的风铃,那么的清脆。 李无忧没跑多远,竟然看到了戚无翳,此刻他正躲在从一个摊位后面鬼鬼祟祟跟着自己三人。 此时他也发现李无忧注意到了他,一转身就想往后面跑去,却被李无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后领子。 “好啊,你小子不是去拉屎了么,怎么在这里偷偷跟着我们三个,说,你他娘的到底想干什么!”李无忧刚才花了一大笔钱,心里正火着呢,现在撞见戚无翳竟敢跟踪自己,打算正好拿他出出气。 “李师兄误会啊,这实属是误会,小弟正好拉完屎,想着追上你们跟你们继续逛街,没想到让师兄你误以为是小弟在跟踪你们,你看这事儿闹得!” 李无忧见戚无翳还想狡辩,立刻恶狠狠的提着他的领子说道:“少给我扯谎,刚刚你眼睛直勾勾盯着楚师姐和柳师妹,肯定心怀不轨,说,是不是觊觎她们的胭脂水粉?” 戚无翳一愣,李师兄你这冤枉人也得找个好理由啊,自己一个男的要那玩意儿干啥,于是他立刻朝着李无忧大呼冤枉,“李师兄,我只是担心两位师姐被骗,毕竟你刚刚被那胭脂铺子老板娘坑了不少银子。” 李无忧一听更气了,“嘿,还说你没有跟踪我们,刚才胭脂铺子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戚无翳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咧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说道:“哎呀呀,师兄啊,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其实你和那两位师姐之间的事儿,咱们宗门上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啦!师兄真不愧是咱们宗门翘楚,不但在修行方面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就连这风花雪月之事也处理得游刃有余,真是高手,小弟佩服!” “要知道,那两位师姐在咱们宗门里,可都是出了名的大美女,不知迷倒了多少师兄弟呢。可她们居然全都对师兄你倾心不已,这份魅力,小弟我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到这里,戚无翳顿了一顿,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说句实话吧,师兄,小弟这次下山之前,咱们堂口的那些师姑师姐还有众多的师弟师妹们,早就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过了,他们让我出来好好打探一下,看你和两位师姐之间是不是真像传说中的那样,爱得死去活来,恨得咬牙切齿,缠绵悱恻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这不,今天小弟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等我回去以后,一定要把师兄您的无敌事迹,详详细细地讲给宗门里的每一个师兄师姐听,让大家都知道你的厉害!” 第87章 锦衣青年 李无忧看着眼前的戚无翳,这小子以前还挺高冷的,现在怎么越大越欠揍了,不行,不能放过这小子,必须得让他也出出血,否则这小子回了宗门万一把自己这窝囊事说出去那自己可就太丢人了。 于是李无忧二话不说,拉着戚无翳就向楚寒月和柳文婷的方向走去。 等到李无忧拉着戚无翳找到二女的时候,她们俩还在街上溜达。 见到李无忧和戚无翳又追了上来,俩人还挺意外。 “李师弟,你不是肚子不舒服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楚寒月笑着问道。 “我这刚走了几步竟然就没事了,真是奇怪了,不过正巧遇到戚师弟,戚师弟为人豪爽,一听说你们要逛成衣铺就非要我带着他过来,说是想为咱们队伍做做贡献,于是我就跟着他过来了。”李无忧舔着脸说道。 戚无翳斜着眼瞥着李无忧,刚想要说什么却被李无忧捂住了嘴。 楚寒月没有理会二人的胡闹,只是对着戚无翳很客气的说道:“戚师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你的钱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咱们不用这么客气。”说完还看了看李无忧。 李无忧一愣,心中不忿到,你们不能仅着一个羊身上薅毛啊? 咋着这个戚无翳一来就这么客气了,对我咋就那么随便呢? 没有理会李无忧那幽怨的眼神,楚寒月和柳文婷继续朝前逛了起来。 没多会,四人就来到整条大街最繁华的一个路口,只见这里有卖艺的,有唱曲儿的,还有各种货物摆满了整个街道,热闹的不得了。 四个人很久没有逛过这么热闹的夜市了,除了李无忧,大家都有些兴奋。 这里看看,那里逛逛,玩的是不亦乐乎。 就在他们四个走到一个卖手艺品的小摊位时,正巧跟一群身穿锦服的公子哥们走了个碰面。 这群年轻人一下子就被楚寒月和柳文婷的美貌所吸引,竟然堂而皇之的跟在四人后面溜达,嘴里还不停的议论起了两位姑娘的美貌,叽里呱啦的跟一群鸭子一般吵闹。 周围的人看到这群华服青年竟然一个个的吓得躲到一旁,更惹得这几个人哈哈大笑,似乎非常享受这种被人害怕的感觉。 这些人的无礼举动让前面逛街的四个人非常不快,跟在二女后面的李无忧和戚无翳故意走慢几步,恰巧跟身后的几个锦衣青年撞在一起。 “你他娘的走路不长眼啊,没看到本公子在你们后面啊!”其中一个个子较矮的青年冲着二人骂道。 李无忧和戚无翳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上来就开骂,自从进了上清宗已经好久没有被这种货色如此对待过了,李无忧当即转过身,冷眼看着那个骂他二人的家伙,口中说道:“师弟,掌嘴!” 别看戚无翳花钱的时候怂,但是一到打架的时候还是很猛的,只见他立马冲上去揪起那人的衣领子,啪啪啪啪上去就是四个大嘴巴子。 戚无翳的力气可不算小,即便收着劲,也把那人打的晕头转向,嘴角带血,当即倒在地上,半晌站不起来。 剩下的几人被着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惊叫不已,其中一个貌似领头的勃然大怒,指着李无忧说道:“你可知道我爹是谁,竟敢殴打我的朋友,我看你们是不想在平县混了!” 李无忧一声冷笑,说道:“老子又不是你爷爷,怎么知道你爹是谁?” 身后的楚寒月和柳文婷被李无忧这粗鲁的话顿时逗得一乐,尤其是楚寒月,她看着李无忧的背影,心说,这小子平日里说话做事畏首畏尾、缩手缩脚的,今天怎么这么莽了? 那领头的青年被李无忧这话骂的一愣,估计也是平日里跋扈惯了,没想到有人敢这么骂他,过了好一会才癔症过来,气得他都跳了起来,指着李无忧口中狂喊:“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出了事我爹担着!” 剩下的几个青年一听这话,顿时嗷的一声朝着李无忧和戚无翳撕扯过去。 戚无翳离他们最近,上去一脚踹飞一个,是正儿八经的踹飞出去,那个倒霉蛋倒飞出七八米远,撞到了一个摊子才落下来。其余几人也是一拳一个,全都被戚无翳打的蜷缩在地上瞪着眼睛在那抽抽。 李无忧很满意戚无翳的表现,身旁有个小弟跟着就是能省不少事。 那为首的青年被这一幕吓呆了,从他记事起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看着戚无翳不怀好意看向自己的眼神,吓得他立刻跪倒李无忧面前,哭着说道:“大哥饶命,大哥饶命啊,我是上清宗的人,咱们有话好好说,可别伤了和气啊!” 李无忧被他这话说的一愣,什么,这小子竟然是上清宗的人? 几人对视一眼,楚寒月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你说你是上清宗的人,有什么证据么?” 那男青年贪婪的看了楚寒月一眼,才哭丧着脸说道:“我爹是上清宗的堂主赵乘风啊,这里的人都知道,我没骗你们!” 楚寒月自然看到了刚才这个人看向自己的下流眼神,此时她心里正恼着呢,只见她一声冷笑,对着那领头的青年说道:“胡说,我刚才还跟赵师兄一起吃饭,没听他说自己有个儿子啊,再者说了,上清宗所有弟子娶妻生子都要禀报宗门知晓,宗门里也没记录赵师兄成亲生子的事啊?” “说!你是不是打着我们上清宗的旗号在这里招摇撞骗!” 那年轻人一听楚寒月这话,自然明白自己撞到铁板了,立刻吓得双腿发软,竟然跪都跪不住,趴了下去。 “走,我今天就要带着你去找赵师兄,看看他究竟认不认你这个仗势欺人的逆子!”说完,楚寒月给了戚无翳一个眼神,戚无翳立刻走到那年轻人身前,一把制住了他,然后跟在楚寒月等人的后面朝着分堂走去。 “这小子一看就是平日里在这里霸道惯了,幸亏今天遇到的是咱们几个,要是换做老百姓家姑娘的话还不知道什么后果呢!”在回去的路上,柳文婷对着几人说道。 “我听执法堂的刘师兄讲过,有些地方的分堂堂主确实存在山高皇帝远的侥幸心理,一些被执法堂处理过的分堂主,在地方上做的那些事说出来简直令人作呕,这种欺男霸女的都算好的了。”李无忧叹了口气,悠悠说道。 第88章 侄子 李无忧和楚寒月四人押着那个领头的青年一路来到上清宗分堂的门口,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柳文婷悄悄对着楚寒月说道:“楚姐姐,这个人只怕真是赵乘风的儿子,如果见到了赵乘风,该怎么处理这事你可得考虑好啊!” 李无忧则是在一旁朗声说道:“如果这个混蛋真是赵乘风的儿子那就跟他爹一并交由执法堂处理。”被戚无翳压着的男子一听李无忧的话,立刻吓得魂不附体,嘴里哆哆嗦嗦的只会说一句话:“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楚寒月看了李无忧一眼,说道:“无忧师弟说的不错,你身为执法堂弟子,此事就交由你处理吧。” “什么!”李无忧一愣,心中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子,这话早知道就不说了,这下好了,得罪人的活儿成自己的了。 几人进入前院,守门的杂役弟子看到被戚无翳押着的那个锦衣青年,立刻面色大变,趁着几人过去后,立刻悄悄向着后院溜去。 直到客厅,一路上那些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见到这个锦衣青年后的慌乱表情几人全都看在眼里。 “看这群人的表情,这小子肯定就是赵乘风的儿子无疑了,等会该怎么处理就看那个赵乘风怎么表现了。”李无忧又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如果赵乘风铤而走险当场翻脸,自己这四个人的实力应该足够足够干掉他,心里这才放下心来。 几人来到大堂,一个年纪约有三十多岁的外门弟子从内院走了出来。 “三叔救我!”锦衣青年见到这人立马叫唤起来。 那人见到这青年脸上也是一惊,不过他不敢相认,只是恭恭敬敬的向着楚寒月行了一礼,问道:“敢问楚师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在上清宗里,一般来说外门弟子见到亲传弟子是要称呼对方为师姐师兄的,除非像刘继昌那种身兼管事弟子手里有一定的权利,或者年纪很大了,一头白发也没法称呼年轻人师兄师姐,否则就是不尊礼数,是要被执法堂责罚的。 这男子年约三十多岁,比楚寒月和李无忧这几个亲传弟子年纪大的不多,所以还是要尊称他们为师姐、师兄的。 楚寒月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李无忧。 李无忧知道这人,他叫赵尚,在分堂里是属于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角色,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干的差事却是赵乘风的管家,是他绝对的亲信。 “赵师弟,这人自称是乘风师兄的儿子,在外面遇到他时正打算调戏楚师姐,被我和戚师弟揍了一顿,特来向赵师兄求证。”李无忧大声说道。 楚寒月没想到李无忧说的这么直白,尤其是关于自己的事情,眉头微皱的看向李无忧。 赵尚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惹下这么大的麻烦,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调停的,于是赶紧告了声罪,向着后堂赶去。 此时赵乘风已经被看门的外门弟子叫醒,俩人正从里院往外走,刚巧碰见急匆匆赶来的赵尚。 赵尚见到赵乘风后,赶紧将刚才的事情学了一遍,赵乘风听后脸色十分难看,嘴里骂道:“这小子,老子迟早被他害死!” 说完,一边盘算着等会见到楚寒月他们之后该怎么往回圆一边快步向着客厅走去。 片刻后李无忧几人便看到赵乘风从内院匆匆赶来,脸色还带着醉酒的红晕,一进屋赵乘风就向着跪着的锦服青年骂道:“你这兔崽子,竟敢干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来,叔叔我平日里是怎么教育你的,你全都忘了么!” 说完,作势就要打这锦衣青年。 李无忧一愣,不是说这人是他儿子么,怎么赵乘风自称起叔叔了? 那跪着的青年也是一头雾水,没等他开口说话,赵乘风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的脸上,疼得他哇哇的哭了起来。 做完这些后,赵乘风朝着楚寒月和李无忧等人施了一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不瞒几位,这孩子是我老家兄长的儿子,也是想着让他有出息,这才接到这里跟着我,这孩子别看有时候混了些,但也还算孝顺,为了报答我的教导之恩就对我改了口,所以在外面也是自称是我儿子。” 楚寒月依旧没有说话,而是侧脸看着李无忧。 李无忧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出面是不行了,于是偷偷瞪了楚寒月一眼,然后笑着对赵乘风说道:“原来是这样,我们还以为他真是赵师兄的儿子呢,既然是误会说清了就好,只是这孩子刚才还想调戏楚师姐,这事,你看。。。。。。”李无忧说完,故意拉长了音。 楚寒月听李无忧后半句又往自己身上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赵乘风见这俩人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的一点也不遮掩,心想,看来宗门关于这三人的传闻是真了。 然后看着跪着的亲儿子,心里怒骂道,这倒霉孩子,调戏什么人不好,偏偏调戏起了宗门大力培养的核心弟子,这楚寒月将来绝对要比自己爬的高,就算弄个长老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娘的,这傻缺孩子还当着那楚寒月姘头的面调戏他,这不找死么! 想到这,赵乘风又是飞起飞起一脚,将他儿子一脚踢出了客厅,飞出好远才掉在地上。 看着赵乘风为了给自己出气,竟然对亲儿子下如此狠手,李无忧心里也是不由得对他有多了几分忌惮,像这种人最好不要得罪他,否则一定会后患无穷。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面子上的活儿还是要做足的。 李无忧赶紧跑出去客厅,扶起被赵乘风踢得昏死过去的青年,冲着赵乘风埋怨道:“不就是一场误会么,赵师兄何苦下如此重的手,这让小弟心里着实是过意不去啊!” 赵乘风则是一副铁面无私的表情,向着李无忧说到:“李师弟,这孩子活该,你别可怜他,等他醒了我还得狠狠揍他,给兄弟你和楚师妹出出气!” 听到赵乘风点自己了,楚寒月自知此时不能不表态了,于是便开口帮着李无忧劝起了赵乘风,“赵师兄,这孩子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当成事,就这么算了吧。” 见楚寒月给自己台阶下了,赵乘风又装模作样的狠狠骂了他儿子几句,这才作罢。 “天色已晚,诸位师弟师妹先行休息,明日一早我再给诸位赔礼道歉。”赵乘风说完场面话,亲自将四人送回了客房。 当天晚上,赵乘风拿着五个厚厚的信封,敲响了李无忧的房门。 第90章 红石村十七区 “我们来的时候李长老大致的给我说了一些你们的情况,宗门也怀疑那个郎中是魔族的可能性大。”马有路皱着眉毛,向着赵乘风说道。 赵乘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马有路面色一变,严肃的对着赵乘风说道:“可是红石村已经造成了民变,就是造反啊,这等事该人皇朝廷派军队来配合我们处理啊?” “天下动荡,四方都有流民作乱,人皇朝廷早就无力平复天下之乱,所有才会下命令让十二正宗出山平乱,况且这红石村民作乱目前仅限于不交税,并未有向周边波及的迹象,要不然这平县县城早就乱成一锅粥了。”楚寒月看着地图侃侃而谈。 “既然这样,咱们不如先去那个村子摸摸底,能处理就处理,不好处理的话就守着平县县城,只要他们不闹事,咱们就静观其变。”马有路看着楚寒月试探着说道。 “看来目前也只能如此了。”楚寒月想了想,然后说道。 “去的人多了不方便,不如咱们三个乔装打扮一下,到时若有什么情况也好脱身。”马有路看了看楚寒月和李无忧。 二人点了点头。 又跟赵乘风讨论了一会行动的方案,到了下午,李无忧、楚寒月和马有路乔装打扮一番,各自换上又脏又破的衣服,这才从分堂后院偷偷溜出来,出了城,向着红石村的方向赶去。 红石村现在已经改名叫做大红石村,整个平县的西部几乎全都纳入了他的范围,李无忧三人赶了一天半的路程就来到了大红石村的治下。 跟一开始想象的不同,这里并没有在各个路口设置什么关卡,三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就来到了第一个村子。 这里以前叫李家村,现在改名叫红石村十七区,村口守着两个老头还有几个强壮些的庄稼汉,见三人衣着破烂,就见一老头上前问道:“你们是外地来的流民么?” 马有路向前走了一步,笑着说道:“两位老哥,我们三个是从外地过来的,家里交不起税,听说你们这能讨口饭吃,就带着两个孩子过来投奔你们了!” 那两个老头点了点头,很自豪的说道:“不错,都知道俺们这有饭吃,你们三个是今天第二波人了,快进来吧,先吃顿饱饭,然后就送你们回大村见郎中。” 三人对视一眼,没想到一进来就要见那个传说中的郎中,可是如果此时逃走只怕会打草惊蛇,于是三人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那俩老头进了村子。 只见村子里人们各司其职秩序井然,正巧一群孩子开心的从几人身边跑过去。 来到一处院子,见这里已经有几个破衣烂衫的腌臜汉子正津津有味的扒拉着饭碗,碗里是一些黄乎乎的糙米饭。 一个体格有些肥胖的妇人将三人引进来,然后一人也给盛了一碗糙米饭。李无忧先吃了一口,发现里面竟然掺着沙子,他脸上假装欣喜,学着一旁的几个汉子扒拉着大吃起来。 楚寒月和马有路有样学样,也跟李无忧一样吃了起来,但是楚寒月一口下去立马被里面的沙子哏到了牙齿,不由得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李无忧眼疾手快竟然一下子把她的碗抢了过来,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么好的米可不够我吃,你吃不下的就让我吃了吧!” 一旁的马有路也对着楚寒月批评道:“你这还是饿的轻,早知道路上的野菜就不先紧着你吃了。”然后也跟着李无忧一样吃了起来。 楚寒月看着身旁大口吞咽糙米饭的李无忧,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 那个妇人将三人的表现全都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几人。 没一会的功夫,李无忧、马有路和一旁的几个汉子都把碗里的糙米饭吃完了,尤其是李无忧,一口气还吃了两碗。 那夫人笑呵呵的将几人带出小院,跟门口站着的两个老头低头耳语了一阵,两个老头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这些吃过饭的人往村子外面走。 到了村子另一边的村口,一个壮汉正坐在一辆驴车上休息,见两个老头带着人过来了,赶紧下车,朝着二人行了一礼。 “这几人就是今天新来的家人,你带着他们去大村吧。” 壮汉又是拱了拱手,这才将几人请上驴车。 两个老头对马有路和另一伙人说道:“你们坐着张老五的车去大村,等见了郎中他自会给你们安排妥当。” 所有人赶紧向两个老头谢过,这才上了驴车,随着那个张老五去往西边行去。 路上,张老五一边赶车还一边唱起了歌,他的嗓音其实挺一般,但是歌声里却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洒脱。 “兄弟你的心情不错啊!”那伙人中一个看起来像主事的流民汉子笑着问张老五。 “那是当然,自从跟了郎中,每天都有吃有喝有事做,心情当然好,”说完他又转头看了看众人,继续说道:“等郎中给你们也安排了差事,你们就可以跟我一样快乐了!” 那流民汉子听完哈哈大笑,“那感情好,现在这世道,能天天有吃的自然应该高兴,你们说是么?”后半句话是问的李无忧和马有路。 马有路和李无忧纷纷附和那汉子的话。 跟那和说话的流民汉子一同来的还有两人,那二人不似他那样周正,长得颇有些邪性,并且一打上了车,两人的眼睛就不自觉的往楚寒月身上扫,看起来很没有礼貌。 李无忧身子往楚寒月那里靠了靠,笑着挡在二人的面前。 刚才说话的流民汉子看到李无忧的动作,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他转过头,凶狠的看着那两人。 那二人缩了缩脑袋,没敢如何,而是低下了头。 流民汉子这才收回了目光,笑着看向李无忧,问道:“兄弟们都是糙汉子,没见过这么俊的小娘子,失礼之处您莫要见怪。” 李无忧笑着回道:“不怕您笑话,我这妹妹从小就胆小,不敢见生人。” 那汉子依旧笑着说道:“原来这是您的妹妹,我还以为是您的娘子呢!” 李无忧哈哈一笑,“是么,那你看的可不怎么准。” 第91章 郎中 那汉子笑着又上下打量了李无忧一遍,问道:“这位兄弟贵姓啊?我看着你很面善啊!” 李无忧笑道:“在下姓李,我看老哥哥你也挺面善的,不会也姓李吧?” 那汉子哈哈大笑,“兄弟别开玩笑,我姓王,不姓李。” “原来是王大哥,不知王大哥从何处来啊,说不定咱们还是老乡呢!”李无忧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哦,我是从开县来的,跟兄弟你是一个县的不?”姓王的汉子说道。 李无忧摇了摇头,说道:“可惜了,咱俩不是老乡。” 那汉子笑道:“那兄弟你是哪里人啊?” 李无忧神色黯然的说:“我们老家是郑县的。” 姓王的汉子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赶车的张老五这是突然问那姓王的汉子,“大哥,你家是开县哪的啊,说不定我还去过呢?” 姓王的汉子一愣,想了想,然后说道:“是镇上的。” 张老五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只见他转过身笑着看向姓王的汉子,继续问道:“你们镇上有个大财主叫王贤你认得不,那可是我表叔。” 姓王的汉子惊讶的说道:“什么?王老爷竟然是你家亲戚,那可是我们那有名的大财主啊,兄弟你可真厉害,有个这么富的亲戚!”说完还伸出大拇指向着张老五举了举。 李无忧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但是心里明白,这张老五刚才使了诈,他把自己父亲李贤的名字故意说成王贤就是为了试这个姓王的家伙,如此看来他绝不是自己的老乡,八成也不姓王。 但是那个张老五,莫非他也是开县的人,他认得自己么? 张老五此时又笑着看向李无忧,问道:“兄弟你家郑县哪的啊,说不定那里也有我的亲戚呢。” 李无忧赶紧笑着答道:“郑县窦堤村的。” 来之前马有路和赵乘风事先找了一个既不起眼,人数又少最近还遭过灾的村子,这样穿帮的几率还小一些, 几人把村子的情况背的是滚瓜乱熟。 张老五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驴车驶过一个又一个村子,虽然没有进去,但是即便是从外面看也能看出这些村子过得的确比外面的村子要好。 张老五又唱起了歌。 驴车行驶了一上午,终于来到村民口中的大村。 这个大村,其实就是原来的红石村。 越接近红石村,路上的人越多,大家有扛锄的,有砍柴的,还有驾着驴车拉粪的,一个个喜气洋洋,干的是热火朝天。 李无忧等人的驴车,到了村子的大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几个跟张老五一样的壮汉来到车子前面,跟张老五交接之后便带着李无忧几人进到村子里。 此时李无忧三人其实内心颇为紧张,毕竟上来就如到敌方的大本营,这里说不定有什么险恶等着自己,不过看到一旁更加紧张的两个假流民,李无忧心里又不那么紧张了。 另一拨人,除了那个领头的自称姓王的汉子还算稳重,另外两人的手脚都在隐隐缠斗,额头上还有冷汗出现,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有了他们垫底,李无忧三人便觉得压力轻了不少。 他们两拨人被带到村中央的一棵大树下,只见一个身穿白袍年约双十的男子正坐在树下的台子上看书。 那男子长相颇为俊美,李无忧还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俊的人。 此时一个壮汉走到他的身前恭敬的向他禀报道:“郎中,这是今天来的新人。” 郎中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看向李无忧他们几人。 只见他的眼睛明亮而又清澈,众人被他的眼睛扫过,好像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无从遮掩,这种感觉让人非常难受,大家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郎中坐在台子上,面无表情的对着几人说道:“你们潜伏进来是想杀了我么?” 李无忧心里一惊,这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刚才看出来什么了么?转过身,见到楚寒月和马有路二人也是一脸忐忑。 就在此时,一旁的王姓汉子放声大笑:“不错,人皇陛下派我们来抓你回去,如果拒捕,格杀勿论!” 说完,那王姓汉子双手一搓竟然化出两个巨大的旋转飞轮。 筑基境的高手! 在场众人纷纷侧目。 跟着他来的二人也是露出真本事,双双炼气化形化出自己的兵器,一个用得刀,一个用的剑,竟然也是筑基期的高手! 周围站着的几个村里的壮汉见郎中有难,纷纷怒吼一声,双手青筋毕露,双眼变得赤红,浑身肌肉竟然肉眼可见的增大,霎时间壮上好几圈。 这几名壮汉毫不犹豫的冲向三人,抡起巨大的拳头就向着三人砸去。 王姓汉子双轮一旋便将两名壮汉腰斩,可后面的壮汉好似不知恐惧,怒吼一声便扑到他的身前,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王姓男子可是筑基境的修为,竟然被那村民击飞了出去,不过好在他并未受什么伤,完好无损的落在地上。 而他身后的二人则冲上前来,跟剩下的那些壮汉村民战在一起。 这二人虽然也是筑基期的修为,但跟他们的大哥比还是差了一些,武器砍在村民身上只是留下一道道伤口,还不能将村民一刀斩开。 这些村民则是不知道疼痛般,任凭二人的武器砍在自己身上,仍然不躲不避的攻向二人,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二人始料不及,其中一人不小心被村民近身后一把抓住了胳膊,然后那村民便死死的抓住他不放,其余人一起围攻了这人,有抓的、有打的还有咬的,总之是全力以赴,拼着死掉两个人的代价便将那个被围的筑基期高手给活活打死。 在场众人无不为之震惊,这可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虽然称不了宗做不了祖,但是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能混个中上等的待遇了,就这么一个高手竟然被几个村民给围殴打死了! 就在众人还在震惊一个筑基期高手陨落中时,四面八方开始有源源不断的村民冲了过来,这些人中有老有少,有身体强壮的男子也有弱不禁风的女子,可是当他们发出一声声怒吼时,全都变成了刚才那些壮汉的情况,一个个肌肉暴增,双眼赤红。 第92章 郎中的手段 此时那三个人皇派来的杀手已经死了一个,剩下两个赶紧靠在一起。 王姓汉子此时额头已经见汗。 “该死,郎中都没出手竟然就死了一个兄弟,这些狂化的村民怎么这么厉害,朝廷以前的情报中他们可没有这么强啊!” 这时,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李无忧三人,于是心生一计,朝着李无忧三人大喊:“这位兄弟,这个郎中是魔族余孽,还请跟我联手对付他,否则等会我们死了你们三个也活不成。” 郎中此时也将目光看向李无忧三人。 马有路和楚寒月对视一眼,立刻运起真气施展出炼气化形的绝技,化出各自的武器。 李无忧原本还想再观察观察这个郎中,他发现这些村子的生活确实要比外面好得多,人们安居乐业,他突然对郎中特别好奇,不想现在就大打出手。 可是见楚寒月和马有路已经摆开架势要打,自己也只好亮出修为准备战斗。 见李无忧三人竟然全都是筑基期的修为,王姓汉子大喜,随即对着三人说道:“在下乃朝廷金吾卫千户熊振邦,多谢三位相助,敢问三位是何派高手,等在下回到朝廷一定向陛下为三位请功!” 楚寒月朗声说道:“我们是上清宗亲传弟子,奉掌门之命特来此处平乱!” 熊振邦笑道:“好,果然是上清宗的仙师,咱们先联手除了这魔族余孽再叙旧,还请几位为我掩护!” 说完,熊振邦便向着人群中的郎中攻去。 郎中身旁的一众狂化村民此刻也嚎叫着冲向几人。 跟随熊振邦的那名筑基期高手跟楚寒月还有马有路三人护住熊振邦左右,跟冲来的村民站成一团。 李无忧以前当过流民,知道普通百姓能有目前这样的生活是多么的不易,即便是魔族余孽在这里操控一切,但是如果不是自己这些人过来捣乱,这些村民或许就能一直幸福的活下去。 现在让李无忧出手对付这些村民,他竟然一时有些下不去手。 不过那些狂化后的村民却不会跟李无忧一样悲天悯人,有几个狂化村民瞪着血红色的眼珠子就朝着李无忧袭来。 知道此时自己不能再妇人之仁,李无忧暴喝一声,运气于双手,炼气化形--大宝剑! 霎时间一柄耀眼宽大的双手大剑出现在他的手中,用力一挥间,一名近身的狂化村民一剑被斩成了两截。 此时熊振邦已经攻到郎中身前,双轮爆旋斩向郎中,却被两个扑来的狂化村民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下,但是二人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郎中突然怪叫一声,只见他双目圆睁,立时间布满血丝,紧接着全身传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原本匀称的身体一下子变得膨胀起来,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被撑的裂开,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郎中竟然变成了一个无比强壮的巨人。 此刻他原本俊秀的脸上布满了青筋和血管,看起来狰狞恐怖。 “大家小心,他变身后铜头铁臂,力大无比!”熊振邦大声提醒众人。 郎中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怒吼一声就朝着熊振邦扑去,恰巧此时正有一个狂化村民挡在他的身前还想保护他。 可是此时的郎中却嫌弃他挡路,一把抓住那个狂化村民的双脚,双臂用力一撕将将那狂化村民撕成了两半! 溅出的鲜血冲到天上,然后落在郎中的脸上,将他原本狰狞的模样更添了几分恐怖。 熊振邦见众人被郎中这凶残的一手给镇住,立刻大吼一声朝着郎中攻去,他必须带动己方的士气,才能扭转此时的局势。 只见熊振邦怒吼着将双轮旋转到极致然后扔向了郎中,郎中却不躲不避,双手护在胸前硬接了熊振邦一记斩击。 只听噔的一声,双轮竟然被郎中强横的肌肉弹开,熊振邦大惊,赶紧收回双轮护在胸前。 此时马有路已将熊振邦和郎中的战斗全部看在眼里,他一剑劈开一个狂化村民冲着众人喊道:“熊千户先拖住他,咱们抓紧把这些叛民全部斩杀然后一起对付魔族余孽!” 几人听到马有路的话,立刻加紧了消灭狂化村民的步伐。 可是这村民就像潮水一般源源不断的涌来,怎么杀也杀不完。 熊振邦此时也鼓劲道:“大家莫慌,这个郎中和那些村民狂化的时间有限,再坚持一会,狂化的效果就会结束到时候他们就会恢复原样,同时还会变得更加虚弱!” 几人听到此话立时士气大振,很快便将周围的村民清除大半。 那些远处的村民刚才看到郎中残杀自己人的场景,此刻竟然围在周围不敢近前,似乎是害怕自己也会被郎中给干掉。 就在形势向着李无忧这方倾斜的时候,正在跟熊振邦缠斗在一起的郎中突然一个转身扑到跟随熊振邦的另外一人身后,一把拉住他的一条腿就向着四周砸去。 随着一声声惨叫,那人的四肢立时被砸的粉碎,然后郎中拉着那人的腿竟然就朝着马有路攻去。 马有路的岁数原本就是最大的一个,体力消耗的也是最快,这是见到郎中一身血的猛朝自己冲来心里顿时一惊。 就见郎中抡起那个人的身体当做武器一般向着马有路挥去。 马有路此时没得选择,要么向着那人出手,要么被那人砸死。只见马有路当机立断,咬紧牙关挥动手中兵器一剑劈开砸来的那人。 随着又一声惨叫,跟随熊振邦的那位筑基期的高手便被马有路一剑斩成两半。 熊振邦先后目睹自己的两个兄弟惨死,立刻一声怒号:“郎中,我要你偿命!”便拖着两个光轮向着郎中身后攻去。 郎中转过身用力一挥手跟熊振邦的两道光轮撞在一起,只见血光飙溅,郎中的那只手被光轮切开了两道深深的伤口,可是他的拳头趋势不减,跟熊振邦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 熊振邦虽然修为高深,但肉身却没有郎中强硬,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出,熊振邦竟然被一拳打的胸骨尽碎,余劲未消,又将他轰飞老远,最后掉在地上嘴里直往外冒血沫子。 第93章 神秘老者 熊振邦身受重伤倒地不起,但好在他的攻击让郎中的一只手臂受了伤,李无忧三人立刻将攻击的目标放在他受伤的地方,几番攻击之后郎中手臂上的伤口不断扩大。 马有路见准时机联合楚寒月一起出手,跟上次对付那个混血魔族一样,二人用自己的兵器压制住郎中,李无忧凝聚全身真气砍向郎中。 只听“唰”的一声,郎中的那只受伤的手臂竟被一剑斩成两段。 少了一只胳膊后,郎中的攻势已经很难对三人造成威胁,自知情况不妙的郎中竟然一个转身跳进了后面村民之中。 李无忧和楚寒月三人刚要追击,便见郎中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将那些村民催化成狂暴状态,向着三人冲了过来。 有了这些村民的阻拦,郎中很快就逃得无影无踪,不过没了郎中的村民,即便是狂暴起来也容易对付,不消一会那些被激活狂暴状态的村民就被三人斩杀殆尽。 此时其余的村民早就跑得干净,偌大的红石村显得空旷而又安静。 李无忧三人来到熊振邦处,此时熊振邦已经无法动弹。 “熊千户,你的胸口骨头尽碎,此时若是抬着你行动,只怕骨头会伤到你的内腑。”马有路查看了一下熊振邦的伤势,然后看着他担忧的说道。 熊振邦吃力的转过头看向马有路,无力的说道:“在下,怀里,有朝廷,疗伤神药,请给我。。。。。。” 马有路点了点头,在熊振邦怀里摸索一番,找到一个金丝布料缝制的小袋子。 打开袋子,一阵奇香飘了出来,众人闻之立时感到一阵舒爽。 马有路小心翼翼的取出里面的丹药,只见此丹全身赤红,但是隐隐又有金色的光晕。 “九天续命丸!”马有路忍不住惊呼一声,但他还是赶紧平复心神,将丹药轻轻放进熊振邦的嘴里。 只见熊振邦服下丹药后,面色慢慢变得红润,胸口也伤势暂时得到了缓解,但是只能缓解,伤势并未得到治愈。 “多谢诸位救我性命,熊某感激不尽!”熊振邦躺在地上对着三人说道。 “好了,现在可以背着他走了,无忧贤侄要不你来背着他吧?”马有路对着李无忧说道。 李无忧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背起熊振邦。 三人顺着来时的路赶紧向着村外跑去。 有些村民躲在自己家里,透过门缝偷偷看到几人离开,才敢从家里出来。 三人一路狂奔,跑了将近半个时辰,此时天色已经变黑,李无忧也终于没了力气,于是三人便找到路边一个破庙躲了进去。 “九天续命丸的效果只有两个时辰,咱们歇一会,待无忧恢复了力气就继续赶路,必须在药效结束前赶到平县,否则熊千户恐有性命之忧啊!”马有路对着李无忧和楚寒月说道。 李无忧和楚寒月点了点头。 熊振邦此时开口说道:“多谢三位相助,如果事有不逮,还请诸位莫要顾忌我,保全自己才是,否则熊某必将内疚一生,无颜面对上清宗。” 楚寒月看着熊振邦说道:“熊千户不必多虑,我们定然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不瞒你说,家父正是当朝大将军楚雄。” 熊振邦听完楚寒月的话一脸震惊,“啊?您竟然就是楚大小姐,下官不知大小姐在此多有失礼还请大小姐不要怪罪!”说完,熊振邦竟然挣扎着要起来行礼,被李无忧给按住了。 “熊千户不必多礼,虽然我爹不负责金吾卫的事情,但既然都是朝廷的军户,大家自然要互相帮助,我今日若是弃你不顾,他日我父知晓了定然不会饶我的。” 熊振邦听后不禁热泪盈眶,激动的说道:“早就听说大将军爱兵如子,今日一见大小姐便知果真如此,只恨熊某不能为大将军牵马执蹬,他日若见了他老人家一定叩谢他的如天之恩!” 楚寒月笑道:“家父向来忠于朝廷、忠于人皇陛下,熊千户身为金吾卫千户,跟家父一样都是为陛下效忠,今日我们若能逃出生天还请千户大人继续为我人皇朝廷建功立业,使我人皇朝廷千秋万代国祚不休!” 熊振邦眼含热泪,连声说好。 待二人说完,马有路才开口道:“我估摸着咱们再有半个时辰就能离开大红石村的范围,大家抓紧休息,争取一口气逃出去。” 几人齐齐称是。 李无忧此时突然觉得有些尿意,就跟三人说了一声,悄悄来到庙外,找到一个隐僻的地方小解,待他完事后正要回到庙里时,却在庙门口遇见到一个老人。 说他是老人可能并不准确,因为他的头发虽然全都白了,但是皮肤却是跟年轻人一样白嫩。 他似乎在等人,见到李无忧走来,笑着对他说道:“小伙子,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帮我解解惑啊?” 李无忧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真气的波动,看他的外貌也没有任何魔族特征,于是李无忧便觉得他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但还是试探的问道:“老先生有何指教?” 老者哈哈一笑,问道:“你刚才跟我儿子动手前,面对那些个村民,为何犹豫了一下,是不忍那些村民死于你手么?” 李无忧心中大惊。 此人怎么知道刚才的事情,自己刚才跟郎中对战前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他竟然就能看得出来? 他当时也在现场? 此地距离红石村可不近啊,他竟然能这么快的追上来。 并且他说刚才跟他的儿子动手,他的儿子又是谁? 是那些村民,还是郎中?! 如果郎中是他的儿子那他又是谁,是不是比郎中更强的存在? 这些疑问只是在李无忧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立刻下意识的就要动手,却发现自己竟然一动也不能动。 冷汗瞬间就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这人到底是什么路数,竟然如此厉害,隔空就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强大,无法战胜的强大! 看着身前的老者,一股自己无比渺小的感觉涌入心头。 李无忧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第94章 老者的礼物 老者乐呵呵的看着李无忧,说道:“年轻人莫怕,我不想伤害你,否则你们四个早就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说完,他走过李无忧跟前,来到庙前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朝着李无忧招了招手:“来,小伙子,坐我旁边。” 这时李无忧才感觉自己可以动了。 他按捺住心里中慌张,忐忑的走到老者身旁,学着他的样子坐了下去。 “你这小家伙很有意思,你家是哪里的啊?”老者笑着问道。 李无忧心里考虑了好久,一面是担心这个老头会不会去自己家里找父母的麻烦,另一方面是担心如果自己说了假话,万一惹恼了老头就麻烦了。 老头看出了李无忧的顾虑,有些不快的说道:“我说过不会害你就绝对不会害你,凭老夫的实力用得着骗你个小娃娃么!” 听老者如此说话,李无忧这才开口道:“不瞒前辈,晚辈老家是开县长合镇的。” 老者听完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哦?那你是不是姓李啊?” 李无忧心中奇怪,这老头怎么猜的这么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晚辈确实姓李。” “嗯。”老者说道:“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顿了顿,老者又朝着李无忧问道:“你说,我儿子弄得这个红石村怎么样?” 李无忧想了想,答道:“村民安居乐业,吃得饱、有事干,很好。只是,如果没有。。。。。。发狂,就没有缺点了。” 老者哈哈大笑,好一会笑累了才说道:“没有狂化,就还是一群软弱的农夫,别人来收税,来欺负他们,靠什么保护自己啊?” 说完,他又看着李无忧笑道:“就好像你们几个,非得过来找人家的麻烦,人家不得已还了手,你们却杀了那么多人,于心何忍啊!” 李无忧心里咯噔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者抬起头,目光看向天空,缓缓说道:“老夫从不关心天下事,只想一心追寻长生大道,但我有一个朋友曾经希望改变这个世界,虽然他失败了,但是他曾对我说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让天下人都吃饱饭、没有人压迫人的地方,所以我闲着没事就让我儿子弄了一个红石村出来。” 说着,老者看向李无忧:“你说红石村是不是这种地方?” 李无忧此时额头上已经冒出不少冷汗,此时此刻他心知如果自己回答的不好,说不定这老者就会发难,于是他不假思索的胡诌道:“还行,不过我看那里的人只是因为信任你的儿子所以才听从他的安排,大家未必真心明白他的苦心,或者根本就不想明白他的用意,如果有一天你的儿子离开了那里,说不定红石村就会变了模样。” 老者听完李无忧的话,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嗨,算了,既然被你们破坏了,那就到此为止吧,我还是继续我那追寻长生的事业吧!” “不过,小子,”老者说完,看向李无忧,说道:“我对你很感兴趣!” 李无忧大惊,这老头不会有龙阳之癖吧,他娘的,老子还没娶媳妇儿呢,可不能让这老兔子给糟蹋了! 老者笑咪咪的看着李无忧,说道:“这个红石村就当是送你的礼物了,你不必担心我的儿子会报复你,他暂时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作为交换,你必须要好好的活下去,等我再见到你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自己真正的使命,到时候说不定你还得帮我一个忙呢,或许就能帮我解开困扰我这么多年的一个难题!” 老者的话让李无忧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使命,什么帮忙,自己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老者说完就离开了,他走的很慢,可是没一会便走到很远的地方,李无忧再看他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这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自己要不要把刚才的遭遇告诉楚师姐和马师伯?”李无忧边走边想,来到庙里时,几人竟然没有问自己为何离开这么久。 李无忧看着楚寒月等人,有些欲言又止。 楚寒月却没有看出李无忧的异常,只是说道:“快点休息一会,休息好了咱们就要赶路了。” 李无忧心道,这都过去多久了,自己早就歇过来了,还休息什么啊? 于是他说道:“我歇过来了,已经不累了。” 马有路坐在一旁笑道:“好家伙,年轻就是好啊,这出去撒泡尿的功夫就歇过来了,真是让老夫羡慕啊!” 楚寒月看着马有路问道:“马师伯您再休息一会,咱们等会再走。” 马有路苦笑道:“我还真的歇会,我老了,没有你们年轻人恢复的快。” 说完,几人便闭口不再言语,李无忧心中奇怪,自己明明出去了那么久,可是听他们的语气好像自己就出去了一会而已。 李无忧又在心中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没有将刚才的事情说出口。 他担心那个老者万一没有走远,而是蹲在某处偷偷观察自己。 想到此处,他觉得还是先不说为妙。 休息了好一会,马有路这才喊上楚寒月和李无忧离开。 等到三人逃出大红石村的范围时,已经入夜,李无忧背着熊振邦也顾不得疲倦,跟着马有路和楚寒月一口气跑到一个村子,这才歇了歇。 马有路找来村里的赤脚医师,简单给熊振邦医治了一下,然后又雇了辆牛车,向着平县慢慢赶去。 路上虽然有些颠簸,但是熊振邦还是咬着牙硬扛了下来,毕竟现在他们还不知道郎中会不会从哪个地方窜出来袭击自己,还是早些回到平县安全些。 等到几人来到平县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路上接应李无忧等人的分堂弟子早就将事情的经过汇报给了赵乘风,得到信儿的赵乘风带着柳文婷和戚无翳还有十几个外门弟子赶到平县城外十里处接的四人。 在回去的路上马有路将事情的经过又给赵乘风说了一遍,赵乘风也没想到那个郎中竟然如此厉害,六个筑基期的高手竟然都没弄死他,还牺牲了两个重伤了一个。 “此事还是赶紧禀告宗门,让宗门再派些高手过来吧!”赵乘风毫不犹豫的说道。 楚寒月和马有路点了点头,认可了赵乘风的建议。 李无忧却是想起了老者对他说的话,此时老者和郎中已经不在红石村了,村里只有那些村民,凭自己这几个人完全可以趟平那里,想来老者所说的红石村送给自己当礼物就是想让自己在这件事上立些功劳了。 于是李无忧朗声向众人说到:“我建议咱们现在就组织人手剿灭郎中收复红石村!” 第95章 反攻红石村 赵乘风听到李无忧的话,立刻反对道:“不行,我不同意!”刚说完,赵乘风又想起自己正求着李无忧呢,然后又脸色一变,和蔼可亲的对着李无忧说道:“李师弟啊,你们这么多高手都没拿下郎中,还折损两人,现在咱们几个加在一起,也才四个筑基期,对上郎中怕是打不过他啊,师兄也是不希望你们有任何的损失,否则我可没法跟宗门交代。我看,要不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李无忧摇了摇头,坚定的对着众人说道:“郎中已经断了一只胳膊,可谓是元气大伤,我们虽然筑基期的人数少了一些,但是柳师姐和戚师弟俩人不比筑基期的差多少,况且还有诸多外门弟子策应,我有绝对的把握我们可以一战定胜负,击杀郎中,收复红石村!” “这”赵乘风见李无忧态度坚决,不想跟他闹得太僵,只得看向楚寒月和马有路希望他们二人能够支持自己的观点。 马有路向李无忧问道:“无忧,你就这么有信心咱们几个能打败郎中么,上次的战斗你应该记得清楚,咱们几个跟那个魔族余孽可是差着一个档次呢,想杀他可不容易啊!” 李无忧心说,你们这几个人今天怎么这么磨叽,现在郎中已经不在红石村了,只剩下一群农夫而已,即便是会狂化,也敌不过咱们几个啊! 可是这话他还不能说,神秘老者的事情还是先不告诉他们为好,尤其是赵乘风还在这里,让他知道了只怕生出其他事端。 于是李无忧只好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现在就得去,再晚了郎中万一跑了怎么办,咱们现在如果不能趁着他受伤赶紧收拾了他,等到他恢复过来就麻烦了!” 其余人见李无忧竟然如此坚持,心理也不免有些活络,是不是自己确实太保守了一些? 见众人还在犹豫,李无忧一脸着急的说道:“这样吧,等见了郎中我先跟他一对一单挑,如果我被郎中打死了你们就赶紧跑!” 说着,李无忧又一脸痛心疾首的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同门们,咱们再不行动,真的就要错失良机了,等到郎中恢复过来再去找他,不知又要损失多少同门手足,我们只有现在将他干掉,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 楚寒月听完李无忧的话,突然开口道:“我同意李师弟的建议,咱们现在就向着红石村出发!” 说完,楚寒月又看向赵乘风,“还请赵师兄立刻组织人手,时不我待,再等下去郎中或许真的就要跑了。” 见楚寒月拍板了,赵乘风虽然心中十分不愿意,但也只能捏着鼻子同意,当场安排赵尚带着七八个好手跟着楚寒月走。 但是赵乘风又不敢去红石村拼命,眼珠子一骨碌,计上心头。 只见他大义凛然的对着众人说道:“那郎中会不会趁着咱们都走了,偷袭报复咱们分堂啊?我看,不如由我镇守平县,万一那郎中真的来了,我还能挡他一挡,为咱们平县的老百姓争取出来逃跑的时间!” 赵乘风心里想的什么,大家全都心如明镜,不过此时跟他翻脸还不是时候,于是楚寒月说道:“也好,有赵师兄坐镇平县,我们也能全力出击红石村,不用担心背腹受敌了。” 赵乘风得意的笑道:“楚师妹尽管放心,有师兄在这里坐镇,绝对不会让郎中踏入平县县城一步!” 众人此刻全都对赵乘风厌恶至极,还没等他吹完牛,大家全都跟着楚寒月走出了屋子,准备前往红石村。 在院子里,楚寒月向着大家简单介绍了红石村的情况,然后便说道:“我们此次的主要目的就是击杀郎中,只要郎中一死,红石村的村民们就无法对我们造成威胁,到时候收复失地也只是时间问题。” 又跟大家鼓了鼓劲,楚寒月跟李无忧便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的杀向红石村。 一天后,众人来到大红石村十七区。 李无忧跟楚寒月说道:“楚师姐,既然是我执意要大家跟我一同来此地,应该由我为先锋,我愿第一个冲进去为大家开路!” 众人看着李无忧豪气干云的样子纷纷叫好,就连戚无翳也不由的对着李无忧竖起一个大拇指,说道:“李师兄真是越来越像个爷们了,我要是个女的说不定也会被你迷住的!” 李无忧哈哈大笑,“戚师弟一表人才,若是个女子只怕也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啊!” 说完,李无忧就看到楚寒月和柳文婷正站在他的一旁瞪着他呢,于是立刻又改口道:“到时候我就介绍我王大力师弟跟你认识,那小子好色的很,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我向来瞧不起他这一点!” 说完,李无忧就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了大红石村第十七区。 村子里的男女老少看着李无忧举着大宝剑嗷嗷的冲了进来,吓得一个个尖叫不已,赶紧丢下手里的家伙什逃回了自己家。 等到楚寒月带着人跟进来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没人敢在外面活动了。 “简直不堪一击!”李无忧坐在村中的一个竹凳上,十分装逼的向着众人说道。 赵尚等一众人面面相觑,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村子么,没什么可怕的啊,传说中的狂化村民呢? 楚寒月对着众人说道:“这些外围的村子根本没什么战斗力,里面的村子才会有危险,大家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众人纷纷点头,心说原来如此。 于是李无忧继续担当前锋,领着众人攻陷了一个又一个村子,直到最后的真正的红石村前面才停了下来。 此时李无忧早就累的有些喘,他拄着剑还想往前冲去,而马有路则拦住了他,“无忧不要大意啊,郎中此时说不定正以逸待劳,正等着咱们进去呢。” 戚无翳也是说道:“是啊,李师兄,还是让我先进去会会那个郎中,看看他讲究有几斤几两!” 李无忧心里可是清楚的很,那个郎中早跟着他的白发老爹走的没影了,自己可不能把这到手的功劳全都拱手让人,于是李无忧立刻直起腰杆,对着大家说道:“大家不要担心,这一路上我已经想到了击败郎中的办法,只要让我遇到他,定然将他打的连他妈妈都不认识他!” 第96章 大胜而归 李无忧担心到手的功劳被人抢了,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举着无伤大宝剑冲进了村子。 一开始李无忧确实还有些担忧那些村民们见到自己会突然狂化围攻自己,可是当他看到这些村民跟其他村子的村民一样,看到自己冲进来后,一个个全都吓得跟小鸡子一般瑟瑟发抖,李无忧就知道自己这次赌赢了,郎中果然不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为何郎中不再这里,这些村民就不会狂化,但是李无忧明白一点,这些村民其实就是一些没什么主见的泥腿子,有郎中在,他们还会拧成一股绳跟着郎中对抗朝廷,可是一旦郎中离开他们,他们立刻就会想没了脑袋的苍蝇,不分东西,不辨南北。 等到楚寒月带着人全都跟进到村子里,李无忧已经把这里的村民全都吓得跑回了家里。 见众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尤其是楚寒月和马有路这两个经历过郎中在这里时红石村的难缠模样的人,更是一副无比吃惊的样子。 这个村子的变化简直太快了,这真的是自己前些天浴血厮杀才逃出去的红石村么? 楚寒月和马有路面面相觑。 李无忧则是等到众人全都过来之后,才赶紧做出一副无比愤慨的模样,对着众人说道:“哎呀,没想到咱们还是晚了一步,让那个该死的郎中逃走了。唉,全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当时不够坚持己见,也许咱们早就将那个郎中抓捕回去了!” 戚无翳看着李无忧偷偷笑了笑,然后也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着李无忧说到:“李师兄, 这事情怎么能够怪你呢,要不是赵乘风一开始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我们又没有及时听从你的建议,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失击杀郎中的大好机会,这全都是我们的错啊,我们不该不听你的话啊!” 李无忧满意的看着戚无翳,心说这小子还挺上道,自己刚瞌睡他就知道给自己送枕头。 但是面上李无忧则是一脸大度的说道:“师弟此话让为兄深感惭愧,师弟不要内疚,等师兄我再遇到那个郎中,一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师弟你当球踢!” 戚无翳哈哈大笑,“师兄净吹牛,你要真有这本事还能被人家打的逃出红石村!” 众人一听纷纷乐了起来。 李无忧面上一红,偷偷拧了戚无翳的一下,疼的戚无翳一跳三尺高。 “好了你俩别闹了!”楚寒月皱着眉头说道,然后又对那些个外门弟子说道:“咱们先在村子里搜查一遍,看看郎中有没有隐藏在这里,大家一会搜查时一定要小心,遇见郎中之后不要恋战,赶紧逃走召集大家一起行动!”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李无忧和楚寒月还有马有路是在场唯三的筑基期高手,他们三个就在村子的中心广场上,准备随时支援各个方位。 等到大家排查完毕,发现村子确实只剩下了那些不会狂化的普通村民,并未发现任何郎中的足迹。 “看来郎中已经逃走了,咱们现在怎么办?”楚寒月看着马有路问道。 马有路想了想,然后说道:“既然郎中已经被我们吓走了,那么我想短时间内他是不会回到这里,咱们回平县将这里的情况上报宗门,让宗门决定吧,同时回到平县后还应该通知当地官府,让他们准备接收这些红石村什么区什么的。” 楚寒月点了点头,又跟马有路还有李无忧商量了一些其他事宜,便安排戚无翳带着赵尚和几个外门弟子先回去平县汇报情况,他们几个在这里留守几日,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 戚无翳带着人回到平县见到赵乘风后,听闻郎中的确不在红石村,赵乘风心中懊恼不已,早知道自己也跟着过去混个功劳了,现在可好了,收复红石村赶走郎中的功绩自己只怕是混不上了。 不过混不上大的功劳,赵乘风也不介意弄些小的功劳,他赶紧联系了那个还躺在自家床上的县令,让他派出一大帮子差役跟着自己前往那些红石村,重新将他们收回平县治下。 等到这些事情全都弄得差不多了,已经是七八天后了。 这些天里,李无忧和楚寒月、柳文婷还有马有路在原来郎中所在那个红石村里过得十分惬意,没事四个人就在村子里东瞅瞅西逛逛,没想到无意间竟然发现了郎中没有及时转移走的大批物资和金银财宝,李无忧和马有路这对穷哈哈顿时大喜过望,尤其是马有路,当即就要拉着楚寒月和柳文婷把这些东西私下分掉。 “这样做,不好吧?”楚寒月跟柳文婷有些犹豫。 “这些可都是咱们几个拼了命换来的,没什么不好,再说了,就算上交给宗门那也落不到各位同门身上,说不定就让哪个长老和那些个管后勤的给分了!” 说完,马有路又气愤的补充道,“以前他们没少这么弄!” 听到马有路这么说,楚寒月和柳文婷也不再坚持,俩人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马有路的方案。 于是四人便将这些东西一分为六,算上戚无翳在内每个人都分了不少好东西,然后留下一份再上交给宗门。 马有路还发现了不少郎中留下来的美酒,于是便拉着李无忧,每天吃着村民刻意讨好他们送来的农家美食或者野味什么的,喝着郎中私藏的美酒,真是好不快活! 等到赵乘风带着县里的差役来到这里的时候,美酒都快被马有路和李无忧喝光了。 看着四人准备上交宗门的一点点财宝,在某些方面绝对是个行家的赵乘风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又没有证据证明这四人偷偷私分的郎中的财宝,只得忍着锥心之痛帮这四人登记造册将财宝的名录和本次行动的功绩上报给了宗门。 然后李无忧和楚寒月等人便回到平县分堂等待宗门的批复。 回到分堂后,四人偷偷把戚无翳给叫了出来,五个人偷偷摸摸的来到埋藏财宝的地方,等戚无翳见到眼前金光闪闪的财宝时激动的就要抱着李无忧亲上一口,然后就被李无忧一脚给踢了个狗啃屎。 圆满完成了宗门任务,无所事事的五人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去街上溜达着玩,楚寒月和柳文婷两女花着白捡的钱买了不少东西,什么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全都大包准备带回宗门跟思礼堂的众姐妹分享,当然她俩也给师父孔梦瑶准备了更好的礼物。 李无忧和马有路还有戚无翳三人则是将整个平县好玩好吃的地方逛了一遍,什么茶馆酒楼特色小吃全都尝了一遍。 有天晚上,马有路还神神秘秘的叫上戚无翳偷偷溜出去玩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才回来,李无忧追着二人问他们干啥去了,俩人笑而不语,被李无忧逼得急了也是顾左右而言他,反正是就不告诉他。 第97章 宗门封赏 几天后,宗门派了三个信使驾着一辆驴车来到平县,李无忧、楚寒月等人兴高采烈的迎接了信使,赵乘风也在场,不过他的表情就跟得了便秘一般,显然早已知晓了内容。 为首的信使的级别不低,竟然是致公堂的一个管事弟子,那人将楚寒月、李无忧等历练的队员和分堂所有成员全部召集到一起,然后便开始宣读宗门的封赏。 信使先是宣读了沈掌门对此次历练的亲笔批示,沈掌门在文中对楚寒月和李无忧大加赞赏,称他们二人为年青一代的楷模,同时也对马有路的贡献做出了充分肯定,希望马有路继续在队伍里发光发热为年青一代保驾护航。 接着,信使又宣读了宗门对于几人的封赏,其中李无忧由于功劳最大所以封赏也是最大,不但提拔为了执法堂管事弟子,同时还赏银五百两,并且允许他回家省亲五天;楚寒月原本就是思礼堂的管事弟子,所以只有赏银五百两,同时也可以回家省亲五天,其余的人则是只有赏银二百两,但是可以陪同李无忧和楚寒月回家省亲。 虽然封赏的结果有多又少,但大家心里也都非常高兴,毕竟完成了宗门历练,所有人的名册里都会记上一笔功劳,以后评选什么先进、优秀都会加分不少,同时得了银子不说还能跟着李无忧和楚寒月去他们家蹭吃蹭喝玩几天,特别是柳文婷,因为她跟李无忧是老乡,跟着李无忧回开县也就是回自己家,想到自己马上就能见到父母了,柳文婷开心的不得了。 但是有一个人就特别不开心,那就是赵乘风,作为平县分堂的堂主,这次宗门封赏竟然连个口头表扬都不给他,这代表宗门高层也许对他有意见了,故意敲打他呢。 赵乘风暗自决定,等过几天自己一定得回一趟宗门找吕长老再联络联络感情。 将信使送走之后,李无忧和楚寒月等人便聚在一起,商量回家省亲的事情。 “我回开县,楚师姐老家是哪的啊,咱们不顺路的话要不就各回各家吧!”李无忧抢先说道,其实信使传达的意思是他们五个人可以前去一个人的老家,在那里待五天后再去另一个人的老家待五天,这样不算路程的话就是能够休息十天,但是因为李无忧和楚寒江有过节,所以李无忧不想跟楚寒月一起回她家,所以才先声夺人,希望能够跟她分开走。 不过楚寒月似乎没有这样的想法,她先是看了看柳文婷,然后一脸期待的对着李无忧说道:“听文婷师妹说你们开县好玩的地方可多了,所以我也想去你们那逛逛,要不我们先去平县,然后再回我家吧,我家在京城,反正不管怎么走都得绕路。” 马有路和戚无翳纷纷举手表示同意,柳文婷最后拍板道:“就这么定了,咱们先回开县,再去楚师姐家,我让我爹请大家吃好吃的!” 众人齐声叫好,除了李无忧。 不过李无忧也不怕,大不了到时候自己不跟着他们去京城,直接回宗门就是了,省的看到楚寒江再生出其他事端。 几人商量好后,准备了一下,第二天就租了两辆驴车离开了平县。 赵乘风因为封赏的原因对这五人心中十分不满,但还是强颜欢笑的将他们送出了平县县城。 五个人告别了赵乘风,驾着两辆驴车,车上则是装满了各种礼物和美食美酒,一路饮酒高歌,开心的向着开县行去。 走到半路,驴车又转了个弯,来到五人埋藏财宝的地方,几人把事先埋好的不方便携带的财宝挖了出来装好车,这才继续赶路。 上清宗的省亲假虽说只有五天,但是路上的时间不作要求,这并非漏洞,而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一种隐形福利,路上走得快了,在家里多待几天,只要别太过分,回去也没人说啥。 五人一路畅行,几天后终于从豫州西南部的平县来到了豫州中北部的开县。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李无忧的心情非常激动,当驴车刚进入到开县城县城后,他就迫不及待的跳下驴车,跟在车子旁边看着周围自己熟悉的一些。 柳文婷同样激动万分,不过她并未跳下车来想李无忧那样走着,而是掀开驴车上的窗帘,仔细的看着城里的一切。 驴车很快就来到了李无忧的家,长合镇最大的豪宅之一,李府! 上清宗的封赏也是要通过当地衙门通告李家的,于是接到李无忧要回家的消息后,李贤早早就命人将家里收拾的整整齐齐,跟夫人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儿子归来。 来到李府门口,李无忧见大门披红挂彩装点的无比喜庆,自然明白这是爹娘为自己准备的,思念之情此刻再次涌上心头,他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管家胡二这些天啥事不干,就守在大门口等李无忧,此时看到李无忧跟着两辆驴车过来了,兴奋地跳起来大叫了好几声,然后赶忙回去府里向李贤和夫人报喜。 等到李贤跟李夫人来到大门口的时候,李无忧正跟围着他的一群家人们热情的聊着天。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有过书信来往,但是看到儿子竟然比离开的时候更高更俊了,李贤和李夫人激动的眼泪直流。 李无忧此时也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一时间情难自持,三步并做两步迈到父母双亲跟前,三个人是抱头痛哭。 站在一旁的胡二、胡七和下人仆役们也都纷纷抹起了眼泪。 等到李贤跟李夫人情绪恢复平静之后,这才看到驴车旁站着的楚寒月、柳文婷等人。 因为马有路年纪最大,李贤以为他身份肯定最高,于是便快步来到马有路面前朝着他拱手道:“开县李贤见过仙长!” 马有路笑呵呵的拉着李贤的手,说道:“大兄弟,无忧这孩子现在可是我们上清宗执法堂的管事弟子了,跟我一个级别了,很了不得啊,你这个孩子真给你争气!” 说完马有路还朝着李无忧连连竖起了大拇指。 李无忧看到马有路这么捧自己,心里十分高兴,李贤更是开心地不得了,没想到自己儿子在上清宗竟然还混了个小官当当,真是争气啊! 李夫人则是一直在楚寒月和柳文婷二人身上来回的瞅,把二人看的都有些脸红。不等李无忧介绍,李夫人径直走到二女的身旁,热情的拉着她们俩的手,又是问名字又是问年龄,一点都不见外。 第98章 省亲 “什么,你就是柳员外家的大姑娘!哎呀,你跟咱们无忧小时候差点就结娃娃亲啦!”李夫人嗓门有些大,说话的声音半条街都能听得到。 见众人听到李夫人的话都转头看向自己,柳文婷的俏脸顿时红的都能滴下血来,她迅速低下了头,还小声的解释道:“没,没有!” 李夫人又转头看向了楚寒月,楚寒月顿时汗毛直立,于是下意识的想要摆脱她拉着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竟然抽不出来。 “你这姑娘真是好看,以后谁要是娶你了真是有福啦!”李夫人又摸了摸楚寒月的手,“哎呦,这手可真嫩啊,真是个好闺女!” 楚寒月实在受不了李夫人的黏糊劲,转过脸看向了李无忧。 李无忧也是觉得自己亲娘做的有些过了,于是走了过来将她从二女中间拉了过来,嘴里还小声埋怨着:“娘你干什么呢!” 李夫人则是大声对着李无忧说道:“傻儿子,这么好的俩姑娘,娘不得替你挑挑啊!” 李无忧赶紧看了看柳文婷和楚寒月,见她们俩并未恼怒,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向着李夫人嚷道:“娘你瞎说什么,你再这样我现在就走了啊,再也不回来了!” 李夫人笑眯眯的说道,“你这小兔崽子,真是不懂娘的一片苦心,等到哪天你错过了,可别埋怨娘没帮你。” 说完,便和李贤一起热情的邀请众人进到自己府里。 众人来到客厅,一边品茶吃点心,一边聊起了天。 李贤很健谈,没一会便跟马有路等人聊得热火朝天,就在这时,娄县令则带着一帮官差,抬着礼物走了进来。 李贤赶紧起身准备迎接娄知县,可娄知县却快步过来按住了李贤,只见娄县令高兴的说道:“今天是我无忧贤侄荣归故里的好日子,咱们兄弟不必多礼啦,再者说了,无忧贤侄现在已经是上清宗的管事弟子,按说比我的身份还要高一些呢,小弟以后可当不起老哥哥的礼咯!”说完,拉着李贤的手哈哈大笑。 李贤赶紧回到:“哪里哪里,不管咱这孩子在外面如何,回到咱家,咱开县,就还是大人的子民,理应向大人见礼的。” 一旁的李无忧听到李贤的话,作势就要向着娄知县行礼,娄知县又赶紧走到李无忧身边拉住了他,“贤侄不必如此,我观贤侄一表人才,往后一定前途无量,叔父我说不定还高攀不上呢!” 李无忧笑着答道:“娄叔父哪里的话,这些年要不是您一直暗暗帮衬着我们家,我们家也不会如此太平,其实侄儿这些年心里一直特别感激您的帮衬,今天见到您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娄知县听到李无忧的话,顿时高兴的合不拢嘴,连声说道:“好好好,好孩子,叔父今天特别高兴你能为李兄争光,为咱们开县争光,来啊!”说着,一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众官差。 领头自然还是捕头邢育森,此时邢育森也是一脸的喜气,看着李无忧恭声说道:“恭喜李公子步步高升,这是娄县令特意为您准备的礼品,还请您过目!” 说着,就见一众衙役吃力的抬着一个柜子上来,打开之后里面满是各种礼品,娄知县从里面拿出一个画卷,向李无忧说道:“叔父没啥好东西,除了那些俗物之外还有一幅字画想要送给贤侄。” 娄知县说完,邢捕头便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将那副字画徐徐展开,只见上面竟然是一幅白袍人夜观天象的水墨画,旁边还写着一行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的小字,只见娄知县得意的介绍道:“这是我一个同窗送给我的,说是此画来自于修真界,我也不懂这些,于是想着既然是修真界传下来的好东西,还是送给贤侄保管为好,省的落在我这一介凡人手里使明珠蒙尘。” 李无忧低头一看,竟发现得这画上的星图极为传神,心想八成不是凡物,于是赶紧接从娄知县手里接过画卷,口里连声感谢。 李贤看时候差不多了,于是便吩咐下人们设宴,为几人接风。 娄知县也主动坐在副陪,跟着李贤一起向马有路劝了不少酒。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娄知县这次也是用尽了手段,将一桌子人逗得欢笑连连,最后大家吃的是宾主尽欢,娄知县和李贤也都喝高了,分别在邢育森和胡二的搀扶下各自回去休息。 李夫人将一众人等安顿好后,便将儿子李无忧叫到了跟前,跟儿子问起了这些年在上清宗修行的事情。 李无忧便将自己这些年在上清宗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夫人,在听到李无忧前些日子在西郭村遇到那个魔族混血儿的时候,李夫人突然来了精神,让李无忧详细的讲了一遍。 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何这么关心这件事,但是李无忧还是认认真真的向她讲了一遍。在听到那个混血儿竟然是一个白发老人安排他女儿和村长结合的产物,李夫人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李夫人才让李无忧继续讲下去。看到母亲反常的样子,李无忧以为是母亲在担心自己的安危,所以省略了不少后来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在破庙门口遇到的那个实力恐怖的神秘老者,李无忧并未跟李夫人提起,不过郎中的事情李夫人则是问了不少,李无忧总觉得自己的母亲对于魔族的事情格外的关心。 母子二人聊到了晚饭时分,才依依不舍的从屋里出来,陪着众人一起吃晚饭。 第二天一早,柳文婷就要带着楚寒月等人回自己家,李贤赶忙又备了一份礼品让李无忧跟着送了过去。 柳家虽然在县城里也有宅子,但是柳员外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平时都是住在乡下的别苑里疗养。 几人赶了好一会的路才到了柳家别苑,昨天娄知县派人已经通知了柳家说柳大小姐回来了,所以柳家别苑为了迎接柳文婷也是张灯结彩拾到的特别喜庆。 柳文婷见到自己父母时,跟李无忧家一样也是跟柳员外和柳夫人抱头痛哭,此时一个胖小伙子则是在三人身边来回的转圈,他也想挤进去抱抱,也是怎么挤也挤不进去。 李无忧看这小子眼熟,想了好久才想起,这不就是柳文婷的弟弟柳文泰么,于是李无忧朝着站在三人身边干着急的柳文泰挥了挥手,叫道:“文泰,文泰!” 柳文泰见李无忧向自己招手,很是疑惑的走了过来,牛气哄哄的朝他问道:“你谁啊?” 李无忧哈哈一笑,一巴掌打到了他的脑门上,笑骂道:“混小子,竟然不认得我了,我可是你李老大!” 柳文泰捂着脑门,疑惑的盯着李无忧看了好一会,这才认出了他来,只见柳文泰激动的大喊道:“姐夫,你也来了!” 第99章 钻空子 楚寒月听到柳文泰竟然称呼李无忧为姐夫,顿时一愣。 马有路和戚无翳相视一眼,就见戚无翳小声嘀咕道:“这李无忧跟那个柳文婷在路上装的还挺像,可到了老家就露了陷,这俩人果然有一腿啊!” 马有路则是低声说道:“可不是,不过这旁边还站着绯闻里的另外一个女主角咧,这下可有好戏看咯!” 想到这,俩人贱兮兮的互相对视一眼,都想看看李无忧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寒月此时也看向了李无忧。 李无忧的冷汗当场就流下来了,对着柳文泰急道:“臭小子守着这么些人瞎喊什么,你不想活了!” 柳文泰则是摸着自己脑袋,憨厚的对着李无忧说道:“我这不是高兴的么,好久没见到大哥了,听说大哥你也跟我姐一起去了上清宗修仙,现在修炼的咋样啦,会飞了不?” “飞你个头啊,我一脚踢飞你还差不多!”李无忧没好气的说道,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小子现在咋样了,考上秀才了么?” 柳文泰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哥,我现在还上着私塾呢,先生说我现在的功课考秀才还有点难度,想着再学两年看看。” “不过大哥,我现在在咱们私塾已经是老大了,私塾里的学弟们全都成了我的小弟!”宇文泰骄傲的跟李无忧说道。 “嘿,那你可混出头了,怎么样,当老大的滋味如何?”李无忧看着他问道。 柳文泰突然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老大不好当了,先生对功课抓得严,总是当着小弟们的面打我手心,弄得我很没有面子。” 李无忧哈哈大笑,拍了拍柳文泰的肩膀,说道:“你也不小了,不能老想着玩,用功学两年考上个秀才也好为你家撑撑门面。” 柳文泰苦恼的说道:“姐夫,不是,大哥,你是不知道,没有你在,私塾里一点也不好玩,我也学不下去,总想着哪天能够跟你和我姐姐一样去上清宗修仙,跟你们一样学一身本领回家光宗耀祖!” 李无忧认真的看着柳文泰,这小子以前刚进私塾的时候总是被别的小孩欺负,要不是自己护着他,估计不知道被人揍几回了,没想到现在他也快长成跟自己一样的大人了,如果有机会自己就帮他一把,看能不能让他也进到上清宗里弄个弟子当当。李无忧又拍了拍柳文泰的肩膀,说道:“有志者事竟成,有想法就去做,说不定哪天就成了。” 柳文泰高兴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柳文婷跟父母都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柳员外向着马有路等人互相行了礼,然后便邀请众人来到自己的家。 将众人请到客厅里喝茶,柳员外陪着马有路跟李无忧他们聊天,柳夫人则拉着柳文婷回到了内屋说话,没多时娄知县也过来了,跟昨天一样也带了不少礼品,柳员外高兴的邀请大家一起吃了顿接风宴,最后柳员外和娄知县俩人也是醉的迷迷糊糊的被人扶去了休息。 李无忧则是跟柳夫人和马有路、楚寒月他们告了辞,说要回家去陪父母,大家也都非常理解,于是李无忧独自从柳家离开了。 其实李无忧并非是想回家,而是去完成师父毕九言交给他的那个任务---去找大牢里的那个邋遢老头,将人魔混血儿的事情告诉他。 此时正是个好机会,家里人和楚寒月他们都没跟自己在一起,正好方便自己偷偷行动。 李无忧沿着大路向着青县赶去,他记得当时自己遇见那伙流民的时候就在青县附近。 青县距离长合的开县其实非常的近,以李无忧的脚力到了很快就到了青县,并且她在路上还顺道买了满满一包袱的酒肉。 凭借着当年模模糊糊的记忆,在天快黑时李无忧终于找到了当年那棵参天大树。 来到大树下,李无忧看到当年那个树洞还在,他又仔细瞧了瞧,发现上面的石头还保持着自己当年放回去的模样,只是多了些青苔和泥土。 李无忧心里这才稍微放心些,他搬开石头钻了进去,还细心的将石块再封上一些让洞口不那么明显,这才沿着当年的地道爬了过去。 在洞里,此时的李无忧比之当年可谓天壤之别,爬行的速度飞快,约摸一刻钟的时间就触碰到了那个大青石的墙壁。 李无忧此时按捺住心里紧张的情绪,将耳朵轻轻放在大青石上朝里面听去,并未听到什么声音。 考虑到现在还不算太晚,自己如果贸贸然挪开大青石可能会惊动狱卒,所以李无忧只好摆正身子,椅坐在大青石壁上休息,想着到了半夜再进去。 等待其实最为折磨人,李无忧闲来无事,便将包裹放在一旁,开始运转周天提炼自己的真气,其实这些年李无忧一直特别勤奋,他清楚自己的天赋其实并不算高,只能靠勤奋来弥补自己跟那些天纵奇才们的差距,不过好在三十六穴运气法效率极高所以他才没有被那些人拉下。 其实此时的李无忧在修为上已经超过了同期的那些亲传弟子们,不管是跟柳文婷还是戚无翳,跟李无忧相比都要逊色不少。 李无忧运转了六个周天,算了算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他想现在狱卒们应该休息了,然后便小心翼翼的挪开一块块青石。 就在李无忧将第一块青石移开的时候,就见到一张老脸突然出现在石墙的缺口上,吓得李无忧差点拿起大青石砸向他去。 “谁让你小子在老夫的地洞里修炼的,是不是嫌自己命长啊?”那人脸开口道,李无忧一听就认出了这正是自己要来寻找的那个邋遢老头。 “老头儿,你你没死啊”李无忧激动的小声说道。 老头一听顿时怒道:“你小子死了,老夫我也不会死!” 李无忧哈哈一笑,提起身后的包裹向他说道:“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老头用力闻了闻,竟然闻到了酒肉的香味,于是开心的向李无忧问道:“你小子带着酒肉过来的?” 李无忧开心的说道:“那可不,专门给你带的,现在我能进去了不?” 第100章 癔症的老头 老头儿听到李无忧的话,立刻蹲到一旁,李无忧没几下便将大青石又挪开几块,然后拿着大包袱跳了进来。 刚进来,迎面就是一股子说不出的混合着各种味道的臭味,这味道李无忧曾经天天闻,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着包裹放到了老头的身前,“看,我带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老头一听特别高兴,赶忙打开包裹,嘴里还说道:“好小子,以前都是老夫给你带吃的,现在你出息了,知道给老夫带吃得了。” 他也不跟李无忧客气,拿起包袱里的肥鸡就啃了起来。 李无忧帮他把剩下的酒菜都摆好,自己也拿起一只烧鸡啃了起来。 老头很快就将那只肥鸡吃了大半,然后又打开一瓶酒咕嘟咕嘟灌下肚去。 “哎呀,美啊!”老头说完,用油呼呼的手指着李无忧夸到:“你小子带的这些东西真不错,痛快,痛快啊!” “哈哈,还有烤串呢,来,再吃些!”说着,李无忧拿起一把烤串递给了老头,老头接过来又大吃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老头终于吃饱喝足,只见他长出了一口气,躺在地上一边剔着牙一边朝李无忧问道:“你小子怎么突然想起老夫来了,还带着这么些酒肉?” 李无忧想了想,然后直奔主题道:“我师父毕九言让我来给你捎个话。” 老头一听毕九言的名字,眼睛突然闪出一道精芒,然后又消失不见,还是原来那种懒洋洋的语气问道:“好小子,你还真加入上清宗了啊,可是那个毕九言不是被废了么,听说关在一个地方不让出去,你怎么又成了他的弟子了?” 李无忧便将自己离开这里之后,二去上清宗拜师的事情跟老者讲了一遍。 “原来是何三吾那小子安排的啊,嘿,他对他这个师弟还真上心啊!”老者嗤笑一声,接着又问道:“毕九言那小子让你跟老夫说什么啊?” 于是李无忧便将那天遇到那个魔族混血的事情告诉了老者。 老者听完顿时一惊,“什么!那个人魔混血竟然兽化了,还能靠着吃人来提高自己的力量!他娘的,你小子莫不是骗老夫吧?” 李无忧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我可没骗你,要是不信你去问跟我一起的那些人,他们都看到了,只不过沈掌门给我们几个下了封口令,你要是真去问了那我就倒霉了。” 老头听到李无忧的话,激动地站起身来,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会,他才停了下来,对着李无忧说道:“你刚才说,那个村长曾提起是一个头发花白但是看起来很年轻的人,是他的女儿跟那个村长结合后才产下的那个混血儿?” “是的。”李无忧点了点头说道。 “嗯,”老头想了点头,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才有说道:“看来那个老家伙成功了,还真他娘的让他成功了,他奶奶的,那个老不死的玩意儿!” 李无忧听的一头雾水,看来这个老头跟那个白发的老头是旧识,突然间,李无忧想起那天自己在破庙外面遇到的那个白发老者,也就是自称郎中父亲的那个神秘人,他的面庞看起来就特别年轻,也是一头的白发,不会他就是村长口中说的那个年轻的白发老者吧! 想到这,李无忧心里的疑问更多了,于是他思虑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向还在想事情的邋遢老头问道,“那个白发老者似乎我也见过。” 老头一听,顿时看向李无忧问道:“你见过他,在哪里?” 然后李无忧又将自己那天在破庙的遭遇告诉了老者。 老头听完嗯了一声,缓缓说道:“对,就是他,不过。。。。。。” 老头说完又看向了李无忧,问道:“那个老家伙怎么会对你感兴趣呢,他现在除了研究那些恶心的试验以外,对别的事可不感什么兴趣,你这小子究竟有啥特别的地方,他竟然对你说那样的话?” 说完,老头竟然一把抓起李无忧的胳膊,手指轻轻一挥,李无忧的胳膊就划破了一个伤口,老头不等李无忧反应过来,就用手指沾了些李无忧的血然后将手指放进了自己嘴里。 李无忧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老头嗦着手指头,突然眼睛一亮,吐出手指头大嚷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然后他又看向李无忧,说道:“那娘的,老子竟然没有发现你这小子还有这种身份,怪不得你会被他这么稀罕,原来你小子也是个混血儿啊!” “什么!”李无忧一听颇为惊讶,“什么混血,你什么意思?” 老头哈哈大笑道:“没啥意思,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老头说完,转过身去,对着墙壁自言自语道:“真他娘的有意思,有意思啊!” 李无忧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老头说自己是个混血,不会跟那个西郭村的怪物一样也是人魔混血吧? 想到这,李无忧又赶紧摇了摇头,自己的爹娘都是普通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有谁是魔族,再说这,他们俩都在长合生活了这么久了,要是谁是魔族余孽,肯定早就被上清宗的人给灭了,怎么会活到现在。 看着老头还在那自言自语的模样,李无忧心想,八成这老头是在这里住得太久,癔症了吧! 老头突然又转过身来,朝着李无忧问道:“你小子今年多大了?” 李无忧一愣,下意识的说道:“十七了,马上十八,咋了?” 老头咧开嘴笑道:“没事,就是问问。” “你问这干嘛?”李无忧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 “哈哈,想给你说个媳妇儿你要不?”老头笑着看向李无忧。 李无忧看着老头这副邋遢模样,心说他这一住大牢的老头,能认识什么好人家的姑娘,八成又是闹癔症了。 “嘿,你这小子还不信,我真认识几家好姑娘,哪一个许给你都算你小子走狗屎运占大便宜!”老头笑着说道。 李无忧撇了撇嘴,摇头表示不信。 老头哈哈大笑,说道:“等到你见了那几家姑娘就知道老子对你多好了!” 第101章 秦稷 李无忧不想跟老头在这上面废话,转而说到:“老先生,您送的那本书我看了,真厉害啊!” 老头一听,哈哈大笑起来,“一般般啦,你是不知道,老夫年轻的时候多招女子待见,那真可谓纵意花丛风流无比啊,我还跟。。。。。。” “不是,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您写在上面的那个三十六穴运气法,真是厉害!”李无忧发现他误会自己了,这老头子一天到晚都想什么呢,于是他赶紧打断老头解释道。 “嗨,你说那个啊,还行吧,就是看你小子还行,想着拉你一把,咋样,你现在啥境界了?”老头发现李无忧跟自己聊得不是女人的话题,兴致顿时下去大半,又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剔起了牙。 “我现在已经是筑基初级的境界了,这才六年多的时间啊,真是多亏了您的那套功法了!”李无忧激动的说道。 “啥玩意儿?你六年的时间才练到筑基初期,那你可真够笨的。”老头对着李无忧撇了撇嘴,挖苦道。 李无忧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老头这时已经剔完了牙,只见他突然一脸坏笑的看着李无忧,问道:“小子,想不想再学点厉害的本事?” 李无忧当即疯狂的朝着老头点头。 开玩笑,就一套三十六穴运气法就快让自己傲视同年的亲传弟子了,就这在人家老头的嘴里还只是拉自己一把,那这厉害的本事岂不是更牛叉的存在! 老头哈哈一笑,从背后的草丛里又拿出一本书,他拿着书看了一眼封面,然后才有些不舍的递给了李无忧。 李无忧接过书,在阴暗的大牢里勉强能看到封面上的字,只见上面写着《秦先生的爱情往事第二部---生死虐恋》。 “我了个乖乖,这书名还是这么恶俗!”李无忧心中暗想,刚要翻开书,却被老头一把拦住。 “这书你还是回去再慢慢看吧,绝对够劲,嘿嘿!”低声笑了几句,老头又说道:“小子,时候不早了,你该走了。毕九言让你转告我的事我已经知晓,下一步该如何走我自有打算,你回去告诉毕九言,天命之子即将出现,让他做好准备。” “天命之子是什么东西?”不过李无忧此时没心思多问。 老头的话不多,李无忧全都记在心里,临走前李无忧朝着老头问道:“老先生,咱俩认识这么久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现在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老头哈哈一笑,说道:“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可千万别跟外人说,否则就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小子,记住了,老夫名叫秦稷。” “秦稷?晚辈记住了!” 李无忧朝着秦稷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便要离开,可是突然间李无忧想起了一件事情,只见他转过身向着秦稷问道:“老先生,我师父说跟你有接头的密令,还请您告诉我,等我见了他好作证完成了他的嘱托。” 秦稷一愣,突然又笑道:“那小子会的还真多,哪有什么接头的密令,那是他担心你不来找我编瞎话骗他,那个密令什么的都是他骗你的啦!” “嘿,这人怎么这样啊!”李无忧郁闷的嘟囔道,“连自己徒弟都骗。” “哈哈哈哈,你莫要怪他,你还年轻,不知道人心险恶,等到你什么时候经历过跟我们一样的遭遇了就明白了他的苦心了。”秦稷说完,便挥手让李无忧速速离开,“快走,万一碰到厉害的家伙你就走不掉了。” 李无忧点了点头,便钻进了地洞。 刚进洞,就听秦稷朝着洞里喊道:“以后没事多来这里看我,来的时候多带些酒肉!” 李无忧应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前爬去。 等到李无忧从地洞出来的时候,外面已是快四更天了,为了尽量不让人怀疑自己的去向,李无忧趁着夜色的掩护,全力运转真气朝着开县奔去。 等到李无忧来到开县县城时,天色已经大亮,李无忧回到自己家,谎称自己在回来时迷路了,绕了一圈才摸回家来。李贤听后很是感慨,孩子离家的时间久了,竟然连回家的路都记不清了。 往后的几天,李无忧一直都陪在父母身边,有时候还会去自己小时候经常玩的地方转一圈,当然,他每天傍晚吃过饭还会带着胡七去田里,躺在田垄旁看着天上的星星。 到了第四天,柳文婷带着楚寒月等人来到了李无忧家,同时还拉着一辆驴车,上面是柳员外给李贤的回礼。 几人原先就说定了,最后一天要在开县好好玩一圈,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所以大家便在李无忧家集合,准备好好在开县玩上一遍。 其实开县好玩的地方不多,但是特色名吃倒是不少,最有名的当属十八里铺的烧鸡,于是李无忧便亲自驾车,带着楚寒月和柳文婷他们几人向着十八里铺赶去。 一路之上李无忧几乎没有再见到流民,心里颇为奇怪,便朝着身后坐车的四人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流民好像比之以前少了好多。” 车内四人听到李无忧的话也是议论纷纷,都说没怎么见过流民。 “是不是娄知县这几年把开县治理的好了,大家都有饭吃了,所以就没有流民了呢?”柳文婷看着李无忧的背影问道。 李无忧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些天跟爹娘聊了不少,听他们说咱们开县的人口的数量在这六年里竟然少了三成,不是被苛捐杂税逼得远走他乡,就是因为交不起赋税被拉去当了苦役,还有几家大户也是因为县里实在是交不了差,娄知县别无他法,只得抄了他们家将他们的家资拿去完成任务。” “什么,现在地方上都困难到了这样一个地步了么?”马有路吃惊的问道。 “确实如此,我爹也是这样跟我说的。”柳文婷黯然的说道。 “这人皇到底要干什么,天底下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竟然还收这么重的税,难道他就不知道老百姓日子过的疾苦么?”戚无翳愤愤的说道。 第102章 目标,燕州府! “戚师弟,慎言!”楚寒月开口提醒道。 众人都知道楚寒月也是好心,便不再在这种敏感的话题上多说什么,可是大家的好心情已经少了七七八八,不再像刚开始那样高兴。 驴车上沉默了好久,终于还是李无忧打破了寂静,只见他指着前面一处草丛说道:“大家快看!”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边的草丛里竟然露出一块块碎裂的骨头碴子。 李无忧停下驴车,众人这才发现四周竟然满是荒草,一个死去的槐树上只剩下几个扭曲的树枝,旁边一只乌鸦呱呱的飞落在树枝上,一阵风吹去,掀起荒草露出里面一具具的白骨。 这里一定死过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 大家心里莫名的都有些沉重,他们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在这里他们几个已经不想知道了,正所谓物伤其类,作为一个活着的人,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白骨,心里着实有些压抑。 过了好半晌,马有路第一个开口道:“咱们走吧。” 众人这才身体僵硬的回到马车上,坐着马车离开了这里。 “父亲说,朝廷这些年剿灭了不少匪寇。”过了好久,楚寒月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父亲还说这些年朝廷里好多将士都因为平叛和剿匪升了将官,那些人跟他们不一样,总是带着一股子弑杀的劲,我爹很担心,他怕以后朝廷的将士全都变得弑杀残忍,到时候只怕会有祸事发生。” 众人听到楚寒月的话,心中俱是一惊,刚才那个地方说不定就是朝廷大军剿灭流民的地方。 想到此处,众人的心情更是沉重。 等驴车到了十八里铺的时候,大家此时已经没有了吃喝玩乐的心思。 可李无忧还是驾着车来到了他曾经经常光顾的那一家卖烧鸡的店铺,可是一到这里李无忧才发现,那店铺竟然关门好久了。 李无忧跳下驴车,向一旁的村民打听这家卖烧鸡的去哪了。 一个面色蜡黄的村民表情麻木的说道:“大家都吃不起烧鸡,所以他搬走了,搬去哪了我也不清楚。” “那咱们这里还有卖烧鸡的么?”李无忧无奈问道。 “有,你往那边走,还有一家在卖。”村民指着一个方向对李无忧说道。 李无忧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了那个村民,那村民激动的朝着李无忧不停的鞠躬致谢。 很快,驴车就到了那个村民所说的地方。 众人来到店里面,点了三只烧鸡,等到烧鸡端上来时,李无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感觉那味道跟自己以前吃过的那家差远了。 五人草草吃了一些,便离开了铺子。 回到街上,李无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咱们回去吧,不想逛了。”楚寒月面无表情的说道。 李无忧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等到众人回到开县时,天色已经快黑,柳文婷在半路上和楚寒月回了自己家,只有李无忧和马有路和戚无翳三个人回到李府。 李贤和李夫人此时还在等着他们回来再开席。 饭桌上,李无忧将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诉了父母,李贤也是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勉强笑着对马有路说道:“我们家向来忠于朝廷,忠于上清宗,这些流民是否该死不是我这等小民可以妄议的,朝廷的大事我是不懂的,只希望大家好好的就行。”说着,便给李无忧夹了一筷子菜。 李无忧自然明白父亲的意思,当着外人的面莫谈国事,太过敏感,于是李无忧也不再说话,只是闷头吃喝起来。 按着日子,他们该去楚寒月家了。 这天晚上,李无忧跟父母聊了很久,不过到了最后他还是没有开口询问父母自己到底是不是混血儿。 第二天一早,柳文婷就在柳员外和柳夫人的陪伴下坐着一辆马车来到了李府外面。 其实如果李无忧和柳文婷愿意,还是可以留在家里,等到楚寒月省亲完毕他们再一起回去上清宗,可是李贤和柳员外都觉得孩子在宗门里熬到这一步不容易,可不能被人抓住把柄惹下什么祸事,两人都坚持让李无忧和柳文婷跟着楚寒月去探亲,然后按时按点的回到上清宗。而他们俩人除了遵从父母的意愿外,也觉着自己应该陪着楚寒月走一趟,毕竟人家楚寒月都来他们家了,自己不去人家的家拜访一次就显得太没礼数了。 五人小队又检查了一下俩辆驴车上备的东西之后,就跟李贤夫妇和柳员夫妇告辞,准备启程赶往了燕州。 这次出行五个人坐两辆驴车,马有路和戚无翳特别自觉,俩人很有默契的共乘一辆驴车。剩下的李无忧和楚寒月、柳文婷只好坐到了另一辆驴车上,照旧是李无忧驾车。 马有路和戚无翳的车上人少,就多装了一些土特产的等东西。李无忧他们的车上人多,主要装着路上吃的干粮和酒肉还有衣服包裹什么的。 李贤夫妇和柳员外夫妻将他们送到开县城外才依依不舍的停下脚步,看着驴车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唉,孩子大了,留不住了。”李贤叹息一声。 “是啊,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孩子们!”柳员外也是伤感的说道。 此时李贤和柳员外四目相对,突然之间竟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之见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我请客,咱们吃顿饭吧!” 二人相视一笑,于是便各自带上夫人去酒楼畅饮去了。 驴车走出好远,李无忧和柳文婷才从和父母离别的伤感中恢复过来。 此时驴车正在开县的土路上慢悠悠的前进着,他们此去的方向是北面的燕州。 楚寒月的父亲,人皇朝廷的当朝大将军楚月,此时并未住在京城的大将军府,而是在自己的老家燕州休养。这些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的身体早就不堪重负,尤其是最近两年,身上的旧伤一直反复的复发,于是便向人皇请假回乡休养。 楚月的老家在燕州中部的西陵城,燕州位于豫州北部,两个州紧挨着,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 近年来虽然天下动乱,但这些暴动一般多发在边疆或者各个州府比较苦难的地方,但像燕州这种素来民风彪悍的地方反而异常的稳定。 看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李无忧等人的心情也随之高涨起来。 一路上几人遇到特色小吃就尝,碰到有名的景点就逛,心情全都开朗不少,又行了十几日,两辆驴车终于离开豫州,来到了燕州的地界。 ‘’前面就是燕州地界了,到了那里就不是咱们上清宗的地盘了, 大家务必要谨言慎行,不要给宗门找麻烦。”马有路掀开帘子向着众人提醒道。 “放心啦,马师伯,咱们上清宗怎么说也是十二正宗之一,即便到了燕州,也不惧其他那些宗门,再说了这不还有楚师姐坐镇么,我看他们谁敢得罪大将军的闺女!”戚无翳跟马有路一辆驴车,他坐在前面一边驾着驴车一边没心没肺的嚷嚷道。 众人不禁莞尔,这小子刚进队伍时一开始还挺严肃,可是等到跟大家混熟了才露出混不吝的真面目。 就在李无忧回头跟着傻乐呵的时候,他的驴车突然一个急刹,把李无忧和后面坐着的二女也晃得不轻,李无忧赶紧向前看去,就见一辆比他的驴车高大好多的巨型马车不知何适竟然出现在他驴车一侧,高大威武的骏马把拉车的驴吓了一跳,竟然不敢走了。 第103章 华服公子 李无忧勃然大怒,心道,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别自己的驴车! “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别本公子的马车!”只听一声怒喝,马车上的帘子掀开,一个容貌甚伟的华服男子从里面探出头来,怒视驴车的方向。 "嘿呀,你先别的我的驴车,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李无忧一点也不惯着他,立刻开口怒怼道。 “哼,一个驾驴车的而已,本公子懒得跟他废话,大黑,去把他的三条腿全都给本公子打断咯!”那华服男子说完,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缩回到了马车内。 这时候李无忧才发现马车后面竟然跟着不少人,马车后面先是跟着一队骑马的,各个长相威猛,看起来极为勇武,后面还有百十个步行的随从,卖相就有些普通了,一个个不是瘦就是矮,这些人加起来大概有百十口子人。 其中一个身骑白马的壮硕男子驱马来到李无忧的驴车前,居高临下的对着李无忧说到:“公子既然要我打断你的三条腿,那你的这三条腿今天就必须断掉。。。。。。” “等会!”李无忧打断了还在说话的壮硕男子,好奇的问道:“你的名字叫大黑?” 那壮硕男子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咋啦,你爷爷我叫这名字你有意见啊?” 李无忧被他这牛逼哄哄的话给气笑了,只见他笑着说道:“巧了,我们家看家的黑狗也叫大黑,你们俩名字竟然一样,莫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驴车里坐着的楚寒月和柳文婷听到这话,抿着嘴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黑勃然大怒,骂道:“好小子,竟然调侃你黑爷爷,看我现在就打断你的三条腿!” 话毕,只见大黑坐在马背上突然纵身一跃,飞起一脚就向着坐在驴车上的李无忧踹去,那大黑长得本就高大威猛,这凌空一脚看起来颇有气势。 李无忧微微一笑,坐在驴车上纹丝不动,一把抓住大黑踹来的大脚,用力向着一旁狠狠一摔,在场众人只听一声脆响,大黑已经浑身瘫软的摊在地上。 看着大黑此时凄惨的模样,那几个骑马的壮汉纷纷吓得后退了几步。 马车里的那个华服公子此时又掀开帘子,看着躺在地上弱弱呻吟的大黑,不仅没有丝毫怜悯,竟然怒骂道:“不争气的玩意儿,竟然被一个赶驴的给打成这样子,简直把本公子的脸都丢尽了!” “公子息怒,小人愿意为公子打断那赶驴得三条腿!”一个在后面站着的瘦小中年男人这时突然跑到华服公子的架前,跪倒在地恭声说道。 华服公子冷冷看了他一眼,很不情愿的说道:“去吧,莫要丢了本公子的脸面。”说完,又放下了帘子。 那男子双眼冷冷的盯着李无忧,一声不吭的从背后掏出一把剑就向他快速攻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刚才那个大黑别看五大三粗的看起来挺猛,但一脚踢出来最多也就是个炼气中期的水平,可是眼前这个一声不吭的矮小汉子 绝对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只见他朝着李无忧闷头就是一剑。 这一剑刺的是又快又毒,冲着李无忧的裤裆就刺了下去。 “你他娘的下手还真歹啊!”李无忧勃然大怒,自己还没娶媳妇儿呢,这混蛋竟然就想着让自己断子绝孙,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只见李无忧依旧是端坐在驴车上,但是手上却精光一闪,一把无比巨大的大剑赫然出现在他手上。 “炼气化形!”众人见到李无忧瞬间出现的光武大剑,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手炼气化形只有筑基期的修士才能施展出来,这驾驴车的年轻人修为怎么这么高! 那矮瘦男子也被李无忧这一手惊的是亡魂皆冒,他一个炼气大圆满的在人家筑基期的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可惜此时他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只见李无忧用力一挥,大剑朝着那男子身上就是猛然一劈。 只见那男子手中的利剑不仅被这光武大剑一剑斩断,那男子的胸口也被这一剑劈出一个狭长的切口,倒飞出七八米,摔倒在地上,鲜血跟不要钱的一般呼呼的往外冒。 其实李无忧刚才偷偷留了几分力,否则这男子直接就被斩成两段,绝不会有命在。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在场众人全都沉默不语,被李无忧这一手吓得不敢动弹。 那马车里的华服公子此时又掀开帘子探出头来,看着手下又败了一个,破口大骂道:“你们这帮废物,本公子平日里供你们吃供你们喝,竟然连一个臭赶车的都打不过,真是废物至极!” 那些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雄武汉子们低着头,听着华服公子的叫骂,一个也不敢抬头看。 而后面站着的那些随从也都个个惊恐的看着李无忧,刚才被他一招劈的剑断人重伤的男子他们都认得,虽然刚进入府上不久,可是大家都知道他最是能打,没想到就连他也不是眼前这个赶驴的对手,那自己上去也是白搭啊,还是低头保命吧,可别跟公子对上眼咯。 于是众人纷纷低头侧目,不敢跟华服公子对视。 李无忧双手抱胸,对着马车上那个华服公子冷笑道:“怎么,还要派人来送死吗?” 华服公子气得脸色涨红,正欲再指使他人动手,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从驴车上探出了身子,朝他摆了摆手。 “寒月,是你们寒月?”华服公子仔细一看竟然是大将军的千金楚寒月,立刻变了一副面容,笑着打了一个招呼就要从马车上下来。 身边的一群人赶紧下马的下马,往前跑的往前跑,围在他的身下将他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楚寒月则是对着那华服公子说道:“张世兄,小女回家省亲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就碰上了你,多年不见,张叔叔和婶婶身子可好?” 那锦衣男子笑道,“他们俩都挺好,好久没见妹妹,我这心里头真是好想你啊,你还好吧?” 话刚说完,他便看到楚寒月此时正巧坐在了赶驴车的李无忧身后,立刻面色一变,冲着楚寒月问道:“寒月妹妹,这个王八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