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摆烂后，满朝文武求我当毒妇》 第1章 楚宁昭穿书了，但是她愿意！！！ 这次穿书是她自己求来的，为穿书她特意写下几千字的长评吐槽，只为触发重名加吐槽就会穿书的机制。 她成功了！ 这是一本万人迷，书里的少年将军，敌国质子，忠臣遗孤等等，都是女主楚虞的舔狗。 楚虞是万人迷，至于楚宁昭......她就是个大怨种！是血包！是养料！ 她这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最后却落得一个恶毒的名声，惨死他乡。 她拉拢贤臣，培养武将，帮弟弟谋得皇位，可功劳都归了她妹妹楚虞。 靠她帮扶才稳居高位的那些人，迫不及待的想杀了她。 刚登基的皇帝：“皇姐，黎国只需要一位长公主，那就是楚虞长公主，我也只能有一位姐姐，我送你去和亲可好？” 翻身的敌国质子：“早知道你如此恶毒，那日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向你求救。” 成功平反的忠臣遗孤：“楚虞公主当年想过要收留我，是你非要把我抢走，让我遭人唾弃，背上骂名。” 镇国将军：“战场上刀剑无眼，若不是你算计我，我怎么会在年少时奔赴战场，留下这一身伤疤，还险些丧命。” ...... 听听这都是人话吗？愿意救他们帮他们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楚宁昭！ 但最后所有人都围在楚虞身边，甘愿为她卖命。 真是可笑，楚虞何时说过要救他们？ 新皇登基次日，宁昭公主被送去和亲，不到一年，这位恶毒的公主，死了。 得知她死的消息，众人欢庆，酒席宴间，他们无一不在后悔，若是能重来，他们肯定早早的围绕在楚虞身边，再也不要认识楚宁昭。 一觉醒来，他们的心愿达成！ 女主的舔狗们，纷纷回到了当年卑微又落魄的时候，这时候的他们，犹如丧家之犬，贫困潦倒，衣食不保！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帮他们。 ...... “公主怎么还没醒，是不是碰到头了？” “是。”楚宁昭低低应了一声，眼睛还没睁开，就觉得后脑隐隐作痛。 她写完长评就睡着了，在梦里，那个温柔的宁昭公主出现，她已经心如死灰，不愿意和几名舔狗一起重生，问楚宁昭愿不愿意替她。 楚宁昭当然愿意！ 她要亲眼看到，楚虞是怎么“帮”他们的，看看他们在楚虞的帮助下，能活到哪一天，混到哪一步！ “公主，沈公子太过分了！连日吵闹不算，还打砸东西，如今又推搡公主。”丫鬟花蔓忿忿不平。 楚宁昭捂着后脑，回忆晕倒前的事情。 沈公子沈知，是前太师之子，十八年前沈家参与谋反，满门抄斩。 他侥幸活了下来，如今来到京城，是想为沈家平反，他在府里住了有半个月，三天前开始，就像疯了一样，一定要离开公主府。 楚宁昭担心他被骗，他要是出了事，沈家就无法平反，因此楚宁昭一直在劝说阻拦。 今晚他又闹上了，楚宁昭过去以后，还被他给推了一下，撞到了后脑。 这么急着走？看来他已经重生了，这是要去找楚虞？那她怎么能拦着呢。 楚宁昭坐起来，冷笑道：“我们去看看。” 沈知住在安锦堂，在公主府内不次于主院，处处奢华无比，宽敞明亮。 楚宁昭对当年沈家谋反一事存疑，才主动收留他，给他安排最好的住处，又指派了二十多个丫鬟下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不需要他做什么，只需要静静的等着，等她查明真相，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知一开始还是很听话的，对楚宁昭感恩戴德，也说过要为她卖命这种话。 后来京城中有风言风语，说沈知是楚宁昭养的面首。 楚宁昭怕他名声受损，就想在外面给他找一处院子，供他居住，是他自己舍不得公主府的奢靡，出去哪还有丫鬟仆人供他差使？ 明明是他自己要留下的！成功平反后，他开始指责楚宁昭强行将他留下，并且苛待他。 再加上总有人猜测他和楚宁昭之间不清白，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这全都要怪楚宁昭。 这时楚虞温柔的告诉他，楚宁昭从收留他那天开始，就心怀不轨，只是没能成功。 沈知信了！楚虞是不会骗他的。 如今重新回到当年，虽然他已经进了公主府，但他一定要出去！他不想再被人羞辱成面首。 当然，如果对方是楚虞的话，他愿意。 房里的东西被砸个稀烂，外面跪了一地的丫鬟奴仆，战战兢兢的看着他。 公主从哪请来的这尊瘟神？突然疯了一样，房里的东西，已经换过好几次了。 再这么砸下去，公主府都要被他给砸没了。 “沈知！你好大的脾气！”楚宁昭厉声呵斥，迈步走了进来。 沈知一身藏青色衣袍，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白玉发簪固定，此时的他，和刚来那日的叫花子打扮，截然不同。 既然早两天就已经重生，为什么还要穿她的用她的？ 这沈知，还是不够硬气啊。 沈知见到她来，眼中凶戾尽显，就是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一再阻挠他离开。 楚虞说过，当年要不是楚宁昭横加阻拦，她就把自己给救回去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已经喊了三日要走，可楚宁昭就是不放他。 楚宁昭一定早就知道，他沈家是黎国的忠臣！沈家早晚都会平反，到时候楚宁昭就成了保护忠臣遗孤的好人，是他沈家的恩人，名利双收！ 这一世，沈知不会在让她得到任何好处，他要去找楚虞，楚虞公主会救他的！也会尽心尽力的帮她。 “公主，我不想待在这，还请你放我离开。”沈知语气格外坚定，仿佛今天不放他走，他就要死在这里一样。 楚宁昭冷笑一声，看了看屋内的一片狼藉，反问说：“你砸了我这么多东西，这就想走？” 沈知满脸不屑！楚宁昭真是诡计多端，为了留下他，什么主意都想的出来。 这些东西又不是他想砸的，他要是不这样做，连楚宁昭的面都见不上。 想用这些东西留下他？痴心妄想。 第2章 沈家平反那日，皇上把沈家的宅子赏给了他，另有金银器物当做补偿。 沈家又只剩下他一个人，所有金银珠宝，都是他的，他怎么会被眼前这些零碎东西，困住脚步？ “这些东西是我砸的，但公主别想用这些东西，困住我，我愿意写下欠条，他日等我赚得银两，会尽数归还！”沈知腰杆挺得笔直，似乎是要彰显沈家气节。 楚宁昭嗤笑道：“好，花蔓，把这些天沈公子吃的喝的用的砸的挥霍的，全都写上，算出个总数来，让沈公子过目。” 沈知砸了好些东西，要真算起来，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他一点都不慌，这些银子他还得起。 倒是楚宁昭，和他想得一样卑劣，在沈家平反以后，他当众指责楚宁昭收留他是不怀好意，楚宁昭还在他面前否认辩驳！ 楚宁昭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说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帮沈家平反，从未有过别的心思。 当时说得好听！看看她现在，为点钱财精打细算。 还是楚虞说得对，楚宁昭一开始就没想帮他！后来不过是看到沈家成功平反，站出来邀功罢了！ 不多时，花蔓整理出了他这段时间的花费。 从吃穿用度，到他砸坏的桌椅摆件，一样不少，就差把丫鬟奴仆的月钱算进去了。 楚宁昭先看了一眼，一共三万七千两，住在公主府半个月，他怎么花掉快四万两的？ 楚宁昭都开始怀疑是花蔓算错了，仔细一看，光是五套茶盏，就一千两，两个瓷枕三千两，撕扯下来的幔帐纱帘，是贡品，一匹近五千两...... 好家伙！楚宁昭对他这么好，他全都看不到是吗？ 怪不得后期他不愿意离开公主府，光一个喝茶的杯子，就几十两银子，还有他摔碎的玉盘琉璃碗，都价值不菲。 不能留了！赶紧送他去流浪吧。 沈知接过账单，第一反应是楚宁昭讹他，哪有这么多？ “公主！这不对吧？”沈知把账单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询问。 以后他是会变得很有钱，这点银子他也拿的出来，但不能平白无故的被人讹上。 花蔓站出来说：“沈公子看看，哪里不对？三天砸碎五套茶盏的人，不是你吗？早上掀桌的人，不是你吗？看看那琉璃花瓶，八百两买的，不是你砸的吗？” 楚宁昭阴阳怪气的问道：“沈公子想赖账？那我可就不能放你走了，要不你卖身给我，在府里打打杂，看看几辈子能还上。” 留他干点粗活，刷个恭桶什么的，正合适。 一听不让他走，沈知心中了然，原来还是她的手段，就是想留下自己。 如今装都不装了，直接提出来让他卖身！呸！ “行，这欠条我签了！”沈知拿过笔来，潇洒又硬气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楚宁昭让花蔓把欠条收好，这银子肯定是要讨回来的。 沈知恼怒的一拱手，这就要走。 楚宁昭赶紧让人把他拦下，话没说完呢，往哪走？ “公主反悔了不成？”沈知大惊失色，他一定要离开这里！楚宁昭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没有，我只是想让你把衣服换下来，还有头上戴的发簪，这个贵啊，没给你记账！还给我就行。”楚宁昭冲他一伸手，明晃晃的讨要。 她要让沈知，身无分文的离开公主府。 所有衣服和簪子都不能给他，这些都是可以卖钱的！还不便宜呢。 沈知又是不屑的一笑，把发簪拿下来，又和花蔓讨要自己来时穿的衣服。 花蔓有些尴尬，凑到楚宁昭耳边说：“那衣服太臭了，都扔了。” “那么臭啊？”楚宁昭嫌弃的挥了挥手，仿佛已经闻到了味道。 沈知脸涨的通红，他一路乞讨来到京城，衣服当然不好闻。 楚宁昭说：“那就随便找一件吧，算我送他的，但是不能是什么锦缎丝绸，寻常衣物即可。” 沈知在公主府住的这段时间，穿着也是十分富贵，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能卖上十几两银子。 现在让花蔓找一件普通的，还真不好找。 花蔓只能求助府里的下人，最后从一个车夫那，拿了一套寻常衣物，交给沈知。 楚宁昭指着屏风说：“去换了吧，顺便听我把话说完。” 当众更衣，即便有屏风遮挡，却还是让沈知感受到了屈辱。 但为了离开这里，他可以忍！ 沈知在屏风后面忙活，楚宁昭连看都没看一眼，淡淡说道：“你入京后，先去找了我外祖父，我外祖父和你父亲，曾同朝为官，他愿意帮你查当年的事，但要求你不能再去找他，是不是？” “是，我不会去找何丞相的，公主放心。”沈知说道。 楚宁昭说：“我曾和外祖父说，我愿意收留你，如今你要走，你得写清楚，不是我撵你，是你自己不愿意待在这！我需要个凭证。” 楚宁昭和楚虞是双生姐妹，都是嫡出公主，母亲乃是当朝皇后。 皇后出自何家，父亲何敬德是当今丞相，他对沈家谋反也存怀疑态度，但他也担心谋反是真，所以不愿意和沈知扯上关系。 当年和沈家交好的人，也都不愿意收留沈知。 最后是楚宁昭站了出来，她怕沈知被人害死，沈家无法平反，这才留下了他。 如今沈知要走，她得要个凭证，证明确实是沈知不愿意留在这，而不是她楚宁昭言行不一，非要把人撵走。 沈知听到这话，更加坚定了离开的想法。 楚虞说过，当年在外祖父面前，是楚宁昭强行将他要了过去，不然的话，他就被楚虞带走了。 根本不是没人愿意收留他，是楚宁昭在骗他！ 眼下他已经重生，不会再相信楚宁昭的鬼话。 不就是要个凭证吗？他愿意写，今天就是他主动要走的，不想留在这！ 第3章 衣服换好，凭证留下，账单也签完了，沈知披头散发，穿着一身布衣，脚踩草鞋，脚步坚定的离开公主府。 花蔓长出一口气，终于送走了这尊瘟神。 楚宁昭一脸玩味的笑道：“派两个人去盯着点，看他去了哪。” 身上没钱，又连个住处都没有，他要去投奔谁呢？真的好难猜啊！不会要去投奔楚虞吧？ 也对，楚虞可是说过，要救他帮他的！ 花蔓听到吩咐后，犹豫了一下，随后试探性的问说：“公主，要不然，让花灼灼去？” 花灼灼，她的暗卫首领，这孩子自己取得名字，可爱...... “诶，他去哪了？”楚宁昭想要见他，按理来说，花灼灼要是在场，应该不会给沈知口出不逊的机会。 花蔓提醒说：“公主您忘了？他在地牢受罚呢。” 确实忘了。 楚宁昭是个守规矩的人，凡事都有规矩章程，府内府外全都井井有条，但经常会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 花灼灼忠心耿耿，还爱为手下人担责，前两天又去受罚了，现在还没结束。 “让他出来吧，但这差事还是换个人去吧，让他好好养伤。”楚宁昭遗憾的摇摇头。 还想看看这位娃娃脸的暗卫首领呢，看不到了。 ...... 沈知看着紧闭的公主府大门，心中感慨万千。 前世，他在这里苟活，受尽屈辱，虽然楚宁昭没有在生活上苛待他，但一切都因楚宁昭而起。 现在，他要去找楚虞！ 这两个公主府，是皇上同时赏下的，还给了两位公主封号，楚虞是安虞公主。 两座公主府相隔甚远，沈知只能脚踩草鞋，一步一步的向另一方向走去。 楚虞认识他，他去找何丞相的时候，楚虞和楚宁昭都在。 后来楚虞来过公主府两次，都见过他！那时楚虞应该就想要带他走，只是楚宁昭不放，她就是别有用心！ 沈知踩了几日的柔软锦缎，如今再踏上这双草鞋，扎得慌...... 没走多远，沈知就被迫放慢了脚步，又过了一会，他开始一瘸一拐。 花蔓派来偷偷跟随的两个人，差点没乐出声。 好好的日子不过，作什么呢？ 历尽千辛万苦，他终于走到了安虞公主府，上前叩门，没人搭理。 加大力度叩门，终于门开了，里面的人上来就是一脚，把他踹倒后怒骂：“大晚上的，来公主府要饭？长没长眼睛？” 沈知大怒，“说谁要饭的？我是来见安虞公主的。” “呸！” 门关上了。 一个要饭的说想见公主，这世道真是疯了。 沈知吃了个闭门羹，低头一看自己的这身打扮，再次怒骂楚宁昭歹毒。 故意让自己穿的这么狼狈，遭人白眼。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叩门，打算好声好气的商量，先让人去给楚虞传个话。 只要话传到了，楚虞一定会见他的，还会帮他，还会在这给他安排好住处！ 门打开后，里面的人很不耐烦，警告说：“再闹事，我可就要喊人了，到时候把你打死，可不关我的事。” 没见过这么不长眼的，来公主府砸门。 “大哥，你帮帮忙！我不是要饭的，我刚从昭阳公主府出来，我叫沈知，安虞公主认识我，你帮我传个话，公主认识我的......” 小厮上下打量，眼神中带着浓浓的鄙夷，现在的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公主能认识你？” 沈知忙不迭的点头：“认识的！只要你帮我传个话，公主会见我的。” 小厮指了指天上悬挂的月亮，不客气的问说：“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说完再度关上了门，要不是他今天心情好，肯定把外面这人暴打一顿。 沈知算了算时辰，楚虞应该睡了，那就等天亮再找她吧，不差这一晚。 就这样，沈知靠着墙边坐下，伴随着凄风冷月，幻想这一世，他近水楼台的美好生活。 前世等他平反以后，楚虞身边已经围了太多的人。 他倾其所有，却还是无法靠近楚虞，这一世，他要时时刻刻守在楚虞身边，把其他人挡在外边。 见他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跟随他的两个人放心了，回府复命。 “公主，沈公子守在安虞公主府门口，看来是要等到天亮。” 楚宁昭笑说：“继续盯着，花蔓，提醒我明天去一趟丞相府，我得把这张纸给我外祖父看一眼，免得有人倒打一耙。” 沈知是第一个白眼狼！不知道其余几位，是不是也已经重生了。 “公主。”花灼灼脚步缓慢的进来谢恩。 一张肉乎乎的小脸，还带着点婴儿肥，脸色发白的看着她，有些委屈的喊了声公主...... 楚宁昭想要尖叫，这人是她的暗卫首领？也太可爱了吧。 楚宁昭强装镇定的招了招手，“离近一点。” 花灼灼乖巧的走过去，在楚宁昭身前跪下，抬头仰视着她，眼里水汪汪的，像是盛着水珠。 这人怎么能是暗卫首领呢？？？ 楚宁昭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乎乎的，花灼灼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脸一下子就红了。 养男人，就得养这种听话并且知道感恩的。 楚宁昭松开手，才发现他的衣服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没上药吗？”楚宁昭关切询问。 花灼灼小声回答：“还没来得及，想先来见过公主。” “真乖！”楚宁昭把他扶起来：“去上药，先把身体养好。” 花灼灼乖巧的回答说：“谢谢公主。” 直到走出房门，花灼灼还能感受到脸颊上的冰凉触感，侧头说道：“夜里风寒，别忘了给公主添衣，再换上热茶来。” 花蔓叫来一人，给楚宁昭添衣换茶，同时告诉花灼灼：“你不喜欢的那位沈公子，被公主撵走了。” “已经知道了，推搡公主。”花灼灼歪了下脑袋，笑容阴冷，“怎么不杀了他？” 长相人畜无害，说出来的话可一点都不和善。 “公主说你真乖？”花蔓神情复杂，最后留下一声干笑，“呵！” 公主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第4章 沈知吹着冷风睡了一夜，其实在前十几年，他一直都是这样风餐露宿。 直到被楚宁昭救下，才过上了好日子，平反以后，也是锦衣玉食！ 算算得有十几年没有吃过苦，受过罪了，现在突然流浪，他从心理到身体，全都习惯不了。 不过好在，他只需要在外面住这一晚！不会长久流浪的。 为了不打扰楚虞休息，他刻意多等了一些时辰。 再次上前叩门，开门的还是昨晚那个小厮，小厮一见到他，就烦的不行，一个劲的把他往外推。 “走走走！怎么还在这守着？想见公主，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 “公主认识我！”沈知急急的解释，“公主见过我的，她知道我是谁，麻烦你通报一声。” 俩人就这样在府门前一顿推搡，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楚虞身边的丫鬟，瞧见了这一幕，上前呵斥道：“吵什么呢？还不赶紧把人打出去？” “姑娘，我是沈知，在丞相府公主见过我，你也见过我的！你帮我通传一声，沈知乞求公主收留！”沈知卑微的说道。 在楚宁昭面前，他不愿意说一句软话，但在楚虞这不一样。 楚虞身边从不缺有才华学识的人！所以他甘愿放低身价，只为留在楚虞身边。 丫鬟记得这个名字，但还是很嫌弃他。 想了又想，一直拿不定主意，怕公主也嫌他，再把怒火牵连到自己身上。 沈知急切的说道：“姑娘尽管去传话！公主一定会见我的。” 他想说，公主一定会收留他的！前世楚虞就是这么说的，如果不是楚宁昭从中作梗，当年收留沈知的人，一定是她楚虞。 丫鬟见他说得这么果断，心中动摇，决定去通报一声。 楚虞刚醒，在铜镜前打着瞌睡，今日她要入宫请安，想想都觉得麻烦。 “公主，门外有一位沈公子，名叫沈知，想要求见公主。” 楚虞不悦，“什么人都能见我吗？沈知是谁？” 丫鬟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沈知，公主都不认识他是谁，他还让自己进来通传，这不是连累自己挨骂吗？ 此时公主追问，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答道：“他说在丞相府，公主见过他，门口的小厮说，这人昨晚就来了，是从昭阳公主那边过来的。” “楚宁昭的人？”楚虞更加不悦。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本来早上心情就不好，这不是纯纯在给她添堵吗？ 楚虞根本就不记得沈知是谁，更别说要收留他了。 丫鬟被楚虞好一顿训斥，出来后直接喊人，把罪魁祸首沈知打了一顿，让他再也不要靠近公主府。 他挨打的时候，花灼灼就在不远处看着呢！ 心满意足的回到楚宁昭身边，同她汇报这件喜事。 “这么快就被打了啊！”楚宁昭幸灾乐祸，心想他可千万要坚持住，继续等着楚虞救他！ 蠢货！ 花灼灼见她高兴，跟着抿嘴微笑。 “不是让你养好身体再出来吗？”楚宁昭看了他一眼，“不听话了？” 花灼灼直接跪在了楚宁昭面前，慌张的解释说：“我已经养好了，公主今日入宫，我想跟在公主身边保护。” 以往他不用说，楚宁昭也不会问。 只要他没有任务，就一定会守在楚宁昭身边。 “这么快就好了？”楚宁昭视线下移，想看，但她还不想见血。 花灼灼没意识到她的小心思，坚持道：“好了。” 楚宁昭拗不过他，便答应让他同去，今日入宫，主要是去给皇后请安，其次，见见另一位白眼狼，再认识一下她的好妹妹。 另一个白眼狼，是云国送来的质子。 楚宁昭在出门前祈祷，可一定要让他也重生啊！ 马车走在路上，楚宁昭闲来无事，挑开帘子看着两侧街道，热闹繁华，这可真是个好地方。 花灼灼警惕的看着四周，突然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失魂落魄的走着。 看到公主府的马车，顿时转过头去，匆忙避让。 “公主。”花灼灼不怀好意的说：“是沈公子啊。” 楚宁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过一晚上的时间，这沈知混得够凄惨的！ “盯住了！有什么情况赶紧汇报，发现他要饿死，就赏他两个馊馒头，他还欠着我的银子呢，可不能死了。” 花灼灼点头说道：“好！” 他知道前两日沈知是怎么大闹公主府的，当时公主无比宽容，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眼下公主又如此绝情，想来是被沈知给气急了！ 这沈知，真是不知好歹。 皇宫一角，孟寻忍受着宫人的谩骂，从太监脚下捡起踩碎的馒头渣，强行送入口中。 他还不能死！ 他日后可是要回到云国，做皇帝的人！ 他不能死在这里，老天让他重生，是为了让他弥补遗憾，上一世他能熬过来，这一世他一样可以！ 再等等，两位公主今日同时入宫请安，等到楚虞来，他就得救了。 “呦，寻公子可是云国的皇子，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呢？还不快抢过来？” 随着大太监的一声吩咐，几个小太监蜂拥而至，再次将他踩在脚下。 黎国云国交战多年，数月前，黎国大获全胜，云国愿年年进贡，俯首称臣，同时送来了皇子孟寻，作为质子。 这些年，两国交战死伤无数，百姓都恨极了云国！ 一些宫人的父兄家人，也都死在了战场上，他们将怒火发泄在这位质子身上。 前世，楚宁昭路过，一是见他可怜，二是怕质子死在黎国，便出面帮了他，还吩咐宫女太监，别再欺负他。 后来两国关系逐渐缓和，皇上同意放孟寻回去，孟寻也承诺说，云国会继续进贡称臣。 他确实做到了，但他又说，这都是为了楚虞，他要报答楚虞的救命之恩。 错认恩人，楚宁昭可以不在意，她救人时也没想着要什么报答。 后来，孟寻在云国杀父弑君，谋朝篡位，成了皇帝。 黎国这边，楚宁昭也终于把她的亲弟弟，送上皇位。 两国新皇登基前，互通书信，要派公主前去和亲，楚宁昭就是这个公主。 等她到了云国，得到的是无尽的羞辱，孟寻一直记得当年，黎国的宫女太监，是怎么欺负他的，他把这些，都报复在了楚宁昭身上！ 神经病！ 明明是楚宁昭救下了他，他却说，那日如果没有楚宁昭，他会遇到更加温柔善良的楚虞，楚虞愿意出手救他，并且不会让他遭人非议。 所以他根本不希望楚宁昭救他，甚至后悔当初向楚宁昭求救。 那么好！！！ 今天，场景重现！ 第5章 前世孟寻遭受殴打，他怕被人打死在宫里，情急之下，跑到宫道上找人求救。 这一世，他忍着没动，生怕撞见楚宁昭。 他不来，楚宁昭却主动找来了。 “这里怎么吵吵闹闹的？”楚宁昭出言呵斥，他得先确认一下，这位质子有没有重生。 孟寻大惊失色，那几个小太监也是一脸慌张，不敢说话。 领头的太监严公公，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公主怎么来这种地方了？奴才们正在伺候寻公子吃饭，谁知道寻公子的脾气这么大，东西都摔了。”严公公颠倒黑白。 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但严公公就是睁眼说瞎话。 他觉得，楚宁昭是不会救孟寻的。 宫里恨他的人太多，皇上都不管这事，楚宁昭要是管了，会得罪多少人？ 当然了，以公主的身份来说，得罪一群太监宫女，不算什么事。 可是会被骂啊！身为公主，怎么能帮云国人呢？ 她忘了死在战场上的那些黎国将士了吗？ 严公公就是带着这样的底气，才敢在楚宁昭面前撒谎。 孟寻脸色灰白，心想他还是被楚宁昭救了！这一世，他不想再欠楚宁昭什么。 楚宁昭能做到的，楚虞也可以，用不了多久，楚虞就会过来救他！ 楚宁昭看了看孟寻，也看不出什么，随后她低声对严公公说：“不要浪费粮食。” 严公公一愣，心想公主在意的是这个吗？ 随后他殷勤的应答道：“是，公主教训的对。” 看样子，公主是不打算管了！ 俩人窃窃私语，被孟寻瞧见，孟寻激动的喊道：“楚宁昭，不用你假惺惺的，你不配做黎国公主，你也用不着救我！” 严公公错愕的看着他，怀疑他被打傻了。 看到公主在这，不赶紧求救，反倒骂上了。 楚宁昭并未恼怒，笑着上前试探：“你知道吗？在这里没人愿意救你，但你要是求求我，我会救你的！” 前世他跪地乞求，磕头和不要命一样，只为让楚宁昭救他。 这一世，他犯不着受此屈辱，只要等到楚虞过来，都不用他开口，楚虞那样心善的人，就会主动救他。 哪像楚宁昭？救人之前还要折辱一番。 如今她又来这套，想让自己跪地求她！做梦！ “我就是死在这，也不会向你求救！”孟寻说的干脆果决，把自己的后路全部堵死。 别说没人愿意救他！楚宁昭这么说，不过是想逼他求饶。 一但开口求了这次，让楚宁昭感受到了乐趣，那必然就会有下一次！ 楚宁昭生性恶毒，就喜欢这种恶趣味，喜欢看他们卑微乞求，她依旧高高在上。 不像楚虞，她没有这么多坏心思。 楚宁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情大好，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走远后又冲严公公招手，示意他过来。 “公主，他这样不知好歹，需不需要我教训他一下？”严公公讨好似的询问。 楚宁昭低声说道：“我虽然生气，但也要为公公着想，怎么闹都成，可千万别打死了。” 只要没死，怎么都行，他这种处境，活着比死要痛苦多了。 严公公笑说：“公主放心，有分寸的，打死质子并非小事，奴才们担不起。” “那就没事了！”楚宁昭赏了一些银子，就不再管他。 等楚宁昭走远，严公公回到孟寻身边，说了几句风凉话。 “寻公子，奴才刚刚真怕你同公主说软话，这昭阳公主，虽然看着面冷，但确实是个心善的人，宫里唯一能救你的人，也就只有她......” 话没说完，孟寻就狠狠的往他脸上啐了一口。 他故意的，故意在这时候激怒严公公，因为楚虞要来了。 严公公气得直哆嗦，指着他说道：“给我打！” 声音都变调了，恨不得亲自上去捶两拳，但又怕衣服皱了，在贵人面前失礼。 孟寻计算着时辰，感觉楚虞要到了，便趁人不备跑了出去。 前世他就是这样获救的，只不过这回救他的人，变成了真正心善的楚虞！ 宫道上突然跑出来这么一个人，直接惊到了楚虞。 她身边的丫鬟怒斥道：“放肆！谁允许你们在宫里吵闹？还冲撞了公主，你们该当何罪！” 严公公惊慌失措的上前求饶，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两位公主竟然都来了，还都撞见了孟寻。 孟寻等得就是这个机会，用力挣扎着上前，跪在楚虞面前求救。 “公主，我是云国送来的质子孟寻，这群太监一直欺负我，求公主救我。” 楚虞抬了抬眼睛，笑容冷冽的看着他。 严公公冷汗都下来了，同时心中怒骂，孟寻好像有病。 上一个好说话的，他不主动求救，反倒把人给骂跑了，遇见这个不好说话的，他跪在这求上了。 难道是后悔了？后悔在楚宁昭面前那么狂妄，生怕再错过楚虞？那他可真是找死！ “严公公。”楚虞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孟寻长出一口气，就是这样！当年楚宁昭就是这样，先把严公公训斥一顿，再警告他们，好好照顾自己，不可打骂。 但楚宁昭并没有惩罚这些公公，换成楚虞，看他被打的这么狠，一定会帮他报仇的！ 严公公赔笑上前，应声：“公主吩咐。” “本公主要去给母后请安，你却让这下贱东西拦了我的路，你是活够了吗？”楚虞冷声质问。 说完还瞥了孟寻一眼，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 一个云国的质子，能有命活就不错了，怎么敢上前拦她的路？ 旁边的丫鬟帮腔道：“差点弄脏了公主的衣服！你们怎么做事的，这么多人拉不住一个吗？” 孟寻不可思议的抬眼，楚虞明明和他说，当年若是她先遇到自己，一定会主动救下他的！ 说这话的时候，楚虞长睫微颤，双眼含泪，语气是难掩的心疼和懊悔。 楚虞心疼他那些年的遭遇，懊悔当日没有救下他。 同时还痛骂了严公公等人，为他鸣不平！ 刚刚是他听错了吗？楚虞说他下贱？ 前世楚宁昭救人的方式过于粗暴，那日以后，他该受到的屈辱一点都没少。 还有人说，楚宁昭是看上了他的这张脸，才救他的。 这些宫女太监，时不时的嘲笑他，问楚宁昭为什么没有把他带走，云国皇子留在这里，给一个公主当男宠，也是美谈...... 他所遭受的屈辱，楚虞全都知道，楚虞告诉他，如果换做她来救，就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如今一切重来......她怎么不救了？ 第6章 严公公一个劲的道歉，并且承诺说，要好好教训孟寻，不会让他再跑出来，冲撞贵人。 见楚虞没有要走的意思，严公公直接走到孟寻面前，甩了他几个耳光，边打边骂：“你真是吃了熊心豹胆，敢拦公主的路？还不快给公主道歉。” 孟寻依旧震惊的看着她，半晌反应不过来。 目光呆滞，已经不会思考了，事情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和楚虞说得也不一样。 “算了，我急着去给母后请安，暂时放过你。” 楚虞渐渐走远，从始至终，就没有过一点要救他的意思。 严公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头又甩了他一巴掌，“你说你找谁不好？非要惹这么一位？那安虞公主是好惹的吗？打你都打轻了。” 孟寻不死心的问说：“安虞公主心善，她怎么会不救我？” 严公公讥笑道：“你非要这么看的话，这眼珠子可就白长了！你那么骂昭阳公主，她临走时还特意交代，别伤了你性命。” 不是宫里伺候的人，不知道这些细情。 两位公主虽是一母所生，但性情天差地别。 楚宁昭面冷心热，她在宫里住着的时候，没少帮他们这群奴才，楚虞不一样，凡事都置身事外，要是记恨上了谁，面上不显，却要在背后报复。 “我就这么告诉你，今天你招惹了两位公主，这两位临走时可都没找你的麻烦，但昭阳公主不计较就是真的不计较，不会做什么的！” “可安虞公主，就不一定了！她这会子去见了皇后娘娘，说不定啊！就要和皇后娘娘，说一说这事。”严公公没好气的抱怨。 楚虞记仇，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但她不会亲自出手，都是借刀杀人。 最常借的刀，就是楚宁昭，凡事都需要楚宁昭出面解决，她往后一藏，事不关己。 要是有哪一天，被欺负的人发达了，她还会主动迎上去，把自己当初犯下的恶行，摘个干干净净。 这些话，孟寻不信，楚虞怎么能是这种人？ 今天楚虞是没有救他，那肯定是......楚虞急着要去请安的缘故。 对对对！他不该在这时候拦楚虞，等楚虞请安回来，他再求救，楚虞一定会帮他的！ 孟寻一个劲的安慰自己，刚出现的那一丝质疑，也被他压了下去。 楚虞今天出门本就晚了那么一点，中途又被孟寻拦了一下，等她来到锦华宫，楚宁昭已经和皇后聊了多时。 “母后！”楚虞委屈巴巴的进来，快步来到皇后身边，贴着她撒娇抱怨。 皇后最受不了她这样，嗔怪道：“又怎么了？” 楚虞娇哼一声，“我今日早早入宫，就是想第一个见到母后，可是路上遇到了一个不长眼的，他拦我，我这才来得迟了，母后不会怪我吧？” 她都这么说了，皇后还能怪她什么。 不光不怪，还疑惑问道：“是哪一个拦你？” 楚宁昭默默的拿起茶杯，宛如一个局外人，看着她们母女嬉闹。 她们两个本是双生，但皇后从小就更偏爱楚虞一些， 楚虞会撒娇，每次皇后多看楚宁昭一眼，她总要想些办法，把皇后的注意力拉过去。 楚宁昭是姐姐，也愿意让着她些，从不计较。 今天楚虞来晚了，进来看到楚宁昭和皇后有说有笑，就又起了争宠的心思。 正好，孟寻就成了现成的背锅侠。 他是拦路了没错，但楚虞来晚，可不只是因为孟寻，她今日出门就晚。 在楚虞添油加醋讲述下，孟寻该死...... 皇后看着她的衣服说：“这么漂亮的衣服，真要弄脏了，他可就是罪过了，既然没脏，你就消消气，教训一下就行了，毕竟两国刚刚谈和交好，质子还不能死。” 刚谈和，质子就死在了黎国，云国百姓必然会群情激愤，暴怒之下的战斗力，非同小可，一旦压不住，两国又要再起战事。 这点分寸，皇后还是有的，质子是不可以被虐死在这的。 楚宁昭继续喝茶，没有说话，其实道理大家都懂，就算她不出面保下孟寻，孟寻也不会死，就是受到的欺负会多一些。 当然站在皇上皇后的角度来看，有人愿意保下孟寻，更好！起码他的安全得到了保证，不用他们再操心这事。 只是这人，必然会承担大家的怒火，担下骂名。 以前的楚宁昭愿意，现在的楚宁昭，只会觉得......这茶不错。 至于其他事情，与她无关。 楚虞拉着皇后闹了好一阵，过了许久，皇后才注意到被冷落的楚宁昭。 “别闹了，你就不能和你姐姐多学学，稳重些，都多大了，还毛毛躁躁的！”皇后佯怒道。 楚虞似是不经意的脱口而出，“姐姐嫁过人，自然稳重。” 这话说完，殿内突然就安静了，落针可闻。 皇后敛起笑容，严厉说道：“你说什么呢？” 楚宁昭嫁过人，但驸马还没到京城，就病重而亡，死在了路上。 在民间，这是望门寡，但在公主这里，没有守寡这一说。 大家对此也是闭口不提，当做没这回事！ 可楚虞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提醒大家，楚宁昭嫁过人。 皇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楚宁昭的脸色，怕她难过。 这事已经过去一年了，当时楚宁昭还小，不急着招选驸马，但镇南王想要让儿子迎娶公主。 还说只要皇上同意，他就让儿子来京城，与公主完婚。 当时黎国正在和云国打仗，镇南王身处要地，镇守边关。 他愿意送儿子来京城，是为了表衷心，皇上也想和镇南王联姻，便要在两位公主中，选择一位。 楚虞会哭会闹，看着就和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就这样，楚宁昭顶了上去！ 后来驸马身亡，皇家和镇南王一家，还存在着姻亲关系！楚宁昭是不用守望门寡，但这婚事，还是抵赖不得。 皇上的本意是，关系还在，但只要大家都不刻意提起，渐渐大家都忘了，就没人当回事了。 偏偏楚虞就怕人忘，时不时的就要提起。 第7章 “宁昭......”皇后想要出言安慰几句。 楚宁昭眉眼带笑，起身说道：“妹妹来得晚了，就多陪母后在这聊聊吧，儿臣就先回去了。” 皇后感觉她心情不是很好，怕姐妹间发生争吵，便也没强留她。 等楚宁昭走后，楚虞眼圈微红，委屈的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皇后责备道：“你姐姐比你懂事，当年本该公平掣签，选中谁是谁，是你大吵大闹不愿意嫁，你姐姐才主动站出来，甘愿嫁给镇南王之子，如今你还这么说？” “我不是故意的......”楚虞吸了吸鼻子，这就要哭。 做错事的是她，如今在这委屈的人，还是她。 皇后长叹一口气，命人把她新做的头面首饰，给楚宁昭送去。 楚虞眼眸低垂，藏起心中的怨气，她知道所有人都偏心她，但她还是觉得不够！ 她和楚宁昭一同出生，就注定所有东西都要平分，可她不喜欢双生，她想要一人独享所有。 不管再怎么争抢，她得到的东西还是太少了！要是没有楚宁昭就好了。 楚宁昭先行离开，实在是不想看到楚虞撒娇。 怪不得后来所有人，都奔着楚虞去了，她的这张嘴，可真会哄人啊。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嘴甜会说，就能把自己这个办实事的人给比下去。 “公主，走错方向了。”花蔓小声提醒。 楚宁昭笑道：“没错，就是这里。” 她还得去看看孟寻，孟寻不是在等着楚虞救他吗？楚虞救了吗？ 严公公等人已经走了，他们也不能一直打，还有别的事呢。 孟寻被关在雁阁，以前养大雁的地方，废弃多年，终于有了用处。 云国皇宫也有类似的地方，前世楚宁昭被送去云国和亲，孟寻就是这么招待她的。 那时孟寻已经做了皇帝，锦衣玉食，养尊处优！ 可他十分后悔当年，没有早点认识楚虞。 现在呢，是不是后悔重生了？好好的皇帝不做，来遭这个罪。 楚宁昭不紧不慢的靠近，看到他的狼狈模样后说：“妹妹同母后说，她之所以误了请安，是因为路上有人拦她，那个人是你！” “我说过了，在宫里除了我以外，没人愿意救你，你偏不信，现在信了吗？” 孟寻挣扎着站起来，咬牙说道：“不信！” 楚虞不是那样的人！楚虞心地善良，最见不得别人受苦，救他是迟早的事。 反倒是楚宁昭，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她一定是不怀好意！ “好！”楚宁昭想为他鼓掌。 他们所有人，都最好是说到做到，不然就该楚宁昭不爽了。 眼睁睁的看着楚宁昭离开，孟寻还是没说一句软话，他要在这等楚虞。 楚虞没来，她身边的丫鬟来了，说要替楚虞教训他一下。 几个公公收了银子，更加卖力，即便是不打不骂，宫里也有许多折腾人的方法。 这件事，看似是丫鬟的主意，但几个公公心里门清，就是楚虞生气了，才派丫鬟出面。 她一直都这样，要在皇上面前扮演天真无邪，善良调皮的公主。 坏事都是别人做的。 看孟寻的眼神，都要恨死那丫鬟了，却还在心底认为，楚虞是个心善的公主。 “寻公子，日子还长，你且慢慢看吧。”严公公的话意味深长。 ...... 楚宁昭在出宫路上得知，沈知还在楚虞的公主府门前蹲守呢。 “楚虞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他们逗得跟狗一样。”楚宁昭勾起嘴角，莫名的想笑。 什么都没做，只需要用嘴哄着就行。 花灼灼探头出现，“公主要是想养狗，也可以的。” “不敢养，怕狗咬人。”楚宁昭想到了那一群，要置她于死地的白眼狼。 这才两个，后面还有好几个呢。 花灼灼话中有话：“那养乖一点的。” “上哪找你这么乖的？”楚宁昭笑容灿烂的伸出手，又在他脸颊处捏了捏。 可爱，忍不住想捏！ 花灼灼明显面色一红，但并没有躲开，确实乖巧。 直到楚宁昭松开手，他才汇报说：“沈公子只是在安虞公主府附近行动，目前并未引人注意，也没有危险。” “嗯......”楚宁昭想了想，“去丞相府。” 沈家没有参与谋反，他们是遭了别人的算计，要是幕后凶手发现了沈知的存在，一定会杀了他。 楚宁昭之前同外祖父保证过，要保护沈知的安全。 现在是沈知非要离开，她得当面和外祖父解释清楚，不是她不想保护，是这人不愿意。 当初沈知过来投奔，正好楚宁昭和楚虞都在。 楚虞生怕和他沾上一点关系，何丞相呢，也不敢和谋反罪臣有接触，但他确实想替沈家查清楚当年的事。 正好楚宁昭也想查，她不怕麻烦，才收留沈知。 查案的过程漫长又艰辛，楚宁昭不想让沈知一直藏在公主府后院，不能见人。便给了他身份，说他是公主府幕僚。 开始还好，没什么风言风语，沈知也算体面。 后来不知道从哪开始传的，说沈知是她养在府里的面首。 沈知只看到了自己挨骂受辱，没看到楚宁昭挨了多少骂，因为收留一个沈知，外面都说她行为不端，内院混乱，男宠面首不计其数。 楚宁昭想过还他清白，是他自己不想走的！ 这些事，沈知完全不记得，他就和失忆了一样。 他只记得楚虞的轻言软语，即便被晾了一夜，他还在回忆当初楚虞对他说得那些话。 每一个字他都记得，包括当时楚虞的笑容神态，楚虞说了要收留他。 正想着呢，楚虞回来了，马车停在正门，楚虞刚下来，沈知就扑了过去。 “啊！”楚虞尖叫出声，被吓了一跳。 今天真是邪了门了，左一个右一个的，都想吓死她是不是？ 楚虞火气上来，抬脚就踹，好好的衣服，还是弄脏了！ 丫鬟赶紧拦着，“公主消消气，这人就是个疯子，让他们动手就行，你别亲自动手，再伤了身子。” 众人簇拥着楚虞进去，沈知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又被打了...... 刚重生没几天的两个人，一个在宫里挨揍，一个在宫外挨打，谁都没讨到好处。 他们自找的！ 第8章 丞相府。 何敬德听完楚宁昭的讲述，不禁心生恼怒，指责道：“沈家虽然没落，但祖辈可都是读书人，怎么生出这种子孙？” 楚宁昭无奈道：“我是好心留他，怕他走漏风声，再遇到什么危险，可他......吵闹着要走。” 何敬德接着说：“你只想到了沈家被陷害，可万一沈家不是被冤枉的，你收留罪臣之子，多大的罪名！走了也好，省得连累你。” 大家都能想到的问题，只有沈知想不到。 也可能，他曾经想到过...... 楚宁昭把沈知写的东西，给何敬德看了一眼，还附带着欠条。 “他刚来的时候，我还觉得他老实！”何敬德把欠条拍在桌子上，对沈知的印象直线下降。 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冤屈，他不想着怎么平反，还有闲心砸东西，大闹公主府！ 楚宁昭跟着叹了口气，一副明显受了委屈，但又不想多说的模样。 “当年沈家谋反，我始终不愿意相信，我和沈太师是至交，我一直觉得，沈太师是不可能叛国的......”何敬德说到这，一脸为难的看向楚宁昭。 楚宁昭连忙说道：“我明白的，该查还是要查，沈知把证据交给您了，既然答应了他，总不好失信于人。” 楚宁昭一直都这么宽容，并没有因为沈知迁怒整个沈家。 “唉！也是老了，总是想起以前的朋友，若沈家真是被冤枉的，我怎么能袖手旁观。”何敬德唉声叹气的说着。 楚宁昭又安慰了好一会，之前收留沈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替何敬德分忧。 何敬德都明白，只是沈知太不懂事。 他还提到了六皇子，也就是楚宁昭的亲弟弟，前世的赢家。 提起他，何敬德愁的很，皇后生了三个孩子，其中楚宁昭最是稳重，也只有她会顾全大局。 那位六皇子，任性贪玩，全靠楚宁昭时刻督促提醒。 后来为了让他好好读书，楚宁昭还把他接到了公主府居住。 只要他愿意读书，楚宁昭就一定会在旁边陪着，不管多晚，也不分寒暑。 陪伴多年，最后他只认楚虞这一个姐姐。 登基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送楚宁昭去和亲，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生出的怨恨...... 何敬德此时提到他，还是想让楚宁昭多费心，好好劝劝他。 楚宁昭不想再讨这个嫌，但嘴上还是答应了下来。 哄人嘛，她也可以，那些不痛不痒的话，说起来又不费力，何必惹人不快？ 她刚从丞相府离开，楚虞就到了。 楚虞不管什么事，都要和她争抢，知道她来丞相府，楚虞就担心她是来这里争宠的，赶紧过来看看。 一问才知道，是有关那位沈公子的事。 楚宁昭把沈知带走时，楚虞觉得楚宁昭是为了哄何丞相开心。 不过在这件事上，楚虞没打算和她争。 沈知的身份，旁人避之不及，楚宁昭硬要收留他，能不能讨得何丞相的欢心不知道，但肯定会给她带来麻烦。 楚虞本来还想着，找个什么样的时机，把这事给捅出去。 没想到沈知不愿意待在那，走了...... 楚虞还觉得有点遗憾。 从丞相府出来，她身边的丫鬟告诉她，沈知今天来找过她。 “什么？”楚虞惊讶。 在丫鬟的提醒下，她才知道自己踹的那个人，就是沈知，早上来找她的人，也是沈知，这人昨晚就来了。 楚虞语气有些不耐，“她不在楚宁昭那好好藏着，来我这干嘛？” “想让公主收留他。” 楚虞不解道：“我和他又不认识，凭什么？” 丫鬟连忙说：“他是痴心妄想，不过公主放心，已经让人撵走了。” 楚虞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了，眼珠一转说道：“撵走干嘛？让人给他清理一下，换身衣服，我问问怎么回事。” 这么一个大麻烦，总得想办法，给楚宁昭送回去才行。 沈知蜷缩在街角，心里想着对策。 想了半天，发现他也想不出什么对策...... 前世，他一直被楚宁昭养着，没遇到过什么麻烦，也没想过解决办法，都是听安排做事。 如今，他还是那样落魄，无权无势，从公主府出来后，更是水米未进，他能想到什么办法？ 楚虞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他，这不怪楚虞，他一身乞丐装扮，谁看到他都不会搭理的。 府里的丫鬟下人也都是看人下菜，觉得他只是个乞丐，所以连话都不愿意传。 怎么换一身衣服，体面的出现在楚虞面前？ 楚虞认出他后，不会不管他的。 沈知饿得头晕眼花，正想着呢，眼前来了几个人，看打扮，是公主府的下人。 “是沈知沈公子吗？” 沈知连连点头，欣喜答道：“是我！安虞公主是不是想起我了？”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挥了下手说：“带走。” 沈知没有多问，也没有反抗，跟着他们进了公主府。 他就知道，楚虞是不会骗他的！楚虞说了，会救他，会收留他！ 进去以后，几人把他带到了下人房，一顿粗暴的冲洗，又扔给他一套粗布衣服。 沈知全程都处在一个比较懵的状态。 他刚到楚宁昭府上的第一天，也是这样狼狈，但楚宁昭给他安排了住处，又让人备好热水，供他沐浴洗漱。 香柏木制成的浴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水温适宜，上面还飘洒着一层花瓣，房间宽敞，地面铺着檀香木，檀香木上还有一层锦缎...... 下人丢过来的衣服，打断了他的回忆。 再一看周围，昏暗闭塞，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霉味，刚刚往他身上泼冷水的几个人，已经拎着木桶走了。 “换上新衣服，公主要见你。” 沈知听到公主二字，刚刚产生的心理落差，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楚宁昭只是会装，愿意做表面功夫，楚虞肯定不是真心想这样待他，应该是疏忽了。 他不能沉溺在过去，不能再被楚宁昭欺骗。 楚虞想要见他？那就是决定要收留他了！ 他相信待在楚虞身边，肯定比待在楚宁昭那更舒服更自在。 第9章 “沈公子被抓进了安虞公主府。”花灼灼快步进来汇报，瞥见床上的那道身影后，他猛地低下了头，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能滴出血来。 楚宁昭刚洗完澡，斜靠在床边，手里翻看着六皇子功课。 小腿裸露在外，有节奏的轻轻晃动，视线向上攀爬，能看到一层嫣红色的薄纱，堪堪遮住腿根，再往上就是床边的幔帐。 几层纱帘叠在一起，只能瞧见后面的隐约人影，在这种若隐若现下，更加引人遐想...... 花灼灼庆幸还有这几层幔帐，但也免不得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一想到这，他从耳尖到衣领遮住的地方，也全都染上了淡粉色。 楚宁昭头也不抬的问说：“怎么是抓进去的？” 按照沈知的说法，不该是隆重的把他请进去才对吗？还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花灼灼已经低下了头，但他还是能看到楚宁昭晃动的小腿。 最后他视死如归般，闭上了双眼，磕磕绊绊的回答说：“就是......抓进去的，几个下人的态度也......也不是很好。” 闭眼后感官更加明显，刚沐浴过的房间，四处蔓延着湿热的水汽，还有被水汽蒸腾出来的花香。 楚宁昭合上六皇子的功课，一手烂字，不忍直视。 他的字，还没沈知写得好。 这是今天刚送来的，之前楚宁昭有过交代，让六皇子身边的太监，每隔几日就把功课送来，她好知道六皇子都学了什么，有没有努力。 “灼灼，明日把这东西送回去，并且告诉他们，不用再送了，以后也不用送。”楚宁昭抬手，等着花灼灼上前。 花灼灼没动，他依旧双眼紧闭，忏悔自己的龌龊...... “嗯？”楚宁昭推开床幔，看到一个熟透的花灼灼，她惊讶的坐直，“谁打你了？” 花灼灼骤然回过神，刚一睁眼，就瞧见了被床幔遮住的那部分...... 噗通一声跪下，双手不自觉的捂住眼睛，惊慌失措的开口：“没......没被打。” 他都已经捂眼睛了，楚宁昭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还是这种纯良可爱的好玩。 楚宁昭强忍笑意，走到他面前说：“伸手。” 花灼灼感觉到她的靠近，更不敢睁眼了，乖乖的伸出手，还以为要挨打。 “东西拿着，明天送进宫里，让他们以后都不要送了，别忘了。”楚宁昭把几张纸放在他手里，就让他出去了。 花灼灼落荒而逃，但交代他的事情，他是不会忘的。 ...... 沈知换好衣服，跟着下人去见楚虞。 前世俩人第一次对话，是在很久以后，那时他穿的戴的，还都是楚宁昭准备的。 这一世他穿着朴素，但好歹是提前和楚虞说上话了！ 楚虞和他说过，初见时俩人虽未开口，但她清楚的记得他的长相，一身简单布衣，也挡不住他身上的贵气。 当时楚虞就在心里认为，沈家一定没有谋反。 看，楚虞和他还不熟时，就这么信任沈家。 沈知内心十分激动，上一世的遗憾，终于有机会弥补，为此即便是遭了罪，也是值得的。 到了花厅，沈知直直的看过去，目光热情而真挚！ 楚虞眉头皱起，他热络的目光在楚虞看来，就是不敬。 “看什么呢？还不快跪下？”丫鬟怒斥。 沈知不太想跪，虽然半个月前他刚来京城时，逢人就下跪，但自从被楚宁昭接走，他也只有在见到皇上时才跪。 身体是卑微的，可体内的灵魂，早就养出了尊严。 他求助似的目光看向楚虞，以为楚虞能看出他的窘迫。 没想到楚虞更加不耐烦，质问道：“在姐姐那，没人教你规矩吗？” 沈知大惊，匆忙跪倒，其实从昨晚出来开始，他就已经很狼狈了，不存在什么尊严。 可他觉得，这是想要见到楚虞，必须要承受的。 只要见到了，就一切都好，现在是见到了，怎么有点不一样？ 跪下也不会请安，楚虞看他跟个木头似的，心中暗想，不怪楚宁昭不要他。 “你不是被我姐姐带回府里了吗？怎么又出来了，还在我府门前吵闹？”楚虞质问。 沈知并未多想，脱口而出：“我不想住在昭阳公主府，特意来此，请求公主收留。” 楚虞震惊，这人落魄至此，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别说他现在的身份是个罪臣，就算沈家没罪，也轮不到他挑挑拣拣啊？ “沈公子，你这......”楚虞难以开口，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他好。 这时沈知也已经反应过来，脸涨的通红，羞愧万分。 他本意并非如此，他觉得只要他来，楚虞会主动收留他，用不着他说。 可楚虞没有，他才口不择言，把心里话说出来。 楚虞想了好一会，最终说道：“本公主不是不愿意留你，但......还是有些不合适，这样，你先在府里住下，但不能随便出去，也不能被人知道你在这。” “我想想办法，去姐姐那里求求情，看看能不能再让你回去。”楚虞面带笑意，主动提出要帮忙。 这个大麻烦，必须给楚宁昭送回去。 沈知想拒绝，但又觉得不是时候，是不是楚虞误会了什么，觉得楚宁昭没放他，所以才不敢收留自己的。 没关系，先在楚虞这里住下，剩下的慢慢解释。 虽然情况和他想的大不相同，但好歹目的是达到了。 楚虞又说：“本公主尚未婚配，府中收留陌生男子，恐引起争议，所以委屈你了。” “多谢公主，只要公主愿意收留，我不觉得委屈。”沈知兴奋的答应下来。 在楚宁昭那，他也受过委屈，无非就是不让他出门，不让他见外人，当时他都没觉得这是委屈，他完全承受得住！ 沈知被人带了下去，楚虞吩咐道：“留他在后厨劈柴挑水，让他把嘴闭严，别往外瞎说，这样在外人眼里，府里不过是多了个使唤的下人。” “你也不用特意交代什么，免得府里人起疑。” 丫鬟领命下去安排。 沈知住进了公主府的下人房，几人合住的大通铺，还就在马厩旁边，同住的人不是养马的，就是赶车的。 第10章 沈知一夜未眠，这居住环境实在是太差了，还不如在外流浪舒服，起码外面没有震天的呼噜声，也没有混杂的异味。 天还没亮，他就被人叫了起来，安排他去劈柴打水，厨房要开始做早饭了。 沈知一脸迷茫，厨房的管事见他发愣，先是一顿怒骂，再推搡着他去干活，全程一点都没惯着他。 早上的厨房，本就十分忙碌，忙得他没空胡思乱想。 好不容易才干完活，管事给他两个馒头，一小碟青菜，这就是他的早饭。 楚虞是要把他给送回去，但这几天没空，也就没有管他，饿不死就行。 一连过了好几日，沈知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一大圈。 ...... “楚虞真的留下了他，那他也算得偿所愿了。”楚宁昭掩唇轻笑，喜欢这样的结果。 这回她要助力所有人的梦想，让他们不再留有遗憾。 不都要跑去楚虞身边吗？一个个来，不着急，下一个该是那位质子了吧？ 该入宫了...... 楚宁昭正想着呢，花灼灼无奈的进来，递给她一叠纸。 “什么啊？”楚宁昭接过来一看，还是六皇子楚阳的功课，依旧是一手烂字。 但这回的字，似乎比上回进步了一些。 楚阳从小到大，始终都是个急性子，他坐不住，也没办法静下心练字，只要没人看着，他就会懈怠。 有人看着也是一样，跟着他的奴才丫鬟，楚宁昭换了一批又一批。 只要有看不住他的，楚宁昭马上就换。 就这样时刻盯着，他这一手烂字，也只是勉强能看，直到最后都是这样。 “我记得我说过，不用送了。”楚宁昭嫌弃的甩开，实在是晦气。 她累死累活的结果，就是被送去和亲，这回她什么都不想管。 花灼灼回答道：“已经说了，但这回，是六殿下自己送来的。” “他人呢？” “去安虞公主府了。”花灼灼纠结一会，又补充道：“六殿下带了整整三箱的礼物，有布料玉石，还有翡翠珊瑚，都是送给安虞公主的。” 楚宁昭讥笑道：“好东西往那送，这一沓烂字往我这送？想让我干活？让她享福？行啊，他送去楚虞那的东西，是不是还有我送给他的？” 以往楚宁昭得了什么好东西，都是最先给他。 体谅他读书辛苦，也是为了鼓励他，让他再努力些。 这书是给谁读的？他爱学不学，皇上皇后撒手不管，倒是让她这个姐姐哄着劝着，还真是该他的。 “不入宫了，我们也去安虞公主府。” 拿着她的东西，去楚虞那里示好，他还真是楚虞的好弟弟啊。 楚阳坐在马车里，不断的催促，让他们再快一点。 前世是他亏待了楚虞，但这也不能怪他，楚宁昭一直盯着他，让他认真读书，不可懈怠，每日的功课做都做不完，他哪有时间来找楚虞玩。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楚虞一直在背后默默的关注他。 楚虞心疼他读书劳累，就经常亲手为他做点心茶汤，送去宫里。 他吃过了也尝过了，却一直都不知道那是楚虞做的。 后来他被封为太子，楚虞才将这一切都告诉他，楚虞还给他准备了很多礼物，只是一直都不方便给他，怕被楚宁昭发现。 礼物从幼时到少年，再到他长大成人，什么年纪的都有，有纸鸢，有竹马，还有花灯，那些东西一看就保存了很久。 要不是怕被楚宁昭发现，楚虞早就把这些东西送给他了，也不用等到他登基，才敢和他说。 楚宁昭不喜欢他玩这些东西，所以他们都不敢让楚宁昭知道。 重来一世，他不能再让楚虞受这样的委屈。 到了安虞公主府，楚阳急匆匆的上前叩门，又安排人把几个大箱子搬下来。 重生后的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这件事，要把自己宫里的好东西，都送给楚虞。 但那几日皇后不让他出宫，今日他才有机会出来，几乎要把自己的小库房搬空了。 府中下人先把人请了进去，同时汇报给楚虞。 楚虞一头雾水，楚阳很少来她这里，二人虽然是姐弟，但他明显和楚宁昭更亲近些，怎么会来自己这里？ 心里是这样想，等见到人，她马上就换了一副态度。 “六弟怎么过来了？前些日子我还想去见见你，但母后说你最近读书刻苦，不方便被打扰，我就只能作罢。” 楚阳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就垮了，激动热情瞬间消失，很是不悦的抱怨道：“是母后说的，还是她说的？” “她？”楚虞不解，“你姐姐？” “嗯。”楚阳极不情愿的应了一声，“这种话，也只有她才能说得出来。” 就是楚宁昭，一直在阻挠他们姐弟相见。 楚虞只是笑了笑，没有否认，其实她根本没空去见楚阳，只是客气话。 既然他觉得是楚宁昭，那便是楚宁昭吧。 楚阳不想再提她，高兴的起身，带着楚虞去看他拿来的那些东西。 “这是要做什么？”楚虞不解。 楚阳叉着腰，微微得意的说道：“都是送给你的。” “送我？”楚虞还想多问两句，但她的视线已经落在一处，移不开了。 那是一株珊瑚摆件，半米高，是楚宁昭从何丞相那里讨来的，楚虞也很喜欢，但没要来。 没想到楚宁昭要过来以后，直接送给了楚阳。 既然她不想要，为什么要去何丞相那里讨要？要过来以后，转手送人？ 楚虞现在已经不喜欢了，更多的是恼怒，楚宁昭就是为了和她作对。 楚阳注意到她的目光，赶紧跑过去介绍说：“这株珊瑚，是舅舅外出征战得来的，你不是很喜欢吗，送给你。” 这也是楚虞后来和他说的，说当年有一株珊瑚，她很喜欢，但被楚宁昭强势的要了过去。 但其实，那不是楚宁昭想要的，是他想要。 他为了得到这株珊瑚，没少求楚宁昭，他并不知道楚虞也想要。 这回过来，他就是特意来送这株珊瑚的。 第11章 楚阳没有注意到楚虞的脸色有多难看，他始终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转圈介绍。 这里面一大半，都是楚宁昭给他的...... “你什么意思？”楚虞阴沉着脸，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怒意。 楚阳一时懵住，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人来报，楚宁昭来了。 这下楚阳也不高兴了，就知道楚宁昭一直盯着他，知道他跑出了皇宫，马上就追了过来，见到他以后，不是让他用功读书，就是让他苦练骑射。 楚宁昭一进来，就看到了铺满一院子的好东西。 有些是她主动送给楚阳的，还有一些，是楚阳讨要的。 “这是干什么呢？”楚宁昭莞尔浅笑，明知故问。 在花灼灼眼中，她笑容明媚，语气轻柔自然，在楚虞和楚阳看来，充满嘲讽。 楚虞率先开口说道：“六弟要把这些东西送给我。” 楚宁昭故作惊讶的挑眉：“是吗？” 楚阳见到她来，都不用等她开口说话，就已经开始怒火上涌。 前世他直到登基那日，才彻底摆脱了楚宁昭，要不是为了楚虞，他并不想重来，不想重新面对这一切。 “我不是都已经把功课给你了吗？”楚阳高喊，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 楚宁昭白了他一眼，接过那一沓废纸还给他，“我说过了，以后不用再送，你不喜欢我盯你的功课，那我便不看了。” 楚阳不屑的接过来，不知道楚宁昭又在搞什么花样。 他不信楚宁昭会放过他，之前说不让人送，肯定是在耍什么心机手段。 怕楚宁昭搞事，楚阳今天特意先把功课送去，再来找楚虞，没想到楚宁昭还是追来了。 “你最好是说到做到，别日后再去找母后，告我的状！”楚阳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楚宁昭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我不会再管你了。” 目光重新移到那堆东西上，楚宁昭也是一眼就盯上了那株珊瑚，“你当时求我去找外祖父，就是为了要把它送给你姐姐？” 楚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只顾着想楚虞喜欢，忘了这是楚宁昭要来的，他借花献佛，被还正主看到，不禁有些难堪。 “我不缺这东西，你拿回去吧。”楚虞冷着脸，觉得楚阳有病。 看到楚虞生气，楚阳顿时就急了，指着楚宁昭问道：“你什么意思？你送我的东西，我就是扔了，也和你无关。” 楚宁昭没说话，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楚虞。 楚虞深吸一口气，更加恼怒，怎么？不想要了，所以往她这里扔？ 楚阳这才反应过来，他说错话了，急的直跳脚，一边要和楚虞解释不是这样，一边又要问楚宁昭，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不想要了，就把我送你的东西，都还给我。”楚宁昭面色平静，不似玩笑。 楚阳气笑了，讥讽道：“为了让我听话，你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还给你也行，你以后可别后悔，再我往宫里送东西，我是不会收的！” 楚宁昭一脸嫌恶，她又不是贱的，有好东西不自己留着用，非要求着他收下？ “灼灼，让人把属于我的东西，都拿回去，嗯......宫里是不是还有一些？”楚宁昭故意提起。 楚虞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不懂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楚阳气急败坏的说道：“宫里的我会让人送去，以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楚宁昭嗤笑道：“你求我管我都不管。” 他们往外搬东西时，楚宁昭看到了一尊金佛，这不是她的，也不是楚阳的。 是楚阳从宫里偷的，他看着喜欢，便偷拿了出来。 后来皇上怪罪，是楚宁昭把这件事担下，怕影响楚阳读书，她都没告诉楚阳。 楚阳既然已经重生，多带了十几年的记忆，还不懂不能偷拿的道理吗？ 他现在还没登基，宫里的东西还不是他的。 仗着他有人宠爱，有人照顾，所以就随便偷拿？还是说，他以为皇上不知道这事，所以才放心的偷出来，要送给楚虞。 楚阳偷拿宫里的东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看上什么扳指玉牌，他都是直接拿走，反正东西小，皇上不会发现。 楚宁昭没少替他承担，以后，他自己担着吧。 东西全都搬走，楚宁昭不再逗留，打算回府收拾库房。 楚阳在后面，恶狠狠的看着她，心想楚宁昭真是和他们说的一样，十分讨厌。 故意来这里捣乱，影响楚虞和他的心情。 “你们这......”楚虞想笑，“你们是没地方闹了吗？来我这里大闹一场？东西送来又拿走？行了，剩下的你也拿走吧。” “不是的！”楚阳急急的解释，这下他更得认为，楚宁昭是故意的，要破坏他们姐弟的关系。 楚宁昭走到门口时，花灼灼提醒她，沈知正在墙角偷看她。 “别说成偷看，人家是好奇我什么时候走，担心我来楚虞这里，是为了接他回去。” 还真别说，沈知就是这样想的。 他听说楚宁昭来了，就在担心是不是来接他的。 说实话，他当时出现过一丝动摇，在楚宁昭那里，他什么都不用干，还有人伺候，可自从来了楚虞这里，他连个好觉都没睡过。 刚有一点后悔，他又马上告诉自己，苦只是一时的。 真要跟着楚宁昭走了，日后有的苦吃，还是在楚虞这里好，起码他是清白的。 想着想着，他就鬼使神差般走了出来，在远处偷偷看着楚宁昭，好奇楚宁昭过来干什么。 等楚宁昭离开，他又一路目送。 没有找他吗？楚宁昭就没向楚虞问问他的情况？沈知凭空多了几分失落。 但很快他又安慰自己说，他可不是后悔了，只是楚宁昭问上几句，楚虞就能想起他。 或许，楚宁昭已经问过了？他再等等，看看楚虞会不会找他。 楚阳在楚虞这待了许久，即便楚虞不待见他，他也要在这死缠烂打，他坚信，他和楚虞之间有误会。 这些误会，又全都因楚宁昭而起。 以后他不和楚宁昭接触了，和楚虞的关系，自然就会越来越好。 他留在府里用了晚膳，正好沈知一身小厮的打扮，端着酒水过来，放在了他面前。 第12章 楚阳认识他，可他不该在楚宁昭那里吗？ “这人，我好像见过......”楚阳迟疑着开口。 楚虞看了一眼，不禁恼怒道：“你怎么出来了？厨房没人了吗？” 早就吩咐过，只让他做些粗活，上菜这种事，还轮不到他。 面对楚虞的娇声厉喝，沈知心情复杂，他认识的楚虞，应该是很温柔的，不管是对下人奴仆，还是普通百姓，她始终眉眼带笑，不会说什么重话。 见他还傻愣着，楚虞气不打一处来。 不管是楚阳还是沈知，此时都不该出现在她的眼前，都应该在楚宁昭身边，烦她才对。 怎么回事？ 楚阳知道沈家日后会被平反，但楚虞不该收留他。 “你先下去吧。”楚阳把沈知撵走，要和楚虞说几句心里话。 前世沈家平反以后，皇上对楚宁昭极其不满，她竟然一直收留沈家后人，不告诉皇上。 后来皇上也因此冷落了楚宁昭好一阵，如今人在楚虞这里，那日后被皇上冷落的人，不就变成楚虞了吗？ “我在楚宁昭那里，见过他，他为什么在这？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留他。”楚阳严肃的提醒。 他说过，他只有楚虞这一位姐姐，所以他不想管楚宁昭叫姐姐，直接开始直呼其名。 楚虞拍了下额头说：“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他不愿意待在楚宁昭那，我怕他死在外面，才把人救回来的。” 楚阳无奈，楚虞还是这样心善。 除了她，恐怕别人不会再有这样的好心，但好心不能乱用，容易伤到自己。 “明日带着他，去找外祖父，姐姐你还没有嫁人，名声不能受损。” 面对楚阳的关心，楚虞的脸色终于是好看些许。 “我去和外祖父说，未必有效，明日你若是有空......” 楚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楚虞从未主动开口求他什么，好不容易开口，他一定要答应。 他忘了明日的箭术学习，皇上会临时起意的过来。 当晚楚阳回宫，发现自己宫中的好多东西，都被人拿走了，都是楚宁昭送的吗？ 楚宁昭有没有趁乱，把他的东西拿走？ 正想着呢，旁边的太监送上一份单子，上面记载的东西，全都清清楚楚。 没有多拿，都是花蔓从库房的出库记录里，一点点翻出来的。 不光没有多拿，还缺了很多。 有些东西在楚阳这里，已经找不到了。 “行！”楚阳气急败坏，“这样也省得我对她有愧，这下我对她仅存的一点感激和不忍，也没有了。” 他有感激吗？有一点不忍吗？楚宁昭没看出来。 ...... “公主，温公子想见你。”花蔓汇报。 楚宁昭手里端着甜汤，勺子一下下的轻舀，漫不经心的说道：“让他进来。” 说话时小腿轻晃，惬意舒适。 花灼灼红着脸上前，把床边的帷帐放下，保护公主，各种层面上的保护。 温公子温怀，是她三天前救下的一个男人。 不是她爱救人，实在是这人长得，太漂亮了！！！ 巴掌大的脸，白皙透亮，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扬，眼角一枚殷红的泪痣，妖艳性感，鼻梁高挺，薄唇一点嫣红，整张脸无可挑剔，就是人看起来，好像要死了...... 温怀当街拦路，只是稍微扬了下头，楚宁昭就决定要救下他。 带回府里以后，找了郎中，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如今是第三天，人已经能起来了，急着要见她，想要表达感谢。 隔着幔帐，都掩盖不住这人的精致样貌，女娲偏心了。 “温怀见过公主。” 声音轻软无力，人顺势跪下，无措的抬起眼眸，看向楚宁昭。 楚宁昭继续轻舀手中甜汤，笑说道：“起来吧，坐。” 温怀没有起来，继续说道：“多谢公主救命之恩，我家中蒙难，路遇山匪，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走到京城，已经是强弩之末，若非遇到公主，恐性命难保。” “无事，起来说话吧。”楚宁昭继续搅动着勺子，就是喝不下去。 不好喝啊...... 但这是花灼灼特意找来的厨子，说是消暑的同时，还能调养身体。 楚宁昭面对他那张娃娃脸，不好拒绝他的好意，就在这搅和了半天。 温怀强撑着站起来，身上多外伤，起床都很费力，可他急着来感谢楚宁昭，不敢耽误。 丫鬟搬来圆凳，他刚坐稳，就看到花灼灼挑开幔帐进去，把楚宁昭手里的碗接过来。 “公主若是不爱喝，不必强求，我再找人重做。”花灼灼一脸认真的走出去，他就不信，还找不到一个好厨子。 温怀注意到他手里的甜汤，再次跪倒。 楚宁昭一愣，这人身上不是还有伤吗？跪的这么痛快？ “我听人说，公主为了救我，耗费不少药材，可我身上没有银两，我家以前是开凉水铺的，我会做很多甜水，卤梅水，梨浆，姜蜜水，我都会做。” “公主若是不嫌弃，我想卖身还债，报答公主。”温怀声音虚弱，语气却很坚定，不安又期待的看着她。 除了这个，他什么都不会做。 楚宁昭还没想到那呢，他倒是主动，只是之前收留沈知，让她有了一点阴影。 “先别想那么多，好好养伤，身体养好再说。” 没有答应，但也没有直接拒绝。 温怀点点头，没有多打扰楚宁昭，这就走了。 转天中午，楚虞楚阳带着沈知，一起来找楚宁昭。 沈知躲在后面，头都要埋到地底下去了，昨天被楚虞说过以后，他想了很多，可就是想不通。 今天楚虞找他，他还以为楚虞记起他了，结果是要把他给送回来。 他开口乞求，楚虞不予理会，还说当时留下他，只是暂时的。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沈知失魂落魄的跟过来，看到熟悉的地方，他脚步僵硬，不太想往里进。 楚阳先一步进去，见到楚宁昭，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撂下一句：“那位沈公子，给你送回来了。” 说完他就要往外走，好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给我站住！”楚宁昭没好气的喊了一嗓子，什么就把人送回来了，她说要了吗？ 第13章 楚阳明知道这是一个大麻烦，却还是要安排给楚宁昭。 他既然已经重生，就该知道，沈家没有谋反，如果他愿意，也可以妥善安置沈知，不用非得送回来。 楚阳本想直接把沈知甩出去，趁着楚宁昭没反应过来，就把人扔在这里不管了。 没想到楚宁昭反应这么快，看来真是铁了心的不想要。 “当日你答应了外祖父，要收留他，现在出尔反尔？”楚阳理直气壮的说道。 楚宁昭笑道：“当日你又不在，你怎么知道是我出尔反尔？” 楚阳解释说：“姐姐和我说的，沈公子也说了，你答应过外祖父！不能食言。” 话音刚落，楚虞和沈知也进来了，沈知脸色灰白，在过来之前，楚阳特意问过他，在何丞相那里，楚宁昭是怎么说的。 沈知回忆不起来，看似过了半个月多，实际上那一幕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但楚虞记得。 楚虞说，楚宁昭当时郑重其事的保证，会照顾好他，让何丞相不必担心，尽心寻找证据。 日后他的吃喝穿戴，楚宁昭都包了，不用给银子，也不用他给什么回报，耐心等着就好。 楚宁昭还说，不会亏待他，让他安心。 沈知听到这些话后，很迷茫，楚宁昭是这么说的吗？好像是啊...... 他记起来了，他记起那日的楚宁昭，是如何耐心的安抚他。 可这些事情，他是什么时候忘记的呢？ 沈知耷拉着脑袋，思绪混乱，这时楚宁昭来到他面前，一字一顿的问说：“是我，食言吗？” 沈知再次羞愧起来，是他闹着要走，和楚宁昭无关。 “沈公子不想待在我这，大吵大闹多日，还摔砸了不少东西，我怎么好强人所难？”楚宁昭笑眯眯的反问。 楚阳轻咳一声，替沈知解释说：“他只是一时糊涂。” 谁知道沈知怎么想的？他们也不熟，但沈知肯定不能留在楚虞身边。 “不，不是的！”沈知出于本能的反驳，他重活一世，就是为了待在楚虞身边。 虽然很多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但他不能这么快就退缩。 楚宁昭侧头对楚虞说道：“他自己要走的，我也同意了，后来听说你收留了他，你要是早就想留下他，怎么不早说呢？在何府我就不带他走了。” 沈知不是说，是自己强行留他，才耽误了他和楚虞相处吗？ 还说，要是没有自己的阻拦，他就跟着楚虞走了。 人都在这，对对账吧。 沈知紧张的看向楚虞，她是要收留自己......吧？ 从楚宁昭这里离开时，他坚定不移的认为，楚虞会收留他，可是现在，他开始迟疑犹豫了。 面对沈知迫切的目光，楚虞眉头蹙起，“我和沈公子，并不相识，沈家的情况，我也不得而知，再说我还没有成亲，府中突然多了个陌生男人，让我如何解释？” 楚阳帮腔道：“姐姐可没说要收留他，是你说的，你不得负责到底？” “可你救了他啊。”楚宁昭表情夸张，“他流落街头时，是你收留了他。” 楚虞嫌恶的转头，怎么还赖上她了？ “那日救他，是因为他在府门前，频繁叩门，我怕事态闹大，沈公子身份暴露，这才留下他，想着这几天，你也该消气了，这才赶紧把他给送回来。” 楚虞先是解释了救人原因，再表达出此行的主要目的，把沈知送回来。 楚阳接着说道：“外祖父和沈大人是多年至交，若沈家真是被冤枉的，外祖父肯定要尽心为其平反，若沈家不是被冤枉的，那这个漏网之鱼，也不能放过。”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要留下他，我在宫里，没法收留他，姐姐还没有嫁人，也不好收留一个外人。” 楚宁昭的脸色逐渐阴沉，这楚阳，真是一点都不记得她的好。 “我嫁过人，就能随意收留了？”楚宁昭反问。 楚阳明显一愣，他记得楚宁昭是不在意这些的，前世她因为沈知，多次挨骂，可她从不计较。 难道说，在这个年纪，她还是在意的？ “咳！”楚阳重重的咳嗽一声，又给沈知使了个眼色。 既然前世楚宁昭愿意收留他，毫无怨言，那这辈子，她也一定愿意，只是差在沈知的乞求。 不知道沈知在闹什么，只要现在认个错，就可以留下了。 沈知看到了，全当没看到。 让他再求楚宁昭，绝对不可能，要不......他还是求一求楚虞吧。 不等大家有所反应，沈知噗通一声，跪在了楚虞面前。 楚宁昭勾唇浅笑，眼中满是欣赏，真懂事啊。 楚虞傻眼了，真是赖上她了？ “来人，上茶！”楚宁昭招呼一声，她只顾着说话，忘了这事。 花灼灼知道里面谈得事情，不能让人知道，所以特意没有叫人打扰。 听到要上茶，他才放人进去。 温怀端着托盘进来，一杯茶，还有一碗甜水，放下后转身离开，没有多话，也没有乱看。 楚宁昭尝了一口，流露出几分赞赏，确实好喝。 她专心品尝，偶尔抬眼看看旁边的鬼热闹，沈知就一个要求，让楚虞收留他。 楚虞不愿意，一直说着不方便。 沈知说他可以留在府里干活，就当一个寻常小厮就行，给他一口饭吃，等沈家可以平反那天。 “你怎么还纠缠上了？姐姐救你是好心，你不能这样没良心吧。”楚阳厌恶的推开他。 都已经把他给送回来了，他非要赖在楚虞身边是怎么回事？ 说话同时，楚阳不断的向外探头，何丞相怎么还没来？ 怕楚宁昭不愿意留他，楚阳还请了何丞相过来劝说。 就在这时，花灼灼进来了，在楚宁昭耳边低语几句，楚宁昭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花灼灼出去，楚宁昭说：“外祖父一听是沈公子的事，就派人传话说，他不强迫我收留沈知，沈公子也来去自由。” “他答应沈公子的，一定会做到，要求还是那个，别去找他。” 何丞相和他们不一样，沈家被灭那年，他们几个年纪还小，所以不可能和沈家有瓜葛。 但那时，何丞相和沈太师同朝为官，关系还不错，所以他不能和沈知有任何瓜葛。 第14章 “六弟，这件事你不该掺和进来的，当日我和外祖父说好了，不告诉你，也不告诉任何人，你非要掺和进来。”楚宁昭实话实说。 当日楚宁昭确实说过这话，那时候的楚宁昭，还是爱这个弟弟的。 既然做过，那就要让楚阳知道。 紧接着楚宁昭话锋一转，又说道：“外祖父会查这件事，但他也要避嫌，你不该叫他来，他是不会来的。” 楚阳大失所望，何丞相没来，还有谁能劝的动楚宁昭？ 这个沈知还这么不懂事，缠上楚虞了。 “别在我这闹了，散了吧。”楚宁昭放下碗，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虞怒然起身，眼前的情况非常明朗，楚宁昭不想要沈知，沈知也不想留在这。 “沈公子非要离开，是我姐姐亏待了你？”楚虞压着火气询问。 他不想待在这里，总得有个理由吧。 要真是楚宁昭亏待了他，楚虞还能想办法留一留他，等着日后去何丞相那里，她也好有的说。 何丞相更喜欢楚宁昭，觉得她懂事，楚虞不喜欢这样的结果。 沈知难为情的看着她，楚宁昭会亏待他是以后的事，还没来得及发生。 这一世，从他出现到离开，楚宁昭对他的照顾，无可挑剔。 见他不说话，楚虞再次逼问道：“沈公子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虽然你身份特殊，我外祖父不愿意和你多接触，但你要是能说出些什么，他还是会为你做主的。” 楚宁昭答应了要帮忙，在何丞相那里，就已经获得了好感。 这件事楚虞都没敢往上凑，怕惹麻烦，楚宁昭既然想要何丞相的那份好感，就该有所承担。 不能好处要了，再把风险甩出去吧。 只要沈知说得出来，楚虞可以暂时收留他！ 楚阳也催促道：“是啊，她是让你当牛做马了，还是羞辱你了，你可以说出来，我们在这里，愿意帮你的。” 这种带有引导的询问，傻子都能听出来是怎么回事。 楚宁昭弯眉浅笑道：“沈公子说说吧，我是怎么亏待你了？” 沈知说不出来，只能继续沉默。 楚阳疑惑，前世他平反以后，特意跳出来谴责楚宁昭，说了一大串，怎么如今又说不出来了？ 他不是说，楚宁昭一直对他图谋不轨，而且对他也不像是外人看起来那样好。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他倒是说啊。 难道是不方便开口？楚阳看了看楚宁昭，又看了看沈知，最后委婉的提醒道：“这里没有外人，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传出去的，你不必有所顾忌。” “是住的地方，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同住的人，有什么问题？”楚阳再次引导。 楚宁昭猛地把茶杯砸在桌子上，在场人都是心脏一颤。 “楚阳，什么意思啊？”楚宁昭厉声质问，“他住在安锦堂，之前你也住过，地方有问题吗？” “这公主府是我的，这个同住的人，也是在说我吗？”楚宁昭挥了下衣袖，桌上茶杯直奔楚阳而去，碎在了他的脚下。 楚宁昭指着沈知说道：“我对他，问心无愧，他不愿意住，那便出去自己寻找生路，你们谁愿意留他，是你们的事，把他抓回来往我这送是要干什么？” “你们不想留他在府里，就往我这推是吗？我曾经是愿意救他，好吃好喝招待着，最后换来了什么？” 沈知就是个大麻烦，是个累赘，被他们推来推去。 这种身份低下的处境，已经碾碎了他的所有尊严，可这都是他自己选的。 楚宁昭说完了沈知，又说起了楚阳。 “昨天我说过，日后你的功课不用再往我这送，以后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我都不会管。” “今天你带着他来，言语间全是对我的指责，我是欠他的还是欠你的？你可曾有为我想过一点？你们真的，都一路人，一样的不知好歹，狼心狗肺。” 楚宁昭借着今日的事情，终于说出了她早就想说的话。 早想当面骂骂他们，全都是一群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这话让楚阳和沈知没由来的心虚，前世，楚宁昭不是没骂过他们，但那时他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心里只有对楚宁昭的恨。 他们早就忘了当年，如今回到当年的这个时间点，被他们遗忘的记忆，正在一点点的浮现出来。 楚宁昭对他们......似乎是还不错。 不对！一定不对！ 俩人眼神中透露出的挣扎和纠结，让楚虞十分不解。 “姐姐这话，还是重了点，六弟今天做事确实不够妥当，但他心里还是记挂着你的。”楚虞开始替楚阳说话。 楚宁昭冷笑：“记挂？是记恨吧？反正以后我不管了，你们可以走了。” 沈知如蒙大赦般逃了出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他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楚虞同样转身便走，目的没达到，不必久留。 楚阳却犹豫了，他是怨恨楚宁昭的，恨得不行。 可刚刚的一番话，竟然让他生出了一点，被抛弃的感觉...... 楚宁昭为什么能这么果断的说出这番话？ 他经常惹楚宁昭生气，可楚宁昭从未说过这种话，这回也太伤人了。 “你......”楚阳欲言又止。 “滚。”楚宁昭毫不留情。 楚阳恼羞成怒，不服不忿的跺了下脚，也离开了公主府。 出去后发现，楚虞已经走了，坐着她的马车，先一步离开。 没有和楚阳打招呼，也没有带走沈知，就这样走了...... 沈知蜷缩在墙角，不禁有些心灰意冷，原本他不用这么狼狈的，是他太着急了，才导致出现了眼前这样的局面？ 楚阳看着繁华的街道，和身后紧闭的大门，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是在为楚宁昭说得狠话而难过吗？还是因为楚虞没有等他。 俩人都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和纠结。 没等他想好原因，一个侍卫匆匆跑来，告诉他皇上正在找他，皇上很生气。 “父皇找我？他知道我偷跑出来的事了？”楚阳大惊失色。 第15章 皇上偶尔会来看皇子之间的骑射比拼，但这个时间不固定，每次都是随机出现。 有时候还会躲在远处看，众皇子根本就不知道。 楚阳是这里面最贪玩的，他觉得重复的练习，很枯燥。 以前他也偷跑出去过，有时候是被楚宁昭抓回去，有时候是被身边人带回去，只有几次偷跑成功，但并没有被皇上发现。 今天他也是这样想的，不会被发现，正好赶上楚宁昭说好不再管他。 哪曾想点子这么背，竟然被皇上知道了。 侍卫紧张慌乱的回答：“皇上生气了，正到处找殿下呢，不过幸好殿下在昭阳公主这里，我们快进去找公主说说，让公主帮帮忙。” “她能帮什么忙？”楚阳瞪了瞪眼睛，满是怒意的反驳。 楚宁昭除了严管他以外，帮过什么忙？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楚宁昭的压迫下，特别痛苦，刚刚楚宁昭都放话说，以后不会再管了，他怎么还觉得委屈了？真是被压迫惯了，开始分不清好坏。 楚虞是没有等他，因为楚虞正在气头上，人之常情。 麻烦还没解决，楚阳先把自己内心的纠结给整理清楚了。 那侍卫急道：“怎么没用啊？上次殿下跑出去，就是昭阳公主匆忙入宫，把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殿下才无恙的，不然肯定要挨骂受罚。” 楚阳成功的那几次，楚宁昭也是知情的...... “上次？”楚阳茫然，毫不知情。 侍卫这就要拉着他进去，但楚阳不想去，“先回宫，路上你再细说。” 走了没两步，突然又想到墙角的沈知。 沈家是被冤枉的，这人肯定不能这样死在外面。 “给他找个住处，别被人知道，藏好。”楚阳低声交代。 回宫的路上，楚阳问清楚了侍卫所说的上次，还有上上次。 不是每一次，都能正好碰到皇上，一共就遇见两次，都被楚宁昭扛下了。 这回是第三次，他得自己扛。 楚阳专心应对眼前，故意忽略楚宁昭对他的好，他不想后悔。 他恨了楚宁昭那么久，肯定不愿意承认，自己真是个白眼狼。 被皇上骂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先是说他偷逃出去，再说他最近的功课，最后皇上让他反省，一直跪到半夜。 有皇后求情，才让他在天黑之前回去。 又累又饿，但他心里还是高兴的，他觉得他回去以后，能吃到楚虞送进宫里的饭菜。 楚虞说过，他每次读书到深夜，只要楚虞知道，就会为他送来宵夜。 这回他被罚，楚虞一定知道，而且他还是为了楚虞，才逃出宫的。 不过他没有供出楚虞，他就说是自己贪玩，才跑出去的。 宫女太监把提前准备的饭菜端上来，楚阳愣了一下，这些菜，他怎么没有印象呢？ 等他登基以后，楚虞也没给他做过这几道菜啊。 “这是？”楚阳询问身边的太监。 小太监吞吞吐吐的说：“小厨房送来的，殿下尝尝味道如何。” 楚阳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果然和楚虞说得一样，他身边的人，一直瞒着他。 这肯定是楚宁昭安排的，故意不让他知道。 要不是他重生了，这一世还得被蒙在鼓里，还得十几年后，才能发现楚虞的好。 楚阳没有和他计较，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尝了一下，味道不太对...... 不是他喜欢的口味，而且这菜也不是他爱吃的。 楚虞是知道他口味的，还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一直也都是按照他的口味送菜进宫。 这回怎么......这么寡淡。 旁边的太监看他变了脸色，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楚阳转念一想，可能是他记错了，这个年纪，楚虞弄不清楚他的口味很正常。 为了不让楚虞伤心，他勉强吃了。 看他没挑剔，也没发火，旁边的太监松了口气。 小太监从房间里撤出来，好几个人围了上去，急忙问道：“怎么样？殿下说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说，先留下吧。” 楚阳宫中有小厨房，是楚宁昭提议的，怕他睡得太晚，夜里饿了，吃不到一口顺心的。 厨子也是楚宁昭找的，但是昨天楚宁昭把人给要回去了，几人只能去御膳房，让御膳房总管暂时调派一人。 他们想着，楚宁昭和楚阳生气，也气不了几日。 昨天楚阳在气头上，今天又挨了罚，他们就谁都没敢提这事。 不就是个厨子吗？宫中的御厨，那手艺都是最好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御厨的手艺是好，但楚宁昭专门为他找的，肯定更符合他的口味。 这厨子要回来以后，在公主府休息了一晚，今天重新上岗，楚宁昭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留着，必须留着。”楚宁昭放下筷子，又端起了一碗杏仁酪。 花灼灼犹豫着上前，稍作阻拦说：“公主今日喝了四碗，都是凉的。” 楚宁昭反驳说：“胡说，这碗我没喝过。” 四碗不一样的口味，这个味道她没喝过。 “那明日再让他做？”花灼灼递上湿热的帕子。 楚宁昭想了想，还是放下碗说：“算了，明日不用他做了，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呢，我不吃了。” 四碗不重样的，她好奇味道，就都想尝尝。 说完以后，她恋恋不舍的看着那碗杏仁酪，还舔了舔嘴唇。 花灼灼叹了口气，重新把碗递过去说：“明天，让他做些热的。” “多麻烦啊。” 花灼灼认真的看着她：“不麻烦，他求之不得。” 别说一天四碗，楚宁昭要是让他留下，一天四十碗他也做得出来。 花灼灼虽然不希望府里多一个外人，但温怀会做甜水，比沈知有用多了。 楚宁昭还很喜欢吃，留下不亏。 “先养伤吧。”楚宁昭救他那日，看到了他身上的伤，且得养一阵子呢，身体要紧。 趁着楚宁昭心情好，花灼灼又汇报了一下沈知的情况。 楚阳给他找了一个客栈，他暂时不用流落街头。 “楚虞没带他回去啊？”楚宁昭惊讶。 花灼灼摇摇头说：“没有，安虞公主离开时挺生气的，自己走了，都没等六殿下。” 第16章 “没关系，他们不会生气的，还会体谅楚虞，觉得楚虞只是一时疏忽。” 楚宁昭太知道他们的想法了，早就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哪能这么快认错。 次日皇后身边的人来，请她入宫一趟。 皇后听说这两日，他们姐弟间有矛盾，猜测是楚阳惹她不高兴了，就想着劝劝她，别和楚阳一般见识。 顺便再督促一下楚阳，让他少往外跑，别总惹皇上生气。 其他人治不了楚阳，楚宁昭说话，他还是愿意听的。 以往不用皇后多说，楚宁昭会主动揽过这个责任，让她放心。 可是这次，有些不一样。 皇后只要一提到楚阳，楚宁昭就笑而不语，没骂他，也没说他的一句不好，但就是态度，过于疏离。 这种态度，让皇后把很多劝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宁昭，楚阳他年纪小，不懂你的苦心，你犯不上和他一般见识。”皇后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楚宁昭收回手说：“没关系，以后不讨嫌就是了。” “话不能这样说，这样，你们快去把他带过来，本宫要问话！”皇后给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去了以后，先说明来意，又在路上劝他，好好给楚宁昭道个歉。 楚阳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就知道楚宁昭不可能像她昨日说的那样潇洒。 楚宁昭就喜欢控制他，根本做不到撒手不管。 这才刚过一个晚上，楚宁昭就来宫里告状，早知道是这样，昨天何必说那种狠话呢！ 楚阳没说要不要道歉，一路跟着嬷嬷，来到锦华宫。 皇后刚见到他，就佯怒道：“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去找姐姐了，许久未见，想她了。”楚阳淡淡的回答，压根没看楚宁昭。 “啊？”皇后不解，这么直白，那这姐弟俩也没什么矛盾。 楚阳见皇后误会，皱眉提醒说：“母后，我说的是另一个姐姐。” 他突然觉得楚虞有些可怜，他们眼里只有楚宁昭吗？ 一提到他姐姐，他们只能想到楚宁昭。 “母后你也太偏心了。”楚阳往旁边瞥了一眼，似有不悦。 偏心？皇后面对这样的指责，还有点懵。 她是偏心，但她偏的不是楚虞吗？楚宁昭大度，很多事都不愿意计较，所有人都知道她懂事，不会像楚虞那样胡闹。 所以委屈楚宁昭，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 “你以前和宁昭关系最近......” 楚阳否认说：“母后你说这种话，姐姐会误会的，你不能只偏心一个人，忘了她。” 楚宁昭就坐在这，却被他形容的，像是一个外人。 他不光眼里没有楚宁昭，心里也没有，竟然还在为楚虞打抱不平。 皇后错愕，楚虞对他一向是不管不问，他这是......发什么癔症？ “母后，要是没什么事，儿臣就先回去了。”楚宁昭不想再听。 皇后看楚阳说话没轻没重的，怕把楚宁昭说得更生气了，就没留她，同时心想，楚阳还不如不来。 看样子，楚宁昭是真讨他的嫌了。 楚阳还是年纪小贪玩，不懂楚宁昭的苦心，说说他就好了。 楚宁昭从锦华宫出来后，问起了孟寻，那位云国质子。 她不准备过去，而是让花蔓去打听一下。 在水亭等待花蔓时，远处出现了争吵，仔细听了一会，发现不是争吵，是单方面的辱骂。 是贤妃在刁难人，对面是九皇子楚星燃。 贤妃最近风头正盛，黎国云国两国交战，他兄长斩将夺旗，近日刚刚回京，眼下宫里属她得意风光。 楚星燃生母早亡，也没什么人护着，今天赶上贤妃瞧他不顺眼，说他不懂礼数，正要罚他。 这里临近湖边，到处都是石子铺路，又阴冷潮湿，真跪上两三个时辰，估计会受伤。 楚宁昭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贤妃见到她来，停下了训斥。 “是谁这么不开眼，惹到贤娘娘了？”楚宁昭笑容满面的过去。 贤妃见她态度好，又很热情，脸色好看些许，冲着楚星燃的方向抬抬下巴，“九皇子见到本宫，转身就走，真是不懂礼数。” 楚宁昭劝道：“气大伤身，贤娘娘不值当为他生气，这里人来人往的，知道的是他不懂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气量小，娘娘教育过了，他下回就知道了。” 其实只要楚宁昭想救，即便是态度强硬一些，贤妃也会同意放人的，以往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 可今天的楚宁昭很不一样，她好声好气的商量劝说，还尽可能的哄着贤妃，贤妃倍感意外。 面对她的好言好语，贤妃不好不给她这个面子，便不再刁难楚星燃。 “行吧，看在昭阳公主的份上，放过你。”贤妃晃晃悠悠的去了别处。 楚星燃不敢相信的抬眼，死盯着贤妃的背影。 就这么走了？ “别看了，不会再回来的。” 花蔓上前扶起楚星燃，才发现他的衣摆处全都是水，袖口也已经湿透。 楚宁昭惊讶道：“你这是去哪玩了？刚刚不和贤妃打招呼，是怕她骂你？” 衣衫不整，就算他主动上前请安，也得被训一顿。 正说着话，旁边草丛里似有响动，紧接着传来一阵虚弱的猫叫声。 楚星燃紧张的看过去，花灼灼已经先一步过去，从草丛里抱出一只浑身湿透的狸花猫。 小猫叫声微弱，瑟瑟发抖。 楚星燃赶紧解释说：“它在水里上不来，我刚把它抱上来，贤妃娘娘就来了。” 猫咪看着不大，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正惊恐的看着她，身体还在止不住的发抖，偶尔奶声奶气的呜喵两声，虚弱可怜。 “好像病了，我先带它去瑞兽房，那边的宫人养过猫，会治病，你快去把衣服换了。”楚宁昭心生怜爱，小心翼翼的接过小猫。 又对花灼灼说：“把我的披衫给他，能挡挡风，回去路远，小心着凉。” 楚星燃本想拒绝，可楚宁昭已经走了，脚步匆匆，生怕怀里的小生命撑不住。 送到瑞兽房，一个老太监看过了，说这猫病了，需要用药。 第17章 楚宁昭把小猫留在了此处，让他们先照顾两日。 落水又吹风，楚宁昭不敢折腾它，只能先留在这里治病。 这时花蔓也回来了，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干巴巴的说道：“寻公子......还活着呢。” 除此之外，再没什么好说的，惨是一定的。 “活着就行，我衣服脏了，我们还是早点出宫吧。”楚宁昭伸手摸了摸小猫，吩咐说：“好好照顾它，明天我来看它，要是精神好的话，我就把它接回去。” 猫咪似乎是听懂了，一直往她手上蹭。 还是小动物好，能感觉到谁对它好。 楚星燃没有马上回去，他从另一条路绕到瑞兽房，亲眼看到小猫得到救治以后才离开。 回去时又正好和楚阳撞上，楚阳急着去接楚虞，他求了皇后好久，让皇后把楚虞叫进宫，他想解释一下昨天的事情。 俩人擦肩而过，楚阳突然注意到了他怀里的披衫。 “你站住！”楚阳厉声叫住他，一把抢过披衫，问道：“在哪捡的？” 楚宁昭的东西，怎么随便乱扔？ “刚刚昭阳姐姐给我的，还给我！”楚星燃神情紧张，并未松手，“我洗干净以后还要还给她的。” 楚宁昭的一件披衫可不便宜，他都没敢往身上披。 “她给你的？”楚阳声调拔高，面露质疑，眉头皱在一处。 他看到了楚星燃湿透的衣服，可在他的印象里，楚宁昭和楚星燃应该没什么交集。 他们并不熟悉，怎么会把自己的披衫随手送人？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楚星燃把披衫抢了回来，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一件衣服而已，我操心什么？”楚阳自顾自的小声嘀咕。 要是他浑身湿透，楚宁昭也会这样做的。 也？应该只有他才对，楚宁昭平时对别人也这么好吗？ 楚阳再次停下脚步，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酸涩，像是自己丢了什么东西一样，空落落的。 接到楚虞后，他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俩人去给皇后请安，说了没几句话，楚阳就借口说还有功课没做完，走了。 “你去打听一下，楚宁昭从母后这里离开，又去了哪。” 他只是好奇而已，好奇她和楚星燃是怎么认识的。 打听到了，就是今天刚认识的。 “昭阳公主明日还会入宫。”小太监如实汇报。 楚阳不悦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嘴上说着没关系，但第二天楚宁昭去瑞兽房时，他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他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是去看鹦鹉的。 “六殿下怎么来了？”小太监见到他，惊讶的迎上去。 楚阳轻咳一声，“没事，想来看看你们养的鹦鹉。” 小太监要带他过去，可他不急着走，反倒留在那，问了许多问题。 楚宁昭压根就没理他，只顾着抚摸怀里的小猫，小小的一团趴在它的腿上，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阵呼噜噜的声音。 小尾巴轻轻晃动，双眼惬意的眯起，时不时亲昵蹭蹭她的手指，看的楚宁昭心都要化了。 楚阳突然发出一声轻哼，这就要出去看鹦鹉。 刚走出去，楚星燃来了！楚阳看到后默默的退回来，他怎么来了？ 一旁的小太监不再说话，他也看出了一些不对劲，楚阳哪里是来看鹦鹉的。 楚星燃进去后，不敢主动靠近，站在门边迟疑犹豫。 楚宁昭主动开口，抬头笑问：“你也是来看它的？离近一些。” 他小心翼翼的过去，但也只是乖乖站在一旁，努力探头去看，想伸手，但又不太敢。 不安又局促的模样，看着和她怀里的小猫一样可怜。 “给你抱一抱它。”楚宁昭主动把小猫送到他怀里。 俩人围绕着这个小家伙，有说有笑，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楚阳。 楚宁昭要把小猫带回到公主府，楚星燃听到后恋恋不舍，但他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养猫的。 “这个我洗干净了，还给你，谢谢。”楚星燃把披衫还给她。 多有礼貌的一个孩子，比旁边那个活了两辈子的，懂事多了。 “不客气。”楚宁昭接过披衫，打算带着小猫出宫，楚星燃主动要送她一段路，想再看看他救下的这只小猫。 走到门口时，楚星燃微微躬身，算是和楚阳打过招呼。 他们就这样离开，楚宁昭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楚阳被如此忽视，怒火中烧，一脚踹向旁边的桌子，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拂袖而去。 他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楚宁昭不可能看不到他！ 就是故意没有理他，连句话都没有，楚宁昭哪来的脾气？ 不理他也就算了，突然和楚星燃聊得那么开心，这是打算换一个弟弟吗？ 看着以前一心围着他转的楚宁昭，转头去关心别人，楚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不管他更好，他乐得自在！ 楚阳心里想着事，也不知道要去哪，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响，夹杂着惨叫。 “前面是什么地方？”楚阳问身旁的小太监。 小太监回答说：“是雁阁，云国质子住在这里。” “孟寻？”楚阳惊呼出声，“快去看看。” 这位日后可是要回去的，别再出什么事，提前死在黎国！ 雁阁院子虽然大，但是房间阴暗狭小，连阳光都透不过去，弥漫着各种腐朽霉烂的味道。 这是质子的居住环境？ 再看孟寻，面黄肌瘦，衣服也破烂不堪。 不对吧，前世他第一次见到孟寻，孟寻没这么惨啊。 虽然也有太监宫女的责骂，但在生活上，不该这么亏待他。 难道是，楚宁昭没有管他？还是时间没到？ 楚阳知道楚宁昭帮过他，但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现在怎么办？楚阳既然来了，总不能对眼前情况坐视不理。 刚刚殴打他的那群人，见到楚阳过来，已经跑了。 “去和这里的管事公公说一声，把雁阁打扫干净，再给寻公子换身衣服。” 楚阳交代完就要走，心想剩下的还是交给楚宁昭吧，他不想多管闲事。 “六殿下！”孟寻在后面叫住了他，“求六殿下帮我。” 第18章 这几天孟寻意识到一个问题，要是没有楚宁昭的帮助，他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 他只能待在雁阁，可楚虞又很少过来。 他们都见不到面，他还怎么求救？ 好在经过他多日的鬼哭狼嚎，吸引来了楚阳，别管是谁，先帮他一把再说。 ...... 楚宁昭回到公主府，先把小猫安置好。 紧接着有掌柜送来账本，她又查了半天的账，等全都忙完，已经是下午了。 “舅舅平定边南叛乱，即将班师回朝，宫里已经在准备庆功宴，上次我让你找的镔铁，找到了吗？” 花灼灼说：“已经找到了，但是会锻造的工匠，还没找到，即便是很有名的铸剑师，也没有锻造镔铁的经验。” 楚宁昭思忖道：“先把那几个有名的找到，既然都没有经验，就一起找来试一试，大家商讨一下，我要为舅舅打造一把宝刀！” 镔铁是一种极其稀缺的材料，楚宁昭手里刚好有一块，但在库房积压许久。 不久前翻看古书，才知道用它制作的兵器，异常的坚韧锋利。 在书里，她先把刀送给楚阳，再由楚阳转送给舅舅，好让舅舅念楚阳的好处。 如今，她想自己送！ 等到何将军回京，还会有另一个白眼狼出场，那就是未来的镇国将军，他能进军营，跟随在何将军身旁，全都是楚宁昭一手安排。 不曾想，他竟然怨恨到最后，他本来就是贪生怕死之辈！ 旁人将伤疤视为功勋，他却视为污点，觉得伤疤太丑，会吓到楚虞。 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楚宁昭越想越生气，猛地拍了下桌子，花灼灼连忙跪倒，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正准备上前送甜汤的温怀，也是一头雾水的跪下。 楚宁昭失笑道：“没你们的事，起来吧。” 不该在不值当的人身上费心，影响心情。 人各有志，这回他们爱怎么选怎么选，她绝不会插手。 “你又做了什么吃的？”楚宁昭冲着温怀招招手，面露期待。 温怀把托盘放在她面前说：“我新做的桃花酥。” 昨天厨房送来了一份，楚宁昭不喜欢，今天他就改良了一下。 楚宁昭尝过以后，心想完了，这人不仅拿捏住了她的口味，还愿意在她身上花心思。 从那一碗甜汤开始，温怀就一直没闲着，换着花样的往她面前送吃的。 这谁能受的了！ 他长得还那么好看，就跟个狐狸精似的。 楚宁昭还想再装一装，尝过一口就假模假样的放下，手还没落下去，温怀就已经伸手来接，眼尾微红，带有失落。 “公主要是不喜欢，我再去做新的。” 温怀把她咬了一口的点心放回到盘子里，胳膊晃动的瞬间，衣袖下滑，无意间露出被烫伤的位置，鲜红一片。 “嗯？怎么还添了新伤？”楚宁昭抓过他的胳膊追问。 雪白的胳膊上，平添了一抹红，看着格外显眼。 一旁的花灼灼歪了下脑袋，心生警惕。 温怀赶紧收回胳膊解释说：“不小心烫了一下，无事。” “去拿烫伤膏。”楚宁昭吩咐一声，又一阵心软，柔声说道：“这桃花酥挺好吃的，不用重新做，刚刚在想事情，吃不下，放在这吧。” 丫鬟把烫伤膏拿来，花灼灼主动接过，笑说道：“我来吧。” 随手挖了一大块，动作粗暴的拍在他胳膊上，提醒道：“温公子下次认真一点，就不会被烫到了，要是总想一些有的没的，被烫也是活该。” 温怀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一点隐忍的闷哼声，吸引了楚宁昭的注意。 “你轻一点，被你弄得更红了。”楚宁昭轻拍了下花灼灼的手，把烫伤膏接过来。 温怀惊慌道：“不麻烦公主。” 话音刚落，楚宁昭已经把手指贴在了他的胳膊上，他只是嘴上说着不麻烦，实际上一点都没躲。 楚宁昭神色淡然的涂抹烫伤膏，心里却想着，做公主可真好啊！ 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受伤，胳膊没意思。 但是别见血，她不喜欢太血腥。 温怀心生感激，视线就像是粘在了她身上一样，不肯移开分毫。 花灼灼恨得牙痒痒，什么就更红了，他没用多大的力气，装的！都是装的！ “公主！”花蔓快步进来，有事禀告。 楚宁昭松开手，又把烫伤膏交给温怀，让他按时擦药。 “你来得真及时！”花灼灼发自内心的感谢花蔓，让他不用再看如此刺眼的画面。 花蔓没理他，直接对楚宁昭说：“公主之前去请的那位老先生，已经来了，我把他请去了偏厅。” 楚宁昭呆愣又迷茫的看着她，什么老先生？什么时候的事？ “沈公子离开的前两天，公主派人去请的那位，公主不记得了？” “啊！”楚宁昭想起来了，记忆里是有这么一位。 书中写过，楚宁昭为沈知找过很多位先生，有教他读书的，也有教他练字的，毕竟沈家是书香门第，若以后沈家真能平反，沈知却大字不识一个，惹人笑话。 可沈知蠢笨，怎么教都教不会，因此这先生也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直到最后，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一手字。 写的不算很好，但是可以见人，比楚阳强。 刚刚花蔓提到的那位老先生，就是楚宁昭特意找来，教他书法的。 当时还是楚宁昭亲自去请，可老先生不在家，他去了别处当先生，得知公主也很喜欢他的字，他特意赶了回来。 人已经到了，楚宁昭一时有些为难。 总不好就这样让人回去，可是沈知都走了，教谁啊？ 再一抬头，她看到了温怀。 “你识字吗？” ...... 沈知躺在客栈的床上，目光空洞的看着屋顶房梁，这两日他逐渐接受了现实，原来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确实没人愿意收留他。 就连楚虞也不愿意，可这是为什么呢？ 楚虞是不会骗他的，说好了要帮他，为什么和她说的，相差这么多？ 沈知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他们之间过于陌生，再加上他如今是个废人，连最基本的自力更生都做不到，所以楚虞才没有收留他。 第19章 是他一开始就想错了，他不该那么早离开公主府！ 他当时情绪激动，没有细想，但楚宁昭为什么不拦他？明知道他出去以后活不了，不止没有拦他，还让他签下了欠条。 是啊，他还欠着楚宁昭的银子。 沈知从床上坐起来，想着要怎么让自己稍微体面一点，起码先活下去，再想办法靠近楚虞。 该找谁帮忙呢？ 前世在楚宁昭身边，他活得卑微，感觉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他也不愿意和人相处，最后他一个朋友都没交下。 该找谁呢？沈知疯狂回忆，最后想到了一个人，齐先生！ 这人是楚宁昭给他找的习字先生，楚宁昭给他找过很多位先生，但全都看不起他，还嫌他笨，那段时间，他的自尊被他们所有人踩在脚下。 齐先生虽然也很傲慢，但偶尔会夸他两句，也不会说太难听的话。 后来还说过他有天赋，想要收他为徒。 但被他给拒绝了，他觉得齐先生是楚宁昭找来的，他要是拜了师，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事和楚宁昭有关，是楚宁昭帮忙，齐先生才会收他为徒。 其实......他说的还真没错！！！ 就是楚宁昭和齐先生商量的！包括夸他有天赋，还有忍住没有骂他，全都是楚宁昭交代的。 沈知什么都不愿意学，字也不愿意练，那些先生又都有脾气，没人愿意配合楚宁昭哄着他。 只有齐先生好说话，楚宁昭和他商量多日，又答应说，给他儿子引荐翰林院大学士，他才同意收徒。 结果沈知不知好歹，拒绝了。 这些他全都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有能耐，有天赋。 沈知前世不愿意拜师，因为齐先生是楚宁昭找的，这一世他主动找到齐先生，一切都和楚宁昭无关，这次拜师，名正言顺。 而且他还有优势，前世他和齐先生初见，他根本就不会写字。 现在他是带着一手好字回来的，更方便他拜师！ 齐先生在京城还是很有声望的，能拜他为师，名声有了，身份有了，生活也不成问题。 而且齐先生收他为徒，一点都不亏，日后沈家平反，他的身份水涨船高，齐先生能有这么一个徒弟，该觉得荣耀。 迷茫了这么几天，沈知终于找到了出路。 他连忙起身，叫伙计给他打水，他要稍微收拾一下。 那日在公主府，楚宁昭明摆着是要看他的笑话，他不会让楚宁昭得逞的，即便没有楚宁昭的帮助，他也一样能活得很好。 简单收拾完，他寻到了齐先生的住处。 齐敏刚从公主府回来，他已经答应了楚宁昭，每隔一日去一次公主府，教府中那位公子练字。 “齐先生！”沈知激动的上前。 齐敏停下脚步微微颔首，以为又是找他教书法的。 “齐先生，我想拜您为师！”沈知开门见山，一句废话都没有。 他现在和齐先生还不认识，没什么话可以聊。 齐敏愣住，但还是很客气的回答说：“老夫暂时没有收徒的打算。” “齐先生，我可以写几个字让你看看，我一定是最符合您收徒要求的人！”沈知自信满满的回答。 齐敏摇摇头说：“不必，我不打算收徒。” “您先看看我的字，我一直在模仿您的字，您先看看再说。”沈知慌乱的上前，拉住齐敏的衣袖。 齐敏觉得莫名其妙，但听他说，一直在模仿自己的字？齐敏不免有些好奇，说道：“行吧，随我进去，不过我是不会收徒的。” 沈知没把这话当回事，觉得只要让他写，事情就一定能成。 进去之前，他还很有自信，可当他看到桌上的纸笔，自信逐渐消失。 一些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他在这里练字，旁边是监督指导的齐先生，齐先生很严厉，只要有一点不对，他都会马上指出来。 可是沈知一开始不怎么识字，经常是一错再错。 齐先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骂他，但是会用失望嫌弃的目光，看着他，有时他错的多了，齐先生也会不耐烦。 可以说每日练字，是他最害怕的时候。 今天那种紧张的感觉重新出现，他开始不自觉的发抖，胳膊也变得格外沉重，抬不起来。 他有多久没练字了？ 好像从拒绝拜师开始，就再没练过字，好几年了...... “嗯？”齐敏抬头，目光明显是在催促。 他的这个眼神，又让沈知感觉到了压力，沈知硬着头皮下笔，随意写了几个字。 虽然状态不好，也有一阵子没练字了，但搞定齐先生，应该不算难事。 从他起笔开始，齐敏就把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上，简直是，不忍直视。 “手臂过于僵硬，手指却在颤抖，你小时候没练过吧？这字......也不好，虚软无力，乍一看是不错，但每一处都不能细看。” 换别人来评价，或许会夸上几句，因为初看就是很整洁，给人的感觉不错。 这也是楚宁昭要的效果，能忽悠过去就行。 但在齐敏面前，他的所有缺点暴露无遗，没有任何基础，看起来就是花架子。 “你是在学我的字，但实在是......唉！”齐敏摇摇头，又从别处拿来一张纸，“这是我一学生所写，他今年不过七岁，你看看。” 沈知脸色苍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七岁？这是在羞辱他吗？前世齐敏不是这么说的。 两张纸放在一处，沈知失声说道：“难道不是我的更好吗？” 他的字看起来，就是要比另一份整齐。 “你再仔细看看，书法不是大小一致，上下整齐就行，我这名学生，收笔干净利落，已经有了一些神韵。” “再看你的，呆板，毫无生机，再看这处转折，线条浑厚有力，你的整篇都局促虚浮，你再看这......” 齐敏今日得到公主重用，心情好，就和他多说了几句。 前面还只是解释，后面越说越上头，拿出了训学生的语气，将他批的一无是处。 沈知已经被骂傻了，齐敏从不骂他，这回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前世楚宁昭为了留下齐敏，替他说了多少句好话。 第20章 “太差了！就是这个七岁的孩子，我都不可能收他为徒，你凭什么呢？公子年纪不小了，还是放弃吧。”齐敏又一次拒绝。 沈知不死心的问道：“齐先生收徒的要求是什么？” 前世他达到要求了啊！难道是他刚刚太紧张，写的不如前世，所以齐先生不收？ 那他可以再练一练！这不算什么问题。 齐敏被纠缠的有些烦了，说道：“老夫要收的徒弟，一定不能比老夫差，而且年纪一定要小，要从执笔开始教！” “像你这般年纪，就算写出来的字和我一样，我也绝不会收。” 话都说绝了，路也都堵死了，齐敏不可能收他。 沈知不敢相信的惊呼：“所以你就不可能收我这个年纪的徒弟？” “绝不可能！”齐敏态度坚决，眼神也无比坚定，“这个年纪不好教了，写的再好，也没办法教。” 沈知呆愣的杵在那，大受打击。 不只是因为生路没了，还有就是，事情变得很不一样。 齐敏不可能收他为徒，即便他字写的再好，也绝不可能，那前世齐敏为什么会收他为徒？ 见他像是被人抽干了灵魂般，愣在那里，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齐敏不解，自己不过是没有收他，他至于变成这样吗？全无生气，浑身都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齐敏还以为他变成这样，只是因为自己无意收徒。 “唉！”齐敏叹了口气，“看来你确实很喜欢我的字，但你这个年纪，真的很难学到精髓，我不可能收你，但你要是愿意，可以在我身边当个书童。” 他要去公主府教字，总不能像以前一样，身边连个书童都没有。 正好沈知主动找来，还有意学习。 沈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已经没有地方可去，有人收留就行。 但紧接着，齐敏想试一试他的学识。 试完了，一塌糊涂。 沈知开始后悔，当时在楚宁昭身边没有好好的学。 都已经给他找好老师了，却都被他给气走了。 “你做不了书童！”齐敏摆摆手，丢不起那个人。 他可是要把人带去公主府的，就这种水平，不是让人笑话吗？ 沈知无路可走，只能诉说自己的凄惨，无父无母又没钱，孤身一人，幼时没有开蒙读书。 后来偶然见到齐敏的字，心生喜欢，可是无人教导，又没钱买笔墨，这两年他只能将字练成这样。 沈知知道自己的字不算好以后，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如何苦心练字多年，只敢说自己的不容易。 齐敏体谅他不容易，都这么难了，还想着学习书法，同意让他做个仆人。 此时沈知还不知道，他要去公主府。 当天他从客栈搬到齐敏家里，齐敏给他安排了很多事，还和他交代了自己的生活习惯。 天不亮就要起床...... 比在楚虞那里，好不到哪去。 次日，公主府的马车过来接，沈知知道齐先生是要去教书，但没有想到是去公主府。 他前世出行坐的马车，和此时来接齐先生的，是不一样的。 等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口，沈知才知道。 “齐先生，你怎么来这了？”沈知大惊失色，自己都已经从公主府出来了，前世府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需要习字。 这一世，应该用不着请齐先生了，怎么还是来了这里。 齐敏轻哼一声：“没见识，一会别乱说话。” 沈知的震惊，让齐敏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来公主府教人习字，别管教的是谁，只要能频繁进出公主府，就会引人猜想。 有人认出了沈知，但并没有拦他。 “公主，齐先生来了，带了个仆人，是沈公子。”花蔓低声汇报。 楚宁昭挑了下眉，心想他还是有点脑子的，没有死磕楚虞。 “让他们进来，也把温怀叫来。” 齐敏进来行礼，沈知把头埋得很低，可楚宁昭压根就没看他，转头介绍起了温怀。 一身月白长袍，腰间衣摆是绣花云纹，银色丝线闪闪发光，还坠了一枚温润清透的玉佩。 沈知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的这身矜贵打扮，曾是属于自己的。 温怀很有礼貌，和齐敏说过话以后，还不忘感谢楚宁昭。 说话间沈知清楚了他的来历，竟然是楚宁昭捡回来的。 撵走自己以后，她竟然收留了别人？ 沈知的视线，忍不住在温怀身上停留。 如此样貌，楚宁昭留他肯定是别的心思！自己早些离开是对的，不然又要名声不保。 “我早上给公主做了杏仁酥，公主少吃一些，等我跟着齐先生学完，再给公主做其他的。”温怀语气轻柔，尽可能的发挥自己的价值。 沈知不屑的撇撇嘴，这不就是讨好吗？ 楚宁昭是看不出来吗？竟然留下这种心思不纯之人。 “不用了。”楚宁昭出言拒绝，温怀顿时紧张的不行。 沈知轻笑，觉得温怀在这里待不了太久。 他根本不了解楚宁昭，以为一点讨巧的手段，就能让楚宁昭多看他一眼？ 花灼灼接着说道：“公主这两日吃了太多糕点，正餐都不吃了，你还是歇歇吧。” 楚宁昭伸手捏住花灼灼的脸，将他带到自己身前嗔怪道：“就你多话，交代你的事情办妥没有？” “温怀，你去跟着齐先生好好学，认真一点，我还有事，就不去看你了。” 温怀点头应道：“好。” 三人刚走出去，花灼灼就忍不住求饶道：“公主，疼......我不说了。” 少年独有的清澈嗓音，泛着些许撒娇的意味，顺从乖巧，眼中蓄满水汽，像是要哭出来。 温怀脚步一顿，无奈的扫了一眼。 下作手段！！ 昨天花灼灼为警告他，直接在他面前，把两个偷东西的小厮腿打断了。 还不让他们叫喊，出声就要割掉他们的舌头，两人疼得冷汗涔涔，愣是没敢叫一声。 笑容乖僻，眼神阴冷，下手一点都不含糊。 到楚宁昭这，他就乖巧单纯，还喊上疼了！ “唉！”温怀轻叹口气，要不是路遇意外，他一个名正言顺的驸马，何必在这和一个暗卫争宠。 “温公子识字吗？”沈知出声发问。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想要探寻温怀的底细，温怀比自己强吗？ 第21章 楚宁昭松开手，又在花灼灼脸颊上揉了揉，问说：“让你找的绣娘，还有给商队传的消息，都办妥没有？” “早就办妥了，但是回信要等很长时间，不过不管有没有回信，公主要的东西，都一定能送到。”花灼灼主动靠近，在她手上轻蹭，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这个动作，让楚宁昭想到了那只狸花猫。 “你去忙吧，我得去看看小猫。”楚宁昭拍了拍他的脸颊，肉乎乎的小脸，手感细腻柔软，好捏。 她一直和来往各处的商队有联系，从他们手里收购稀有香料，还有宝石美玉琉璃珊瑚等等。 一些稀缺的草药矿物，也是其他地方独有，从商队手中收购，再制成成品，从自家铺子中售卖出去。 何将军回来后几月，京城里会流行起一种刺绣花样，其中刺绣用的丝线，是用一种特殊矿石染的，阳光下五彩缤纷。 楚宁昭现在提前吩咐下去，让人准备好材料。 ...... 两个时辰后，温怀把齐先生送出公主府，沈知一步三回头。 楚宁昭应该认出他了，可是来时没说话，走时又不见人，楚宁昭在搞什么？ “公主府，不可乱看。”温怀出言提醒。 他察觉到了不对，府里人似乎认识沈知，沈知对公主府也很熟悉，先前带有敌意的试探，并非是他多疑。 沈知冷哼一声，鄙夷的看着他。 才来公主府几日，就狂妄的不成样子！以公主府主人的姿态来教训他，他在公主府住了多年，也没像温怀这样！ 齐敏重重的咳嗽一声，眼神警告，这个仆人真是上不了台面，带他来公主府，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人。 他们离开后，温怀向府中丫鬟打听，打听出了沈知之前的所作所为。 原来他在公主府住过，但是不知感恩。 温怀能感觉的出来，沈知后悔了，他想回来。 不可能！ 隔了一日，齐敏又一次带着沈知过来，这回温怀打扮的更加精致。 “温公子似乎还挺精通穿着打扮的。”沈知暗讽。 一个大男人，不做正经事，反倒甘心在此处当男宠，费尽心思只为让楚宁昭开心，沈知不屑。 温怀笑道：“我哪懂得这些？公主命人准备什么，我就穿什么。” 沈知从他口中，听出了几分炫耀的意思。 前世楚宁昭也是这样为沈知准备的，沈知逐渐想起了什么，心情不佳。 他想见一见楚宁昭，和她说几句话。 可他现在只是齐敏身边的仆人，没资格见楚宁昭。 沈知借口说自己腹痛，离开房间后，偷偷去了后花园，他记得楚宁昭很喜欢在后花园处理事情。 过来一看，楚宁昭确实在这。 “公主！”沈知快步上前，“公主为何要收留温怀，他来历不明，又心怀叵测，谁知道他之前受伤，是不是故意而为，就是为了住进公主府。” 第22章 遇到山匪还能活命，还能逃到京城，又正好遇到楚宁昭，向她求救，这明摆着就是有预谋的。 楚宁昭怀抱着小猫，漫不经心的问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公主府这么大，别说收留一个温怀，收留十个二十个，都不在话下。 “公主收留他，是在和我置气吗？”沈知语气认真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楚宁昭错愕的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在想什么？？？ “你算老几啊？”楚宁昭站起身，在他身边绕了一圈，“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德行？我留温怀，因为他长得好看，会做甜点，还听话懂事。” “当初留你，是因为你父亲！和你无关，你不管是长相样貌，还是为人处世，又或者是脾气秉性，你都入不了我的眼。” 如果没有沈家，楚宁昭是不可能收留他的。 他还真以为楚宁昭喜欢他？想留他做男宠？他身上没有任何优点，楚宁昭又不是瞎子。 “如今沈公子也算是有了营生，别忘了欠我的银子！”楚宁昭不想多说，送他一个白眼。 沈知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顿贬低，恼羞成怒道：“你缺这点银子吗？” 前世他花了那么多，楚宁昭从不计较，怎么如今一点银子，也要追着讨要？ 偏偏他现在还没银子，自己生活都是问题，上哪弄几万两银子去！ 楚宁昭眨巴眨巴单纯无辜的大眼睛说道：“我不缺啊，但是你欠我的，我就得要。” “这点银子，我可以扔了，也可以赏给丫鬟仆人，还可以买点无用的东西摆在家里，又或者是给温怀添两件新衣服，反正一定不能给你。” 她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沈知震惊到说不出话。 “你既然心疼银子，当初别给我用那么贵的东西啊，要不是你把好东西摆在我面前，我能欠下这么多银子吗？”沈知回过头来，开始责怪楚宁昭。 楚宁昭气笑了，问说：“我是给你用的，我没让你砸吧？你也知道那些是好东西啊，所以......我亏待过你吗？” 沈知恼怒道：“你现在是没有。” 这还只是刚开始，后面他们还得相处十几年呢，以后怎么样，沈知知道，那是他前世亲身经历过的。 楚宁昭感叹道：“听你这意思，是觉得我以后会亏待你，你住在安锦堂，吃好的用好的，我真想不出，我能怎样亏待你？” “沈公子还真是......思虑周全。”温怀嘲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一直盯着沈知，发现沈知离开太久，马上察觉有异，一路问询，找到了这。 楚宁昭笑道：“沈公子觉得，我以后会苛待他，温怀，你如今听到了，可得小心点，小心我日后欺负你。” 沈知脸色铁青，他看温怀实在是碍眼。 温怀快步走到楚宁昭身边，恭敬顺从的俯身，坚定说道：“这种小人所言，公主不必放在心上，温怀的性命都是公主救的，别说苛待，就算公主想让我当牛做马，为奴为仆，那也是使得的。” 楚宁昭不过是在做戏，拉温怀配合。 但温怀这也太配合了？语气神情正经严肃，就差对天盟誓了。 面对他的一片赤诚，楚宁昭眼神飘忽，有点不好意思，温怀认为救命之恩何其重也，但她当时救人，纯是见色起意。 温怀态度诚挚恳切，楚宁昭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后马上移开视线，温怀叹气，温怀委屈，温怀反思，他是不是表现的还不够好...... 沈知气急，他好心过来提醒楚宁昭，却成了小人？ 第23章 “回去练字吧，别让齐先生久等。” 温怀点点头，走到沈知身边冷声说道：“走吧。” 楚宁昭不想见到他，他现在只是齐敏身边的一个仆人，都不该来这。 温怀言语间毫无尊重，态度也像是在吩咐身边小厮，并没有把沈知放在眼里。 沈知憋屈的跟着他离开，远离楚宁昭的视线后，沈知忍不住说道：“她只是一时兴起，哄你玩的，要知道她给不了你任何名分。” “沈公子想得可真长远。”温怀轻笑一声，面露不屑。 沈知存的是什么心思？名分？他要干嘛！ 楚宁昭只是暂时收留了温怀，当初也是暂时收留沈知，到底是谁心怀不轨？怎么会想到名分上。 沈知不悦道：“我是好心提醒你，无名无分的留在这，你的名声不打算要了？” 他对温怀没什么好印象，也谈不上好心提醒，他就是想说，就是想让温怀走。 不管是自己走，还是被楚宁昭撵走，都行。 反正温怀不能留在这，占着他的位置，享受着他本来该享受的东西，沈知心里不舒服。 他也说不清这种异样感觉来自哪，应该不是嫉妒，他何必嫉妒这么一个人？ 温怀停下脚步，正色道：“公主身份尊贵，所承受的关注和非议，比我要多的多，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最先考虑公主的名声，而不是我的。” 要知道楚宁昭可是公主啊，如果有人要借故发难，肯定是要找楚宁昭的麻烦。 他无权无势的，大家是不会突然攻击他的。 等难听的话传到他那里时，就说明楚宁昭已经在背后，挨了更多的骂。 沈知震惊不已，他发觉自己好像忽略掉了什么，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最后干巴巴的说道：“她......不会在意的。”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多多少少沾了点心虚。 楚宁昭是不在意的吧，前世楚宁昭可什么都没说，一直到最后，也没说自己为此挨了多少骂。 温怀蹙眉：“若是公主都不在意，那我还在意什么？公主可以选择不收留我，她有的选！却还是顶着骂名做了，我矫情什么？” 温怀明明是在说自己，可沈知总觉得是在说他。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控诉他不懂事，像是在骂他白眼狼，怪他没有替楚宁昭考虑，从来都没有。 “沈公子既然有顾虑，那你就好好跟着齐先生，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至于我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温怀不客气的警告两句。 别想那些不该想的，花灼灼提醒他的话，他用来提醒沈知。 沈知早就对他的态度有所不满，收起自己乱糟糟的心绪，冷哼道：“你只是暂时留在这里，我之前可是住在安锦堂的，你要不要看看你住的地方？” “你也知道自己之前住的地方好啊？”温怀反问。 当时大吵大闹非要离开，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还以为楚宁昭怎么薄待了他。 此时见他心里门清，显然是知道楚宁昭的好，但还是要离开，这不是有病吗？ 沈知无话可说，他不自觉的想到了楚虞。 离开时，他以为他可以合理的靠近楚虞，可是楚虞碍于名声，没有救他...... 第24章 楚宁昭救他时，就没想那么多。 沈知晃了晃脑袋，抛开杂乱情绪，他怎么开始念楚宁昭的好了？ 他不能苛责楚虞，楚虞不救他是情有可原，再等一段时间，等他有钱买新衣服，能养活自己以后，再去找楚虞，先前楚虞肯定是对他有误会。 和沈知见面这种小事，楚宁昭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温怀记在了心里，这沈知，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当晚他和花灼灼简单沟通了一下，花灼灼也是这么认为的，沈知不是什么好人。 俩人一拍即合，在处理沈知这件事上，花灼灼无条件支持温怀。 接下来几日，温怀明显有在刻意针对沈知，总使唤他做各种事。 齐先生也没说什么，毕竟温怀对他可是礼待有加，毕恭毕敬，再加上沈知本来就是一个仆从。 但这对沈知来说，可是莫大的羞辱。 这天宫里来人，皇后请楚宁昭入宫一趟，出事了。 皇上突然想要找一尊金佛用来赏人，可是金佛不见了，一问才知道，是被楚阳拿走了。 不问自取，和偷盗有什么区别！ 皇上震怒不已，找到楚阳问罪，连他身边的奴才宫女，都被问了罪。 皇后找楚宁昭，是想让她给楚阳求个情，看看怎么把这件事给解释过去。 “母后要是真想帮他，可以说成是你想借金佛看看，只是看看，看完让六弟早些还回去，但六弟忘了。”楚宁昭摸着怀中小猫，漫不经心的回答。 皇后一时为难，“这......能行吗？” 楚宁昭耸了耸肩膀说：“试试呗，不行就算了，他手欠，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皇上的恼怒只是一时，又不会把楚阳打死，没什么好担心的。 皇后注意到她事不关己的态度，心中一阵不安，也掺杂着些许不满。 “宁昭，他可是你弟弟啊。”皇后笑容勉强，轻声提醒。 楚宁昭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嗤笑道：“母后，我之前对他不好吗？” 若是有人觉得楚宁昭对楚阳不好，那可真是瞎了眼！ 就这一个弟弟，楚宁昭几乎是捧在心尖上那么疼爱，凡事都尽心尽力。 外人看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皇后是他们的生母，离得最近，看得也最真切。 无论如何，她都说不出楚宁昭对楚阳不好这种话。 “你对他的好，母后都看在眼里，也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但母后希望，你还是能管管他。”皇后言语间多了几分恳求。 没有楚宁昭管着，楚阳更加的无法无天。 做事荒唐不说，以后连个能给他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要是楚宁昭还愿意管他，此时他也不必被禁足，这一关，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了。 楚宁昭听明白了皇后的言外之意，不是管教，是背锅。 皇后还想让她替楚阳承担各种错误，免得皇上对楚阳不满。 第25章 楚宁昭不紧不慢的抬头，脸上挂着几分疏离的笑容，语气平静，“他不止我这一个姐姐。” 语气微微停顿一瞬，继而疏远道：“我累了。” 所有人都可着她一个人折腾，以前的楚宁昭心甘情愿，现在的她，想往外撤还撤不出来，皇后也像是吃定了她。 今天找人给楚阳求情，皇后压根就没想着去找楚虞，只叫了楚宁昭。 “那尊金佛，六弟送给了妹妹，母后知情吗？”楚宁昭明知故问。 先前不知道，但在楚宁昭来之前，她肯定知道。 皇上都去找楚阳问罪了，怎么不得先把东西还回来，还是皇后命人去取的。 她都已经派人去了楚虞那里，却依旧没有要找楚虞帮忙的意思，连问都没问过。 皇后急忙解释说：“本宫知道，可是你妹妹帮不上忙，她只会惹你父皇生气。” “怎么会？父皇母后都最疼她，其次是六弟。”楚宁昭面色平静的说出这个事实。 她在皇后这里获得的疼爱，全靠她懂事，不争不抢。 如果她开始争抢，皇后就会对她心生不满，觉得她不懂事，既然是个不懂事的孩子，那就没必要继续疼爱。 这就是皇后对她的态度，不像楚虞，越不懂事，越值得人心疼宠爱，因为她还小嘛。 楚宁昭身上仿佛扣了一个懂事的枷锁，带着枷锁，所有人都心疼她。 可心疼是一回事，偏爱又是另一回事，只给了她心疼，委屈她该受还是要受，出了问题，锅还是她来背。 净给她一些没人要的东西。 没了这个懂事的枷锁，大家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因为必须得有一个人套上这个枷锁。 这个人，也必须是楚宁昭，她就该担起这个责任。 皇后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夹枪带棒，深吸一口气，冷声问道：“他怎么惹到你了，你今天火气这么大？” “母后说得哪里话？我没有火气。”楚宁昭微微一笑，“我不是已经给母后出了主意吗？” 提到主意，皇后的语气不得不缓和几分。 她觉得方法不错，但实施的人有问题，她不想顶着皇上的怒火去求情。 “这事我去说，不合适，本宫是皇后，怎么能让他去偷拿皇上的东西，宁昭，你弟弟前几日说话是过分了些，但这次的事情，你再帮帮他。” 皇后拉住她的手，俨然是一副恳求的态度。 楚宁昭不着痕迹的收回手说：“母后可以去找妹妹，以往她有什么想要的，都会去找父皇撒娇，这种事放在她身上，并不违和。” 皇后端着身份，不肯帮忙。 那不是还有楚虞吗？楚虞也可以不帮忙，但皇后找都不找，一个劲的道德绑架楚宁昭，要不要这么偏心？ 皇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她都已经这么说了，楚宁昭却还是拒绝了。 “你......铁了心的不帮忙是吗？”皇后不甘心的又问一遍。 楚宁昭站起身，不答反问：“母后会怪我吗？” 她目光中全是探寻，没有一点不安和慌乱，看起来只是好奇皇后的回答，但并不在意结果，好奇而已。 皇后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想法，挤出笑容说道：“怎么会？他也该得点教训。” 第26章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点想要责怪楚宁昭的，可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楚宁昭心情不好，情绪不对，她又实在担心楚阳，情绪激动的时候，说话也未必好听。 还是算了吧，日后有机会再和楚宁昭好好聊聊。 “我觉得母后也不会这样偏心，不能因为我一次的袖手旁观，就否定了我之前的全部。”楚宁昭语气真诚，笑容灿烂，仿佛所说就是心中所想，没有半点水分。 实际上，她知道皇后会怪她。 那没办法，怪吧，日后要怪她的地方，还多着呢。 既然楚阳担不起重任，那换个人，也不是不行，在这件事上，皇后是不可能原谅她的。 皇后心生愧疚，为自己刚刚出现的那点恼怒和责怪愧疚。 楚宁昭说得对，不能因为这一件小事，就否认了她之前的好，之前楚宁昭对楚阳有多在意，大家都看得出来。 “母后也不必忧虑，他能长点记性，就不会再有下回，不然次次都靠我保着他，下次偷了更重要的东西，谁都护不住他。”楚宁昭安慰皇后的同时，又暗戳戳的指责楚阳。 听楚宁昭的意思，这次受罚对楚阳来说，不算坏事。 她能当着皇后的面说出来，也是为了楚阳好，这让皇后更不好再说什么。 楚宁昭说得也对，楚阳这不是第一次了，希望这次能长点教训吧。 禁足不知时日，身边人又都被皇上给换了。 楚阳一头雾水，茫然无措，那尊金佛，他一开始都没想起来，后来被皇上踹了两脚，才猛地想起来，是他偷拿的。 是在他重生以前拿的，他早就忘了。 前世这尊金佛，也没闹出事啊，这回皇上怎么想起来了，还为此大动干戈。 对外虽然没有明说，可对内一点都没留情。 “六殿下！”一个宫女靠在窗边，低声呼叫。 她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名叫柳枝，皇后派她过来，安抚一下楚阳。 楚阳听到呼唤后，来到窗边急切的问说：“母后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禁足枯燥乏味，他待不住。 而且他都多久没有被禁足了，前世从他当上太子以后，他就再没被禁足过，做太子之前，他也很少被禁足。 有时候就是象征性的罚两天，也就算了。 这回皇上怒气冲天，看起来三两日根本就没法消气，那还能放他出来了吗？ 柳枝为难的说：“娘娘也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能出来。” 楚阳急得直跺脚，又问道：“楚宁昭有没有来？她怎么说的，她有没有想到办法帮我？” 遇到事情就找楚宁昭，他习惯了。 即便他最后怨恨楚宁昭，给了楚宁昭惨死他乡的结局，他却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他好像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觉得无论如何，楚宁昭都会帮他。 不管遇到多大的麻烦，楚宁昭都愿意尽心尽力的帮他。 所以当他本能的问出楚宁昭时，他自己都懵了。 第27章 柳枝回答说：“昭阳公主来过了，也出了主意，但是后来又走了，她还在生殿下的气。” 这个回答，让楚阳瞬间哽住。 楚宁昭说过不会再管他了，他怎么还想着让楚宁昭帮他？刚刚他连一句姐姐都没叫。 “那......楚虞姐姐呢？”楚阳小心翼翼的询问。 提到楚虞，他远没有提到楚宁昭时那般坦然，他心里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抱有期待。 “安虞公主......没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金佛还了回来。”柳枝如实相告。 楚阳心情复杂，也说不好是不是失望。 在他被封为太子以后，楚虞曾和他说，他每次被父皇责怪打骂，她都想过来帮忙的。 可是她帮不上忙，只能躲在后面，看着楚宁昭解决问题。 当时楚阳感动的不行，嗯......他在感动什么？感动楚虞有心帮他，最后却什么都没帮？ “安虞公主没来，可能也是害怕皇上，殿下也别多想。”柳枝多解释了一句，她感觉楚阳心情不好。 楚阳连连点头说：“对，父皇凶起来是有点吓人的，我知道，她还是想替我求情，也不急于这一时。” 楚虞一定不是怕被牵连，只是还没想到主意。 楚阳找到了安慰自己的方法，反正楚宁昭是不会再帮他了，他说不定要被关多久。 时间有的是，楚虞可以慢慢想办法。 楚虞一直都很心疼他，这都是楚虞亲口说的，等楚虞想到了办法，就会来救他。 暂时不来也行，免得真的连累她。 “对了，我只是被禁足，食盒什么的，还是能送进来的吧？”楚阳期待。 柳枝迟疑道：“当然可以，六殿下想吃什么，奴婢这就去御膳房，吩咐下去。” “不用不用。”楚阳连连摆手。 能送进来就行，楚虞会给他送的，用不着别人。 ...... 楚宁昭没有马上离宫，她带着狸花猫入宫，是要带给楚星燃看看。 这个时间，皇子们都在一处读书，楚宁昭不好进去打扰，就在外面等了一会。 一直等到散学，先生出来，和楚宁昭说了几句话。 楚宁昭询问起了课上的情况，纪先生还以为楚宁昭问的是楚阳，刚想说楚阳今日没来，就听到楚宁昭补了一句：“我问的九皇子。” “九殿下？”纪先生没反应过来。 楚宁昭余光瞥到楚星燃走出来，便冲他招招手。 楚星燃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见她怀里的狸花猫，才惊喜的跑上前，给楚宁昭行礼。 “抱着它去玩吧。”楚宁昭把猫交给他，转头又询问起了纪先生，“九弟可还听话？” 纪先生如实说了下楚星燃的情况，说得都是好话。 楚宁昭点点头，笑说道：“辛苦先生了。” 她要问的就这么多，问完就要离开。 纪先生想拦她一下，好奇她怎么不问问楚阳，楚阳最近的情况可是不怎么好。 纪先生只是稍有迟疑，楚宁昭就已经走远，找楚星燃玩去了。 得知楚宁昭没有离宫，皇后依旧对她抱有期待，觉得最后她还是会给楚阳求情。 皇后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等来楚宁昭帮忙求情的消息。 不得已，她还是派人出宫，请了楚虞过来。 楚宁昭说得对，楚阳有两个姐姐，既然楚宁昭不帮忙，那就找楚虞试试。 只要有人担下金佛这桩事，解释一下楚阳的本意不是偷拿，皇上的怒火就能消掉不少。 没过多久，小太监回来，战战兢兢的回答说，楚虞公主病了，不能入宫。 “病了？”皇后心生疑惑，但并没有多说，转头又让人去找楚宁昭。 楚虞病了，那能帮楚阳的人，就只有楚宁昭了，这下她不会再拒绝了吧。 皇后想的很好，但楚宁昭已经出宫，走了。 “幸好跑的快，楚虞病得可真及时。”楚宁昭面露讥讽。 花蔓轻声回答：“宫里的消息，本来就藏不住，公主没帮忙，安虞公主那边早就得到信儿了。” 楚宁昭要是帮了，她就不会生病，等事情解决，她还得出来露个脸。 但楚宁昭没帮，楚虞就得多想想，能躲则躲。 被禁足不过一天而已，楚阳还没到坐立难安的地步，就是原本看不下去的书，这下更看不下去了。 枯燥乏味，全靠那点信念支撑，他还在等楚虞送来的问候。 前世他不知情，错过了楚虞的多番好意，没有感受到楚虞对他的关心，不知道被关心的滋味。 这回吃点苦也是好事，能借此拉近他和楚虞的感情。 午膳没吃，晚膳没吃，夜里，有人偷偷送了吃食过来。 “六殿下，您别不吃饭啊，这是小厨房做的，您快尝尝。”小太监劝说。 楚阳激动的接过来，一一摆在桌上，这菜清淡的好像刚摘下来。 “怎么回事？”楚阳忍不住吐槽抱怨。 一天没吃饭，就是为了吃这东西吗？楚虞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了解他的口味？ 楚阳勉强吃了几口，犹豫要不要让人重新做，这样他就会辜负楚虞的一番好意。 不行！不能辜负，楚虞不知道也不能怪她。 吃饭的功夫，他听到小太监说，楚宁昭入宫，和楚星燃相处许久。 “亲弟弟在这禁足，她倒是悠闲！”楚阳咬牙切齿的盯着碗中的菜。 其实楚宁昭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悠闲。 第28章 “这么好的厨子，送进宫里可真是可惜了。”楚宁昭放下筷子，意犹未尽。 花蔓递上手帕，不敢随意发表意见。 以前的楚宁昭都是把楚阳放在第一位，送进宫里的，何止是一个厨子？ 像现在这样先顾着自己，这在楚宁昭身上还是头一次。 楚宁昭身边的人，都很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就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接下来的几日，楚宁昭每天都会入宫请安，关心皇后的身体，劝她不要忧心，别太劳累。 好话说了一箩筐，但想让她帮楚阳？再见！ 这天楚宁昭在皇后说到关键地方时，又一次起身离开，没有半点要插手的意思。 “宁昭这次是怎么回事？闹了多日，也该消气了，她和亲弟弟置气，还没完了！”皇后心生恼怒，“怎么突然变得这样不懂事？” 以往楚宁昭在她心里，是最懂事的那个，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会想着先解决问题，就算有脾气有委屈，也是事后说。 这回楚宁昭打定主意不帮忙，楚阳一直被关到现在，皇上因为生气，这些天也没来过。 “就算要生气，等小六出来，她说几句骂几句，不也就行了吗？那是她亲弟弟，又不是外人，怎么能不管呢？”皇后接连抱怨。 柳枝跟着叹气，愁眉苦脸的说：“六殿下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皇后眼中流露出几分心疼，问道：“他就不能先服个软？” 皇后早就派人告诉过他，说楚宁昭在生他的气，让他安排人递个话，同楚宁昭认个错，说几句好话，楚宁昭一定会帮他的。 光是皇后在这商量是商量不通的，需要楚阳先道歉才行。 可是楚阳拒绝道歉，还放话说，不需要楚宁昭帮忙，皇上又不可能关他一辈子。 他不愿意，皇后也没办法。 柳枝一脸为难的回答说：“六殿下一直在问安虞公主，每天都会问上好几遍，想知道安虞公主是否入宫，风寒是不是已经好了。” 皇后抬手扶额，突然觉得头疼。 楚虞哪来的病？分明是在装病，这傻小子怎么还信了，还指望楚虞救他。 “罢了，派人去一趟安虞公主府，把她叫进宫来。”皇后无奈的吩咐下去。 这回楚虞没有推脱，勉强入宫。 宫道上，楚宁昭刻意放慢脚步，这才没有和楚虞碰上。 花蔓不解的问道：“公主既然不想帮六殿下，又何必日日入宫，不如学安虞公主，躲得远远的。” “光是躲着，态度不够明确，我说了不会再管楚阳，总不能次次都躲，走吧。”楚宁昭向另一方向走去。 她没有马上出宫，而是去给楚星燃送纸笔。 这几日她给皇后请完安，都会去看看楚星燃。 宫里的人，虽然没胆子苛待皇子，但在面对没有背景的皇子时，做事多少都会疏忽一些，不会太用心。 楚宁昭多去几次，他们就能多上点心，同时她也在寻找其他目标，光是一个楚星燃，风险太大，万一这也是个靠不住的呢。 从楚星燃那出来，刚一抬头，她就看见了楚虞，似乎是正在等她。 “前几日听说你病了，看样子今天已经好了。”楚宁昭神色如常的走过去。 第29章 楚虞皮笑肉不笑的回答说：“该好了。” 以为躲上几天，这种麻烦事就轮不到她，谁知道楚宁昭说不管真不管。 楚宁昭想笑，自己天天入宫，要是放在以前，楚虞肯定每天都会追过来，如今为了装病，她不敢来。 不敢入宫，又担心楚宁昭就此哄住皇后，怕皇后从此以后会偏爱楚宁昭。 所以装病这些天，对楚虞来说还挺难熬的。 今天皇后叫她入宫，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装了。 皇后让她帮忙，她敷衍推脱，装做听不懂，不太聪明的样子。 皇后让她去看看楚阳，她连忙出来寻找楚宁昭，想要邀请楚宁昭一起。 “前段时间，六弟惹你生气，当时我也在场，但我没想到，姐姐竟然气了这么久，母后为六弟被禁足的事，已经连续忧心多日，姐姐不打算替他求个情吗？” 楚宁昭憋不住笑了，楚虞真是皇后的好女儿。 “你要是真心疼母后，你怎么不去求情？”楚宁昭反问。 她故意提起皇后，是她心疼皇后，还是想让楚宁昭心疼？ 楚虞眼神躲闪，心虚的说道：“我笨嘴拙舌的，怕说不清楚，父皇恐怕会更加生气，毕竟那尊金佛，被送去了我那里。” 楚宁昭激动的一拍手说：“那不是正好吗？你就说你想看看，楚阳才会把金佛送去你那里，后来你们都忘了这茬，就没及时还回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楚虞突然气急，恼怒道：“我本来就已经说不清了，你还要我承认是我想要？” 她称病躲开，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想和这件事撇清关系。 这几天她在背后不知道骂了楚阳多少次，楚阳没事送点什么不好，非要送宫里的东西。 “你不想承认，我也不想，我没劝你帮忙，你也别劝我。”楚宁昭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说完她就要走，府里还有别的事呢。 楚虞拦了她一下，笑道：“都不帮忙也行，但六弟毕竟是你我的亲弟弟，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可以吗？” 楚虞不想一个人去，都等她半天了。 楚宁昭想了下，最后点头说道：“可以，走吧。” 有些日子没见到楚阳了，不知道他这禁足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上辈子没被禁足过这么久，这一世拥有了新体验，他应该挺开心的。 “见过公主！” 一个人影从旁边窜出来，把二人吓一跳，花灼灼先一步挡在了楚宁昭面前，面色不悦的看着那人。 是孟寻，许久未见的孟寻。 上次他没等到楚虞，最后只能向楚阳求救。 楚阳本来是不想帮的，怕惹麻烦。 但孟寻的要求非常简单，就是让他安排一个小太监，稍微照顾他一点。 不用多照顾，也不用替他说话，只是在他半死不活，需要求救时，能有个小太监帮他找救兵就行。 第30章 这种事都不用楚阳专门安排，只需要给雁阁的小太监，塞点银子就成。 平时其他人欺负孟寻时，也不用他站出来说什么，但是看到人快不行了，多多少少照顾点，给点吃的，或者给弄点水喝。 楚阳答应了，也给他安排好了，再就没有管过他。 后来的这段时间，孟寻也没少被欺负，但因为有那个小太监在，他偶尔可以问一问外面的情况。 这样他就能知道，楚虞什么时候入宫。 等了这么多天，听到的一直都是楚宁昭入宫的消息，始终没等来楚虞。 今天终于等到了，他生怕错过机会，找准时机，猛地扑了过来。 他受够这种日子了，前世他过得没这么惨！ 当时只是有些风言风语，和语言上的羞辱，绝对没有像如今这样，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再来一场拳打脚踢。 他以为自己能熬下来，结果发现，根本就熬不住。 能坚持到现在，全靠楚虞带给他的希望！楚虞说过会救他的！ 前世俩人相遇的时机不对，这回他愿意等楚虞。 孟寻惊喜的抬头，望向楚虞，楚宁昭从他眼里看到了激动。 眼神如此炙热，看来他等这天，已经等很久了。 楚宁昭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撤，留给他们充分的交谈空间，她是不会主动断人生路的。 沈知也好，孟寻也罢，能用自己的手段活下去，算他们有本事。 等楚虞反应过来时，发现楚宁昭已经走远，但并没有离开，还在等她。 搞什么？ 楚虞打量着孟寻问说：“我认识你吗？你第二次拦我的路。” 孟寻更加激动，楚虞竟然还记得他，知道这是第二次。 “上次唐突，惊扰公主，这次特意来向公主道歉，为等公主过来，我几乎日日都守在此处。”孟寻强行冷静下来，磕磕绊绊的说完了这番话。 能见到年少的楚虞，能和楚虞有重新相处的机会，他很难不激动。 为了重新开始，他连皇上都不做了，宁愿做回质子。 反正结局是不会变的，他早晚都要回去，这回他要带着楚虞一起回去。 同样都是和亲，但他保证楚虞和楚宁昭在云国的待遇，会完全不一样。 不过现在说那个还太遥远，眼下他需要向楚虞求救。 楚虞听到他的道歉，强忍住骂人的冲动，头一次唐突，第二次为了道歉，又把她给吓了一跳？ “我知道你是要道歉，我听到了，你可以回去了。”楚虞继续向前。 “公主！”孟寻连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想让楚虞见到他的凄惨。 前世楚宁昭见到他时，他和现在一样可怜，当时楚宁昭就变了脸色，叫来雁阁的太监问罪。 如今他原样照搬，楚虞看到了，也确实是变了脸色，她怒声问道：“你又拦我的路？” 本来就气不顺，旁人拦路也就算了，一个云国来的质子，几次三番的对她不敬。 楚宁昭觉得自己手里缺把瓜子。 孟寻只顾着找楚虞，连看都没看过她一眼，正好，省得她心烦。 第31章 “公主，孟寻拦路实属无奈，还请公主施以援手，孟寻必定会竭尽所能的报答公主。”孟寻说得情真意切，就差要以身相许。 楚虞抬头看了看楚宁昭，又疑惑的看看孟寻。 最近这是怎么了？先是沈知，后来是楚阳，现在又来一个孟寻，一个个都找她帮什么忙？ 她看起来很好说话吗！楚宁昭不就在那吗！ 宫里谁最爱多管闲事，他们不先打听打听吗？上来就找她。 楚虞低声吩咐丫鬟，把楚宁昭请过来，她好把事情往楚宁昭身上引。 丫鬟过来，楚宁昭摆摆手说：“我在这待会，告诉你家公主，我不着急，六弟又跑不了，什么时候看都是一样的。” 话音刚落，花灼灼不知道从哪搬来一把椅子。 楚宁昭坐下后，悠闲的看着他们表演。 楚虞气坏了，都是公主，她怎么就要被烂人纠缠。 “寻公子说报答，你有什么能报答的？”楚虞上下打量一番，目光中充斥着不屑，“我没必要帮你，两国交战，黎国死伤惨重，我是不会帮你的。” 孟寻眼中的激动，逐渐消失，被不可思议替代。 上次楚虞就没救他，这次，话说得更绝，没必要帮他，也不会帮他...... “公主......” 楚虞指着楚宁昭的方向说：“能帮你的人，只有她，你去求她。” 不管是为大局，还是为眼前这个可怜的人，依照楚宁昭的性格，是一定会救的。 楚虞了解她，索性就直接告诉孟寻，他求错人了。 孟寻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就又找上楚虞，焦急的说道：“公主，我是云国皇子，我早晚都是要回去的，为了两国交好，你......不帮帮我吗？” 这话是楚虞亲口说的，几年后他有望回国，楚虞特意过来和他说了这些。 楚虞早就想到了，他会有回去那天，所以早就想救他。 楚宁昭也一定想到了这个问题，这才早早的过来示好！ 这回他特意把机会留给了楚虞，可楚虞怎么是这个表情？ 楚宁昭笑而不语，原来楚虞就是这么忽悠他的。 “两国交好，和你一个质子有什么关系？能被送来做质子的人，就算回去了，又能怎样？”楚虞讥讽道。 本来她也不想说这么难听的话，但孟寻已经拦了自己两次，再不说清楚，恐怕还会有第三次。 “我奉劝寻公子一句，想要让日子好过点，就别有歪心思，安分守己，总有你的一口饭吃。”楚虞冷声呵斥，“让开！” 孟寻不自觉的让了个位置，楚虞来到楚宁昭面前，目光落在花灼灼身上。 “姐姐身边伺候的人，可真贴心。” 楚宁昭夸赞道：“不止是贴心，最重要的是忠心啊。” 楚虞笑了笑，没有说话，在楚宁昭起身时，她又一次把目光落在了花灼灼身上，眼神直白不加掩饰。 她看的出来，花灼灼很关心楚宁昭。 这么死心塌地，她忍不住想要接触一下，一个明晃晃的示好眼神，花灼灼不会看不出来吧？ “寻公子还在看你，妹妹和他说什么了，他到现在都舍不得移开视线。”楚宁昭明知故问。 第32章 楚虞轻哼一声，“都是些废话，不必在意。” 楚宁昭跟着附和道：“说得没错，人是不能随便救的，这世上恩将仇报的故事还少吗？” 她说完以后，给了孟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孟寻浑身一震，整个人如坠冰窖，手脚僵硬冰冷，想动又不敢动，楚宁昭是在说他吗？ 孟寻突然被恩将仇报这四个字刺到，等待楚虞的这些天，他吃了太多的苦，免不得要想起前世的舒坦日子。 也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楚宁昭，楚宁昭帮过他，但当楚宁昭和亲去了云国时，他特意交代宫人，安排楚宁昭住进废弃宫苑，吃喝都按最差的给，勉强能活着就行...... 还有种种虐待她的行为，孟寻不愿多想，之前他觉得自己没错，完全没错，怕想多了，再想出错处来。 他的行为就是在恩将仇报，可他发自内心的不想承认，眼下楚宁昭就这样直白的说了出来。 怎么会是恩将仇报呢？他那样对待楚宁昭，是有理由的！ 他做质子那些年，也是这样生活，黎国本来就欠他的，他在黎国皇宫遭受虐待，报复回去有什么错？ 至于为什么是楚宁昭，因为有了楚宁昭的帮忙，他没少挨骂，没少受到宫人的言语羞辱，明明他当时有更好的选择！ 要是楚虞救他，事情就不会是后来那样，楚宁昭并非是诚心想要救他。 对，都怪楚宁昭。 孟寻心里想着，眼神也逐渐清明，也敢抬头看看楚宁昭。 他印象里的楚宁昭，根本不是现在这样，而是在云国皇宫的一个角落，粗布麻衣，身形消瘦，双眼空洞无神的模样。 那一年，孟寻别说多痛快了，原来看人受辱，是这种感觉。 眼前的楚宁昭，对他来说还是有点陌生，当年他获救时，根本就不敢仔细看楚宁昭，只记得她高不可攀。 后来对她的印象，就只剩恶毒......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孟寻的思绪再次飘远。 楚宁昭和楚虞已经离开，他还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对前世的回忆，已经让他忘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不多时，雁阁的小太监发现了他，几人急匆匆的上前，连打带骂，一路推搡着把他送回雁阁。 “寻公子，看你这段时间还算老实！我们这才没有时时盯着你，你又往宫道上跑，难道非要让奴才，把这门锁上吗？” “进去！”一人用力推了一下，瘦弱的孟寻直接被推倒在地。 听到太监说要锁门，孟寻赶紧乞求说：“别锁门，我不出去就是了。” “不是不让你出去，是少出去，宫里贵人多，万一惹到了谁，我们都要受到牵连。” 几个太监发泄完情绪就走了，急匆匆的离开，像是还有别的事要忙。 被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那名楚阳交代过的小太监，给他送了两个馒头一碗汤。 要是没有他，孟寻连个干净的馒头都吃不上。 他还不敢光明正大的送，怕被人发现，东西放下就跑了，话都没来得及说。 孟寻强撑多日，就等着遇见楚虞，求楚虞救他，楚虞不救...... 第33章 他吃不下去，楚虞怎么会不救他呢？ 脑子里一边是楚宁昭待他的好，另一边是楚虞曾温柔体贴说过的话，两种想法在他脑中来回拉扯。 他还是不肯接受现实。 楚虞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现在的孟寻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她也不会对如今的孟寻示好。 一路上她的注意力全在花灼灼身上，总是拐弯抹角的打探，想知道花灼灼的来历，在楚宁昭身边多久了。 楚宁昭神色古怪的侧头看了一眼，楚虞这是当着她的面挖墙脚吗？ 花灼灼无辜的看着她，他可什么都没做。 到了地方，小太监把门打开，把她们两个放了进去，其他人禁足可没有这个待遇，楚阳不一样，生母是皇后，必然有特权。 小太监提前和楚阳说过了，他正眼巴巴的等着。 终于见到了楚虞，他忙不迭的扑过去，委屈的不得了。 “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的！”楚阳的兴奋溢于言表。 楚虞脸上平添几分忧心，拉着他的手说：“前些天我病了，没来得及过来，今天刚好一点，赶紧拉上姐姐，一起过来看看你。” “哼！”楚阳不悦的斜了楚宁昭一眼，“你不是不管我了吗？” “没打算管啊。”楚宁昭一摊手，还是那个无所谓的态度，“被她拉来的，不然我早出宫了，回去还有事呢。” 她是真有事，温怀要给她做点心，回去太晚该不好吃了。 楚虞轻声问道：“有事？是九弟又求着你，让你养什么猫儿狗儿吗？还是他又缺什么东西了？” 楚阳脸色一变，推开楚虞的手，不可置信的看向楚宁昭。 楚宁昭养了一只狸花猫，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和楚星燃有关，他还去看过。 但听楚虞这话的意思，他被禁足这些天，楚宁昭没少和楚星燃接触。 二人的关系似乎很不错，楚星燃还和她要过东西？ “养一只就够了，他那缺的东西，我都给准备了，用不着求谁，不过妹妹你这消息，可是挺灵通的。”楚宁昭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故意当着楚阳的面说这些，明显是有意挑拨，楚宁昭知道。 但她也不怕挑拨啊！和楚阳的关系，这辈子就这样了，好不了一点。 楚宁昭坦然承认，让楚阳的脸色再度阴沉下去，眼中浮现出怒气。 怪不得不帮他，也不想来看他，原来是有别的弟弟了。 楚虞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说道：“也没那么灵通，就是宫里都要传遍了，说九皇子乖巧懂事，很会讨你的喜欢。” 楚阳咬紧后槽牙，心中腹诽，这意思是他不够懂事吗？ 宫里都传遍了！意思是整个皇宫都知道他不如楚星燃懂事？正好在他禁足的这段时间，那不就是在拿他做对比吗？皇上是不是也听到了这种风声？ 楚虞不过是说了几句话，楚阳就已经联想到了皇上。 楚宁昭恍然道：“宫里竟然是这样传的，那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也行，九弟总是被宫人欺负，有我撑腰，宫里人能收敛几分。” 第34章 听到这样的回答，楚虞微微有些发愣。 她的挑拨，楚宁昭是听不懂吗？不解释两句也就算了，怎么还全都承认了。 楚阳冷笑道：“你这几天没来，原来是忙着给别人撑腰。” “不不不！”楚宁昭连忙否认，“我不来，和九弟无关，就算我闲着无事，也不会过来，你禁足，与我无关。” 之所以跟着楚虞过来，还是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看他脸色苍白，又消瘦了不少，衣服都没之前规整，皱巴巴的，可见他过得不怎么样。 楚宁昭可以放心了。 楚阳自动忽略那句与她无关，质问道：“母后说你可以帮我，但你却不想帮我。” “母后真是这样说的？”楚宁昭眉头紧蹙，出言质疑。 她就是不想帮，也没打算帮，她也不介意让楚阳知道。 但这话是从皇后嘴里说出来的，那就不太对了！ 皇后不知道她这样说完以后，姐弟俩的关系会变得更糟糕吗？不知道楚阳会因此记恨楚宁昭？ 还是说，知道，但无所谓，她的心始终是偏向楚虞和楚阳的，完全没有楚宁昭的位置。 楚阳讥笑道：“要不是母后派人来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你那么小气，想要我道歉，所以就用这件事来逼我，我之前没做错什么，是不会给你道歉的。” 想要他道歉？楚宁昭自己都不知道这事。 “你没错，是我错了，我不该把手伸那么长，亲弟弟又如何，管的多了，只会招人厌烦，我不用你道歉。”楚宁昭语气平静，就连看向他的眼神，都是那么的漠然。 这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冷漠客气疏离。 楚阳被她的眼神吓到，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楚虞也没想到自己的挑拨这么有用，可她这趟来，不止是为了这个。 “母后为六弟的事情操碎了心，其实只要姐姐你去同父皇求个情，六弟就有可能被放出来......”楚虞劝和。 “用不着！”楚阳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嗓子，率先拒绝。 楚宁昭都已经这么说了，他脸皮是有多厚，才会继续寻求楚宁昭的帮助。 楚虞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尴尬的僵在那。 楚宁昭起身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心疼母后，那你想办法帮忙，你要是心疼你弟弟，你也可以选择自己去求情，别来找我。” “母后说我有办法救他，却不救，可我都已经把方法说出来了，你们不是也没救吗？” 和楚虞说完，她又看向楚阳，“你不是第一次偷拿了，之前我帮过你，以后不会了，既然你认为我帮不帮你，结果都是那样，那么以后，少来烦我。” “你不止我这一个姐姐，同时还有母后愿意为你操心，有她们疼你就够了，我就不在这碍眼，打扰你们了。” 楚虞带着她来，是想当着楚阳的面，逼她帮忙。 见面三分情，楚虞觉得只要见到了，楚宁昭就不好拒绝。 可还没等到楚宁昭拒绝，楚阳先拒绝上了，他都被禁足了，说话还这么硬气。 第35章 眼睁睁的看着楚宁昭离开，楚虞想追上去，可楚阳拉住了她的衣服，还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不希望她离开。 楚虞被绊住了脚步，只能留在这，虚情假意的和他闲聊几句。 “被禁足的这些天，可无聊了。”楚阳委屈的抱怨。 他还是想多和楚虞接触，金佛是他一时疏忽，以后不会再有。 估计日后也没有什么能用得着楚宁昭的地方，正好和楚宁昭划清界限。 楚虞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他想和楚虞好好聊聊。 “既然无聊，还不想办法抓紧时间出来？”楚虞努力往门口方向移动。 她能来看楚阳，是皇后安排人偷放进来的。 一旦被皇上知道，说不定会迁怒于她，有楚宁昭一起陪着还好，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她不想被牵连。 楚阳不知道她的心思，自顾自的说道：“父皇很生气，要不姐姐你帮我去求求情，只要你去，父皇一定会放我出来的。” 他是真待够了，而且他被禁足的时间也不算短，都过去这么多天了，皇上应该就是在等人去求情。 他不想找楚宁昭帮忙，那就只能求助于楚虞。 楚虞也的确是最会撒娇讨巧的人，比楚宁昭更擅长。 她去和皇上说几句好话，皇上怎么都要看在她的面子上，放了楚阳。 就算不放，对楚虞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楚虞听到这个要求，先是怔了下，随后委婉的拒绝说：“你被禁足这么久，父皇应该已经消气了，用不着我去求，何况我这风寒还没完全好，万一把病气过给父皇，岂不是罪过更大？” 楚阳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见她站在门口处，还时不时的往外瞟，大概读懂了她想走，还不想帮忙的心思。 怕把病气过给皇上...... 这倒也是个理由，只是听着总觉得，不像是真的。 “你再多等两天，父皇会放你出来的，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出来这么久，突然觉得身体不是很舒服。”楚虞提出要走。 楚阳神情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楚虞怎么一直在躲他？ 他也没做什么，也没有惹楚虞生气，可楚虞始终有意无意的疏远他。 难道......她还在害怕楚宁昭，因为自己和楚宁昭的关系好，所以才不想和自己接触？ 有这个必要吗？以前楚虞冷漠，他也不主动，俩人的关系才会越来越疏远。 现在他都这么主动了，眼下还没外人，楚虞能在晚上给他送吃的，怎么就不能在白天，多和他聊几句。 “不行，你再陪我一会儿。”楚阳强制性耍赖。 楚虞不和他亲近，可是心里又很惦记他，这种不把关心摆在明面上的做法，楚阳接受不了。 他想逼迫楚虞说出心里话，想让楚虞把藏着的那些秘密，全都告诉他。 不要等到他被封太子以后，那时太遥远，他年纪也大了，再也不能抱着楚虞的胳膊撒娇。 现在这个年纪刚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36章 楚阳重新燃起斗志，打算攻略楚虞。 可楚虞听到他说不行，顿时沉下脸，眼睛微微眯起，眼底幽深，明显是有了怒意。 是她太好说话了吗？一个两个找她求救不算，皇后非要逼她给楚阳求情，她都已经答应要来看看楚阳，楚阳又得寸进尺，硬要留下她。 “什么叫不行？你想让我留下，我就一定要留下吗？”楚虞的声音跟着冷下去，面色不悦。 楚阳顿时就慌了神，不知道怎么惹到她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自己一个人太无聊，楚宁昭又走了，我只能求你多陪我一会儿。”楚阳小心翼翼的解释。 边解释还要边看楚虞的脸色，言语谨慎，态度也温和的不得了。 这种感觉，令楚阳感到陌生。 前世和楚虞的相处，根本就不用这样，楚虞温温柔柔的，从来都不会生气。 和楚宁昭的相处......也不会这样，他不用在乎楚宁昭是否生气。 就算楚宁昭真的生气了，他愿意哄时才会说两句好话，不愿意哄就算了，反正楚宁昭不会不理他。 不管他做什么，楚宁昭都不会离开他。 除了这一次。 楚虞见他走神，转身离开。 楚阳才回过神，快步追出去，看着她充满怒气的背影，楚阳连话都不敢说。 从楚阳这里离开后，楚虞直奔宫门口。 “去母后宫中传个话，就说我努力过了，特意叫来了姐姐，为他们说和，可是楚阳拒绝了，我的身体还没好，急着回去喝药。” 旁边丫鬟赶紧派人去传话。 “公主，其实你去求个情，也没什么的，还能让六殿下念你一份好。”丫鬟出于疑惑的劝说。 既然是亲姐弟，那肯定是关系越好，以后能助力的地方就越多，楚阳是有可能被封为太子的，在丫鬟看来，楚虞和他不亲近这种做法，不太明智。 楚虞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直到上了马车，她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想让他念我的好，不急于一时，等他真有那个造化，我再去示好，也来得及。” “现在就算了，父皇的心思，谁猜的到呢，就连楚宁昭，都开始把目光放在别的皇子身上了，楚阳实在是......不堪大任。” 楚虞和楚宁昭性格不同，楚宁昭想要扶持亲弟弟，即便有千难万险，也一定要扶持亲弟弟。 毕竟楚阳身后有皇后，还有皇后的母家，何家。 楚宁昭想要维护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但楚虞眼里只有自己，还不知道谁是太子，那她索性就谁都不亲近，尤其是自己的亲弟弟。 这样一来，万一太子不是楚阳，她也好快点和楚阳撇清关系。 在楚阳的记忆里，那个和他不怎么亲近的楚虞，不是假的！也不是什么伪装，楚虞就是不想和他亲近。 当然等他成了太子以后，情况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皇后早就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她的两个女儿，谁都没有管楚阳。 楚虞答应了要去看看，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压根就没打算帮忙。 “算了，只能等皇上过来，本宫为他说说情了，眼下叫他好好读书，别把功课落下。”皇后叹息一声，打消了帮他的念头。 等皇上愿意过来，那就是气消的差不多了，到时候皇后再求情，不过是给皇上一个台阶，顺势而为。 第37章 楚宁昭急匆匆的回到府里，正好赶上点心出锅。 酥软精致的小点心......撒了一地。 “公主......”温怀噗通一声跪下，惊慌失措。 旁边的沈知梗着脖子，看都不看她，但不安分的手，暴露了他此时的慌张。 看样子俩人是起了争执，把她的点心碰倒了。 “起来。”楚宁昭抬了抬手，又长叹一口气。 宫里热闹，府里也这么热闹，这日子过得可真有盼头，热闹都看不完。 温怀勤快懂事嘴还甜，沈知嘛......他有罪！ 楚宁昭一看就知道是谁的错！但该问还是问两句。 “齐先生还在府里？” 温怀回答：“是，齐先生要给我写几幅字，留给我临摹，还没写完。” “真是辛苦齐先生了。”楚宁昭抬抬下巴，“你们这是干嘛呢？没拿稳？” 温怀低下头解释说：“和沈公子拌了几句嘴，他突然推了我一把，我就没拿住，请公主恕罪！” 不过是一盘点心，还要这么认真的请罪？沈知不屑的冷哼一声，又居高临下的扫了他一眼。 还以为他在楚宁昭心里有多重要，没想到一盘点心，就能让他惶恐。 活得这么谨慎，说明楚宁昭心里压根就没有他。 别说前世沈知都做了什么，就说这一世，他砸了那么多东西，也没说吓成温怀这样。 俩人的态度截然相反，一个认真的认错，另一个用鼻孔看人。 楚宁昭也没多问，笑说道：“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只是一盘点心，又不是吃不到了，今天就这样，回去好好休息。” “灼灼，去和齐先生说一下，他的这个仆从，好大的胆子，在公主府，和我的人起了争执？这种事可是前所未闻，让他看着处理吧。” 说完楚宁昭就走了，她还有一些回信没看。 真的很忙啊。 但是沈知不让她走，要让她把话说清楚。 “你可真够绝情的，现在是装作完全不认识我吗？”沈知咬牙切齿的问。 这话刚说完，就有人冲上来按住了沈知，防止他对楚宁昭动手。 沈知被迫跪下，但心里极其的不情愿，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 楚宁昭疑惑道：“绝情？我们之间，有什么情谊吗？” 说起情谊，那就只有沈知欠她的恩情，除此之外，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用不着装做不认识你，你是从我府上出去的，但我们无亲无故，今天你和温怀起了争执，这是事实吧！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敢和我府上的人吵架？” 楚宁昭问话时，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说不出是因为沈知可笑，还是因为想到他以后的处境，才这么想笑的。 沈知被她的一句有什么情谊给问懵了，好像......真没有。 这一世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没有感情。 第38章 “就算是和公主府的人起了争执，公主也不能什么都不问吧？我们是吵起来了，可你不想知道我们吵了什么吗？”沈知怒声嘶吼。 楚宁昭反问道：“重要吗？” 她是公主诶，两人吵架弄翻一盘点心，还得让她来断个官司？ 不偏心的情况下，各打五十大板，让他们消停点，偏心的话，就是眼下这种情况，她的人她不追究，齐先生的人，她也不用管，让齐先生解决不就好了。 愿意留就留，愿意撵走就撵走。 表面看起来没有插手，实际上有她传的那句话，齐先生就肯定不会再留沈知。 一个敢在公主府生事的奴仆，谁敢要。 楚宁昭也知道她告状的分量，但是......无所谓啊。 沈知不可思议的抬头，什么叫重要吗？楚宁昭一直都这么的不讲理吗？ “当然重要，不问清楚吵架原因，你怎么知道谁对谁错？”沈知高声质问。 楚宁昭耸了耸肩膀说：“你们两个之间，对错也不重要。” 她就是要偏心温怀，或许不是温怀，是府里的其他丫鬟小厮，那她也是会偏心的。 沈知明白了她的意思，更加震惊。 “你是在针对我！”沈知忿忿不平，挣扎的幅度更大，旁边的两个人快要压不住了。 楚宁昭摆摆手，示意他们松开沈知，“不用拦他，他敢动手，我就敢让他死在这，自己掂量一下轻重。” 沈家还没平反，沈知还不至于糊涂成那样。 没了束缚，沈知怒然起身，“就算我没有身份，只是一介平民，公主就可以这样对我吗？故意针对，连真相都不听了！我是为你才和他起的争执，这你也不听吗？” 说话的功夫，温怀已经把散落的糕点收拾干净。 看看人家，眼里有活！长得还好看。 楚宁昭冲着温怀招招手，想让他靠近一点，有话想问。 温怀来到楚宁昭面前，充满愧疚的蹲下身子，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等着楚宁昭发问。 这个高度，比较适合楚宁昭问话。 这一幕看的沈知牙根痒痒，他还没上前呢，只是说话声音大了点，就被侍卫扣下，跪了半天。 温怀都要和楚宁昭贴在一起了，也没人出来管管。 这个想法刚出现，能管这件事的人就回来了，花灼灼走在前面，目光落在温怀的手上。 在他身后跟着怒容满面齐敏，来公主府教课的这段时间，沈知总是给他添麻烦。 人就已经够蠢笨的了，还不会说话，也不会放低身份伺候人。 他哪像是吃过苦的人？更像是谁家府上的大少爷，金尊玉贵，什么都不会。 花灼灼慢慢靠近温怀，走到他身后，猛地抓住他的衣袖，把他的胳膊往后拽。 虽然他的手只是搭在了扶手上，但谁敢保证，他会不会更近一步，把手放在楚宁昭腿上。 为避免这种可能出现，提前预防一下很有必要。 楚宁昭没看到二人的小动作，她只想问一句，“你俩吵架的原因，能说吗？对你有利吗？” 能说她就问问，看看沈知理直气壮的原因在哪。 第39章 要是不能说，她就不听沈知说了，等把人撵走，她再单独问温怀。 温怀想了想说：“可以说，就是这里人太多了......” 楚宁昭的声音再次放低，惊讶道：“你们的吵架原因，这么见不得人吗？” 温怀还想多解释两句，一旁的吵闹声，打断了他的话。 齐敏很生气，说了些难听的话，沈知早就受够他了，回怼了两句，还要动手。 俩人被侍卫拉住，这才没有打在一起。 前世差点成为师徒的两个人，这辈子算是彻底闹掰了，他俩的那点缘分，全靠楚宁昭苦苦支撑，要不是楚宁昭给出好处，齐敏怎么会有收徒的想法？ 如今没有楚宁昭的帮忙，俩人的缘分也就到这了。 “公主，是我识人不清......”齐敏羞愧的要给楚宁昭道歉。 丢人啊，自己带的仆人，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惹恼公主府上的贵人，又险些和他这个主子扭打在一起。 怎么能有这么荒唐的事，还说是什么读书人。 楚宁昭拦了一下，没有让他继续往下说，只是让人把他给送回去，齐敏唉声叹气的走了。 院子里的人，花蔓也全都安排了出去，有花灼灼在，就算沈知不怀好意，也伤不到楚宁昭。 “来说说吧，让我听听你是怎么为我吵架的。” 这一天净看热闹了，不过在自己家看热闹，有茶水点心，瓜子水果也一应俱全。 说话的功夫，这些东西已经全都摆了上来。 沈知冷静了一会，抬手指向温怀，“我说他故意做这些，就是为了留在公主府。” 楚宁昭看向温怀，温怀顺从的点点头说：“是，我就是为了能留在公主府。” 这事楚宁昭也知道，不算什么秘密，她又看向沈知。 沈知出现了一瞬的慌乱，他觉得温怀此时的态度，和他吵架时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我还说，就算他用这种手段留下了，也没什么用，府里不缺厨子！”沈知恶狠狠的重复一遍，说得都是心里话。 转念一想，他这句话好像是在坑自己，怎么听都是他在挑衅。 他便又补充了一句，“我劝他不如趁着年轻，早些离开，寻个好营生，有这种手艺，在哪都能混口饭吃。” 温怀点点头说：“他是这么说的，我就说，我不想离开，公主救了我，我要留在这里报答公主，公主爱吃我做的点心，是我运气好。” “你就是图谋不轨，想攀附公主！”沈知怒吼。 温怀说：“我身份卑微，谈不上攀附，能留在这，就已经心满意足。” 沈知气急败坏，“我当初可以留在这，却还是选择主动离开，你怎么敢有其他心思？” 温怀微笑着说：“所以你是后悔了？才一个劲的劝我离开？” 沈知否认：“我后悔什么，我只是见不得你这种小人行径，没有一点志向抱负，只会做点没人在意的破点心，我都替你丢人！” “公主喜欢就行，我不在意。”温怀把目光重新投向楚宁昭，温柔坚定。 正在这场景重现呢，他又趁机表忠心。 楚宁昭听习惯了，只是笑了下，并没有给予回应。 “沈公子，好像是你一直在挑衅啊，温怀的回答有什么问题？”楚宁昭挑眉询问。 第40章 温怀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时，态度都很冷静，也没有反过来攻击沈知，反倒是沈知一路破防。 沈知急道：“他和我吵架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当时的温怀没有这么冷静，他说得话还是刚刚那些，可态度截然不同。 温怀回答问题时，总是带着炫耀的语气和神情，炫耀楚宁昭喜欢他做得点心，炫耀楚宁昭愿意让他留下。 还会时不时的挑衅，问沈知是不是后悔了。 偶尔还用不屑和鄙夷的眼神打量他，弄得他极其的难堪羞愧。 沈知气不过，看到温怀要走，这才一时激动，伸手抓了他一下，不曾想碰掉了他手里的点心盘子。 经过就是这样，可他重说一遍，就全都变味了。 温怀还主动反问说：“我说的话，有哪一句不对？” 全都对，每一句都是原话...... 沈知突然沉默，这下他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了。 “我也想问问，哪一句不对？而且你刚刚说的哪一句，是为了我？”楚宁昭真诚发问。 沈知再一次焦急的说道：“他图谋不轨，一心想要攀附，他做的那些全都是为了讨好你，你不能留他。” 温怀的一切行为，都带有很强的目的性。 重点这人还有两副面孔，面对沈知时精明狡诈，和楚宁昭相处，就变得谨小慎微，看起来孤苦无依。 他这么能装，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沈知以为自己能拆穿温怀的真面目，可现在看来，他失败了。 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是为楚宁昭好。 想到这，他又多了几分自信，直面楚宁昭的质疑。 楚宁昭听到他的解释，觉得很奇怪，失笑道：“我救了他，还收留了他，他讨好我，不是应该的吗？难道人人都要像你一样，不知感恩，还要反咬我一口？” “我没有！”沈知慌乱的解释。 楚宁昭冷笑道：“他只是想留下而已，正好他还会做甜水点心，我愿意留他，真不知道你是哪来的胆子，对我府中的事情指指点点。” “就算他真做错了什么，也轮不到你来管，公主府内的事情，我说了算，府内的人，也都是我的人，你不该招惹。” 楚宁昭偏心的态度很明确，沈知为什么吵，这不重要，谁对谁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招惹了公主府的人。 “多谢公主。”温怀开口道谢，感谢楚宁昭愿意维护他。 沈知如遭雷击，惊愕的看着他们。 他从未想过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他说了那么多，情绪激动，近乎声嘶力竭的控诉温怀别有用心。 可楚宁昭就是满不在乎，全都不当回事。 当然最让他震惊的，还是楚宁昭说得那番话。 “就算他真做错了什么，也轮不到你来管......”沈知喃喃自语。 一模一样的话，楚宁昭前世也说过，不过是对外人说的。 当时有人诬陷他，说他对皇上心存不敬，他怎么解释都没用，还挨了打，是楚宁昭及时出现，救下了他。 两方对质时，他被吓得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利索，旁人都认为他是心虚，楚宁昭却愿意信他。 第41章 见他解释不清楚，楚宁昭索性不要他的解释，直接对对面说，沈知是公主府的人，你们不该招惹。 仅凭这一个理由，楚宁昭就把对面收拾一通，替沈知出了这口气。 当时他对楚宁昭的感激之情，绝对超过此时的温怀。 后来这件事被他逐渐淡忘，因为不光彩，还满是屈辱，过上好日子后，最先选择遗忘的，就是自己身上的种种不堪。 今天楚宁昭说了同样的话，但她不是为自己说的，是为一个陌生男人。 对楚宁昭来说，对错确实不重要，前世他被楚宁昭维护时，楚宁昭也是这样，没有先问清楚对错，而是先护住自己人。 现在他是外人...... 等他回过神，楚宁昭已经走远。 不止是对错不重要，他这个人，也不重要，楚宁昭走得干脆，连个招呼都没打。 他身份卑微，连楚宁昭的一个眼神，都不配得到。 能在他身上浪费这么长时间，已经极其不易。 楚宁昭走时同温怀说，让他自己看着办，是骂几句还是打一顿，都随他。 “一盘点心，真是可惜了，沈公子无缘无故的，来和我说那么一番话，是什么意思呢，后悔了吧！”温怀低头整理衣服，都没看他。 刚刚那么一通折腾，也不知道衣服脏了没有，从胸前到下摆，再到袖口，温怀全都检查了一遍。 “你现在这样，和南院的小倌有什么区别？”沈知咬牙切齿的反问。 温怀笑了笑说：“我好像听出了一些嫉妒。” 沈知挺直后背，不屑的说道：“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我提醒你一句，你又没地方去了，齐先生不会再留你，日后你也没什么机会，再来公主府。”温怀面带微笑。 沈知脸色一变，忘了这茬，他刚刚还把齐敏给气走了。 那今晚住哪，吃什么？喝什么？ 温怀是不会动手的，这种事不适合他，但很适合花灼灼，最后沈知还是挨了一顿打。 “看方向，应该是去找齐先生了。”花灼灼汇报。 “啧。”楚宁昭遗憾的摇头，“还以为他会去找楚虞，正好赶上楚虞今天心情不好，他又能挨顿打。” 花灼灼不敢接话，默默的往后退，生怕楚宁昭想起什么。 结果楚宁昭还是想起来了，叫住他说：“以前楚虞和你说过话吗？” 今天在宫里，楚虞的心思连藏都不藏，每一句试探，都让花灼灼惶恐不安。 “没有！”花灼灼用力摇头，“公主很少带我入宫。” “那你以后再见到她，要小心一点，别被人给骗了。”楚宁昭提醒一句，就不再追问。 楚虞的行为逻辑，她大概已经了解了。 只要是她身边的人，和她关系亲近的人，楚虞就全都感兴趣。 不管是什么身份，也不管对楚虞来说有没有用，抢就对了，这种行为，会让她觉得很爽吗？ 楚宁昭很不理解，摇摇头迫使自己不去想这些杂事。 第42章 沈知一瘸一拐的回到齐先生的住处，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沈知满脸通红，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咬牙敲门。 开门的人是齐先生的一个学生，见到他回来，没好气的扔给他一个包袱，里面是沈知的两件换洗衣服。 “这衣服是先生给你买的，你带走吧，银子就不用还了，拿工钱抵。” 他来找齐敏时，就穿了那么一件衣服，还身无分文，齐敏想着要带他去公主府，总不能穿的过于寒酸，就给他买了两件新衣服。 说不上贵重，但总算有两件换洗的，看着能干净点。 齐敏没打算要买衣服的钱，也没想着让他用工钱抵，买就买了。 他觉得他对沈知挺好的，可沈知完全配不上他的好，今天闯的祸实在是太大了，沈知还用那个态度和他说话，几乎是在指着他的鼻子骂街。 那些污言秽语，齐敏不愿去想，也不想见他，就让自己的学生，把他打发走。 沈知知道自己理亏，不情愿的捡起包袱，离开此处。 他回来是想要点工钱，可他那点工钱，还不够买这两件衣服的，衣服都给他了，他还怎么好意思开口要钱。 和齐敏互骂一通，最后还是回来了，这就已经很丢脸了。 前世他遇见楚宁昭后，就再没遇过这么难堪的处境，顶多是一些风言风语，还都是在背后说，很少有当着他的面骂人的。 相比于眼前的窘迫，他前世的那些遭遇，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他那么针对温怀，说到底还是因为嫉妒，温怀猜的没错，他就是嫉妒，就是后悔了！ 温怀如今的生活，原本都是他的，楚宁昭无条件维护的人，也应该是他才对，可他竟然放弃了这一切，还站在了楚宁昭的对立面。 沈知边走边回忆，也不知道该去哪。 “沈知？”不远处有人和他打了个招呼，是兴隆菜铺的伙计。 他们是在公主府认识的，菜铺的伙计，需要每天往各个府里送菜，知道府里的人得罪不起，所以见到谁都是好声好气，满脸堆笑。 沈知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一来二去俩人就聊了起来。 得知沈知是跟着齐先生来的，这伙计愈发的尊重他，觉得他很了不起，沈知也没多解释，他太怀念这种被人当成人的日子了。 如今俩人在街上见面，沈知尴尬的一笑，这就想走。 但听到另一个伙计催促说，他们要去安虞公主府送菜，时间要来不及了。 沈知眼前一亮，主动提出要帮忙干活。 干活时跟那个伙计打听，他们菜铺还缺不缺人，兴隆菜铺在京城很有名气，一直都在给各家府上送新鲜的菜蔬瓜果。 两个公主府的菜，也是他们送。 他还是放不下楚虞，对楚虞依旧抱有期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楚宁昭入宫依旧频繁，先去给皇后请安，再去看看皇子读书，询问纪先生众皇子的功课如何。 仔细了解过才知道，楚阳在这里面，根本算不得优秀。 以前不算，重生以后也不算，他的心思不在读书上，只想游山玩水。 第43章 禁足这些天，又得落下不少功课，本人还不努力，差距只会越来越明显。 “宁昭姐姐，你又来了，这是我今天的功课，先生夸我这篇文章写得很好。”楚星燃主动上前，一脸欣喜。 先前她只是好奇，就让楚星燃把功课给她看一眼，从那以后，楚星燃格外的积极主动。 课上的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和她分享。 楚宁昭接过来，认真的从头看到尾，楚星燃这段时间的进步，还挺明显的。 以前没人管他，他也没那么努力，现在楚宁昭很关心他的功课，他不想让楚宁昭失望。 “嗯！确实很好，纪先生夸你最近读书刻苦。”楚宁昭笑笑，“但也得注意身体，别累坏了，这是我府上做的点心，带来给你尝尝。” 花蔓拿过食盒，刚要在桌子上打开，身后就传来了皇上的声音。 “什么点心啊，朕也想尝尝。” 声音浑厚有力，带着几分威严，让人不由得正色起来。 楚宁昭连忙起身行礼，皇上面带笑意，继续问道：“带了什么点心，是宫里没有的吗？” “儿臣不知宫里有没有，只是在府中尝过觉得不错，就带来给九弟也尝尝。”楚宁昭跟着笑了下。 皇上打量着楚星燃，他对这个儿子的印象不是很深。 顺手拿起他写的那篇文章，全程皱着眉头看完的，最后评价了一句，“纪先生教得不错。” 楚星燃紧张的回答说：“先生博学多才，儿臣愚笨，有负先生教导。” 皇上把文章还给他，淡淡的鼓励一句：“你年纪小，不急。” 楚宁昭在旁边看着，认为皇上对楚星燃还是挺满意的，记忆里皇上对楚阳，就从未说过这样的话，楚阳是真不行。 “你最近频繁入宫，怎么不来看看朕？”皇上转头看向楚宁昭，佯怒问罪。 楚宁昭心虚的解释说：“怕惹父皇生气。” 因为楚阳的事，皇上好久都没有去看过皇后，就连不怎么害怕皇上的楚虞，都不敢往皇上眼前凑，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皇上冷哼道：“朕是很生气，也很生你的气，这些年你就不该纵着他，之前你主动和朕要过几次东西，是不是都在为他遮掩？” 楚阳偷完，楚宁昭去要，东西过了明路，免得被皇上发现。 这种数量的，一般不会被发现，前朝曾有一桩大案，就是有关宫中偷盗的，一群小太监在宫里偷天换日，往外运出不少东西，好几年才被发现。 楚阳偷拿的都是些小玩意，他以为不会被发现，可这回就被发现了。 “是儿臣的错。”楚宁昭匆忙跪倒认错。 “没为他求情，就错得还不算太离谱，这些年，皇后护着他，你也护着他，越是护着，他越是不学无术。”皇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楚宁昭回答说：“以后儿臣就什么都不管了。” 这话她不用说，皇上早就听到过，这些天皇后让她来求情，她却始终不为所动，就是有不管的意思。 可皇上不确定她能坚持多久，便也没多说什么。 第44章 “关这么久，应该长了教训，你去替朕传个口谕，放他出来吧，也省得皇后继续唠叨你。”皇上说。 这次禁足的时间不短，再关下去，宫里该有非议了。 让楚宁昭去传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因为楚宁昭求情，皇上才放人的。 皇上愿意把功劳给她，好让皇后别再埋怨她。 楚宁昭欣然接受：“是。” 她不在意皇后生不生气，也不在意楚阳能不能出来，但皇上的好意，她得接着。 皇上起身要走，又注意到了楚星燃，想了想说：“你要是想去公主府玩，提前问过皇后，让她给你安排好侍卫，你再出去，但不可贪玩，也不能乱跑。” 楚星燃眼前一亮，赶紧谢恩，这恩典来得过于突然。 年纪尚小的皇子，是不能随意出宫的，楚阳能出宫，是因为他母亲是皇后，宫外还有两个亲姐姐。 当初用想念姐姐作为借口，从皇上那得到了特许。 现在楚星燃也可以了。 皇上这样安排，也是有意拉近他们两个的关系，楚星燃在后宫无依无靠，以前没人愿意养他，现在是养在谁那都不合适。 他们关系亲近点，楚星燃就能多点依靠。 ...... 楚阳已经要被关疯了，他本来就闲不住，这回关的时间久，还整日的吃不好，身边人换了一批，没人能和他玩闹，更加无聊。 每天盼着解禁，可一直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那天楚虞不去求情，非说他快要被放出来了，用不着求，结果又关了这么多天，楚阳不禁心生埋怨。 “殿下，今天昭阳公主又入宫了。”柳枝过来，小声说着。 楚阳没好气的说：“她哪天不入宫，你再来告诉我。” 经常来，但没有一次是来看他的，给皇后请完安，马上去找楚星燃，看样子楚宁昭都要忘了他这个亲弟弟了。 柳枝急切的说道：“殿下，奴婢的意思是，要不你还是求一求昭阳公主吧，让人去随便传个什么话也好。” “凭什么我去求她？有她后悔的那天！”楚阳恨恨的说着，“你们都说她对我好，她就是这么对我好的？” 这一次楚宁昭没帮忙，就已经被楚阳给记恨上了。 “公主对您真挺好的。”柳枝继续劝说。 楚阳语气不善，“你们长眼睛都是干什么吃的？” 所有人都觉得楚宁昭对他好，可他们怎么只看得到楚宁昭，他明明有两个姐姐。 突然外面一下子热闹起来，宫人急匆匆的进来，把门打开，还未等开口，楚宁昭就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父皇口谕，放你出来，希望你能长个记性。”楚宁昭传完话，转身就走。 她连一句虚情假意的关心都没有，也没正眼瞧过楚阳。 楚阳愣神的功夫，楚宁昭已经走远。 柳枝最先反应过来，兴奋的说道：“六殿下，皇上解了您的禁足，奴婢这就去告诉皇后娘娘。” 先更衣洗漱，又去皇上那谢恩听训，再去给皇后请安。 皇后见他瘦了一大圈，心疼的不得了，赶紧让人给他上些茶水点心，还要留他用晚膳。 “你再早一点过来，就能见到宁昭，她刚走，你就来了。”皇后把剥好的柑橘递给他，“真是不巧了。” 第45章 楚阳赌气说道：“什么不巧，她就是不想见我，躲着我呢。” “那也是你活该！”皇后板起脸教训说，“她还在生你的气，明天你主动一点，去一趟公主府。” 楚阳拒绝说：“不去。” “不去也行，这段时间好好待在宫里，别出去了。” “啊？”楚阳马上换了个态度，“我还想去见见安虞姐姐，母后你就别再关着我了。” 楚阳刚被放出来，顶着一张消瘦的脸，眼泪汪汪的看着她，皇后叹了口气，还是没舍得继续关他。 “你只能出去一天，不然你父皇该不高兴了。”皇后轻声细语的哄劝。 真怕楚阳玩野了，每天都往外跑，皇上看他不争气，肯定会更恼火。 但其实也用不着每天，解开禁足的第二天就出宫，就已经够让皇上生气的了。 同时出宫的还有楚星燃，昨天皇上刚答应他，他就来求皇后了。 生怕皇上反悔，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皇后，再拖两日，万一忘了呢！ 皇上确实没说，皇后让人去问过以后，才准许了楚星燃的请求。 次日一早，楚阳和楚星燃同时出现在宫门口。 “你也要出宫？”楚阳眼神古怪，怀疑中带着些许不可置信。 楚星燃兴奋的点点头说：“是，父皇允许我偶尔出宫，去找宁昭姐姐。” “你是要去公主府？”楚阳忍不住惊呼。 楚星燃笑容灿烂，连连点头。 他是第一次出宫，虽然只是去公主府，但还是兴奋的不行。 楚阳原本是要去找楚虞，可是现在，他的计划出现了一些改变。 他想知道楚星燃是怎么迷惑的楚宁昭，让楚宁昭在他禁足期间，完全忘了他这个亲弟弟。 “一起，坐我的马车。”楚阳咬着牙发出邀请，他想藏起那些幼稚的小情绪，但实在是藏不住。 楚星燃很客气的回答说：“不用了，宁昭姐姐派了马车过来，她让我在这里等着。” 明明是一句很客气的回应，但落在楚阳的耳朵里，十分刺耳。 什么意思？炫耀楚宁昭派人来接他？ 自己还得主动过去？ 楚阳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紧接着上了马车，他还是去看楚虞吧，楚虞只是他一个人的姐姐。 马车还没动，他先看到了楚宁昭的马车。 “先等一会儿。”楚阳吩咐，他想再看看。 眼睁睁的看着楚星燃上马车，随行丫鬟仆从小心侍奉，多名侍卫警惕观察周围动静。 “皇宫门口，用得着吗？”楚阳低声吐槽，语气酸溜溜的。 直到马车离开，也没人过来和他说点什么。 楚宁昭安排人过来，就只是为了接楚星燃？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楚阳生气的撂下马车帘子，喊道：“还不快走？” 好端端的，怎么就生气了？跟着伺候的人都是一头雾水。 第46章 两辆马车，去往两个方向。 楚星燃下了马车，有些局促不安，被丫鬟带到后院，他压下心中好奇，不敢乱看，但还是会忍不住抬头，小心翼翼的看向周围。 亭台水榭，假山高阁，楚宁昭在不远处的凉亭里坐着，旁边矮桌上，是一个俊俏的男人在煮茶。 见到他来，楚宁昭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热络的招手，示意他走近些。 “来得正好，快尝尝这碗酥酪，特意给你做的，没有昨天那么甜，你不是不喜欢吃太甜的吗？尝尝。” 在楚宁昭的热情关照下，楚星燃逐渐大胆起来，开始不那么拘谨。 “今天六哥也出宫了。”楚星燃说起宫门口发生的事。 “我知道，他去另一边了，不会过来的。”楚宁昭面色平静，没有一点感情波动。 楚星燃纠结许久，最后试探性的看向她，小声问道：“我可以问一下，六哥做了什么，让姐姐那么生气吗？” 以前他没怎么见过楚宁昭，也没什么机会和楚宁昭接触。 但他听说过，楚宁昭对楚阳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其他皇子都很羡慕楚阳。 冬送裘皮夏送纱，只要楚宁昭得了好东西，肯定会第一时间送给楚阳。 她这么关心在意楚阳，这次却对楚阳如此冷漠。 楚星燃想问清楚一点，免得犯同样的错误，弄丢这份来之不易的关心。 楚宁昭诧异他会问这种问题，难道他也想帮楚阳说话，劝自己别再生气？ 见楚宁昭脸色微变，楚星燃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解释说：“我没别的意思，我不想惹姐姐生气，我怕我会不小心做出同样的事。” 楚宁昭半晌没说话，回忆这段时间和楚星燃相处的点点滴滴。 前两次见面，楚星燃礼貌疏离，不敢和她多接触，第三次开始，就变得主动热情起来。 但难免还是会有些诚惶诚恐，生怕惹她不高兴，就像现在一样。 “没有什么不小心，你要是真和他学，那就只能是故意的。”楚宁昭长叹一口气，想起了她的结局。 只是想想，就觉得心脏一阵抽痛，就连呼吸都变得没那么顺畅了。 楚星燃刚要道歉，丫鬟急匆匆的过来，在楚宁昭耳边说了一句话。 楚阳来了。 在楚虞那里待了没多久，楚阳满脑子都是楚宁昭和楚星燃，想象中全都是俩人有说有笑的画面。 楚宁昭还会像对待自己那样，热情的招待楚星燃。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赶来了这边。 楚宁昭惊讶道：“他怎么来了？放他进来吧。” 楚宁昭又对楚星燃说：“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看一会就知道了。” 丫鬟得了命令，才敢让人把楚阳给放进来。 楚阳在门口气的直跳脚，以前他来公主府，没人敢拦他，楚宁昭也不让人拦，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现如今，门口守卫的胆子真是大了，竟然敢不放他进来，还得先命人传话，得到准许才行。 “楚宁昭！你府上的侍卫怎么回事？” 楚阳人还没到眼前，怒气冲冲的质问声，就先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第47章 楚星燃震惊错愕的瞪大双眼，楚阳只一句话就让他开了眼，真是匪夷所思。 “你府上的侍卫，竟然拦我？”楚阳走近，质问的同时，送给楚星燃一记眼刀。 楚星燃出于礼貌起身，想要和他打个招呼，不料楚阳直接占了他的位置，坐在了楚宁昭对面。 “为什么不能拦你？”楚宁昭让楚星燃过来，坐她身边。 楚阳在这之前，还坚定不移的认为，只要他开口告状，楚宁昭就一定会替他做主，处置守卫。 可事实和他想的大不相同，楚宁昭的一句为什么，把他给问懵了。 “以前我来的时候，没有人拦我。”楚阳依旧理直气壮。 “以后就有了，你也少来。”楚宁昭淡淡的开口。 听到这么噎人的回答，楚阳压制着火气问道：“我是你亲弟弟，来你府上竟然还要人通报？” 原本是不用的，突然变成这样，楚阳难以接受。 尤其是对面还坐着一个，不算亲的弟弟。 楚宁昭笑问：“你去楚虞府上，不用通报？” “那不一样！”楚阳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苍白的解释，“我很少去姐姐那。” 关系还不够亲近，需要通报是正常的。 可他和楚宁昭的关系，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这样。 “那你以后也少来我这，侍卫拦你是正常的，我下的命令，不能什么人都能随便往里放。”楚宁昭冷漠的说着。 楚阳被她这不冷不淡的态度，弄得很恼火，几乎是忍了又忍，才没有在这掀桌砸碗。 “你没完了是吗？多大点事？就因为我给姐姐送了你给我的东西，你就气了这么多天？” 楚阳已经忘了，他不久之前还要和楚宁昭划清界限呢。 “叫的真亲啊，还记得你进来时，是怎么喊我的吗？”楚宁昭脸上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楚阳宁可希望她愤怒，如今这种坦然自在，像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喊得还能是什......什么。”楚阳语气一顿，想起来了。 他尴尬的轻咳一声，实在是喊顺口了，进来时又太生气，完全没注意到，他指名道姓的，喊了一嗓子楚宁昭。 楚阳心虚的解释说：“我那是太生气，谁让门口的侍卫拦我，气话。” “没关系，以后你怎么叫都行。”楚宁昭大度的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 都已经把他当成陌生人来看待，叫名字又怎么了。 只要没骂她就行。 “宁昭姐姐，茶。”楚星燃把丫鬟送上来的茶，放在楚宁昭面前。 他故意的！楚阳怒目圆瞪，觉得楚星燃是在火上浇油。 “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楚宁昭问。 她的意思是，要是没什么事，就可以走了，以后侍卫该拦还是会拦，一切都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他可以死了这条心。 楚阳还在为那个称呼心虚，赶紧解释说：“有，我是来感谢你的，母后说昨天是你和父皇求情......” “不是！”楚宁昭冷声否认。 第48章 昨天皇后跟楚阳说的时候，楚阳毫无感谢之意，今天过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个想法。 刚刚脱口而出的感谢，全都是因为心虚，他想借此和楚宁昭缓和一下关系。 可楚宁昭并不想接受他的感谢。 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在他来之前，楚宁昭和楚星燃聊天，也是现在这个态度吗？ 肯定不可能啊！ 楚阳愤怒的起身问道：“我来守卫会拦，他来呢，是不是就不用拦了？” 没有对比还好，他意识不到楚宁昭区别对待的有多明显。 可眼下有另一个人在这，楚阳无法容忍楚宁昭的双标行为。 于情于理，都是他们的关系更亲近才对，他不止是愤怒，也有失落。 楚宁昭想了想说：“不用拦啊，小九出宫，要提前一天询问母后，也会有人来我这里传话，我若是第二天无事，方便让他过来，会安排马车去接，公主府的侍卫会拦我的马车吗？” 楚阳是自己来的，楚星燃是她派人接来的，当然不用拦。 她要是不提这茬，楚阳都要忘了。 宫门口，公主府的马车说走就走，连招呼都没和他打一声，是没看到他吗？ “早上我也打算要来你这里，你安排马车来接他？那我呢？”楚阳愤愤不平，“我来过公主府这么多次，都是自己来的，到他这，你还给安排了马车？” 楚阳的情绪彻底失控，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隐约觉得，他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就这么简单。 凉亭里的人，早就被花蔓给支开了，从楚阳进来开始，周围就只留了几个楚宁昭的心腹，再加一个楚星燃。 楚星燃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惊到说不出话，那声姐姐，他倒是没怎么思考，想叫就叫了。 至于是不是火上浇油，他也没想那么多。 见楚宁昭不说话，楚阳很恼火的逼问道：“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吗？” “我对他的好，他全都能记得。”楚宁昭低声说道。 “没给我准备马车，是觉得我记不住，会不领你的情是吗？”楚阳嗤笑一声，觉得这个理由太扯了。 “楚阳，你要不再仔细想想，我没准备吗？”楚宁昭问出这句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能没准备呢！他是楚宁昭最疼爱的弟弟。 楚宁昭在他的事情上，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对他的关心也是无微不至。 她从宫里搬出来没多久，楚阳就得到了特许，皇上同意他偶尔出宫，但只能去这两个公主府。 楚宁昭担心宫外有危险，也怕他乱跑，不止安排了马车去接，楚宁昭也会亲自过去，在宫门口等他。 后来他嫌楚宁昭管他太多，导致他都没办法偷跑出去，每次出宫的目标都只能是公主府，为了能去其他地方，他和楚宁昭大吵一架。 说尽了伤人的话，还勒令楚宁昭不必再给他安排马车。 楚宁昭刚刚的沉默，是在回忆，那段她没有经历过，却仍留在这个身体里的回忆，她像是设身处地的体验过，也因此感受到了那份难过，这种悲伤远超于气愤。 第49章 她说完以后，变成楚阳沉默了，真的过去太久，他早就不记得了。 经过楚宁昭的提醒，他才想起那段往事，还有他当时为让楚宁昭改变做法，说了多少难听的话。 “你是不是觉得，之前你做过那么多事，我都原谅你了，这回不过一点小事，我不该生气？”楚宁昭调整好情绪，保持心平气和。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是为哪件事生气，就是觉得对你好，不值！你不光记不住，还怨恨我，因为一个功课，你在心里抱怨过我多少次？” “你出了事才会想起我，我要是不帮忙，你就会不开心，就和这次的事情一样，禁足期间没少骂我吧？可我又不欠你的！” 全都被楚宁昭给说中了，楚阳不自觉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她。 楚宁昭继续说：“帮你那么多，没得一点好，一次不帮，你就来我这闹，积怨多了，日后你若得势，又会怎么对我？我猜，你应该不会再认我这个姐姐。” 他只有一位姐姐，那就是楚虞，这是他亲口说的。 楚阳记得这句话，也清楚的记得，他给了楚宁昭一个怎样的结局。 安排她去和亲，把她送给了孟寻，明知孟寻不安好心，才会提出和亲请求，他还是答应了。 因为楚宁昭的存在，让楚虞很不开心，所以他为了楚虞，也会这么做，不全是心中有怨。 楚虞对他那么好，他就是喜欢楚虞，这也不能怪他吧...... 楚阳在心里一个劲的为自己开脱，同时也在庆幸，楚宁昭不知道这些，她只是猜测而已，谁能想到她竟然猜得这么准。 “送六皇子出去。” 既然楚阳没什么好说的，那就别留在这影响她的心情了。 侍卫走上前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要开始往外撵人了。 楚星燃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楚阳，等着听他的解释，可一路看着他走出院外，也没听到他为自己辩解几句。 好奇怪啊。 楚宁昭说他因为功课和禁足，没少骂她，楚阳没有反驳，楚星燃猜测他大概是真的骂了，又不愿意撒谎说违心话，这才沉默。 紧接着楚宁昭又猜测说，楚阳以后会不认她这个姐姐，楚阳怎么还不解释？还是沉默。 难道......他真有这个意思？ 为什么啊！楚宁昭对他还不够好吗？ 楚星燃一路看着他离开，就想知道他会不会为自己辩解一句，说楚宁昭的猜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可他，没有解释。 “今天的事情，出去别乱说。”楚宁昭提醒。 楚星燃连忙点头说道：“我知道的！我不会说出去的。” “让花蔓带你随便逛逛，中午要吃什么也告诉她，厨房好提前准备。”楚宁昭的声音很温和，不似先前那般冷冽。 “好！”楚星燃起身，跟着花蔓离开。 能感觉到楚宁昭心情不好，也是有意支开他，他要尽可能的听话，免得惹楚宁昭生气。 第50章 在宫里这些年，没人会关心他。 那天楚宁昭从贤妃手里把他救下，他是有点懵的，心里知道楚宁昭就是顺手解围，没有其他心思。 但他还是很激动，当晚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这个姐姐。 第二天去瑞兽房，他当然不只是去看小猫，特意带着披衫，也是想见见楚宁昭。 后来楚宁昭入宫，主动带着小猫来看他，他不了解楚宁昭的性格，也不敢多话。 直到第三次见面，他才主动上前打招呼，见楚宁昭没有烦他讨厌他，他变得越来越热情主动，他太想要一个亲人了。 当宫里开始传出，楚宁昭和楚阳闹矛盾的消息后，有人和他说，楚宁昭突然对他好，是为了和楚阳置气。 他不知真假，但也不在乎，能有机会感受到楚宁昭的关怀，已经心满意足。 要是哪天他们解开矛盾，一切归于原样，他也只会默默地消失在楚宁昭面前，就当这些天的温暖，是他从楚阳那偷来的，到了该归还的时候。 不过这个想法，仅限于今天之前。 那时他不知道楚宁昭和楚阳之间，到底是什么矛盾。 现在知道了，楚阳根本就不配拥有楚宁昭的好，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很羡慕的关心，在楚阳眼中一文不值。 楚阳心里没有感恩，还生出了怨恨，早就不打算认这个姐姐了。 正好楚宁昭也知道。 正好，他就在这时出现了...... “九殿下中午想吃点什么？”花蔓主动询问。 楚星燃咧嘴一笑，反问道：“姐姐平时爱吃什么？” 既然一切都那么的正好，那楚宁昭就是他认定的姐姐，谁也抢不走。 楚阳算是被侍卫给撵出来的，以前一群人毕恭毕敬，行礼目送着他离开，这回他刚迈步出去，门就关上了。 “大胆！”小太监嗓音尖锐，想替楚阳讨回一些颜面。 再怎么说也是皇子，他们这是大不敬。 刚喊出两个字，楚阳就一脚踹在他身上，双眼猩红的怒斥，“闭嘴！” 心情差到了极点，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 前世楚宁昭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不是他虐待死的，却是他亲手把人送到了一条死路上。 不过主要还是孟寻的错，是他歹毒，两国和亲是常有的事，他也只是依照旧俗做事，是孟寻把人给虐待死的。 楚宁昭离开之前还好好的，到了云国，连一年都没能撑到。 楚阳就这样把责任甩了出去，认为孟寻才是罪魁祸首。 要不是孟寻的蛊惑劝说，以两国关系做饵，他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做出决定。 这里面还有一个煽风点火的楚虞，想到她，楚阳的心情更加复杂。 当时楚虞对他很好，还经常同他诉苦，说这些年楚宁昭始终压她一头，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楚宁昭还会在暗中耍手段，让所有人都误解楚虞。 对此楚阳深信不疑，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让楚虞摆脱掉楚宁昭带给她的阴影，楚阳当然不会放过。 所以楚宁昭的死，楚虞也有一定的责任。 第51章 楚虞劝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楚宁昭会死？应该没有吧...... 她只是想让楚宁昭离开这里，没想着害死她，楚虞那么善良，应该不会。 楚阳心里也不确定，前世发生的事情，如今也没办法求证。 还是别冤枉了楚虞为好，先找孟寻！都怪他！楚阳找到了发泄口。 正要回宫教训孟寻，一抬头看到了楚虞身边的丫鬟，急匆匆的赶来，像是来找他的。 “幸好六殿下还没回宫，公主命我过来，请六殿下回府用膳。” “嗯？”楚阳惊讶，但并没有多问，还是跟着走了。 从宫里出来他先去了楚虞那，没说几句话就走了，当时楚虞也没拦他，没说要留他用午膳。 现在派人来请，楚阳也没多想，跟着走了。 早上他走的时候，楚虞确实没想留他，更没想留他在府里用膳，可紧接着一打听才知道，楚阳去了楚宁昭那。 楚虞稍微动了动脑子，猜测他是去感谢楚宁昭的。 感谢她干什么？皇上能放楚阳出来，主要还是关的时间够久，就算楚宁昭求了情，也没有多大的功劳，皇上只是顺水推舟。 整件事虽然楚虞没有帮忙，但她还是看不得楚宁昭领功。 怕楚阳感谢楚宁昭的同时，对她袖手旁观的举动心生怨恨，她这才赶紧命人把楚阳给请回来，想解释清楚，她不是不想帮忙。 “其实我仔细想过，父皇再怎么生气，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要是今天你还没被放出来，我肯定会入宫求父皇！放你出来。”楚虞表现的很激动。 楚阳勉强笑笑没说话，他刚被楚宁昭骂过，面对楚虞的关心，实在是打不起什么精神。 楚虞以为他不信，又补充道：“那两天我病的厉害，怕母后担心，才没有说得那么严重，我要是没病，早就去了。”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被放出来了。”楚阳安慰她，让她不必愧疚。 楚虞解释的话语中，掺杂了多个可能，早知道，还有各种假设出来的情况。 早知道皇上会关他这么久，楚虞拖着病体也得去求情。 想着皇上可能没那么生气，不会关他太久。 要是她早点认出那尊金佛就好了，免得楚阳受苦。 ...... 全是空话，夹杂着各种马后炮，把楚阳哄的晕头转向，在楚宁昭那产生的不愉快，逐渐消失。 对楚虞产生的那点怀疑，也随之烟消云散。 就算她当时跟着推波助澜，也一定没有想到后果有那么严重，这不能怪她。 “姐姐怎么不早一点求情，让你吃了这么多天的苦。”楚虞满眼心疼的看着他，还给他夹菜，让他多吃一点。 自己解释完了，还不忘踩楚宁昭一脚。 楚阳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心想楚宁昭和楚星燃，这时候应该聊得很开心吧。 “别提她了。”楚阳打断，只要提到楚宁昭，他就不可避免的想到那些话，心情跟着变得糟糕起来。 楚虞听出了一些不对，意识到他并不高兴，不像是去感谢楚宁昭的。 这就奇怪了！ 第52章 “好，不提了，其实昨天就算她没有去求情，父皇也会放你出来的，你不必因此觉得，欠了她什么。”楚虞像是随口一说，让他不用有心理负担。 但其实她还是在抹杀楚宁昭的功劳，不想让楚阳念她的好，免得俩人在楚阳心里的位置，天差地远， 楚虞一边抬高自己，一边贬低楚宁昭，不想让楚阳只记得楚宁昭的恩情。 楚阳冷冷的说道：“她没求情，这是她亲口说的。” 楚宁昭只是领皇上的情，却并不打算在楚阳面前邀功，说不管就不管，怎么可能给他求情。 楚虞讶异，原来楚宁昭没求情啊？她还承认了？ 怪不得楚阳生气，从进来开始，就阴沉着脸，原来是有误会。 “宁昭姐姐忙，没空管你，若是有下一次，不管你闯了什么祸，我肯定会第一时间为你求情，即便被父皇迁怒也在所不惜，谁让我是你姐姐呢？” 楚虞又开始给他画饼，总拿以后说事。 她觉得楚阳刚被放出来，短时间内是不会再闯下什么大祸的，用不着她去求情。 以后要是真闯了祸，楚阳早就忘了她今日的保证，眼下能把人哄住，才是最重要的。 万万没想到！ 下一次来得如此突然，就在今天！ 楚阳喝多了，回宫后特意去了一趟雁阁，打孟寻，也不说原因，上去就打。 他在为自己的忘恩负义寻找借口，好像打完孟寻，负罪感就能少一点。 孟寻开始还追问缘由，后来看他实在是太疯了，就不问了，只是一个劲的喊救命。 正好楚星燃回宫，路过听到，上前拉架，他也被打了...... 楚阳就和疯狗一样，场面一度混乱，谁都不敢近前，事情终于闹大，引来了皇上。 消息传到公主府，楚宁昭赶紧入宫，生怕去晚看不到热闹。 这两个曾经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人，怎么打起来了？难道俩人不打不相识，要在今日结缘？ “你刚刚说，小九也挨打了？严重吗？”楚宁昭问。 本来还担心楚星燃在宫外遇到危险，结果最大的危险来自宫里。 “不严重，被六皇子打了几拳，最多是有些青肿。” 楚宁昭赶紧安排说：“我记得府里有消肿止痛膏，拿上，一起带进宫。” 刚被放出来一天，就又闯了个大祸。 这事谁听了能不懵？尤其是楚虞，今天才刚说完，若有下次会第一时间替他求情，不惜任何代价，这才过去几个时辰？ 这么短的时间，楚阳能把她说过的话给忘了吗？ 关键就这么短的时间！楚阳怎么能闯祸呢？楚虞百思不得其解。 打云国质子，毫无理由，他要是真想打，偷偷安排两个人不行吗？非要自己光明正大的过去，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孟寻现在正和皇上告状呢，连带着这些天太监宫女欺负他的事。 不当面告状，皇上可以装看不见，都已经告到他面前了，他不得不管。 第53章 楚宁昭到锦华宫时，皇上正在对皇后发火。 “昨日刚解了他的禁足，今天你就放他出去？还喝的酩酊大醉，像什么样子？是觉得朕冤枉了他，所以他才毫无忏悔之意吗？” 早上听说楚阳出宫，皇上就憋着气，本不想发作，可楚阳主动送上门来了，不骂不行。 “儿臣参见父皇。”楚宁昭近前行礼。 皇上冷着脸问道：“楚阳是在你那喝的酒？” 楚宁昭说：“不是，但小九是在儿臣那用的午膳，听说他受伤，儿臣便想过来看看。” “他好意阻拦，楚阳不领情，对他一通打骂，你来的正好，去看看他吧。”皇上的态度缓和几分。 楚星燃平白无故被打骂一通，皇上都替他委屈，幸好楚宁昭来了，不管是安慰，还是替楚阳道歉，都行，总比没人过问要好。 他和孟寻都被安置在了偏殿，太医正在照看着。 孟寻刚和皇上告完状就晕了过去，太医手忙脚乱的救治，他身上的伤不只是楚阳打的，还有前些天，那群太监打的。 楚星燃受伤不多，又都是皮外伤，就被太医冷落在一旁。 太医全围在孟寻周围，不是因为孟寻有多重要，而是打他的人是楚阳，楚阳还没有任何理由，就是想打。 皇上很重视这事，生怕孟寻死了，到时候所有人都得说，质子是被楚阳给打死的，还毫无理由！太医是根据皇上的态度行事。 楚宁昭看到这一幕，也没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向楚星燃。 “左脸有点肿，胳膊还青了，还有哪受伤了？”楚宁昭打开药膏，小心翼翼的擦在他脸上。 楚星燃本来还一脸冷漠的坐在那，无所谓有没有太医，也没管身上的伤。 见到楚宁昭，瞬间就绷不住了，眼泪汪汪的回答：“还有这只胳膊，下巴这里也被打了，还有这......” 楚星燃一一指给她看，不算严重，但都能看出明显的挨打痕迹。 “你是去拉架的，还是去挨打的？”楚宁昭低声训斥，“身边没有宫女太监吗？用你亲自去拦？” “他们不敢......”楚星燃弱弱的回答。 “既然没用，那就把他们都换了吧。” 太医看到她，赶紧过来汇报楚星燃的情况，简单说就是没什么事，但要记得擦药。 “寻公子还好吗？”楚宁昭坐下，冲着那边抬了抬下巴。 “不是很好......”太医停顿了一下，“身体本就虚弱，气血亏虚，又遭受重击，多处青紫肿胀，血脉淤阻，右腿骨折，恐怕还伤到了脾胃肺腑，不好用药......” 楚宁昭抬手打断，太多了，她不关心这些。 “你就告诉我，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就行。” 太医回答：“会，走路会有影响，至于身体如何，就要看后续能不能养好，目前看来很难把身体养到正常状态。” 底子受损严重，再怎么养都是徒劳。 可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前世他不止一次的和楚宁昭说过，当年后悔向她求救，早知道楚宁昭心思歹毒，他宁可死。 现在没死，只是半死，不知道能不能让他满意！ 第54章 前世楚宁昭去往云国和亲，她被宫人打骂羞辱时，孟寻就在不远处看着，等他看累了，又会对楚宁昭说，这些都是他曾经遭受过的，还问楚宁昭，这滋味好受吗？ 楚宁昭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当时不是救了他吗？就算他想报复，也不该报复在自己身上吧？ 这话她也和孟寻说过，可孟寻说，他本就不需要楚宁昭救他，是楚宁昭多管闲事，一厢情愿。 要是没有楚宁昭，他会过的更好。 他认为楚宁昭的帮助，给他带来了更大的麻烦，有时候虐待不只是身体上的打骂，还有语言上的嘲讽羞辱，以及对他人格的侮辱。 这个逻辑，楚宁昭一直都没想明白，没救他之前，他不是也在挨骂吗？也没少被人嘲讽，还附带着拳打脚踢。 救了他以后，他起码不用再挨打了，一日三餐也不会被人克扣，住的环境也得到了改善，一切相比于之前，不都是在变好吗？ 他可以不满足，但怎么能扭曲楚宁昭对他的恩情？不报恩也可以，又怎么能恩将仇报？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不管他好不好？反正没管他的人，最后活得好好的。 孟寻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在他心里这些离谱的因果关系，是可以自圆其说的。 他觉得是楚宁昭阻碍了他和楚虞的相识，换成楚虞救他，他的生活会被照顾的很好，而不是简单的没人打骂就行。 楚虞会关注他日常的点点滴滴，保准他不会被宫人辱骂讥讽。 还会带他去往各处，与人相识，抬高他的身份，帮他在京城立足，让人不至于小瞧了他。 楚虞有这个能力，也一定会这样做。 可是这些，全都毁在了楚宁昭救他那日，硬是让他错过了楚虞。 楚虞说，当时她以为楚宁昭会给孟寻安排好一切，所以她才没有过问，没想到楚宁昭只是解决了那些，根本算不上的问题的小问题而已。 那些小事，不过是动动嘴就可以解决，楚宁昭说不定只是闲着无聊，随口一说。 孟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当年获救时，他对楚宁昭感恩戴德，可楚宁昭哪里配得上这种感激？ 重活一世，他们口中的小问题，楚宁昭没管，只是动动嘴的小事，却也没人愿意动这个嘴。 不知道醒来以后，得知自己将会变成一个瘸子的孟寻，还能不能坚持当初的想法，还能不能用原来的逻辑，说服自己。 又或者，他还是认为，自己这一世就算断腿，就算被连续打骂多日，吃不饱睡不好，也比上一世被救后的生活要好很多。 想到这，楚宁昭不禁开始期待起来。 孟寻一时半会醒不了，太医简单处理过，就把孟寻移回了雁阁。 楚阳也醒不了，他还醉着呢。 皇上不想看到一个醉鬼，早就让人把楚阳给关了起来。 短时间内没有热闹可看，所以楚宁昭决定在宫中留宿，免得错过精彩内容，当然她不能这么和皇上皇后说。 转天一早，皇上早朝，皇后趁着这个功夫，赶紧去看看楚阳的情况。 楚阳早就已经醒酒，回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他吓得脸色惨白。 喝多了，前世皇帝的脾气上来，哪还管得了那么多，醒酒以后发现，自己如今还只是个皇子。 第55章 闯出这种祸事，皇上绝不会轻饶他。 他害怕，却还不忘关心楚虞，白天楚虞和他说，若是下次闯祸，楚虞会不遗余力的为他求情。 不能求啊，皇上正在气头上，谁来求情，都一定会被牵连。 他想让人给楚虞传话，可门口侍卫是皇上安排的，不会帮他。 就这样他一边害怕一边忧心，直到等来了皇后。 皇后急的想哭，还没等开口问点什么，就听楚阳焦急说道：“母后，你快派人出宫，告诉安虞姐姐，千万别入宫给我求情！” “啊？”皇后愣住，差点掉落的眼泪也顺势憋了回去。 楚阳看她没听懂，更加急躁的解释说：“安虞姐姐会来给我求情，母后你快拦住她，这回谁求情都没用。” 皇后不想打击他，可也不想瞒他。 “楚虞昨天都没入宫，怎么会给你求情？你是不是还没醒酒？”皇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是在楚虞那喝的酒吧？” 他怎么还越长越糊涂了，楚虞是什么性子，他不知道吗？ 等楚虞给他求情，那他还不如等死。 “事发突然，她可能还不知道，今天知道了，就会入宫替我求情的。”楚阳认真的解释。 皇后拆穿，“昨天出事不到半个时辰，宁昭就入宫了，她怎么会不知道？” 楚阳一时语塞，又想了想说：“昨天入宫也没用，我还醉着，父皇没空问话。” “上次一件小事，她都不愿意帮你，这回你就别痴心妄想了，还是想想怎么和皇上解释，你说你好端端的，打孟寻......”皇后止不住的抱怨。 话没说完，就被楚阳给打断了，楚阳满脑子都是楚虞入宫求情的事，不想听皇后说别的。 “上次她病的严重，没办法入宫，母后你就听我的吧，她一定会来的，所以你赶紧派人传消息过去，拦住她，不然她太激动，可能会顶撞父皇。” 楚阳急得汗都下来了，一心想着楚虞，担心她顶撞皇上。 皇后着急询问缘由，便敷衍道：“好好好，本宫会派人去的，你快说怎么回事，是孟寻惹到你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起码有个理由，就算荒唐一点也行。 楚阳说不出来，最主要的理由，还是他喝多了，被楚宁昭骂过以后，他总是能想到楚宁昭的死。 不管怎样，他都不该亲手把楚宁昭送到死路上，成了害死她的帮凶。 纵使楚宁昭有错，也绝对没有错到该被人虐死的地步。 他想为自己开脱，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就把所有错误都算在了孟寻头上，越想越生气。 外加喝了酒，一时没控制住。 “没什么理由，就是喝多了，看他不顺眼。”楚阳梗着脑袋，丝毫不见悔改之意，他像是在说，下次还敢。 “你疯了？”皇后怒声质问，“谁给你的胆子？” 第56章 昨晚皇后翻来覆去的想，却始终想不通他打孟寻的原因。 她不信是无缘无故，结果楚阳就是没有任何理由。 回到锦华宫，楚宁昭正在等她一同用膳，楚星燃也在这。 楚阳再次被关，皇上还没说要怎样发落，她急的根本吃不下饭，楚宁昭却一点都没受到影响，还有功夫关心楚星燃。 “本宫刚刚去见了楚阳，他说他就是看孟寻不顺眼，所以才动手打人。”皇后沉声说道。 “真荒唐啊。”楚宁昭发出感叹。 其实她隐约能猜到一些，昨天肯定不止她一个人想到了她的最终结局，楚阳也想起来了。 他亲自下的命令，送楚宁昭去和亲，他不敢承认自己错了，就怪孟寻。 当然孟寻也不无辜，他们狗咬狗，挺好的。 要是能咬死一个，就更好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皇后有心发怒，可楚星燃还在这，他低垂着头，不声不响的站在那。 “来人，送九皇子回宫。”皇后吩咐。 楚宁昭淡淡的提醒说：“母后，昨天小九也被打了，父皇也知道。” 皇后心里一惊，赶紧换了语气，眼神示意让宫人下去。 “受伤严重吗？你六哥喝了酒，脑子都喝糊涂了，也没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快让本宫看看。”皇后一脸关切的上前。 不能把楚星燃撵走，留他用膳，能在皇上面前装装样子。 她是皇后，应该悉心照料所有的公主皇子。 尤其这次，打人的是她亲儿子，她更得善待楚星燃。 楚星燃听话懂事的回答说：“不疼了，我知道六哥不是故意，是我力气小，拉不开他们。” “好孩子。”皇后把他带到桌前，“先吃饭，吃完饭再让太医给你看看。” 楚宁昭转身出去了，他带楚星燃来，可不是为让皇后做戏。 是怕皇上忘了，没有给出相应的补偿。 不过刚刚那句提醒，确实是想误导皇后，让她主动去安抚受害者。 楚星燃的表现也很好，完全没有要告状的意思，显然是被安抚住了。 他日后还得在宫里生活，得罪皇后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楚宁昭也不会替他拉仇恨。 皇后注意到楚宁昭出去，猜测她生气了。 安抚完楚星燃，她急忙出去寻找楚宁昭，楚宁昭就在外面廊下，身影有些落寞。 想想楚宁昭昨晚特意留在宫里，今早又替她着想，接来了楚星燃，她却用那种态度和楚宁昭说话。 “宁昭......”皇后心生愧疚。 楚宁昭侧头，面无表情的说：“儿臣去看看寻公子，母后回去用膳吧。” 楚宁昭看出来了，不管楚阳出了什么事，皇后都想让楚宁昭帮忙解决，解决不了就生气，不帮忙也生气。 她要是再不走，皇后又得要求她想办法，还是假装生气失望的离开为好。 第57章 太医轮流守了一夜，人终于醒了。 见到楚宁昭来，孟寻阴阳怪气的说：“是来替你弟弟解释的？让我大度一点，原谅他？” 孟寻此时的状态，可比前两日挨打时好太多了。 之前他找不到生路，不知道自己还得被磋磨多久，整个人被虐的都没心气了。 现在不一样，他被楚阳打成这样，还和皇上告了状，无论如何，皇上都得妥当的为他安排好一切。 他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就算没有楚宁昭的帮忙，他不还是挺过来了？ 这人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获救以后，马上就忘了之前的苦，也忘了自己偷偷后悔的事。 身体虚弱，可精神头足着呢。 一看就还不知道自己伤得到底有多重，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瘸子。 “你的原谅有什么用？不原谅又能怎样，能影响他的皇子身份吗？还是能让他也挨一顿打？都不能吧！” “还有，他连打你都用不着理由，我有必要解释吗？”楚宁昭笑容讽刺。 质子而已，两国刚停战不久，关系依旧紧张，这种情况下，质子身份低下，处境艰难。 楚宁昭又是嫡公主，俩人在身份上就有差距，和他解释的着吗？ 孟寻脸色难看，目光阴沉的问道：“所以我白白挨了打，黎国皇帝打算纵容儿子无故伤人？” 纵容是不可能的，该罚还是要罚，单是皇子醉酒伤人这一条，罪就不小。 “不会纵容，该管还是会管，只是和你无关。” 不会因为被打的人是孟寻，就罚的更重，皇上只是在规范皇子的行为，不是要为孟寻做主。 孟寻也明白这点，他不奢望皇上替他做主重罚楚阳，他只希望能脱离苦海，生活的好一点。 此时他更希望，楚宁昭能为了弟弟，低声下气的求他原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傲慢，不屑一顾。 楚宁昭这身傲气，他觉得刺眼，还是前世和亲那一年，楚宁昭卑微落魄的模样，更好一点。 不急，早晚还会有那么一天，到时候他绝不会手软留情，也不会让楚宁昭死得太痛快，一年，实在是不够用，留她十年八年才好。 孟寻光是想想都觉得痛快，他脑子里有太多，楚宁昭艰难苟活，受尽凌辱的记忆，这是其他人看不到的。 “你腿瘸了。” 楚宁昭面色平静的说出结果，打断了他的幻想。 “？？？”孟寻被她的一句话，带回到现实，表情瞬间凝固，脸上逐渐褪去血色，声音颤抖，“你骗我的！” 说完他猛地掀开被子，因为这个动作，又牵扯到了伤处，疼得眼前一黑。 刚能看清楚点，赶紧低头去看，发现两条腿都在，只是右腿被夹板固定住了，看起来伤得很重。 孟寻松了口气，楚宁昭是吓唬他的，他还以为他没了一条腿。 “没骗你，骨折，能养好，但肯定不会和以前一样，走路多多少少都会有点瘸。”楚宁昭终于露出了笑模样。 孟寻激动的说道：“不可能，宫里的太医，治一个骨折还不简单，你是不是要害我？” 楚宁昭嗤笑道：“我还没那么闲，你看看你受伤的位置，在膝盖处，就算是宫里的太医，也没办法保证能治好。” 第58章 麻沸散的药效还没过，他现在能感受到的疼痛，并不是全部。 再等一会，他就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了。 “太医！太医！！”孟寻高声呼喊，他不信楚宁昭的话，得听太医说才行。 太医听到他喊，却没有进去，直到楚宁昭吩咐，“请几位太医进来，同寻公子说一下伤情。” 几名太医说得很委婉，也全都是尽量往轻了说。 当太医含糊的说道，还是有可能完全恢复，不影响走路时，孟寻就知道答案了。 有可能好，那就是大概率好不了。 孟寻脸色灰白，呆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腿，他会变成一个瘸子吗？ 可他前世还好好的，就算被人打骂，也没有被打到这种地步，更不会变成瘸子。 太医刚刚说，有可能好...... 那他一定会好的！既然前世没事，这一世也不会有事。 都怪楚阳，没事发什么疯？他找不了楚阳的麻烦，但楚宁昭在这。 “你弟弟把我打成这样，我一定会要求皇上严惩！”孟寻火气上涌，低声威胁楚宁昭，想让楚宁昭低三下四的求他。 他知道楚宁昭在意楚阳，所以才会用楚阳来威胁她。 楚宁昭耸了耸肩膀笑说道：“那我可真要谢谢你了。”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孟寻很茫然，楚宁昭一点都不惊慌，也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你不打算帮他？那你大清早的过来，是为了什么？” 孟寻一直以为，她是要求得自己的原谅，好让自己出面，替楚阳求情。 他这个被打的人要是愿意求情，并且不计较楚阳打人，其他人也就能顺势跟着一起求情，最后皇上的处置也就轻一点。 楚宁昭回答：“再怎么说，也是我弟弟打的人，我这个姐姐不过来探望一下，说不过去，现在看完了，也该走了。” 说简单一点，她是为了装装样子，走个过场。 说完她就走了，想着皇上差不多该下朝回来了，期待对楚阳的处置。 孟寻本来还很生气，但转念一想，楚宁昭都来了，楚虞是不是也会过来看望他？ 她们姐妹俩性格不同，楚虞就不会说那么难听的话。 楚虞也挺疼爱楚阳的，应该会为了楚阳过来。 孟寻想着，等楚虞过来，他绝不会为难楚虞，他见不得楚虞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眼泪汪汪的求他。 为了能和楚虞接触，他可以给楚阳求情。 到时候他还会告诉楚阳，告诉所有人，是因为楚虞愿意替弟弟求情，他才不计较的。 一定要让楚阳知道，楚虞才是愿意对他好的姐姐，楚宁昭不是，不要被楚宁昭给蒙骗了。 孟寻带着这样的美好幻想，几乎忘了自己的腿伤。 他想得实在是太美好了，可楚虞压根就没进宫，她还在装死，装不知道，没人叫她，她就不来。 第59章 有人叫她，她还得想办法糊弄过去。 上次那点小事，她都不敢给楚阳求情，更别说这次了，楚阳还是在她那喝的酒，她要是去求情，皇上还得怪她没有阻拦楚阳醉酒。 她才不会往上凑呢！ 她知道楚宁昭入宫，还在宫里住了一晚，但这回她没有半点要和楚宁昭争抢的意思。 楚宁昭愿意顶风上，那她就上吧，期待她被骂。 皇后也早就忘了楚阳的交代，传什么信啊，楚虞不会来的。 楚宁昭回到锦华宫，听到皇后正在同皇上说：“臣妾已经命人把雁阁重新收拾一番，方便寻公子养病。” 皇上沉声说道：“他本不该住在宫里，朕想着庆功宴后，就把他安排去宫外的望乡别院，结果楚阳把人打伤，又得留他一段时间。” 孟寻刚来时，百姓过于激动，把他安排在宫外，容易出事，安排多人保护把守，又怕引起百姓不满。 皇上这才让他住进宫里，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宫外的别院都准备好了。 打算等何将军回来，让孟寻参加完庆功宴，再让他搬出去住。 现在好了，又得在宫里多养一段时间。 皇后听出了皇上的不满，赶紧补充道：“雁阁位置偏僻，又在宫道的拐角深处，周围还有侍卫把守，不会有事。” 他身份特殊，总不能安排去后宫，皇宫除了后宫就是前朝。 只有雁阁的位置最合适，在前朝和后宫中间的地方，两边都有人把守，他还哪都去不了，只能待在那一小块拐角深处。 即便需要养伤，皇后也只能把他留在雁阁，顶多是让人好好收拾一下，反正院子够大，够用。 “他都受伤了，还能有什么事，你也知道雁阁偏僻，那楚阳是怎么回事，为了打他，特意走进去的？”皇上提到楚阳，又是一肚子的火。 他命人把楚阳带来，打算问话。 楚阳进来后的第一反应，是先看看楚虞在不在这，发现楚虞不在，他这才松了口气，幸好楚虞收到了消息，没有莽撞的入宫求情。 其实皇后已经忘了这茬，也没派人去传什么消息。 皇上主要想问他为什么打人，楚阳的回答倒也简单，没有原因。 没有原因能行吗？对外如何交代？ 皇子无缘无故打人，别管打的是谁，身为皇子，就不能做这种事，这也太不理智了，和疯子一样。 “让你禁足反省，你反省出什么了？毛病越添越多，还有一点皇子的样子吗！”皇上厉声训斥，“以后你也不用出宫了，就在宫里待着。” 当初给他的特权，皇上要收回。 楚阳慌了，被骂都没这么慌，不让他出宫，那他再也不能借着去公主府的借口，出宫去玩了。 也没办法主动去找楚虞，只能在宫里，等着楚虞入宫。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楚阳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想让皇上收回成命，可他怕皇上听到这句话，会更生气。 “你不知道！”皇上怒不可遏，眼神里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皇后跟着问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是孟寻哪里惹到了你，你也可以如实对你父皇说，这总得有个原因吧。” 皇后的意思是，就算没有，也得编一个出来。 第60章 楚阳不知道是脑子不好，没听明白，还是不屑，反正没有理由。 皇上也不问了，让他去钦先殿跪着，什么时候想说，什么时候再起来。 皇上生气，皇后也不敢求情，只能向楚宁昭投去求助的目光，楚宁昭当没看见。 皇后不敢求情，指望她帮忙？让她顶风上？怪神经的。 “宁昭，早上你去看过孟寻了，他怎么样？”皇上问。 楚宁昭答：“身体不太好，腿伤严重。” “人怎么样？”皇上又问。 他不关心孟寻的身体，没死就行，没死的情况下，重伤轻伤都一样。 楚宁昭笑着安慰说：“还好，父皇不必担心，不会生事。” 别看孟寻用严惩楚阳来威胁楚宁昭，等他真的见到了皇上，就不会说什么严惩了，他只会感谢皇上为他做主，处置了欺负他的宫女太监。 他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就算楚阳理亏，就算是楚阳做错了事，他也没资格要求皇上严惩，皇上也肯定会偏向亲儿子。 他要真敢提出过分要求，以后就更没法生存了，还不如为自己争取点实际利益，毕竟他在黎国还要住很多年。 听到楚宁昭的安慰，皇上眉头舒展，神情也随之轻松起来，“那就好。” 就怕孟寻不懂事，清醒以后还要和他告状。 见皇上脸色好看许多，皇后满眼期待的问道：“宁昭，孟寻有没有说，他和楚阳到底有什么矛盾？” 楚宁昭摇摇头，“没说，不过儿臣知道一点消息，六弟曾在他身边，安排了一个小太监。” 他们一群人，正在努力给楚阳找打人的理由。 这可难坏了楚宁昭，两边都是她的仇人，到底对谁落井下石好呢？ 好难取舍啊。 要不还是想想办法，一起吧。 孟寻身份特殊，前世楚宁昭因为帮他，被人诟病许久，这回楚阳无故打人，虽然行为荒唐，但总会有一些人，认为他这是正义之举。 说不定还会阴差阳错的，得到宫人的夸赞。 楚宁昭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这才出言提醒。 皇后开心了，她找到了可以大做文章的突破口，本来还以为，楚阳和孟寻毫无交集，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她去调查，楚宁昭得空替楚星燃要补偿。 因为拉架无故挨打，把衣服掀起来，能看到多处青紫红肿，瞧着好不可怜。 皇上心生怜爱，给了许多赏赐。 楚宁昭顺势提出，把他身边人换掉一些，换点尽心尽职的。 皇上让她看着安排，她真去安排了，认真挑选出一批聪明能干，认真负责的，这些人都是她记忆里比较靠谱的。 跟在楚阳身边都能不出差错，照顾一个楚星燃，更不在话下。 “姐姐，我怎么觉得你的药用完，看起来更严重了？”楚星燃面带疑惑。 楚宁昭否认道：“没有，坚持擦药，过了今晚就好。” 只是看着严重一点，不然怎么从皇上那要好处啊。 第61章 楚星燃咧嘴一笑，有没有，他心里知道，为什么这样做，他也知道，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像是做梦一样。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抓住楚宁昭的衣袖。 楚宁昭露出些许笑容，直接牵起他的手，送他回去。 “行了，接下来就没你什么事了，少去母后那，也尽量别乱跑，好好休息。”楚宁昭嘱咐。 楚阳那边，且得闹一阵子呢，他受罚，皇后就不开心，楚宁昭怕楚星燃被迁怒。 “嗯！”楚星燃重重地点了下头，又看向门口，“你们先下去吧。” 支开宫人，楚星燃讲了点意外发现，昨晚他才想到的。 “六哥打孟寻的时候，情绪激动，根本听不进旁人的劝说，我拉也拉不开，但是孟寻很奇怪，他像是在挑衅，他反过来骂六哥。” 他说楚阳只是有个好出身，有个好姐姐帮扶，不然他什么都不是，根本比不上其他皇子。 诸如此类的话，孟寻说了很多，也重复了好几遍。 昨天慌乱，楚星燃没想到，经过一晚上的回忆，才发现不对劲。 楚宁昭笑说道：“不用管他们，他们不该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孟寻是故意刺激楚阳，要将事情闹大，他实在是等不到楚虞来救他，只能抓住眼下楚阳打他的机会。 他如愿以偿，就是代价不小。 皇后经过一番细查，得出结论，楚阳是为身边人出气，他安排了小太监照顾孟寻，昨天楚阳被放出来，小太监和楚阳告状，说孟寻对他不好，楚阳这才生气，动手打人， 消息传出，楚阳打人的理由有了。 但也有人质疑，楚阳为什么要安排人，去照顾云国送来的质子？ 皇上又把楚阳禁足，还罚他抄写皇室祖训百遍，以后禁止出宫，专心读书学习，还扣了一年的俸银。 孟寻那边，皇后重新安排了宫人照顾，还让太医为他好好医治。 没有道歉，也没有补偿，事情就这样结束。 “皇后娘娘没说要让我搬去其他地方吗？”孟寻神情痛苦，但目光饱含期待。 他不会一直住在雁阁的，前世楚宁昭救下他后没多久，他就换了个地方居住，是距离雁阁不远处的，宴水楼。 那里环境好，温度适宜，即便是三伏夏日，也不会觉得很热。 虽说雁阁也已经收拾过了，但这里以前是用来养动物的，安排他住在这，像是没有把他当成人来看待。 别说住得舒不舒服，光是这个名字，他就不想住在这。 前世他因楚宁昭而获救，当时楚宁昭不过是动动嘴，就改变了他的生活。 这回他挨了打，腿都被打断了，他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要和前世一样，就能心满意足。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太一样。 新来的小太监回答说：“整个雁阁全都重新打扫了一遍，寻公子可以在此处安心养伤。” 那意思就是，没换，他还是得住在这。 “不对啊！”孟寻急得差点坐起来，“还住在雁阁？” “母后特意让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大费周章，寻公子可是对哪里不满意？”楚宁昭笑容满面的走进来，轻声询问。 第62章 楚阳受罚，没了随意出宫的特权许可，还因为私下帮助孟寻，引起了部分宫人的不满，暴怒打人，又让人觉得他情绪很不稳定。 孟寻摆脱了苛待他的宫人，换了一批同样不怎么好相处的，还因此受伤，可能变成瘸子，和楚阳也结了仇。 楚宁昭心里痛快，主动要求，要替皇上皇后来探望一下孟寻，顺便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还没进来，就听到孟寻说，想要换地方居住。 换哪去？宴水楼？那地方住不了人，早就荒废，想要住人的话，得重新修缮，费时费力还得花钱。 为他，不值当的。 前世楚宁昭是寻了个别的借口，打算将宴水楼另作他用，这才重修，后来楚宁昭又换了个说法，把孟寻移去宴水楼，改用雁阁。 当时她也是觉得，雁阁有点侮辱人，不适合孟寻居住，日后两国关系缓和，黎国皇帝安排质子住在雁阁，这话不好听。 不全是为了孟寻，但肯定是无意中帮到了孟寻。 这一世她没管那些事，宴水楼如今还只是个空壳子，住不了人。 没想到孟寻还惦记着呢。 又是她来，孟寻很是失望，楚虞怎么没来？ “怎么是你，我不想和你说话。”孟寻把敌意明晃晃的摆在脸上。 他恨了楚宁昭多年，别人没有机会亲自报复楚宁昭，他有，在最后的那一年时间里，他对楚宁昭的恨意只增不减。 原因无他，只因他总能想起自己受尽凌辱的那些年，他把对所有人的恨，都转移到了楚宁昭身上。 认为一切苦难，都是源于楚宁昭。 但所有的救赎和温暖，都是楚虞带给他的，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也应该是楚虞。 楚宁昭明白他的意思，但并没有主动提起楚虞，只是冷笑道：“难道你还想让父皇母后过来？” “不是！”孟寻急忙否认，支支吾吾的问说：“六殿下不是......还有一个，姐姐吗？” 他也知道自己此时没资格提楚虞，更不该要求楚虞过来看他。 可他还是没忍住，想要问一下，楚虞到底会不会来。 楚宁昭笑出了声，笑他没有自知之明，如今这个时候，楚虞认识他是谁啊？ 啊不对，认识的，孟寻突然窜出来，吓唬过她两次。 “你还挑上了，我是替父皇母后过来探望你的，至于楚虞，她为什么要来？她是公主，可以选择不掺和这些事。” 楚宁昭又四处看看，面露嫌弃，“何况你住得这个地方，看一眼都嫌脏，她不会来。” 就算真有事，也不会进来，顶多是站在门口，让丫鬟进来传个话。 孟寻觉得她在刻意贬低楚虞，恼怒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随你，我过来除了探望，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好好养伤，过些日子宫里有庆功宴，庆贺黎国将士凯旋，到时候你也要去。” 让云国来的质子，参加黎国的庆功宴。 皇上明显是不怀好意，想要用孟寻来调动氛围。 庆功宴上，虽然不会明着对他做什么，但私下的嘲笑肯定是少不了。 孟寻大惊失色，本就毫无血色的脸上，又多了几分苍白，他不想去。 他知道这件事，可是前世他并没有参加，他求过楚宁昭很多事，这个庆功宴就算其中之一。 第63章 楚宁昭答应帮他，当天他才躲过一劫，他多次跪求楚宁昭帮忙，楚宁昭能帮的基本都帮了。 想主意想办法，好不容易才把事情搞定，等到最后孟寻有机会回去时，楚虞一边陪孟寻吃饭一边解释说，如果换做是她，根本用不着孟寻跪求。 只要是她能想到的，就一定会主动帮忙。 姐妹俩的行事方法不同，高下立现，人品性情更是天壤之别。 楚虞就是善良，楚宁昭内心阴暗，喜欢看别人跪下求她，表现的越凄惨越好，她享受那种高高在上，喜欢看别人卑躬屈膝。 这一世孟寻早早的下定决心，一定不会求她帮忙，不然很快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还会和前世一样卑微。 可他才刚逃过宫人的殴打欺凌，第二个难题就摆在眼前了。 庆功宴，他决不能去，他也用不着求楚宁昭，等楚虞知道这件事以后，会主动帮他的，都不用他开口。 楚虞就是他的精神支柱，刚听说这个消息时的不安和崩溃，正在逐渐消失，心情也一点点的平复下来。 有楚虞在呢，他慌什么。 他永远也忘不了，楚虞得知他为了活命一次次跪求楚宁昭时，流露出来的心疼。 那种不经意间的真情流露，是不会骗人的。 孟寻越来越坦然，不再恐惧庆功宴，他该相信楚虞。 消息传到，人也看望过了，楚宁昭这就要走。 “等等！”孟寻叫住她，有些不太自在的问说：“我还要在雁阁住多久？” 楚宁昭笑眯眯的回答：“你在宫里，就只能住在雁阁，没有其他地方给你住。” “不可能！”孟寻语气坚定，“这附近不是有个宴水楼吗？” 他觉得楚宁昭又在骗他，他都住过他能不知道吗？ 楚宁昭皱眉回答：“那是个荒废的地方，没有门窗，只有一个空架子，想要住人，还得重修，重修不要银子啊？不用时间啊？日夜赶工，都得半个月。” 谁有那个时间和精力，给他重修？ “半个月？”孟寻瞪大双眼，不敢相信。 宴水楼不是已经修好的地方吗？只是没人住，有点脏而已，简单收拾一下就行，竟然还要重修？ 前世他确实等了半个月，搬出去后，雁阁就被占用了，他以为是有人想要用雁阁这个地方，才把他换去宴水楼的。 算算时间，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这回怎么还没修好？ “什么时候开始修？” “不打算修，没用为什么修？” “不打算修？”孟寻惊呼，觉得现实和他的记忆有偏差。 楚宁昭感叹道：“你就在这好好养着吧，不管能不能养好，庆功宴当天你都得出现。” 提醒他，别想用伤情当借口，走不了就抬着他去。 孟寻还在想换地方居住的事，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至于庆功宴，楚虞会帮他解决。 第64章 楚宁昭从雁阁出来，心情愉悦，好事接二连三，她很难不高兴啊。 “我们快一点出宫，晚上让厨房做点好吃的。”楚宁昭隐隐有些兴奋。 花蔓笑笑，点头说道：“好。” 府里每天都在做好吃的，今日可以做点不一样的。 花蔓能感觉到楚宁昭心情好，但她想不到原因，隐约觉得，是因为楚阳被罚，但这个......花蔓不敢乱猜，也不可能乱说。 “多做一点，晚些时候给小九送一些，看他也挺喜欢吃的。” “好。” 俩人正说着话，迎面走来一个宫女，楚宁昭看到她就是眼前一黑，皇后身边的柳枝。 “给公主请安。”柳枝快步上前，幸好来得快，楚宁昭还没出宫。 “皇后娘娘请公主过去说说话。” 楚宁昭轻声叹息道：“这两天我和母后没少说话，她就不打算换个女儿说说话吗？” 楚虞还一次都没入宫呢，前天打人，昨天调查，今天尘埃落定，楚虞一点动静都没有。 昨晚花灼灼告诉她，楚虞连提前约好的今日看戏，都推了。 眼下事情都结束了，皇后还在找楚宁昭，楚宁昭不认为皇后找她是有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又是要和她诉苦，诉楚阳的苦。 “母后，父皇刚把他关起来，你这么早就心疼，是不是不太好啊？”楚宁昭委婉劝说。 好歹多等一段时间，再去心疼呢？ 皇后气恼道：“这混小子不是刚被放出来吗？一天啊！才一天，本宫也不是要心疼他，就是......担心朝中会有不好的猜想。” 别说朝里了，后宫早已传开，说楚阳玩物丧志，行事荒唐，不学无术......皇上对他很不满。 就连以前最关心他的姐姐，都不管他了，转头去关照九皇子楚星燃。 这种风言风语，对楚阳不利，皇后已经没空心疼他了。 心疼他没用，哪有刚放出来就惹祸的，既然不长记性，那就多关一段时间。 难得皇后不心疼楚阳，楚宁昭都觉得稀奇。 “如今事情已出，就算外面有些不好的猜想，他也只能受着，父皇确实很不高兴，对他不满。”楚宁昭唉声叹气，摆出爱莫能助的姿态。 皇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期待的问道：“那你呢？” “儿臣倒是不怎么生气，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楚宁昭笑笑，满不在乎。 皇后追问道：“你是不是对他失望了？” 楚宁昭不答反问：“母后到底想说什么，又想让我给他求情？那是万万不能的。” 皇后说：“知道皇上还在气头上，让你去求情，不是在坑你吗？他也刚好需要一些教训。” 她仿佛才意识到，她一直在坑这个女儿。 “今晚你去看看他吧，给他送些吃的，顺便骂骂他。”皇后板起脸，好像很赞同楚宁昭骂他。 楚宁昭笑笑：“儿臣才不会骂他呢，不过倒是可以给他送点吃的，笔墨需要吗？儿臣那里有多余的，他要抄写祖训，刚好用得到。” 第65章 说是骂他，其实还是想让楚宁昭好好管教他。 楚宁昭撒手不管的日子，楚阳被皇上责骂两次，还都是比较严重的问题。 楚阳被放出来那日，楚宁昭要是愿意管他，根本就不会让他出宫，就算出宫了，也不会去楚虞那，更不会醉酒。 以前楚宁昭不会放任楚阳胡闹，现在她真不管，皇后也开始慌乱。 让她去骂楚阳，是想让她把责任重新捡起来。 楚宁昭不干，但是可以去送饭，就当探监，顺便支援点笔墨，方便他抄书。 皇后从中听出了一点阴阳怪气，但她也没说什么，能去就行。 去看看，免得大家都在猜测说他们姐弟间有矛盾。 矛盾是真的有，可是不能任由外面的人瞎说，他们会传的越来越过分。 “只要儿臣一个人去吗？”楚宁昭问。 皇后脸上的笑容一僵，想到了被她遗忘的楚虞，楚虞是真的很会躲，一点动静都没有。 同时她也很会抢，在需要吸引他人注意力的时候，又能很快把他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一来一回几番操作，火烧不到她身上，好处却总能落她头上。 “你妹妹不会来的，过些天吧，本宫会叫她入宫的。”皇后忍不住想吐槽，“你去看小六的时候，顺便告诉他，楚虞根本就没有入宫的打算。” 当时情况危急，皇后急着问清楚情况，楚阳迟迟不说，就想着楚虞，还说什么，楚虞会为了他顶撞皇上...... 到最后楚虞都没来！！他在想什么呢？ 要是放在平时，一些别的小事上，皇后是不会这样打击楚阳的。 可是这次，楚阳满脑子都是楚虞，连自己遇到的麻烦，都不管不顾。 皇后要是不把实话告诉他，实在是难受。 告诉他，也好让他脑袋清醒点，再遇到这样的事，别痴心妄想！ “六弟觉得，楚虞会入宫帮她？”楚宁昭假意喝茶，实则是挡住嘴角的笑。 皇后当着楚宁昭的面，不好说的太直接，楚虞冷漠，楚阳一厢情愿，说出来有点不好听，丢的还是楚阳的脸。 她含糊遮掩道：“你妹妹没有你聪明，多数情况下有心无力，那日醉酒，不知道她和小六保证了什么，小六便坚信她会入宫求情。” “可能俩人都喝醉了，一个说错了话，一个又听错了，你弟弟非说，楚虞一定会入宫，急着让本宫劝阻，本宫忘了，但好在楚虞没来。” 楚宁昭点点头说：“母后放心，儿臣会和六弟说清楚的。” 这种自作多情的事，以后还多着呢。 楚宁昭先出宫回府，洗漱更衣，等府中饭菜做好，她再入宫，一份送给楚星燃，另一份带着，去找楚阳。 厨房随便做的，不知情的人，只会觉得她这是精心准备，又特意送进宫里来的。 其实她只是来看笑话的，不过楚星燃那份是特意做的。 楚阳正在抄书，手里拿着毛笔，眼神空洞的看向窗外，他后悔了，实在是太冲动了。 刚被放出去一天，就又被关起来，这在诸多皇子中，前所未有。 第66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去，而且皇上还不允许他随意出宫，他亏大了，孟寻却得了好处。 “六殿下，昭阳公主过来给您送些吃的。”小太监低声汇报。 又是偷着来的，要不是为看热闹，楚宁昭真不想来。 有皇后护着就是好，总能偷偷放人进来给楚阳传递消息。 楚阳被关的脑子都木了，没听清是哪位公主，只听到送吃的，蹭的一下站起来，以为是楚虞。 在他心里，这是楚虞才会做的事，也是多年以后楚虞亲口承认的。 “怎么是你？”楚阳大失所望，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楚宁昭让人把东西放下，随后说道：“除了我，还有别人愿意来吗？” 楚阳得意的一扬脑袋，“怎么没有？” “楚虞没来。” 楚宁昭都没废话，直接把皇后交代她的事情，给办完了。 她这两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让楚阳和孟寻这两个不明真相的人，睁眼看看现实到底是什么样。 楚虞答应他们的事情，全都没有做到。 不止是前世的承诺没有做到，就连这一世给出的承诺，也没有做到。 楚阳当然知道楚虞没来，得意洋洋的说道：“是我不让她来的。” 楚虞牵挂他，他也牵挂着楚虞，这种相互惦记的感觉，就是他这一世要弥补的遗憾，他做到了。 “那么请问你是怎么做到，不让她来的呢？”楚宁昭礼貌微笑，“据我所知，你刚打完人，就被关起来了。” 楚阳说：“第二天一早，我让母后派人出宫，把我的话告诉姐姐，防止她入宫替我求情。” 他和楚宁昭说这些，有点炫耀的意思。 看，即便楚宁昭不想着他，还有其他人愿意惦记他，楚虞对他的关心，一点都不比楚宁昭少。 楚宁昭再次微笑，“母后压根就没有派人传递消息，楚虞也从未出现。” 说什么信什么，多天真啊。 是楚宁昭把他保护的太好了吗？是的，但那时楚宁昭愿意保护他一辈子，被骗的滋味不好受，楚宁昭希望他这辈子都不要见识到人性的阴暗，希望他顺风顺水。 她想过要保护楚阳一辈子，却没想过楚阳会抛弃她。 就像楚阳没想过，楚虞会背弃承诺，出尔反尔一样。 “不可能！”楚阳不愿相信，“母后一定传了消息。” 要是没有他和皇后的阻拦，楚虞早就奔着宫里来了。 楚宁昭说：“那你可以去问母后啊，她确实没有传信，至于楚虞，她在府中闭门不出，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才没来。” 他们不是最喜欢找这些自欺欺人的理由吗？这回楚宁昭已经帮他找好了。 不知道才没过来，多合理啊。 但不知道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 外面都已经传开了，还有许多不利于楚阳的流言蜚语，公主府的人要是连这都不知道，要他们有什么用？ 楚阳也知道不合理，今天是出事的第三天，第一天不知道情有可原，第三天的话，不可能不知道。 “她......真没来吗？有没有可能她来了，只是没进宫？”楚阳小心谨慎的模样，瞧着都有点心酸。 要是皇后在这，亲眼看到这一幕，估计不会说实话，会更愿意骗他一下，再和楚虞通个气，把假的弄成真的。 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人是楚宁昭，她不愿意哄着楚阳。 第67章 “没有可能，她根本就没出府，原本今天约了人看戏，也临时推了。” 楚宁昭残忍的说出真相，让他面对现实。 楚阳用力咬着嘴唇，眼眸低垂，自言自语般低喃，“她又病了？” 那天吃饭，她亲口说的，要是有下一次，一定会替楚阳求情，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上一次只是她病得太严重，不好露面，不是不想帮忙。 楚阳还心疼她生病，安慰她。 那句承诺，也是深深的打动了楚阳，听进了他的心里，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做错事会有人愿意偏袒他，出面保护他，这种踏实感，很难得。 可这感觉未免也太短暂了，只有一天。 真遇到事情了，楚虞人呢？ 楚阳不是非得要她过来求情，相反，楚阳就担心她会义无反顾的过来，可楚虞来都没来，这和她当初说的，也不一样啊。 甚至在事情结束以后，她也没有过来...... 楚宁昭亲眼看着他，从误以为自己是楚虞时的惊喜，到失落，再到得意骄傲，最后心如死灰。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楚阳的心情跌宕起伏。 “我说的话，你全都可以向母后求证，也是她让我来告诉你，她没有给楚虞传信。” 楚阳动作僵硬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紧接着又小声问道：“你第一天就入宫了？” 皇后早就告诉他了，但他一直没在意，也没想起来。 楚虞让他失望后，他才想起来楚宁昭。 记得以前，他会把希望寄托在楚宁昭身上，楚宁昭绝不会让他失望。 “你把小九打了，我得到消息当然要马上入宫。” “为楚星燃？”楚阳失态，声音突然拔高。 要是为了楚星燃，她还不如不来！ 楚宁昭毫不避讳，“是啊，我说过我不会再管你，所以你的事情，嗯......” 楚宁昭语气一顿，又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摇摇头，不再说话。 这个自嘲过于刺眼，蕴藏太多情感，看的楚阳心头一梗。 又想起楚宁昭前两日说的，对他好，不值。 失望打击接二连三，楚宁昭为楚星燃入宫，这比不来，还要让他难受。 那种无依无靠的无助感，几乎要将楚阳淹没。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还是楚宁昭这件事，让他更难受一点，相比之下，楚虞来不来，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那是我府上做的，你凑合吃吧，不愿意吃扔了也行。”楚宁昭冲着桌子方向抬抬下巴。 楚阳这才想起来，她是来给自己送饭的。 “这是你第一次往宫里送饭菜吧？”楚阳走过去，摆弄着食盒。 楚虞没来求情，确实令他失望，但看到食盒，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楚虞。 想到曾经楚虞亲手做的，并且特意差人送进宫里的饭菜。 在他登基后，楚虞才告诉他，原来那些个夜晚，宫人送上来的点心饭菜，都是楚虞送来的，还是亲手做的。 相比之下，楚宁昭就没做过这样的事。 第68章 “是第一次，之前公主府送来的点心甜汤，瓜果菜蔬，全都喂狗了。”楚宁昭没好气的说着。 公主府有什么好东西，能缺了他的，他怎么好意思说出第一次的。 楚阳被骂是狗，也没有生气，他着重解释说：“我说的是做好的饭菜，不是那些点心茶汤。” “那确实是第一次。”楚宁昭回答。 宫里又不缺厨子，他还有小厨房，小厨房的厨子还是楚宁昭给找的，给他送什么饭？ 想吃什么，吩咐小厨房一声，没多久就能送上来。 楚宁昭得有多闲，才会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楚阳要是嫌饭菜不好吃，楚宁昭只会换掉厨子，从根源解决问题。 可楚阳不这么想，他听到答案，竟然还得到了一点宽慰，楚虞在某些地方，做得比楚宁昭要好，他不该那么快就对楚虞失望，毕竟，人无完人。 他努力为楚虞寻找借口开脱，他不能承认楚虞心里没他，他完全接受不了。 楚宁昭说他们很会自欺欺人，一点都没说错。 看他明显松了口气，眼里重新燃起光亮，楚宁昭就知道，他没救了。 刚要离开，楚阳激动的叫住她。 “你站住！” 楚阳已经打开了食盒，看到里面熟悉的菜式，他又慌了。 “这是你府里做的？”楚阳高声质疑，快步来到门口，挡住楚宁昭的路。 看样子她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楚阳是不会放她走的。 楚宁昭疑惑：“不然呢？母后让我给你送点吃的过来，不知道你是又在闹绝食，还是什么情况，我不让府里厨子做，还能出去找别人做？” “这......”楚阳颤抖着手，指着桌子的方向，“那不是姐姐做的吗？” 前世他吃了很多年，特别熟悉的味道。 这一世他也吃过，但从某一天开始，菜就全都变了，他以为楚虞在这个年纪，还没有摸准他的喜好，所以才会如此的不稳定。 前面被禁足的日子，他吃的不好，但他忍着没说，想等楚虞问他，主动发现他爱吃什么。 现在他是看到爱吃的了，怎么是楚宁昭府上做的。 “姐姐？”楚宁昭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嘲笑，声音越来越大，笑得她都要直不起腰了。 满满都是嘲笑，笑得楚阳脸颊通红。 到底在笑什么，笑他的自作多情吗。 楚宁昭笑够了，才好心的解释说：“你看这个菜熟悉，因为这曾经是我给你找的厨子，那天我派人来取东西，顺便把厨子带走了。” “你竟然觉得，是楚虞做的，她是公主！你动脑子想想可能吗？” 楚阳没说话，就因为楚虞是公主，所以他才觉得，楚虞对他的关爱难能可贵，竟然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结果这也是假的？ 第69章 “你宫里有小厨房，是我同母后提出来的，厨子也是我给你找的，怕你读书到深夜，饿着肚子睡觉。” “所以每次过了吃饭的时辰，都是小厨房给你准备的饭菜，大多数都是桌子上那些，味道不错吧，是你喜欢的吧，怎么就又成了楚虞给你送的？” 楚宁昭实在是想笑，笑楚阳脑子不好，笑楚虞真敢说，她好像什么功劳都敢认领。 无所谓被拆穿，能被她忽悠住一次的人，就算是拆穿了，也能成功忽悠第二次。 不好骗的人，早就被她这拙劣的谎言给筛选出去了。 她撒谎的时机也都是选择好的，不会给人当面对峙的机会，楚阳不问，楚宁昭不主动说，俩人消息不同步，楚虞就在中间使劲骗。 楚阳愿意信楚虞，除了蠢以外，再就是他对楚宁昭有怨，一旦心生埋怨，就经不起挑拨，成见越来越深，误解也就越来越大。 见他不说话，楚宁昭一把推开他，重新走到门口的位置说道：“我照顾你多年，你却觉得事情都是别人做的，幸好，我早就把厨子要回来了。” “他的手艺，一定是你喜欢的，我知道，我了解，虽然凉了，但你也尝尝吧，说不定就是最后一次。” 说完楚宁昭就走了，楚阳人已经傻了。 楚虞不会做饭，她是公主，也没必要会这东西，更没那个闲心在烟熏火燎的厨房忙活。 那楚阳一直以来的愧疚，算什么？ 他发现自己吃了那么多年，楚虞亲手做得饭菜，却对此毫不知情，除了感动，更多的是愧疚。 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楚虞还说，是楚宁昭拦着，不让宫人告诉他，所以他才不知道，楚虞也不敢说。 在楚阳的印象里，楚宁昭一直都很强势，尤其是在管他的这件事上，他身边的宫人，楚宁昭总是说换就换。 这些她都能做主，何况是让宫人闭嘴。 楚阳对此深信不疑，他也从未怀疑过，楚虞可能是骗他的。 不止这一件事，其他事也是一样，他脑子里压根就没有楚虞会骗他的这个选项。 他此时的心情难以形容，要不是还在禁足期间，他肯定会马上出宫，去同楚虞问问清楚。 这么多年以来，一次都没送过吗？真就一次都没有？ 按照楚虞前世的说法，在这个年纪，她是送了的，送的次数还不少。 楚虞还说出了具体哪一次，比如某某天，他功课做得不好，楚宁昭让他重做，他饿着肚子熬夜重写，楚虞能精准的说出，具体送了哪些吃的。 但事情过去太久，楚阳早就不记得了，他只知道，楚宁昭曾多次让他重写，所以他并未怀疑楚虞是瞎编的，还很感动，感动楚虞连这种细节，都能记得那么清楚。 楚阳越想越难过，颤抖的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久违的熟悉味道。 就是他记忆里的，误以为是楚虞做的那种味道。 不知不觉，眼泪掉了下来，楚阳实在是心酸，委屈。 楚虞言而无信，没打算来，他却担心的不得了，一个劲的求皇后传信，楚宁昭最先入宫，却不是为他来的，而是为楚星燃。 再加上后面发生的种种，还有他现在面临的处境，楚阳实在是没忍住，边哭边吃。 第70章 没多久小太监进来，又告诉他一个不好的消息，他的小厨房没了，皇上命人撤掉。 “撤吧，本来做的也不好吃。”楚阳慌忙抬手，把眼泪擦干。 又是楚宁昭的杰作，她从这里出去，去给皇上请安，三两句话，就引导皇上撤了楚阳的小厨房。 楚阳要是不提这茬，她还想不起来。 这个小厨房，本来就是楚宁昭给他求来的，他用了那么久，最后心里想的还是楚虞？ 那就看看她把小厨房撤走以后，楚虞会不会管他。 就算不会管，也没什么的，只是由奢入俭难，以后想吃点什么，就没那么方便了。 之前皇上也是没想起来，不然早就撤了，他觉得楚阳过得太自在了，所以才无法无天。 多亏了楚宁昭的提醒。 楚宁昭把事情办完，没敢停留，匆匆离宫，生怕皇后的人再追上来。 短期内她是不会再入宫了，省得皇后想一出是一出。 回到府里，楚宁昭往软榻上一躺，好不惬意。 想想孟寻，想想楚阳，再想想还在努力争求温饱的沈知，楚宁昭笑得不行。 他们真是过够了好日子，以至于忘了最初，没关系，有机会帮他们回忆，一点点的回忆。 她轻松自在，心情愉悦，相比之下，楚虞就要焦虑的多，寝食难安。 以为楚宁昭入宫是去求情的，还会因此惹恼皇上，可宫里始终也没有这样的消息传出。 事情结束，楚阳被罚，楚宁昭又入宫了，还去见了皇上皇后，还给楚阳送了吃的。 有些消息她能打听出来，但有些消息，她打听不出来，楚宁昭去见楚阳，和楚阳聊了许久，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不能都是在骂她吧？楚阳骂她言而无信，楚宁昭帮腔？ 皇后应该也知道了这件事，皇后偏向楚阳，也开始埋怨她？那皇上知不知道？楚虞愈发烦躁。 等她再入宫的时候，不会所有人都不待见她吧！ 皇后多看楚宁昭一眼，都会让她心里不舒服，要是再对楚宁昭好点，她就会不安，生怕楚宁昭分走皇后对她的宠爱。 眼下情况不明，楚虞实在是惶恐。 “不能再躲着了，明日入宫，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楚虞心想。 对她，皇后也是真的有气，要是楚阳没有说那些话还好，偏偏楚阳真情实感，发自内心的认为楚虞会来。 他还生怕楚虞被连累，所以反复提醒皇后，别忘了把消息带到。 可楚虞也太冷漠了，就算没打算求情，来看看，安慰几句都不行？ 楚宁昭为这点事，留在宫里住了一晚，楚虞怎么连过来看看都不愿意？ 再加上上次禁足，皇后多次想要让她帮忙，她没帮，这次皇后来了脾气，不打算再找她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皇后都不想再找她，她要是想一直在宫外躲着，那就躲吧。 楚虞反应够快，三天没动静，就知道皇后这次很生气，次日她特意清早入宫，开始为自己开脱解释。 “这么早？”楚宁昭打了个哈欠，“想必是这两天没睡好吧。” 楚虞这次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想到楚阳的闯祸速度，能有这么快。 吃饭时她说得信誓旦旦，吃完饭楚阳就去闯祸了...... 这谁能想到，也太快了吧？ 楚虞见到皇后，还是用老一套办法，委屈撒娇装可怜，无知懵懂外加胆子小，所以不敢来，也没想到问题有那么严重。 第71章 先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来，因为楚阳是在她那喝的酒，她怕挨骂。 又解释说，她有多担心楚阳，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想得全都是楚阳这个弟弟。 这话不假，她一有空就在心里怒骂楚阳。 也确实是没吃好没睡好，不顺心的时候就更想骂楚阳了。 皇后反应平平，最后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去见见你弟弟吧，去和他解释一下。” 和他解释的着吗？差点连累自己！楚虞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 “好，那儿臣先回去一趟，昨日姐姐去看他，带了吃的，儿臣也回去准备一下。”楚虞红着眼眶说道。 皇后点点头说：“去吧。” 楚宁昭去送吃的，是皇后要求的，楚虞也要送，是想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不输于楚宁昭。 楚阳已经对她心生不满，要是连这种小事，都被比过的话，她更没法解释了。 可以和楚阳关系冷淡，但不能让楚阳厌恶她。 万一日后，楚阳的身份不同了呢，她不能给以后的自己留麻烦。 “去打听一下，他爱吃什么。”楚虞吩咐身边丫鬟。 旁人想要打听到这些，难如登天，皇子的喜好和口味，是不能乱传的，尤其是楚阳，楚宁昭把他保护的很好。 身边人只要有靠不住的，楚宁昭马上就换。 再加上楚阳有小厨房，爱吃的东西，可以让小厨房去做，消息也传不出去。 但楚虞不一样，她觉得她是楚阳的姐姐，问这些，毫不费力。 最后丫鬟打听一圈，没问出来...... 新换的宫人什么都不知道，御膳房只说了他们常做的菜，但不知道楚阳喜欢吃什么，小厨房又撤了，原本的厨子在楚宁昭府上，没法问...... “那天六弟在我府上都吃了什么，你们还记得吗？”楚虞问。 一群人摇摇头，想不起来，他们也没关注啊。 “一群废物！” 楚虞回府后，直接冲向厨房，提醒他们要好好做，这顿饭至关重要。 出来又正好赶上菜铺的伙计，正在往府里搬菜。 “把那些都留下，让厨房挑着用，菜一定要新鲜。” “是。” 丫鬟恭敬领命，再过去传话时，态度就变得十分傲慢。 “你们，把那些都搬下来，今日府里要用的菜多，公主全都要了。” 菜铺每天早晚固定过来，白天不定时过来，以保证府上每一顿的蔬菜，都是最新鲜的，这个不定时，要提前和府里管家商定，当然不是每个府上都这样。 公主府才会有这种待遇，服务好，自然价格也高。 昨日楚虞府上只要了一些常见的瓜果蔬菜，送完这边，他们还要去昭阳公主府。 那边要了一份新鲜杨梅，外加各种水果。 眼看着楚虞府上的下人，把装着水果的竹筐搬下去，伙计赶紧上前阻拦，“这个不行，这是昭阳公主要的，其他的都可以，你们看看其他东西。” 其余东西铺子上都有，就这新鲜杨梅，价格昂贵不说，如今不好运送，得提前订才行。 楚宁昭早两日要的，现在要是给了楚虞，他们不好交代。 第72章 丫鬟面带不悦的走过来说：“你再去准备一份不就行了，误不了那边，公主急着要用，这些全都留下。” 那伙计赶紧边赔笑边解释说：“其余东西都可以，公主要是觉得不够，小人这就回去准备，但这一筐，得快点送去昭阳公主府才行。” 他都没敢说里面有什么，只说要的急，来不及准备。 丫鬟一听就不对劲，仔细翻了翻，看到了杨梅，红润透亮，颗颗饱满。 “这杨梅挺新鲜的。”丫鬟一眼就看上了。 她也知道菜铺得提前准备，才能有新鲜的送来，但就是看上了。 伙计都要急哭了，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一直躲在后面的沈知，看到丫鬟仗势欺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丫鬟这样傲慢，还蛮不讲理，坏得是楚虞的名声，她怎么能这样做呢。 沈知早就有所耳闻，听说楚虞身边的丫鬟，很不好惹，脾气也不好。 前段时间来求救时，他有幸见识过，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穿得破破烂烂，被人误解成乞丐，才对他那个态度。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她们就是目中无人。 沈知现在是菜铺的伙计，要是弄没了楚宁昭的杨梅，他也会被掌柜责骂。 于情于理，他都得站出来。 “还请姑娘还给我，这是昭阳公主要的。”沈知态度强硬，直视着她的眼睛，一肚子的大道理，想要讲给她听。 “若是姑娘想要，得提前告知，掌柜才会为公主府留，既然没说，还请归还。”沈知严肃正经地说着。 旁边人都听傻了，他是不是以为自己一身正气，只要把道理说出来，对面就能还给他？ 这里是公主府啊，他在和公主身边的丫鬟讲道理，他也不看看自己是谁！什么身份。 即便他们占理，也不能用这个态度说话，得罪公主身边的人，还想不想好了。 那丫鬟也被说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人谁啊？ 本来她只是看上了，没说一定要留下，接下来就看伙计们是否懂事了，可沈知的态度惹恼了她。 “姑娘别和他计较，他这人不会说话。”旁边的伙计满脸堆笑，语气谦卑充满讨好，把姿态放得很低。 沈知冥顽不灵，坚定自己没错，他的底气来自对楚虞的了解。 对其他人来说，新鲜杨梅确实是稀缺东西，可对两位公主来说，用不着抢，只要她们想要，在应季时就一定有，就是要提前订。 不然菜铺预备了没人买，亏太多。 今天这份，不是楚虞要的，那就不能给她，楚虞是守规矩的人，不会明抢。 再者就是，如果他们把杨梅留在这，楚宁昭那边不好交代，楚虞不会那么自私，为这点东西，就为难他们一群伙计。 这肯定是楚虞身边的丫鬟，自作主张！ 想妥善解决此事，须得让楚虞知道，得由她出面，来替大家做主才行。 沈知认为自己了解楚虞，并且条理清晰，想得完全没错，接下来的做法，也不会有错。 他先对众人说：“我说得肯定没错，安虞公主是讲理的人，绝不会让我们为难！一直以来都是她手底下的这群人，太没规矩。” 说完他又威胁那丫鬟：“你若是非得要，我们就去公主面前争辩一下，看看公主怎么说。” 他以为他这样说，丫鬟就会害怕。 结果丫鬟被他给气笑了，直接吩咐道：“把他们撵出去。” 第73章 一句简短的命令，就让沈知没了说话的资格。 其他人很听话，用不着撵，边走边道歉，这高门贵府里的人，得罪不起。 沈知不服，挣扎喊叫着要见楚虞，让楚虞为他们做主。 很幸运，楚虞听到了他的叫喊！ 之后，让人把他给打出去...... 问都没问，更别说是给他做主了，也别提什么公正，道理。 楚虞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凭什么和他讲理？用得着和他讲理吗？ 本来只是被撵而已，非得惊动楚虞，又挨了一顿打...... “行了，这回你舒坦了？回吧。”几名伙计说着风凉话，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沈知缓了半天，艰难地站起来，浑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不是生楚虞的气，楚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了叫喊，把他当成了闹事的。 他在气府里的其他人，欺上瞒下。 现在怎么办？不能让楚虞的人，继续以她的名义作恶。 沈知想了半天，最后果断地转身离开，步子迈得飞快。 “你又干什么去？” 沈知头也不回的说道：“去昭阳公主府。” “掌柜已经知晓，他会去的，轮得到你去昭阳公主府吗？” 去道歉，也得是掌柜去才行，他就一送菜的。 “别拦我，我在昭阳公主府，有认识的人。”沈知说。 认识的人不少，关系好的没有，他这么说，只是不想让人拦他，他要见楚宁昭。 大家都知道他之前跟着齐先生，经常去公主府，听他这么说，真就不再拦他，只是远远跟着。 沈知以送菜的名义，敲开了公主府的后门。 “我要见公主，有个丫鬟，抢走了公主府要的杨梅。”沈知言简意赅，生怕说得慢了，又被人给打出去。 没说楚虞要，说是丫鬟抢的。 来找楚宁昭，是想祸水东引，让楚宁昭出面，告知楚虞，她身边的丫鬟有问题。 “又是你？”温怀手里拿着蜂蜜，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在等杨梅，要给楚宁昭做杨梅饮。 沈知说：“我是想来告诉公主，她要的杨梅，被一个丫鬟拿走了，要是不拿回来，就只能等着了。” “嗯？”温怀轻笑，“这事该你们掌柜的过来说吧？” 这事说大不大，站在楚宁昭的角度，公主怎么会为这种小事，劳心费神？听都不该听。 但说小也不小，站在掌柜和管事的角度来看，这就是差事没办好，为公主办差，还如此懈怠，罪过不小。 “我们府上要的东西，被别人拿走了，就只是派个伙计过来通知一下？” 没道歉，也没有解决办法，甚至都没看到掌柜。 第74章 沈知有些羞愧，他的身份，连来公主府道歉都不配。 还想解释两句，掌柜赶来了，带了许多东西，来和府里管事道歉。 以往也有东西没送来的情况出现，只要和管事打好关系，被骂几句就算了，这回他也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没等他开始说话，有丫鬟过来告诉他，公主请他们去往后院说话。 事情经过，楚宁昭已经知晓，一点吃的，平时她根本就不会去计较，可这回不一样，楚虞截她的东西，是为了入宫看望楚阳。 楚宁昭正发愁用什么理由上门呢，沈知主动过来，给她送了个理由。 菜铺掌柜战战兢兢的行礼，头一次被楚宁昭召见，却是因为菜没送到这种事。 “都起来吧，赵掌柜，这次算不算你办事不利啊？”楚宁昭似笑非笑的询问。 赵掌柜惶恐不安的跪倒在地，“请公主恕罪，本来是准备了的......” 后面的话，他没办法说，楚宁昭和楚虞是亲姐妹，他也不敢责怪楚虞。 “是小人办事不利。”赵掌柜咬咬牙，赶紧自己认下错处，“明日必定能为公主送来。” 楚宁昭不在意的摆摆手说：“行了，你回去吧，下次可别这么粗心大意了。” 两句话，就放过了他，没有责骂，也没有过多计较。 这对楚宁昭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事。 赵掌柜松了口气，向来都是这样，主子不一定计较，计较的都是手底下人，但这本来就是手底下人的工作，他们认真对待，也没错。 进来时虽然惶恐不安，他却没担心过楚宁昭会为难他。 这不，说两句话事情就过去了。 赵掌柜一个劲的道谢，这就要走，回去准备东西。 一旁的沈知不干了，他们把话说清楚了吗？怎么事情就结束了。 这事本也不是掌柜的错，他竟然就这么认了，楚宁昭还假模假样的原谅了他。 事关楚虞，沈知那股较真的劲儿，又上来了。 “公主！这次不是我们的错。” 掌柜都打算走了，听到这话，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这。 他瞪大双眼看向沈知，进来时只顾着不安，忘了这尊大神。 哪位啊？有病吧。 “事情没办好，就是你们的错。”楚宁昭接过温怀递来的蜜茶，杨梅饮没了，只能换个花样做。 沈知有些生气，“你们这些身份地位高的人，是不是都不讲道理啊？” 他偏执的认为自己没错，他努力过，争取过，是楚虞身边的丫鬟仗势欺人，所以他才丢了东西。 这怎么能算是他的错呢，又不是他把东西送给那丫鬟的。 可楚宁昭也不追问缘由，直接就认为是他们疏忽，还假装大度的原谅了他们。 赵掌柜欲哭无泪，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事情都过去了，公主也没有计较，他多什么嘴啊。 “不讲道理？你觉得是我这个丢东西的人不讲道理，还是抢东西的人不讲道理呢？”楚宁昭头都没抬。 沈知真有意思，经常会拿着他自以为的正义，与人争辩。 第75章 楚宁昭就知道他会这样，这才把他也请过来。 沈知觉得楚宁昭误会了楚虞，赶紧解释说：“不是安虞公主不讲理，非要你的东西，是她手底下的丫鬟，强抢，安虞公主本来没想给菜铺添麻烦。” 各府上临时加菜，也是常有的事。 普通的瓜果菜蔬，菜铺完全有时间准备，平时也会多预备一点，以防万一。 所以楚虞临时多要东西，不算添麻烦，也没有让他们为难。 只是这次多了一份新鲜杨梅，这种难运送的，楚虞要是知情，一定不会留的。 可楚虞不知情，丫鬟又不说，还拿着她那句全都留下当挡箭牌，什么都要。 楚宁昭暗暗咂舌，心想沈知还是被揍得轻啊！ 他以为楚虞不知情，所以楚虞无辜？想什么呢！楚虞就算知情，该要还是会要。 至于会给菜铺添麻烦，她在乎吗？有必要在乎吗？她是公主！ 别说是麻烦，就算他们所有人的性命绑在一块，在楚虞眼里，都是不重要的，蝼蚁一般。 会给他们添麻烦的这个概念，楚虞压根就没有，她眼里就看不到他们，也想不到。 沈知把楚虞想得太美好了，以至于不懂这些，可旁边的掌柜懂啊，掌柜死死攥住沈知的衣角，低声怒道：“你快别说了！” “公主，今天要不是我来，你就误会了安虞公主，你和她同为姐妹，请你帮帮她！”沈知说得无比真挚。 替他自己求救时，都没拿出这个态度。 温怀歪了歪脑袋，疑惑不解，他没听错吧，帮谁？谁需要帮？ 不是一份杨梅的事吗？怎么还有别的事。 不怪温怀听不懂，这谁能听懂？楚虞成受害者了。 “你想让我帮她什么？”楚宁昭问。 沈知一字一顿的说道：“只需要去一趟安虞公主府，把事情说清楚，就算帮她。” 赵掌柜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去当面对质？这不是让安虞公主难堪吗？到底是要帮谁啊？ 沈知以为，楚宁昭去说清楚，问问情况，楚虞就能发现身边丫鬟的真面目。 她会生气，但不会迁怒其他人，只会生那个丫鬟的气。 那丫鬟自作主张，既会对楚虞名声不利，也会影响她们姐妹间的感情。 沈知的想法，是旁人理解不了的，两位公主府里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几乎要堆成小山，这些她们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是一份新鲜杨梅了。 “那是公主！”掌柜又一次低声提醒，咬牙切齿的。 公主和他们不一样，不要以他们的想法，来看待公主行事。 楚宁昭憋不住想笑：“楚虞知道你对她如此的用心良苦吗？” 蠢人灵机一动，真可怕。 要不是沈知依依不饶，非要给楚虞正名，这事就过去了。 “公主会知道的。”沈知面色微红，坦荡中藏了一丝扭捏。 别说他傻，纯靠正义是做不到这种地步的，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其他目的。 想让楚虞高看他两眼，改变一下最初留在楚虞心里的狼狈形象。 说不定楚虞还会因为这次的事，决定要收留他。 第76章 “沈知，你要知道，就算那份杨梅是金子做的，也不值得我跑这一趟，而且我因为一份杨梅斤斤计较，有失身份。”楚宁昭委婉的表达，不想去。 其实她要是真不想去，压根就不会说这种话，直接把人撵走就好。 这么说了，就是可以去，但要看沈知的态度。 “公主不是要计较杨梅，是为了帮安虞公主，同时也是我沈知，乞求公主帮忙，并非公主计较。”沈知态度坚决。 掌柜已经不想劝他了，沈知这样做，两头得罪，图啥啊。 图自己死得慢？图自己命大，想作一作？ 楚宁昭放下杯子，起身说道：“不是我帮她，是你帮她，我只是在帮你，因为你求到了我头上，所以我才帮的，但我不能无缘无故的帮你啊。” 帮楚虞的这份“功劳”，楚宁昭可不想要，沈知想要，给他，全给他。 听出了楚宁昭想要好处，沈知强忍厌恶，她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肯帮，还非得有好处才行。 “公主，沈知如今身无分文。”沈知十分窘迫。 楚宁昭撇撇嘴，碰上个穷鬼，想要点好处都要不出来。 “不止，你还欠我的银子。”楚宁昭翻了个白眼，她得借着沈知这个理由登门，不然楚虞就用她提前预定的东西，去楚阳那里卖好了！ 楚虞对楚阳好，她不管，但用她的东西，她难受！ 楚宁昭还是松了口，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出发，掌柜也跟着一起去了，楚宁昭让他去的，后面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到了地方，楚宁昭和沈知说：“一会你闭嘴，免得打乱我的思绪。” “好。”沈知激动。 楚虞得知楚宁昭过来，还疑惑了一下，随后赶紧迎接。 “妹妹一会要入宫，看望六弟？”楚宁昭笑问。 楚虞恍然，原来是为这事来的，“确实，姐姐要一起吗？” “我去过了，这回就不去了，六弟应该也不希望看到我，但他很想见你，非常想，早两日就在想。”楚宁昭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楚虞笑不出来，楚阳想见她，肯定是要质问她，这不是什么好事。 她也想好了要如何解释，楚宁昭是来打探消息的？ 楚虞说：“早两日你不是在宫里吗？我就不用往上凑了。” “怪我？”楚宁昭眉毛一挑。 楚虞微笑：“哪能啊？” 俩人说了半天闲话，也不提正事，沈知着急，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楚虞身后的丫鬟，正不安的看着他。 这回知道怕了？做事时怎么不好好想想。 又聊了一会，楚虞忍不住问道：“姐姐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我还得入宫呢，一会饭菜该凉了。” “啊！”楚宁昭像是才想起来，“没什么，就是想来确定一件事，今天你府上多要了一点菜？” “？？？”楚虞一脑袋问号，“是啊，六弟受苦，我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就多做一点，这种事......你也管？？” 她觉得很不可思议，多大点事啊。 楚宁昭连忙摇头否认，“我不管，只是你留下的东西，本来是要送去我府上的，我因此才得到消息，知道你要入宫，就过来看看。” “我说得嘛，一点东西，又不是珍珠翡翠，也值得你来一趟。”楚虞说完自己都笑了。 在她们眼里，这都不算事。 沈知焦急，瞬间忘了之前的约定，脱口而出道：“但是还有一份杨梅。” 第77章 “对。”楚虞似是在随口闲聊，“挺新鲜的，已经让人装好，打算带进宫了。” 看，楚虞知道。 她身后的丫鬟，一脸不屑。 怪不得沈知能出现在这，原来是找人撑腰去了。 楚虞说完才想起来，这人瞧着眼熟，便疑惑道：“你......你是？” “他是菜铺送菜的伙计，先前阻挠下人搬菜，和奴婢争吵，后来又在府中大喊大叫，被公主撵了出去。”丫鬟简单说了下经过。 楚虞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她看看沈知再看看楚宁昭，神色古怪。 “姐姐是来，给他做主的？”楚虞不理解，她看不懂楚宁昭的操作，也想不通。 楚宁昭之前不方便来的原因就在这，太小题大做了，不符合身份。 幸好沈知愿意大包大揽，楚宁昭指着沈知说道：“不是，是他要为你做主，求我来的，我以为你受了委屈，这才过来的。” 沈知还在迷茫中，他听到了什么，楚虞知道这事？是她要留下的。 那她知不知道这样做，会给他们这群送菜的人，带来麻烦。 “公主，杨梅要提前说的，菜铺里没有多余的。”沈知干巴巴的解释，想着楚虞是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有多严重。 楚虞皱眉说道：“那是你们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我！” “可是这一份，是昭阳公主提前订的。”沈知声音极小，但足够让房间里的人全都听到。 楚虞冷笑道：“你们没得送，那也是你们需要解决的问题。” 道理，不存在的！ 规则，本也不是用来约束她的！ 至于什么公正，和沈知这种身份的人，谈不到公正。 要不是楚宁昭带着他来，楚虞压根就不会和他说这些。 沈知脸色逐渐灰白，眼神也越来越迷茫，信念彻底崩塌，对楚虞的印象，也出现了偏差。 他认为楚虞会平等的看待他们，只要他占理，楚虞就会偏向他。 结果楚虞没把他们当人，一心只想着自己。 别管是什么东西，她想要就要，菜铺找不到第二份，那就让掌柜想办法去找。 和楚宁昭没办法交代，那又怎么样？这不是楚虞该考虑的事情。 正常情况下，楚宁昭是不会为这些东西过来的，楚虞就算是抢了，也不用直接面对楚宁昭，更不会被质问。 但在沈知的帮助下，楚宁昭来了，这让楚虞很难堪。 “姐姐要是想要，用不着这样吧！”楚虞的神情中，全都是不理解。 楚宁昭再次解释说：“我犯不上过来要，只是这位沈公子，觉得你受了委屈，被手下人蒙骗，所以上门求着我，来为你做主，我顾念着姐妹情分，不得不来。” “他觉得，你不可能明知杨梅是我的，还硬要留下，你不可能让菜铺的掌柜为难，也不可能刁难他们这群伙计，一切都是你手下的丫鬟做的。” 最后的结果，所有的不可能，全是事实。 楚虞脸涨得通红，这比直接骂她，还要让她难受。 被人主动找上门，就已经够难堪的了，还被楚宁昭这样说。 楚宁昭说完以后，又面带歉意的解释道：“我觉得你不能糊涂至此，不想来的，他非要让我来，你看，这不是误会了吗？” 她就这么供出了沈知，楚虞此时恨不得活剐了沈知。 第78章 “行了，既然没有误会，那我就走了，这事闹的，他和我说完我还真信了，以为是你府上人，欺上瞒下，现在想想，怎么可能嘛。”楚宁昭叹气，看似是在为自己的愚蠢叹息。 其实她只是在装，沈知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这些人对楚虞有滤镜，他们对楚虞的评价，全都不可信。 沈知眼中的楚虞，就是一个公平正义，还很善良的公主，从不会以权压人，还能平等的看待所有人。 他非要认为是丫鬟仗势欺人，这个想法就很可笑。 “东西我就不要了，谁吃都一样，楚阳要知道是我提前订的，心情应该能变得好一点。”楚宁昭起身笑说。 有了她的这句话，楚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杨梅带进宫。 不然不就成了替楚宁昭跑腿？ 楚宁昭特意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个，看似只是随口一说，但这才是她的主要目的。 她就是不想让楚虞用她的东西，来送人情。 提前几天预定，这份心意要是真让楚虞带进宫里，就又成了她对楚阳的关心，说不定楚阳还会感动的涕泪横流。 沈知没来之前，她还在想要怎么拦，才能显得她不小气。 为这点东西登门，小题大做，传出去不好听。 正想着呢，沈知就出现了，正好给她一个过来的理由，要不然只是一个沈知，别说让她专门跑一趟了，都不配让她召见的。 正好，还能让沈知认清现实，要知道在公主眼里，是没有他们这群人的。 前世如果没有楚宁昭帮他，楚虞根本就看不见他，更别说是主动攀谈。 见楚宁昭要走，楚虞冷冷的瞥了沈知一眼。 “先前他们过来送菜，好多东西都没整理好，既然姐姐把人带来了，就让他留下吧，把活干完再走。” 她感觉自己被人好一顿侮辱嘲讽，嘲讽的手段还很高级。 先是指责她身边的丫鬟，做事不妥当，不讲规矩，再替她遮掩，说与她无关，只是丫鬟个人行为。 最后再拆穿说，这就是她的命令，不讲规矩的人也是她本人。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犯不上争辩，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就不再是小事了。 可说到最后，又变回了一件小事...... 看似什么都没变，她却遭受了一顿嘲讽。 楚虞想把沈知留下，问问清楚。 楚宁昭笑笑：“他不是我的人，掌柜就在外面，你们自己商议，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特意留了个证人，好和楚虞解释清楚，一切都是沈知的主意。 掌柜没有一点隐瞒，和盘托出，证明就是沈知求着楚宁昭过来的，过来的理由是为楚虞做主...... 楚虞牙都要咬碎了，“你是对我打你的事情，怀恨在心吗？这么快就想到了报复方法，把她叫过来，让我难堪？” 掌柜说了，要是没有沈知的“帮忙”，这事就过去了，楚宁昭都不计较了，也没打算过来，是沈知不依不饶。 越听越像是他故意而为。 “不是的。”沈知语无伦次的解释，“是她之前没有说清楚，让我误会......” 沈知指着楚虞身后的丫鬟，想甩锅。 第79章 “送掌柜的出去。”楚虞摆摆手，又对那丫鬟说道：“交给你了。” 没说怎么处置，那是死是活，可就不一定了。 楚虞没认出沈知，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存放沈知这一号人，先前的事情过去，人也就忘了。 既然没认出来，那在这一刻，她是存了杀心的。 就连掌柜的都看出来了，匆匆逃离，不敢说话，走时还在心里想着，沈知恐怕不会再回来了。 楚宁昭在马车上，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楚虞没认出来沈知，他可能会死。” 花灼灼迟疑道：“公主要救吗？” “我没事干了？”楚宁昭失笑反问，“我救只阿猫阿狗，还能陪我玩呢，救他有什么用？” 花灼灼不解，“公主之前不是还担心他饿死吗？并且他还欠着你的银子。” 那时楚宁昭就是这么交代他的，还让他盯着点。 “当时死，太便宜他了。”楚宁昭没有过多解释。 她不想让这些重生的人，过得太好，也不想让他们死得太早。 不明真相的死了，还怎么感受楚宁昭的痛苦。 他们就该在没有楚宁昭的帮助下，重新活过那卑微落魄的十几年，又或者是，死在他们信任的楚虞手中。 沈知自己找死，撞上了这第二条路，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 真死了，就不用再受苦了，这肯定是幸运的。 可要杀他的人是楚虞，理由还只是因为，他惹楚虞生气，沈知肯定接受不了，但他没资格发表意见，只能接受。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幻想帮楚虞解决问题后，楚虞能对他表示感谢。 半个时辰后，命都不在自己手里了。 “公主要是没想留他，过来之前，就该让我杀了他。”花灼灼怀中抱着长剑，一脸遗憾的说着。 他看沈知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 楚宁昭说：“死在我这不行。” 她想让沈知死，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不够解气啊...... 花灼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既然听不懂，那听话就行了，准没错。 回到府里，看到温怀抱着小猫，站在院子里，楚宁昭赶紧跑过去，接过小猫的一刻，心都要化了，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毛茸茸啊。 温怀很有眼色的退出去，花灼灼看看猫，又看看离开的温怀，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小疑问。 他贴着椅子蹲下，仰头看向楚宁昭，咧嘴问道：“公主当初救他，是为什么？” 问话的同时，手指贴在狸花猫的头顶，一下下的抚摸着。 楚宁昭说，救个阿猫阿狗，还能陪她玩，所以救温怀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好看啊。”楚宁昭漫不经心的回答，“养眼。” 楚虞没把底层人当人，她呢，也想任性一下，她都是公主了，府里养十个八个的，当花瓶一样摆在那好看，有什么不行？ 不需要喜欢，也没有什么特殊意义，更没想着全心全意的帮扶。 第80章 花灼灼暗笑，看来是和猫狗没有区别，他想多了。 他还担心，楚宁昭会把温怀当做沈知一样对待，奉为贵客，为他打算谋划。 这样养出来的人，危险。 温怀可比沈知聪明多了，更容易生事。 可要只是养在府里看着，那她养多少个这样的，都没问题。 “该查还得查啊，别只顾着笑，就算是摆个花瓶，我也得要知根知底的。”楚宁昭交代。 花灼灼点点头说：“已经在查了。” ...... 楚虞准时入宫，先去见过皇上，她还没试探出皇上的态度呢。 看皇上心情不错，并没有责怪她什么，她顺势提出请求，想要去见见楚阳。 皇上答应了，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不用让皇后的人，偷偷摸摸的放她进去。 搞这一出，还是为了在楚阳面前，说点好听的。 以前楚阳要是知道她来，肯定十分激动，这回反应平平，都没起身，只是喊了声姐姐，算是礼貌的打过招呼。 “我一直牵挂着你，去求了父皇好久，父皇才答应放我进来。” 楚阳惊讶：“你去找父皇了？” 多此一举，她想过来，用不着求皇上，皇后肯定会想办法，把她放进来的。 求皇上，说不定还会挨顿骂。 楚虞眼眶瞬间就红了，故意的别开脸，像是怕他看到一样，声音哽咽的解释说：“是啊，我也不敢去找母后，怕母后生气，怪我。” “母后气你什么？那天是我自己要喝的酒。”楚阳皱眉。 楚虞说：“就算是你自己要喝的，我是你姐姐，当时也该拦你一下，更何况，你是在我府上喝醉的，母后能不生气吗？” 皇后可从来都没有因为这事生气，她最生气的点，是楚虞辜负了楚阳的感情。 她没亲眼看到楚阳得知楚虞没来时有多伤心。 但后来有小太监和她汇报，说楚宁昭离开没多久，楚阳就哭了，哭得很厉害。 能有什么事让他哭得那么伤心，皇上不让他随意出宫，他都没哭。 却因为楚宁昭说的几句话哭了，楚宁昭肯定是听从她的吩咐，把真相告诉给楚阳，所以楚阳才难过成那样。 这让皇后怎么能不生气。 楚虞要是做不到，就别答应他。 这么简单的事情，到了楚虞的嘴里，就全都变了味，她说皇上是在气她，没有拦着楚阳喝酒。 这让楚阳心生愧疚，他任性喝酒，竟然连累了楚虞。 单是这一份愧疚，就让楚阳缓和了态度，不再冷着脸，也愿意多说几句话。 楚虞又解释了那日的事，她为什么没来。 “我本来是想来的，可是那天我也喝了酒，我怕我当天入宫，父皇会更生气，所以我想天亮再来。” “天亮以后，得知姐姐已经在宫里了，以往宫里有什么事，都是姐姐解决的，我帮不上忙，还经常添乱，这次我也是怕给姐姐添乱。” 楚虞一本正经的解释，说得自己都要信了。 第81章 她的辩解思路就是，都怪楚宁昭。 “你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进宫，替我求情。”楚阳把刻在心里的话，重复一遍。 天知道他听到这句话时，有多感动。 当时有多感动，后来就有多难受。 楚虞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说：“对，是我说的，下次我一定会照做，就算姐姐过来帮忙，我也一定会抢在她前面。” “她没帮忙，我只能依靠你了。”楚阳有些可怜的望着她，像是在寻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被抛弃了，急着寻找依靠，他没空去想楚虞能不能靠得住，他现在只是需要一些心理安慰。 哪怕楚虞只是说些好听的话哄他，那也行，也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楚虞不懂他对这份感情的渴望，皱眉说道：“姐姐没帮忙，那我......能做什么？” 听出了楚虞的拒绝之意，楚阳重新板起脸，不再理她。 经过这次的事情以后，楚阳在她面前任性多了，楚虞强压下心中不满，想了想说：“我帮你想想办法，看看可以怎样求情。” 楚虞真要帮他？楚阳眼前一亮。 他没想着谁去求情，也没想着短时间内出来，他只是想要楚虞的一个态度， 这回的态度，足够诚恳。 “还是姐姐对我好。”楚阳上前，搂住了楚虞的胳膊，脑子里想得却是楚宁昭。 这样的动作，他只对楚宁昭做过。 楚虞也没想到他能这么热情，笑说道：“我还给你带了吃的过来，你快尝尝。” 打开食盒，没一样他爱吃的，脑子里再度浮现出楚宁昭说过的话。 楚阳不甘心的说道：“姐姐以前，从来都没给我送过吃的。” “你宫里有小厨房，用不着我送，不过你要是爱吃，以后我可以命人给你送来一些。”楚虞敷衍着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楚阳就不用再试探什么了，楚宁昭说得都是对的。 一顿饭，他吃得并不开心，和楚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算愉快。 楚虞也不在意，他们以前的关系就这样，不好不坏，不远不近的。 她在意的是皇上皇后，把楚阳搞定，皇后才能对她有好脸色。 至于刚刚说的求情，还是哄楚阳的，想办法？她能有什么办法？楚阳这次的祸，闯得太大。 好在楚阳出不去，到底求没求情，怎么求的，不都全靠她的这一张嘴吗？ 从这里离开，楚虞又去和皇后说好话，假装心疼楚阳，假哭两声，皇后的火气消掉不少。 “母后，父皇说没说要关六弟多久啊？” “没说，不过就单单是百遍祖训，就得抄很长时间。”皇后叹气，只觉得十分疲惫，顾不上心疼。 楚虞压着哭腔说：“那儿臣去求求父皇，可以让六弟少抄几遍吗？” “不行，你别去了。”皇后说。 楚虞擦擦眼泪，想到了一个可以配合她做戏的地方。 “那儿臣去看看寻公子，看看他的伤势如何，他要是伤得不重，可以让他帮忙求情。” 楚虞没想真去求情，但态度摆在这了，去见孟寻，也是为了展现自己的态度，方便忽悠楚阳。 第82章 雁阁已经重新收拾过，但看起来还是荒凉破败，楚虞后悔过来了。 可来都来了，要是不见见孟寻，回去没办法交代。 她不想进去，就让人把孟寻抬了出来，还说是来看望他的。 全程态度冷漠，都懒得看孟寻。 她来只是为走个过场，没有很认真，这让孟寻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该和楚虞说什么，他现在站都站不起来，躺在硬木板上，看着像个废人。 他还在想这副模样会不会被楚虞嫌弃时，楚虞已经起身走了...... “？？？”孟寻挣扎着起身，想要看得更清楚点，等他坐起来，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公主刚刚说什么了？”孟寻问旁边的太监。 那太监招呼人再把他给抬回去，同时没好气的说道：“你没仔细听啊？” “不是......我刚刚......”孟寻卑微的解释，又无从解释。 感觉楚虞没说几句话就走了，她就这么嫌弃自己，嫌弃这里吗？ 他以为楚虞来看望他，会非常体贴的关心他，会和他聊很久，各种关怀问候，最后再说到楚阳，替楚阳道歉，让他原谅楚阳之类...... 孟寻只顾着想这些，想着要怎么回话才能给楚虞留下一个好印象。 结果还没听清楚虞说了什么，楚虞就走了。 那折腾他一趟干嘛？只是为了让他看清楚虞眼中的嫌弃和厌恶吗？ 小太监们重新把他放到床上，动作粗暴，丢完就要走。 孟寻疼出了一身冷汗，再加上好不容易才看到楚虞，又和没看到一样，这让他心情烦躁，脾气也上来了。 “你们不知道轻一点吗？” 重生后他一直压着脾气，知道这不是可以让他发火的地方。 可是今天实在是没忍住，这批宫人是新换的，刚来就对他这样，要是不制止的话，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之前那些人，他不敢发脾气，连着被打两世，知道对他们发脾气没用，只会被打得更凶。 可现在这不是换了一批人吗！ 前世他获救后，换的那批宫人，各个听话懂事，还聪明伶俐，不会欺负他，还会在他难堪时，替他解围。 孟寻显然是把眼前这群人，当成是前世楚宁昭给他安排的那些人了。 所以想用发火来震慑一下，管一管他们，他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觉得这一批很好惹。 可几人看他发火，竟不约而同的露出几分嘲笑，还掺杂着不屑。 “寻公子要是觉得奴才们伺候的不好，下次自己来，你自己来回爬，我们是不会拦着的。” “就是，以为谁愿意来伺候你，这苦差事，一点油水都没有。” “没油水算什么，还让人瞧不起呢！刚刚我出去，碰见贤妃身边的几位公公，那才叫风光呢，一个个恨不得晃着脑袋走路。” 几个小太监当着他的面吐槽抱怨，竟然还聊上了。 孟寻气得想要骂人，情绪激动又呛了风，剧烈咳嗽起来，脸咳得通红，但没人理他，也没人给他倒杯水什么的。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记得严公公等人被调离以后，他的日子就好过了，身边人也都贴心懂事。 第83章 可眼前这几个，没一个懂事的，他们特别像严公公的手下，好像和他们是一伙的，是一路人。 不是换了人，一切就都变好了吗？ 几人看他咳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寻公子还得好好养伤，所以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说这种话，你可就得自己往回爬了。” 前世他身边那些懂事的，都是楚宁昭安排的。 这一世嘛......也是楚宁昭安排的。 那日孟寻告状都告到皇上那去了，皇后不得不给他换一批人，楚宁昭主动接过这个任务，找了一些不好相处的。 她也简单提醒了几句，近期让他们稍加收敛，别太过分，小心孟寻趁着伤还没好，再次同皇上告状。 所以这两天他们都收着呢，就等着风头过去。 孟寻也是没挨过他们的打，才敢有脾气。 想象中的好日子，并没有到来，想象中的楚虞，来了，又好像没来。 孟寻眼神空洞，大脑也一片空白，突然觉得自己要熬不过去了。 只是没有了楚宁昭的帮助而已，不应该如此艰难。 ...... 楚虞从雁阁离开，又去找楚阳，她把整个见面过程，讲述的非常夸张，说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孟寻就是不愿意原谅他。 “没能帮上你，你不会怪姐姐吧。”楚虞眼神中充斥着不安。 楚阳摇摇头，“你要是早和我说，我是不会让你去的，害得你多跑一趟，还要去雁阁那种地方！” 楚虞是去帮他的，就算没结果，这也怪不着楚虞。 “不怪我就好。”楚虞像是松了口气。 她撒谎时从不怕被拆穿，撒谎之前她会思考被拆穿的可能，发现可能性不大，那就可以随便说。 像是她刚说完的这些，楚阳是不可能去找孟寻求证的。 俩人刚打完架，见不了面，而且求证的前提是先质疑，楚虞觉得，楚阳不会质疑她的讲述。 换做其他人，也不会质疑的，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要是三两句话都会被质疑，那就是她这个人，在对方心里已经变得不可信了。 她在楚阳这里，信誉值还没崩塌到那个地步，随便骗。 “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只是你还在禁足期间，我不方便经常过来，这个你也不要怪我。” 楚虞真不想来，理由都提前找好了。 楚阳面色平静的回答道：“不用过来。” 人还没哄好，但事情已经解释完了，楚虞不想那么多，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心，没哄好就算了，等能用到楚阳的时候，才值得她费心去哄。 现在没必要，慢慢来，楚阳总会消气的。 刚走出宫门，打算回去好好休息的时候，府里丫鬟跑过来告诉她一个消息，有关沈知的身份...... “他是之前那个......楚宁昭府上的？”楚虞猛地想起来。 怪不得觉得熟悉，原来早就见过，还见过不止一次。 “是。”丫鬟在宫门口等半天了，终于是把她给等出来了。 第84章 楚虞皱眉问道：“人死了吗？” “没有，就差一点，现在伤得很重。”丫鬟紧张的回话。 想让人乱棍打死的，打到一半，沈知才开始求救，先是提到了楚宁昭，又说以前见过楚虞，说着说着，丫鬟也想起来了。 沈知开始单纯的以为，只是要挨一顿打，所以硬扛！ 抗到一半发现不对，担心自己性命交代在这，这才开口求救。 丫鬟赶紧叫人停手，但人已经被打得半死，只剩一口气，在那重复着公主救我。 不知道求的是哪个公主...... 楚虞恼怒道：“谁让你这么做的？” 丫鬟：“？？？” 是，楚虞没说怎么处置，只是让她自己决定。 这样一来，真出了事，她也好把自己摘干净，这一招她用得多了，身边人也都无可奈何，有锅就得背。 “他出言不逊，奴婢只是想教训一下，没想着打死他。”丫鬟也开始甩，说是下手的人打重了。 楚虞神色不明，暗暗咬牙，“我说楚宁昭怎么突然带个送菜的登门，她不是要借我的手，把人给除掉吧？那要让她失望了，去昭阳公主府。” 今天闹得这一出，楚虞一直都想不通，现在才明白点。 沈知活蹦乱跳的时候，他们随便踢，现在是她把人给打伤了，后面还管不管？ 幸好没直接打死，万一沈家真没有问题，何丞相是一定会为旧友平反的，到时候一问沈家遗孤在哪，被她给打死了？？？ “再快点！”楚虞急着要见楚宁昭。 公主府后院，楚宁昭手里拿着一捆丝线，对着阳光轻晃，五彩斑斓，这种奇光异彩，是他们匆忙赶制出来的。 “好看，先绣出些花样瞧瞧，看看能不能用。”楚宁昭关上盒子，交给花蔓。 这时下人进来汇报，楚虞已经到了。 “来我这干嘛，这一天没少跑啊，请进来。” 楚虞进来，看到楚宁昭悠闲自在，火气更甚。 “沈知死了。” “是吗？那还挺可惜啊。”楚宁昭发出感叹，遗憾的摇摇头，死得太早了。 她没去打听，爱死不死，反正没打算插手。 菜铺的所有伙计，都知道公主是不会把他们当回事的，但不会刻意刁难他们，但要是真做了什么让他们为难的事，那也无所谓。 去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都知道这个道理，沈知仗着自己对楚虞的浅薄了解，忽视掉了这个道理，那他活该啊。 楚虞见她似有遗憾，追问道：“你是不是后悔了，觉得当初应该留下他？”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他死得太早了，还那么年轻。”楚宁昭笑笑，拒绝了她的陷阱。 可不是年轻嘛，后面还有十几年的苦难等着他呢，这么快就解脱了，多令人遗憾。 “他没死。” 楚宁昭惊讶，心想她这是要开始一心向善了？竟然没把人给打死？ “那还挺遗憾的。”楚宁昭说。 楚虞：“？？？” 第85章 楚宁昭刚刚是不是说过类似的话，在这敷衍她呢？ “你到底是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活？”楚虞不悦的逼问，非要从楚宁昭这里，要个答案。 想让他活，楚虞这就把他送来，还有一口气呢。 想让他死，楚虞就按照她的意愿，打死沈知。 反正左右都得拉上楚宁昭，最后出了什么事，楚宁昭担着。 “我想......我想这个时辰，我该吃点什么了，时间刚好，这阳光也好，至于一些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有什么好想的？”楚宁昭笑眯眯的反问。 又是楚虞一惯的套路，她们二人还没搬出宫时，楚虞经常这样。 她想要，她不说，引导楚宁昭说，她想刁难人，也不做，引导楚宁昭替她做。 楚宁昭不是不知道，只是从小被人教育说，要让着妹妹，妹妹小，不懂事...... 以为楚虞长大就好了，结果长大以后，她最喜欢用不懂事来当借口。 楚宁昭不接话，楚虞瘪了瘪嘴，眼泪汪汪的看着她，“我把沈知打成了重伤，怕外祖父责怪我。” “不会，你比他重要多了，他算什么东西？”楚宁昭安慰。 楚虞期待的问道：“可我还是担心，姐姐愿意帮帮我吗？” “不愿意。”楚宁昭面带微笑，果断拒绝。 安慰可以有，她现在谁都能安慰，好话也可以说，对谁说都行，但想让她出手帮忙，门也没有。 楚虞愣住，笑容僵在脸上，以前用这招对付楚宁昭，也是管用的。 头一次被拒绝的这么直接，毫无转圜的余地。 楚虞问道：“为什么？” 楚宁昭认真回答：“因为我仔细想过，你好像从来都没有为我做过什么，你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外人面前，将我比下去，各种程度的比较。” “从穿衣打扮，到为人处事，你都想把我比下去，比不过就贬低，就想办法陷害，让我恶名远扬，所以我凭什么帮你啊。” 不是她的招数好用，是楚宁昭愿意对她好的时候，怎样都行，就算没有招数，也是可以达到目的的。 “你是姐姐，你要让着我。” “我不欠你的。” 俩人同一天出生，只是时辰上差了一点，楚宁昭就被懂事和姐姐这几个字，压了一辈子。 “我只是来问问你的意思，何必说那么难听的话？”楚虞也不装了，指责道：“是你带着沈知过去找我的，这事你也有责任。” “我又没让你打死他。”楚宁昭一摊手，撇清关系。 楚虞嗤笑道：“他做出这种事，不该被打死吗？” “那你去和他说啊，也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沈知想帮楚虞，楚虞想打死沈知，这里面并没有楚宁昭的任何指示，主意也不是她出的，命令也不是她下的。 这一幕让楚虞觉得很熟悉，明明有她的身影，可就是沾不到她身上，这不是自己惯用的手段吗？ 楚宁昭不一向正直，不屑这样做的吗？ 看她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楚宁昭开心了。 不管是正直善良还是懂事，都像是故意将楚宁昭捧到高处，让她下不来，也不敢下。 第86章 “就算沈知死了，外祖父也会继续追查沈家，真查出什么，外祖父会伤心的。”楚虞搬出另一个理由。 楚宁昭说：“你心疼外祖父，你就去想办法，反正人在你手里，处置权也在你那，用不着和我商量。”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把人给扣下了，楚虞是来求情的。 人就在楚虞手里，怎么处置不行？ “你把他推给我，是在怪我上次把他送回来吗？那次不是我的主意，是楚阳说的，他说既然是你先答应的救人，总不能言而无信。”楚虞解释。 楚阳确实提过，但在这之前，楚虞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她怎么会把沈知接回到府里，养了两天。 好好的一颗雷，必须埋在楚宁昭身边，看不得楚宁昭把麻烦甩出去。 但是现在，她不会承认的，还全都推给了楚阳。 “别管是谁，既然知错，就别有下次。”楚宁昭不愿多说，说了她又不认。 楚虞没有半点愧疚的追问说：“就算不是我的本意，你也不愿意原谅我吗？” 要是换做楚阳，或者是其他人，早就原谅她了，不是她的主意，也不是她的错，怎么好意思苛责。 楚宁昭想了想，问道：“沈知的本意是要让我去帮你，帮你看清身边的小人，他是要帮你，不是要羞辱你，你原谅他了吗？” 差点没把他打死，还原谅？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以为...... 这些话，经常被楚虞当成理由，来和其他人解释，但到了她这里，她太知道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推脱责任罢了，不用听。 她把自己当成例子摆在这，再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要以此求得原谅，不太可能。 “行，沈知我自己处理，谁让人是我打的呢！”楚虞阴阳怪气。 没办法拉楚宁昭下水，她也只能认了。 楚宁昭知道她不会杀沈知，她对那个未知的结果，有顾虑。 以前楚虞一直是以局外人的身份看待这事，等沈家平反，她才站出来，这回，她可以提前参与。 “沈知你不管，你弟弟楚阳，你也不管了吗？” “送客！”楚宁昭心烦，“还是那句话，你想管，你去管，别在我眼前说个没完没了。” “公主这边请。”花灼灼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虞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被撵走了。 走到门口，楚虞有些难过的回头，暗自低语：“姐姐怎么这样对我，我都已经给她道歉了。” 说完偷瞧花灼灼的反应，花灼灼没反应，他还在想温怀。 消息传回来，有点不对劲啊，确实是家人蒙难，也确实路遇山匪，被抢被劫，差点丧命，但就是不对，人好像不对。 “是我道歉的态度，还不够好吗？”楚虞哽咽，脸上充满困惑不解。 花灼灼回过神，“嗯？” 和他说话吗？ “公主，马车在那等着。”花灼灼好心给她指了个方向。 她又不瞎！马车离她就两步远。 但是花灼灼好像瞎，没看到她在这委屈吗？ “你在姐姐身边待的时间久，你帮帮我，怎么做才能让姐姐不生气？”楚虞主动搭话。 公主降贵纡尊，主动讨教询问，寻求帮助，换做旁人，肯定是要惊讶的。 第87章 “不知道。”花灼灼警惕。 “姐姐以前不这样的，最近是心情不好吗？”楚虞关切询问。 花灼灼往后退了半步，让人把门关上，不再理会楚虞。 他的主子是楚宁昭，他肯定要和别人保持距离，楚宁昭也交代过，小心别被人给骗了。 安虞公主最会骗人了。 “够忠心的，这点小事都没问出来。”楚虞冷冷的评价一番，“那个沈知，给她找郎中了吗？” “简单看过，还没醒。” 楚虞不悦的指责道：“下手也太重了，就算做错了事，随便打两下不就行了。” 要是沈知死了，这个丫鬟会被推出去背锅。 没死，她的命就保住了。 丫鬟也是一阵后怕，同时止不住的心寒，在楚虞身边多年，替她做了不少事，都以为她恃宠而骄，狗仗人势，比公主还要嚣张跋扈。 都以为楚虞好说话，是她在为难人。 她替楚虞背负了这么多，但等到了关键时刻，楚虞还是会果断的，毫不犹豫的，抛弃她。 关键她不这样做还不行，不懂楚虞的心思，只会死得更快。 ...... 沈知醒了。 深更半夜疼醒的。 房间昏暗，堪堪能透过一点月光，能闻到明显的树木干柴味道，这个味道他现在可太熟悉了。 从公主府出去后，他给人当奴仆，给菜铺当伙计，出入进去的，都是些干活的地方，柴房他也没少来。 前世他都不知道柴房长什么样，这一世托楚虞的福，也是美美的住上了。 没人管他，他就昨天早上吃了点东西，一直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 想喊人，又不敢喊，怕再挨一顿打。 直到天亮，厨房要做饭了，柴房的门才被人打开。 厨房的人认识他，他留在府里干活的时候，就是待在厨房里。 “你说你，还能干点什么？要不是昨天芳荷姑娘放你一马，你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芳荷就是楚虞身边那个丫鬟，是她的心腹。 沈知和沈家有关，在整个府里，也就楚虞和芳荷知道，但凡昨天换个丫鬟，他就算是求救，对方也不一定能认识他。 他也知道芳荷留他性命，不是因为心善，而是认出了他。 这段时间，沈知的样貌和打扮，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连日做工的疲惫，还有现实带给他的打击，已经把他磋磨的没人样了。 但也有好处，天天忙得没空休息，没时间胡思乱想，脑子里只剩下在公主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享受日子，可那些全都成了回忆。 他要了点吃的和水，艰难的往嘴里送，疼得起不来。 直到楚虞起床，问起了他，他才被人抬去后院。 “公主！”沈知挣扎着起来，没起来，最后躺在那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见到楚虞的第一件事，还是要先解释前一日的误会。 第88章 楚虞听他说话都觉得头疼，“不管是不是故意，打也打了，日后出去了，别乱说！” “这段时间在府里养着，别乱跑，伤好以后，该去哪去哪。”楚虞目光冷冽的扫了他一眼，明显的警告。 态度如此冷漠，让沈知有些恍惚。 印象里那个温柔和善，永远笑意满满的楚虞，仿佛是他幻想出来的。 和眼前这个人，完全不一样。 “公主，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不能让人知道，又是他沈家的事，楚虞让芳荷把其他人撵走。 “公主，我沈家真是被冤枉的，总会有平反那天。”沈知急切的强调。 “那你就好好活着，等待外祖父查明真相。”楚虞依旧冷淡。 陈年旧案，不好查，何况还是偷偷调查，说不定要等上几年十几年。 等到他有用那天，楚虞自然会好好和他相处。 沈知又说：“等到沈家平反，沈知必定会竭尽所能的报答公主。” 楚虞常年给别人画饼，头一次听到有人给她画大饼。 “你和楚宁昭也是这么说的？” 沈知脸色微变，他和楚宁昭说这种话的次数，多的他快要记不清了。 不说前世，这一世他刚住进公主府的时候，也说过这话。 楚虞问：“她怎么回答你的？” “她说......她不求任何回报，也不用我报答。”沈知呆呆的低喃，是在回答，也是在回忆。 从一开始楚宁昭就说过，不图他什么，只是为了能让外祖父安心，若沈家当真无辜，就该为沈太师恢复名誉，不能让他背负骂名。 楚宁昭想的是忠臣，在意的是外祖父，从来都不是要在他身上，获得什么。 何况，他还什么都没有！ “这样啊。”楚虞都懒得动脑敷衍他，直接原样照搬，“我也不图你什么，只要你离开后，别说来过这里就行。” “真相没有查明之前，我是不会说......” 沈知保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虞打断：“查明了也别说！烂在肚子里，没人想和你扯上关系。” 楚虞说完还瞪了下眼睛，她的好态度，只会对有用的人展示。 像沈知这种身份的人，她懒得多话，更是没必要给什么笑脸，楚虞发自内心的看不起他，没办法勉强自己和颜悦色。 沈知懵了，什么叫，没有人想和他扯上关系？ 没有查明真相之前，大家对他有顾虑是正常的，查明真相后，楚虞也不愿意和他有牵扯？ 既然这么嫌弃，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和他说那些好听的话？ 嫌弃他的理由又是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就已经有下人过来，把他抬了回去，依旧是柴房。 楚虞让芳荷去厨房交代两句，就说是她擅自做主，把人打得重了，楚虞心善大度，没想打死他。 芳荷怕他死在外面，到时候公主怪罪，就私自决定，把人藏在柴房，等伤好再放出去，顺便商量厨房的人，偶尔帮忙照顾一下，并且把他藏好。 这样一来，若是沈家平反，那打沈知的人是芳荷，和楚虞无关，要是沈家不冤，私自偷藏沈知的人，也是芳荷，楚虞对此一概不知。 楚宁昭听说后，思忖片刻，自言自语道：“他这也算是......如愿了吧？” 他说楚虞会收留他，这还真没说错，楚虞把他打个半死以后，确实收留了他，没食言！ 至于生活的好不好，那就别管了。 第89章 曾经沈知偏执的认为，要是没有楚宁昭的帮助，他会活得很好，准确点说，是活得更好。 这回楚宁昭没帮，也没有去针对他，可结果呢？ 活成这个德行很好吗？ 他的人生，要是没有楚宁昭，就只能活成这样！ 接下来，还会变得更糟。 其他人也差不多，只是眼下该养伤的养伤，该禁足的禁足，倒是消停不少。 楚宁昭把心思放在生意上，京城里出了新东西，总要想办法造势，抬价，看看怎么赚得更多。 还要盯质量，花样，目前还得保密，后续制作能不能跟上，也是个问题。 花样不够好看，中途又重新找了画师和绣娘。 事情很多，温怀对此有些研究，提出想要帮忙，楚宁昭拒绝。 她养着他，只是图他好看，外加会做甜点，其他地方想要插手，那就没必要了，即便是要帮她，那也不行。 她把人养在后院，就是为让她开心，不是要爱他扶持他，也不是要看他获得什么样的成就地位。 他只需要想方设法的，让楚宁昭高兴...... 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后，温怀忙活得更加卖力，恨不得一天换三遍衣服。 各种吃的，也是换着花样做，生怕楚宁昭腻了。 他的心思全都花在了打扮和做甜点上，楚宁昭吃得心满意足，看得赏心悦目。 她舒坦了，楚虞就不太舒坦了。 “她在府里养面首，就不怕被人议论？”楚虞惊讶。 芳荷说：“也没人议论，那人也没做什么，就是......” “就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变着花样哄她开心？”楚虞斜了她一眼，又发出一声冷哼。 芳荷察觉到她不高兴，匆忙跪下请罪。 “去打听下，什么身份。”楚虞又来兴趣了。 要打听温怀，沈知是个合适人选。 时隔多日，沈知再次见到芳荷，一想到芳荷先前要将他乱棍打死，沈知光是看到她，都觉得无比心慌。 一听只是来打听温怀的，沈知松了口气。 可沈知知道的也不多，只说温怀没了亲人，孤身一人来到京城，路上受伤，被楚宁昭捡到，带回府中。 没身份，就是普通百姓，长了一张优质的脸。 “听说会做一些糕点甜水，公主要是喜欢，不妨要过来。”芳荷主动提议。 楚虞总是对楚宁昭的东西感兴趣，也不明说，非得让身边人猜，有时芳荷摸不准，就会主动提起，楚虞要是想要，会顺势答应。 可是这回，楚虞没想抢。 “我不敢。”楚虞面色平静，“我怕被骂。” “现在还没听到有人议论。” “很快就有了。”楚虞笑笑。 公主，就得端庄纯洁，怎么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不知羞耻。 只要把这些话传出去，总会有人骂，总会有人对此指指点点。 虽然骂的那些人，没少纳妾，府里都要住不下了，那也见不得公主府有个漂亮男人。 第90章 别说是明晃晃的养男人了，楚虞就连身边的小厮，都不敢找太俊朗的，怕被人质疑误会。 “换一批！” 昭阳公主府后院，楚宁昭摆摆手，示意花蔓再换一批人上来。 都是样貌出众的年轻男子，一批又一批，她挑半天了。 她准备雇一些好看的，安排去成衣铺。 衣服做出来了，得有人穿，有人卖，肯定得找点好看的。 花蔓换了一批，楚宁昭叫出来一个，问了几个问题，满意，留下。 “公主，外面现在有些风声，对您不利，这时候选人，要不要......多注意一些。”花蔓低声提醒。 就是想让楚宁昭收敛点，避开那群嘴碎的人。 一开始楚宁昭没打算亲自挑选，只是想让花蔓找点长相不错的，送到铺子上去。 听说外面有人议论后，她马上着重安排此事，像是故意的。 “我要是滑跪认错，那才会出事呢！继续。”楚宁昭满不在乎。 哪有做了公主，先给自己立个贞节牌坊的？先教育自省，让自己安分守己？ 路要是走窄了，以后的公主别说养面首了，恐怕又得拿出沾衣裸袖，便为失节那套。 到时候也别住在公主府了，在府里垒四道墙，连人都不见，名声肯定好极了。 楚宁昭挑累了，让花灼灼顶上。 花灼灼差点都给淘汰，留下那两个，长得还很一般。 “你要是选不好，你就自己上！”楚宁昭说完，花灼灼才收起那点小心思。 又过了两日，何将军班师回朝。 有关楚宁昭的那点议论，暂时消失。 宫中会设下庆功宴，论功行赏。 但在那之前，何府也会设宴庆贺，也是为何将军接风洗尘。 何将军是皇后的哥哥，他们姐弟三人的舅舅，何府设宴，他们都要去。 就连被禁足的楚阳，皇上也下旨，将他暂时放出来几个时辰。 何丞相一看到楚阳，就止不住的想叹气，接连被禁足，哪个皇子也没有过这种待遇，行事冲动荒唐，一点也不稳重。 既然今天见到楚阳，他免不得要唠叨几句，他把楚阳带到了后院安静处。 府里来了不少人，楚宁昭和楚虞差不多是最后到的。 楚虞看向楚宁昭身后的箱子，疑惑不解。 “这是？” “新得的好东西，正好送给舅舅，庆贺他战胜凯旋。” 楚虞诧异，楚宁昭竟然还准备了礼物？她怎么没想到。 “什么好东西？”楚虞打探。 她这时候再去准备，要是比不上，那还不如不准备。 楚宁昭：“看到就知道了。” “姐姐真是有心了。” 两位公主到来，周围顿时安静许多，楚宁昭把准备好的刀送给何良洲。 何良洲很激动，急匆匆的拉过旁边副将，去后院试刀。 “舅舅很开心啊，他日后用着你送的刀，怕是要一直念你的好。”楚虞心头有些发堵。 第91章 她又开始焦躁忧虑，不管是谁，只要有对楚宁昭好的苗头，她马上就会心中不安。 但在这之前，她是不会主动想到，要去做什么的。 没有楚宁昭送刀这一出，她也不会那么想要得到舅舅的喜爱。 “一把刀而已，记不了一辈子。”楚宁昭神情淡然的说着。 楚虞着重强调：“这刀起码得提前一月准备，还得是你手里有镔铁的情况下，要是没有，就得更早的去寻找，花费不少力气啊。” 楚宁昭说：“还好吧，又不用我亲自去。” 说话间她们已经来到了前厅，楚虞还在假意闲聊的追问，执念太深。 楚宁昭越是冷静不在意，她越是着急，她就是想听到楚宁昭说，这是她劳心费神准备，用尽心思，只为让何良洲对她好，从而忽视掉楚虞。 偏偏楚宁昭没那个意思，费劲做把好刀，就为了让何良洲冷落楚虞？没必要！而且这两件事，也没有什么关联。 “行吧，既然姐姐不愿多聊，那我就不说了，不过最近我听说，姐姐府中新来了一个，擅做点心的......厨子？” 楚虞的声音不大不小，在说到厨子时，又刻意顿了下语气。 看似不经意，但又确实是故意的。 周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看向楚宁昭。 “是啊，你喜欢？看上了？”楚宁昭热络的反问。 “不不不！”楚虞慌得连连摆手，她以为楚宁昭会惊慌遮掩，结果这么热情，楚虞生怕把自己给搭进去，赶紧解释，“我就是好奇他做的点心，能有多好吃。” 楚宁昭拍了下桌子，特别大方，“简单，一会我带你回去尝尝。” 众人又看向楚虞，怀疑她也有这个心思，真看上了。 “不用了！”楚虞说得格外坚定，要和楚宁昭的这种行为，划清界限。 “别客气，你都主动问了，肯定是感兴趣的，一会带你回去。”楚宁昭硬是要拉着她一起，让她解释不清，让她非得多嘴。 楚虞加重语气，“我没兴趣，就是问问。” “我知道。”楚宁昭给她一个，我懂的眼神。 俩人眉来眼去，看的一些人非常不舒服，像是踩了他们尾巴一样，一个个的坐不住了。 “昭阳公主，臣想劝诫一句......” “你不想，给我闭嘴！”楚宁昭抬眼轻扫，冷声打断。 那人愣是把话咽了回去，还是有所顾忌。 他们在何府，何丞相是她外祖父，刚凯旋归来的何良洲，是她亲舅舅，此时正拎着刀在后面比划呢，这人还是不太敢在这招惹楚宁昭。 其他胆小的人，也不服不忿地坐了回去。 在这里面，就有那上了年纪，同时和何丞相不合，还倚老卖老惯了的，公主又怎么样，皇上他也说得。 “昭阳公主！外面都说，你在府里藏了男人？” 楚宁昭仔细打量，反问道：“干嘛要藏？又不是什么乱臣贼子，有什么好藏的？” 楚虞心中一惊，疑似乱臣贼子的人，在她府上藏着呢。 这么多天，应该能走了，回去就撵走。 “听说这男人极其貌美？” 楚宁昭笑说：“我府里好看的多了，怎么？你也看上了，还是你嫉妒？” “你......简直荒唐！你是公主，应该端庄，怎么能如此放荡。” 说话的这位李大人，楚宁昭有印象，道貌岸然，看着清廉正直，抄家那日，才发现他家里藏着大批金银珠宝。 人不怎么样，生的儿子也不怎么样，平日里欺男霸女。 自己府里的事不管，在这说她荒唐？ 第92章 “请李大人离近点说，我们好好聊聊，仔细讲讲这个道理。”楚宁昭笑眯眯的招手。 李旭进理直气壮的上前，准备义正辞严的谴责楚宁昭。 距离合适，刚好够得着...... “啪！” 楚宁昭猛地起身，一耳光甩在他脸上，声音要多响有多响，打完再慢悠悠地坐回去。 楚虞错愕的瞪大双眼，啊？ 其他人：“？” 还真以为要和他讲道理啊，楚宁昭有这种出身，背后一堆人撑腰，李旭进上来不是荒唐就是放荡，这还有什么好讲的。 楚宁昭甩甩胳膊，早知道不自己来了，打人也挺疼。 “公主你这是何意？”李旭进怒声质问，捂着被打的半边脸。 他不敢还手的，楚宁昭打他，他可以不满质问，也可以去告状，但要是还了手，他得死在这。 楚宁昭接过花蔓递上来的沾水帕子，不紧不慢地擦着手说：“和你讲理啊，你侮辱公主，还造谣揣测，大不敬之罪。” “臣哪一句话说错了？”李旭进头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扇巴掌，恼羞成怒。 楚虞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去找何敬德，不为阻拦楚宁昭，就是想让他们看看，楚宁昭在这干什么呢！ 狂妄至极，当众殴打朝廷命官，这就是他们偏疼的楚宁昭。 李旭进想着反正都挨打了，朝中官员有错，即便是公主，也不能私下惩治，楚宁昭做得已经很过分了，不合规矩。 接下来不会再有更过分的举动，那他还不如一次性说个痛快。 “驸马病重身亡刚一年，公主就急不可耐的找其他男人，你敢做就别怕人说！本来就是不知廉耻！枉顾道德礼仪！”李旭进破口大骂。 楚宁昭说：“听说你儿子前两天，带回来一个姑娘？纳了第十三房妾室？” 李旭进怒道：“那怎么了？那姑娘家人都没了，自己一个人生活不了，我儿子救了她。” 楚宁昭嗤笑道：“人家姑娘在外摆摊，活得好好的，你儿子强行把人纳为妾室，你管这叫做救？” “公主这样说，你有什么证据？”李旭进眼神闪躲，显然是知道儿子做的那些混账事。 没人较真，他就尽可能的美化。 “我要什么证据？你乱说话的时候有证据吗？”楚宁昭厉声质问。 李旭进反驳不了，就变的蛮不讲理，说道：“外面对你议论纷纷，你是当朝公主，知道外面怎么评价你吗？说你离了男人活不了！” 楚宁昭轻笑：“你儿子强行纳妾，第十三房了，你这个老东西，家里也娶了七八个，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年你为求娶一南城名妓，差点休妻！” “你娘险些没气死，那你也要娶，最后纠缠了几个月，终于把人请了回去，我怎么感觉，是你们爷俩离了女人活不了？” “对了，你儿子强娶，你不光认为你儿子没错，还对外说，是那女人勾引的他，你要不要脸？自己家一堆破事没弄明白，管到我头上来了？” 温怀是真的走投无路，没有楚宁昭他就得死。 所以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第93章 他们不问真相，扭曲事实，就是见不得楚宁昭没有为未曾谋面的驸马，守节。 即便他们之间是清白的，那也要指责楚宁昭，逼楚宁昭认错，让她从今以后安分守己。 前世楚宁昭一直背负着荡妇的骂名，可她什么都没做。 如今的楚宁昭，原本可以避开这一切，只要不和任何男人接触就行...... 但凭什么？ 造谣的没错，反倒让她自我规训！ 不管住他们这张破嘴，不刹住他们的这股子风气，这辈子，她就要谨小慎微的活着，一个不小心，又成了荡妇。 李旭进被骂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精彩极了。 多少年前的往事，竟然也能在今日被翻出来，他娶了那位名妓以后，大家还都说他厉害呢。 他儿子好色，大家也都理解，说是对方勾引，他儿子只是年少无知。 相比之下，楚宁昭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道理讲完了，继续打！”楚宁昭挥了挥手，命人上前动手。 她今天带了不少人来，可不是为了排场。 侍卫上前将人按住，也不打别的地方，就打脸，巴掌跟不要钱似的，一下接一下。 李旭进高喊，“就算是公主，也不可随意殴打朝中官员！即便臣有罪，也要通过督......” “吵，让他闭嘴。”楚宁昭听都不想听。 今天过来的都是朝中官员，看到这一幕，这就要上前阻拦，觉得她这样做不合规。 花灼灼剑刃出鞘，挡在了众人身前，好心提醒道：“剑快，小心误伤各位大人。” 她不光打人！还要杀人？ “公主这是何意？还想杀了我们？” “诶！”花灼灼抢着回答，“公主没有下令，我也没有动手，但各位要是不长眼，非要往这上面撞，我能怎么办呢，不过诸位放心，我愿意偿命，谁想试试？” 谁愿意和他一换一？大家都还没活够呢！万一他一剑杀了好几个，这一条命也不够赔的，他们不是亏大了！ 楚宁昭无奈的一摊手，她可什么都没说。 “公主就不管管手下人吗？”一人在人群后面，极小声的询问。 楚宁昭假意训斥：“花灼灼，不可乱动。” “是！肯定不动。”他就站在那，剑横在身前，人没动，手也没动，但是旁边人也不敢动。 楚虞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都是公主，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楚宁昭就这么做了。 何家的人呢？她外祖父呢，她舅舅呢？不是早就派人去通知了吗，还没来！ 确实早就通知了，当时何敬德正在教育楚阳，听到下人汇报，也是十分惊讶，最近都怎么了，楚阳刚打完人，楚宁昭又来。 第94章 他仔细一问才知道，是李旭进出言不逊，用各种污言秽语，羞辱楚宁昭，那打就打了。 楚阳惊讶，刚刚还在教育他的外祖父，对楚宁昭殴打朝廷命官一事，置之不理。 何敬德说：“你该学着点，如果他今天骂的是你，你也可以打，但是那天你打人，可是无缘无故。” “质子在这无依无靠，身份又很微妙，李大人是朝廷命官，这......也没关系吗？”楚阳诧异。 何敬德冷笑道：“正因为李旭进是朝廷命官，所以才没关系，他敢告状，我就会上折子弹劾他，那寻公子就剩一条命了，你还差点让他没命，他能不告状吗？” 李旭进不是何丞相的人，但凡他是，也不会当众指责楚宁昭，因为不是，才要给楚宁昭添堵。 何敬德不光没管，还命人去看着点，别让楚宁昭吃亏。 另一边何良洲刚得了一把好刀，听到李旭进这么侮辱楚宁昭，差点拎着刀过去，旁边人好一番劝阻，才拦下他。 楚虞等着他们过来训斥楚宁昭，那绝对是想错了。 “先停下吧。”楚宁昭说完，又扫视一圈，“刚刚我是在和李大人讲道理，现在我也想和各位讲讲道理，话是不可以乱说的。” “打他的原因有两个，一是造谣生事，污蔑我，二是辱骂，对我不敬。”楚宁昭解释完，轻抬眼眸，“继续。” 打得还不够。 直到李旭进脸肿得不能见人了，楚宁昭才开口放过他。 “送李大人到宫门口，方便他去和父皇告状。” 他现在看起来，可不是一般的惨，要被拖走时，楚宁昭补充了几句。 “李大人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就算你有错，也得通过督查院，所以你儿子迫使她人做妾，还有以前欺男霸女那些事，我不能私罚，但我会请求父皇严查。” 很讲理，但又没完全讲。 他儿子做得那些事，要是真查出来，可不是一顿打就能解决的！但羞辱公主这种事，到皇上面前是可以狡辩的。 所以要不要守规矩，楚宁昭视情况而定，打人时不予理会，现在要翻旧账，那李大人说得对啊！怎么能私罚呢！ 这么严重的事，就得通过一些流程，仔仔细细的查。 毫无遗漏的全都查出来。 侍卫当真把人送到了宫门口，路上李旭进吵着要回府，他想先给儿子报个信。 侍卫不听，还是把人丢在了宫门口。 经过这么一番闹腾，楚宁昭已经没必要继续留在这，她单独找到何敬德，说了一会话。 不是闲聊，还是李旭进的事，光查他儿子没用，他也不干净，得一起查。 俩人聊完，楚宁昭准备离开何府，临走前见到何良洲，他是个暴脾气，把李旭进好一顿骂。 最后楚虞送她出府，楚虞没想走，但她有点阴阳怪气的话，不吐不快。 借着送楚宁昭的功夫，可以单独和她说。 “舅舅还真是偏向你啊，也不问问发生了什么，就把李大人好一顿骂。” 楚宁昭笑说：“你该庆幸他没多问，要是都问清楚，他得连你一起骂。” 吵架中途，楚虞没有插嘴，但一开始，这事可是她挑起来的。 “骂我什么？没有帮姐姐说话吗？可我差点被姐姐拉下水，哪敢随意开口。”楚虞又是一脸无辜。 拉下水吗？楚宁昭眉头轻挑，伸手就要去抓她，“我说你怎么跟出来了，原来是想和我一起回去，去看看那位公子？” 第95章 楚虞大惊失色，匆忙后退两步，生怕和她离得太近，被人误会。 “你到底在怕什么？”楚宁昭快步上前，步步紧逼。 楚虞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好怕的？ “我没你那么大胆。”楚虞抬手挡住她的靠近，“你不会以为，今天在这打了李大人，这件事就结束了吧？就算李大人被儿子的事情绊住脚步，没时间去告状，可其他人呢？” “你动静闹得越大，议论此事的人就越多，就算你是清白的，也没人会信，马上你就会知道，你今天到底做错了什么！” 楚虞说完这些话，顿时觉得很痛快，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宁昭被骂声包围。 “那我等着！” 楚宁昭来时带了不少人，现在少了得有一半，楚虞却并未发现，就连在前厅拔剑的花灼灼，此时也已经不在楚宁昭身边。 他被安排去了沛岚县，何丞相也派了人同往，寻找证据。 “你姐姐这回，没打算让李旭进活着，他死了，其他人就不敢乱说了。”何敬德暗中安排好一切，中途不忘抽空和楚阳解释。 李旭进做的那些事，要是真能找到证据，他肯定活不成。 楚虞怕被人误会，不敢和楚宁昭一起走，同时也怕被牵连，就没敢出现在前厅。 想来想去，她找到了楚阳。 有件事楚阳还不知道吧，楚宁昭给舅舅送了礼物。 她一个人送，没提前通知他们两个！显得她多懂事一样。 “六弟？”楚虞笑吟吟的上前打招呼。 楚阳本能的朝她身后看去，期待能看到楚宁昭。 上次见面已经时隔好久，今天他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一会，楚宁昭就没想着来看看他吗？ “姐姐已经走了。”楚虞提醒。 楚阳知道，外祖父已经告诉他了，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抱有一丝期待。 就这么一个见面的机会，真就不能过来看他一眼？ “我始终没看到你，你怎么没去前院？” 楚阳勉强笑道：“在和外祖父说话，还没来得及去。” “啊！”楚虞恍然，“那外祖父知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知道。”楚阳没有细说，只回答了一个知道。 知道，但是没管。 楚宁昭都当众打人了，还是在何府，竟然没人管？ 何良洲刚收了楚宁昭送的刀，他不管也就算了，何敬德怎么也这样惯着楚宁昭。 所有人都对楚宁昭的行为，视若无睹，这让楚虞憋屈。 “外祖父还是最喜欢姐姐。”楚虞挤出一点苦涩的笑容，又委屈上了。 楚阳也委屈，楚宁昭没来看他。 俩人都来了何府，要想见面，很简单，可楚宁昭就是没有找他，甚至连句话都没有留，就这样走了。 第96章 楚阳失落的叹了口气，抬头一看，楚虞还在那难过呢，他忍不住安慰道：“外祖父对我们都是一样的喜欢。” “你不用安慰我。”楚虞自怨自艾，“他们喜欢姐姐是应该的，今天姐姐过来时，给舅舅带了礼物，你我都没有想到，就她想到了。” 礼物？刀？楚阳猛地想了起来。 前世是他送的，但不是他准备的，不是自己的想法，也没有自己亲自去办，所以他根本就不会重视，早就忘了这茬。 以前没这个心思，重来一次，心思也不可能在这。 要是这段时间日子过得舒心，他还有可能会想起来。 偏偏他过得一点都不好，根本没功夫想这些。 他想不起来有什么要紧，楚虞这不是来提醒他了吗。 “姐姐愿意花心思哄舅舅开心，换做谁来，会不偏爱她呢？”楚虞的语气似乎是在感慨，可又掺杂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楚阳没仔细听，他追问道：“那个刀，是她自己送的吗？以她的名义？” “嗯？”楚虞差点忘了表演，笑出声来，这是什么问题？他不会以为，楚宁昭是替他送的吧？ “当然，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楚虞回答。 楚阳心里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还是庆幸。 他也知道这一次，楚宁昭不会再以他的名义去送，可还是会抱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如今期待落空，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是呢，和楚星燃也没什么关系，这让他得到了一点宽慰。 他刚刚冒出来一个很可怕的想法，心想楚宁昭这一次，该不会是为了楚星燃才来的吧？ 不是！那他就放心了，楚星燃还代替不了他。 曾经他拥有过的那些，楚星燃不可能全都得到。 楚虞打趣道：“你不会是想多了吧，你可不能被那一点小恩小惠，冲昏了头，平时那些无关痛痒的关心，给就给了。这次她尽心准备，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心意，转手让人。” 就算是亲弟弟也不可能，楚虞想拆穿楚宁昭对他的虚伪关怀。 但楚阳想的却是，可能的...... 楚虞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他们身上，确确实实的发生过。 只是他没有珍惜，误以为楚宁昭是从哪得来的，顺手做个人情罢了，没想到要准备这么久。 确实是一份心意，很重的心意，但楚宁昭丝毫未沾，全都送给了他，事后也从未提过。 楚阳沉默不语，思绪杂乱。 “六弟？”楚虞看他愣神，又喊了一声。 楚阳回过神，敷衍的应答：“姐姐你也想给舅舅送点什么吗？” 他压根就没听懂楚虞在阴阳什么。 只觉得楚虞说了半天，总也绕不开礼物，应该是想做点什么。 楚虞叹息道：“姐姐要是提前告知，我还能有时间准备，可现在就算是想送，也来不及了。” “来得及，姐姐想送点什么？我那有一套酒具......”楚阳语气一顿，回想起那是楚宁昭送的，她拿回去了，所以没有了。 “我那还有一套盔甲......”楚阳再次顿住，这也没有了。 第97章 弓弩，马鞭，藏书等等，所有他能拿得出手，并且适合送给何良洲的东西，都不是他的。 他的话只说一半，听得楚虞一头雾水，怀疑他是舍不得。 但楚虞本来也没想送，没打算图他那点东西，她就是想让楚阳明白，楚宁昭做事，完全没有想过他们两个，自私自利。 可楚阳是不会明白的。 在这件事上，他哪来的脸说楚宁昭自私。 东西给他了，楚宁昭也没邀功，也没和他说过那一把刀，用了多长时间，花了多少心思。 她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是楚阳没良心。 楚虞看他又在发呆，猜他是没听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说这么清楚还想不明白，笨死他得了。 也不知道楚宁昭平日里，是怎么和他沟通的！但凡不是亲弟弟，楚宁昭恐怕看都不会看他一眼，楚虞暗自腹诽。 她又想走了，也不知道前面那些人，是不是已经在骂楚宁昭了。 他们确实有这个意思，但看到何良洲手里的刀，瞬间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今天都是来恭贺何良洲的，没必要找不痛快。 没人谴责楚宁昭，也没人提起被打的李旭进，下半场还挺和谐的。 楚宁昭回到府里，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告知温怀。 虽然她和温怀没什么关系，但温怀确实是靠着她，才在府中锦衣玉食的活着。 他要是介意被骂，认为这是羞辱，那就该干嘛干嘛去。 大不了楚宁昭再多找两个人，好看的有，会做点心的也有，不差一个温怀。 只要别学沈知，享受着府里的一切，还要摆出一副被强迫的样子就行，不接受软饭硬吃。 好在温怀不是沈知，他很懂事，自小就懂事。 说是镇南王之子，但镇南王的儿子多了，舍得送来京城的，能是什么受宠的孩子。 在公主府，楚宁昭对他既没有殴打责骂，也没有在生活上苛待半分，他该多不知足，才会挑挑拣拣。 至于外人说他出卖色相也好，善用手段也罢，那都是嫉妒！ 温怀自小就生活在那一处小院，不了解朝堂，也不认识什么人，他想不通是谁要杀他，又给他编造出了病重而亡的这种谎话。 他也不知道身份暴露，对他来说是好是坏，到时候还会不会有人来杀他。 反正他那个爹，一时半会是不会入京的，也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入京。 别人也不认识他，他可以借着温怀的身份活着。 可他要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去，肯定是活不成的！ 路遇山匪是真，山匪也是奔着他的脸来的，逃到京城，不知道被多少人盯上过。 能遇到楚宁昭是他幸运，他要是遇到个肥头大耳，斜眼麻子脸的老男人，那他还不如死了...... 只要楚宁昭愿意留他，他才不管外面说什么呢。 那都是嫉妒！ 第98章 楚宁昭就是派人过去问问，看他还愿不愿意继续留在府里，留下可能会有更多的猜疑辱骂。 结果温怀给她来了一大串，感人肺腑的承诺，外加一大段无以言表的感激。 “好了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楚宁昭连忙叫停，听不下去。 沈知对她毫无感谢之意，温怀呢，只是给出一点恩情，就要死心塌地的服侍她。 这个服侍，听着还不太正经。 花藤轻咳一声，“温公子就是这么说的，一字未改，他本来想亲自过来和公主说。” “不用了，听不得。” 温怀是经历过不幸的，才会紧紧抓住她给出的这点善意不撒手。 不管怎么说，他可以继续留在这了。 他留下了，另一边的公主府，沈知被撵出去了。 温怀想留下，所以他尽心打扮，和府里人好好相处，常备各种甜水点心，保证楚宁昭想吃就能吃到，为了留下，他竭尽全力。 沈知也想留下，但他......什么都不会，身体又是如今这副死样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好不容易才养好一些，主动帮人劈柴，没两下，就累得不行。 楚虞没等回府，就吩咐芳荷，送他离开。 沈知大吃一惊，语无伦次的说道：“我的身体确实好了，可以继续干活，我愿意留在这，砍柴挑水什么的，就待在这，也不乱跑......” 芳荷没好气的说：“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之前的事情，我给姑娘赔个不是，是我糊涂，你若是不解气，再打我一顿也成，我是真没地方去了。”沈知卑微请求。 啥都干不了，他能留在菜铺，都是仰仗着频繁进出公主府的经历。 那个伙计向掌柜引荐他时，特意说明，他曾跟着齐先生做事，经常去往公主府，是见过大场面的，所以不会生事。 要不是凭着这点，掌柜都不会留他。 现在他再回去，掌柜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不会要他的，他又找不到其他地方做活，总不能去要饭吧。 芳荷不听他废话，直言道：“你和我说这些没用，赶紧走。” “你就留下我吧，府里不是正缺人吗？” 芳荷看四下无人，低声说道：“就算缺人，也不可能留你！你心里有点数好不好，别赖在这给公主添麻烦，再说了，谁敢留你？” “不会有麻烦。”沈知的解释苍白无力，“先前昭阳公主愿意留我，没那么麻烦。” 楚宁昭愿意留他，还一留就是好几年，怎么到别人口中，他就成了麻烦。 芳荷冷笑道：“那你再回去找她啊。” 有人愿意留他，他还不快点去，非得赖在这算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沈知不再言语，陷入良久的沉默，不管他先前的想法有多坚定，此时都不得不承认，楚宁昭说得是对的。 除了楚宁昭，没人愿意收留他，也没人想帮他救他。 这个道理，他明白的太晚了。 从昭阳公主府出来那日，他无比的自信，觉得楚虞会说到做到。 哪成想真的重来，楚虞不愿意帮他...... 他不该相信楚虞，也不该离开安锦堂，多好的地方啊，不用吃苦受累，只是偶尔练练字，看看书，轻松自在。 至于外面的那些传闻，对他来说真有什么影响和伤害吗？ 没有。 只是他活得太舒服了，才会矫情那些。 第99章 换做现在，吃不饱穿不暖，但凡能有人给他个地方住，给他口饭吃，就算不拿他当人，他都能忍，何况是那些无关痛痒的骂名？ 说他和楚宁昭有瓜葛，也是他在高攀，他到底在计较什么。 沈知一直在意的问题，在被楚虞嫌弃的瞬间，好像都想通了。 他还在留恋过去，懊悔不已，芳荷已经叫了人过来，把他给丢出去。 沈知求了半天无果，眼睁睁的看着府门关上，最后无力的顺着墙角坐下。 来找楚虞的第一晚，他就睡在这里，当时他满怀期待。 现在他心如死灰，坐在这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去哪。 就在这时府门打开，出来几个人，拿着麻袋和绳子，动作十分麻利的将他绑好，把他送去别的地方。 也不管是哪，反正离公主府远点就行。 他半天不走，楚虞真的觉得，他缠上自己了，只能用这种办法将他送走，简单高效。 沈知开始还会挣扎喊叫，直到被人踹了一顿，老实了，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几人停下，打开麻袋把沈知放了出来，转身要走时，听到沈知有气无力的问说：“公主就没留下什么话吗？” “给我们留了，说让我们滚远一点扔。”一人吐槽抱怨。 跑这么远，他们也挺累的。 “你可真厉害啊，公主都这么生气了，竟然还留着你的小命！”另一人感慨。 楚虞吩咐他们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火气。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人肯定活不成，但沈知还活着。 沈知苦笑道：“公主心善，不会随意杀人。” “呵！” 对面几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还全都是嘲笑。 楚虞心善不杀人，那之前死在公主府的那些丫鬟奴仆，都是自己活够了？ “怪不得不杀你，原来是个傻子。” 他们没再多话，转身离开，留沈知自己一人，寻找生路。 他既然能一路乞讨来到京城，说明他还是有办法活命的，不过就是体不体面的问题。 都已经这样了，还要什么体面，沈知连脸都不想要了。 既然已经决定不要脸了，那他......想去求一求楚宁昭。 从府里出来那日，楚宁昭和他说过，实在不行，就让他留在府里，签个卖身契什么的，自卖自身。 他当时还觉得这是羞辱，奇耻大辱。 现在才想明白，这是他的生路！ 安锦堂他不敢想，以前那种生活，他也不敢想，他只需要有个住的地方，能有口饭吃就行。 他才想明白，只要能留在公主府就是好的，可楚宁昭早就想明白了，留他在府里，就算是让他去刷恭桶，那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奖励。 太稳定了，还有吃有喝，这怎么能行。 他就该在外面，四处讨生活，低声下气，吃了上顿没下顿，三五天挨一顿打...... 被打到半死时，再幻想楚虞能及时出现，义无反顾的救下他。 这才是他该有的生活。 第100章 楚宁昭连他怎么死的，都已经想好了，但是他回来了...... 不是在被楚虞撵走的当天回来的，当天回不来，那么远，且得走呢。 他一路走走停停，走到晚上，看到先前做工的菜铺。 他想要回自己的那两件衣服，那衣服还是齐先生给买的。 从楚宁昭那出来后，他的生活和乞丐好像也差不了多少，衣服还有吃喝，都是别人赏的。 一开始他还能安慰自己说，这是他依靠自己的辛勤劳动换来的。 可同样是干活，人家没有被撵出门，还都是按月领钱，他每一次都是被撵走，连打带骂的，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上前敲门，伙计赶紧开门，还以为是主顾来了，有新的吩咐，结果是沈知。 伙计叫来了掌柜，掌柜看到他，和见了鬼一样。 “你还活着呢？” 沈知开口乞求道：“掌柜的，之前我只是一时糊涂，以后不会了，你能留我......” “打住！”掌柜连忙打断，“别说以后，这一回就够害死我的。” 他能活着，掌柜非常意外，但要说留他，除非他活够了。 有这么一位在这，别说干买卖了，他全家的性命都得搭进去。 说完他转身回去，让菜铺的小伙计过来关门。 沈知忽然变脸，高喊道：“就算不留我，我的东西呢，你总得还给我吧。” 从先前的卑微乞求，到此刻的凶相毕露，他也是豁出去了。 被齐先生撵走时，他同样是走投无路，身无分文，不得已上门讨要工钱。 那时还知道一点羞耻，耻于开口，说完还知道不好意思，低头寻找地缝。 人家把衣服甩给他，他二话不说，拿着衣服匆忙逃走，感觉已经没脸活着了。 可现在呢，一回生二回熟，他可以无所顾忌的大喊大叫。 掌柜没理他，那点东西，早就烧干净了，晦气。 他不走，掌柜就让人把他撵走，铺上的伙计也多，随便出来两个，就够打死他的。 “你还好意思回来。” 说话的小伙计，就是一开始替他引荐的那位。 沈知闯祸，他也受到了牵连，被掌柜好一顿打，还扣了不少银子。 小伙计把他带到远处，“我被你连累的，扣了一个月的月钱，银子还我。” 自己的东西没要回来，这还欠了银子。 那天他极力引荐，沈知都看在眼里，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他非常感恩。 连累了他，沈知也很愧疚，但要让他还钱，他没有...... “我......我没有，而且......又不是我扣的。”沈知窘迫的低下头，“哪有干活不给月钱的，我......我带你去报官。” 有一段时间，他看不上这点小钱，几钱银子，不够他喝茶。 现在却要因为几钱银子，说出报官这种话。 “你有病吧，报官谁理你，而且就算我要回来了，以后去哪干活？”小伙计一脸嫌弃。 他们是在公主府认识的，当时沈知在他们面前，得意神气。 他自认为高他们一等，架势摆出来了，几个伙计还真信了。 第101章 谁知道他混这么惨！ “行了行了，赶紧走，你不就两件衣服吗，没了，烧了，你想去告，看到那条路了吗？顺着那个方向一直走。” “不过呢，提醒你一句，最好等到天亮，虽然怎么做都会挨打，但白天打得能轻一点！去吧。”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大晚上的把人吵醒，打得肯定重，白天能好一点，死不了人。 沈知心生绝望，他都已经不要脸了，在菜铺门口大吵大闹，怎么连自己的那两件破衣服，都没能要回来。 就算是烧了，没有了，给他几个铜板，把他打发走也好啊。 怎么就连几个铜板都不给？什么都不给！ 菜铺里有的是身强力壮的伙计，他也不敢再闹，只能离开。 其实这种处境，他应该很熟悉才对，在没有遇到楚宁昭之前，他就是活在最底层的。 当时他都接触不到掌柜这种身份，能见到的，就只有铺上做工的伙计。 对他们也是卑躬屈膝，一口一个大爷叫着。 这群伙计仗义啊，不管是哪家铺上的伙计，看到他这般穷困潦倒，都会好心给他点吃的。 反正都是别人不要的，能用来救命，也算积德。 后来沈知的身份变了！他太想忘掉从前，便学着别人的模样使唤人。 大爷当惯了，已经找不到当年卑微的感觉。 再怎么不要脸，也做不到当初那样。 回去吧，他可以和楚宁昭道歉，怎么道歉都行，他也不要求别的，能留在府上做个小厮就行。 等他能留在府里，再来找这个掌柜的麻烦！ 要是他没有从公主府离开，那个菜铺掌柜，只是见到他都得躬身施礼，别管他是什么身份。 只要是公主府里的人，就算是个普通小厮，他们也得高看一眼。 何况他那时，还不是小厮...... 次日楚宁昭早早入宫，她前一日在何府打了人，皇上还没找她，皇后的人先来了。 有些日子没有入宫请安，也该去一趟。 沈知一直在府外徘徊，晚上没敢叩门，早上又觉得太早，一直等到楚宁昭的马车离开，他也没敢过去，总觉得时间不对。 还是等楚宁昭回来吧，回来他再上前叩门。 花蔓看见他，低声汇报说：“沈知在那，他昨天刚被安虞公主撵出府，今天出现在这，应该是想回来。” 昨晚没人汇报，因为花灼灼不在，对沈知，他厌恶至极，免不得要幸灾乐祸。 及时告诉楚宁昭，好让她也乐一乐。 其他人不知道这里面的细情，就没在意关注。 “想吧，他最擅长幻想了，这个我拦不住，随便他想，要是想够了还没走，记得把人撵走。”楚宁昭说。 以前她怕沈知死，沈知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死了，这也太幸福了！ 如今她舒坦了，死就死吧。 不过她还是真心希望，沈知能活久一点，死了才是解脱，他还不能解脱。 他得穷困潦倒的，一点点回味当初，懊悔终生才行。 第102章 至于那张欠条，等他活到沈家平反那日，楚宁昭自会前去要账。 不止是欠她的，还有沈知可能会拥有的，她都要想办法，弄过来。 楚宁昭是不会让他过上好日子的，前提是他得先有好日子才行。 他现在落魄的，楚宁昭都没处报复。 沈知在公主府外等，又碰上菜铺送菜，还是掌柜的亲自过来，自从有了前面那档子事以后，他每天都会来。 沈知鬼使神差的跟到后门，见到了温怀。 他还没认出温怀时，掌柜就已经殷勤的凑过去，点头哈腰的打招呼，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小罐子，递给他。 “多谢赵掌柜。”温怀接过来，表示感谢。 “公子不用客气，这是送给公子的，不会记府上的账。”掌柜露出几分讨好的笑。 温怀正色道：“我要的东西，都已提前问过府中管事，会照常记账。” 想送礼讨好，他可以给公主送。 温怀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掌柜投其所好，甚至还有点阿谀奉承的意思，不是他有多少能耐，只是看在楚宁昭的面子上，对他多了几分恭敬而已。 他要是想不明白这点，稀里糊涂的收了好处，岂不是太没有自知之明。 “行，那公子下次想要什么，尽管吩咐。”掌柜也很懂事，点到为止。 说是要送给他，其实也是想看看他什么脾气，要是收了，以后有什么事，也好从他这里打通关系，反正给好处就行。 没收的话，那就只能作罢。 “管事和我说，这糖渍玉兰，京城里只有极少的几家店铺会做，赵掌柜能拿到的，一定是最好的，果然如此。”温怀恭维。 掌柜被哄得很开心，“不只是玉兰花，其他花也有，只要公子想要，我肯定能给你找来，放心。” “那就提前谢谢赵掌柜了。” 他们有说有笑，旁边伙计不停的忙活，不远处的沈知，牙都要咬碎了。 掌柜的连几个铜板都不愿意给他，但是一罐糖渍玉兰花，说送人就送人了？ 他辛辛苦苦干上一整年，都买不来那一罐。 这就送人了？ 送给别人也就算了，温怀！凭什么。 沈知的嫉妒再也藏不住，直接冲上前去，站在他们二人面前，之后......无话可说。 他就那么走过去了，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说掌柜不该送给温怀这么贵的东西，还是同掌柜要自己的那几个铜板？ 不管是哪个，都有够丢人的。 掌柜懵了，他怎么阴魂不散啊。 为了两件破衣服，追到这来了？ 温怀笑吟吟的看着他，早就注意到了沈知，不然他也不会和掌柜聊这么久。 之前沈知不肯承认自己是嫉妒，看看他现在的表情，温怀都怕他气死过去。 整个五官都在扭曲，皮肤绷紧，泛着血丝的双眼，像是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男人的嫉妒真是可怕。 掌柜神情复杂，两件衣服而已，这么恨吗？沈知仿佛要把他给活吞了！ 算了，还是别招惹疯子。 赵掌柜从怀里拿出几个铜板，递给沈知，“你的衣服被我烧了，没想着你能活着出来，这算是补给你的，你再去买两件。” 第103章 沈知眼里的怒火更盛，本来他就嫉妒温怀，掌柜还当着温怀的面，施舍给他这么几个铜板。 要是没有温怀在场，他接也就接了，有温怀在这，他拉不下脸。 用力甩开掌柜的手，铜钱撒了一地。 “我就要我的衣服！”沈知强行挽尊，装出不在意这几个铜板的模样。 实际上他在意死了，他还没吃饭呢。 掌柜认为自己已经让步，但沈知给脸不要脸。 “衣服没有，这些铜钱也是赏你的，愿意要就捡，等一会就轮不到你捡了。” 这是公主府后门，门开着，还有温怀站在门口，旁人不敢上前。 等门关上，周围注意到铜钱的人，都会扑上来的，就沈知这小身板，抢不过他们。 “这些铜板，够买很多个馒头，可别意气用事，错失机会。”温怀轻声说道。 他不开口还好，只要开口说话，沈知就能感觉到他的嘲讽，觉得他在心底笑话自己。 沈知被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不知要怎样回击。 温怀无奈，只一句话而已，他别气死在这，这气性也太大了，但不知道骨气怎么样。 伙计们忙活完，掌柜满脸堆笑，同温怀告辞。 温怀客气的回应，带人回府，不再理会沈知。 他们走时都没看沈知一眼，只是把他当成空气。 沈知早已无地自容，冲动了，不该就这样冲上来的。 还没回过神，地上的铜钱已经被人给捡走，沈知连忙去抢，嘴里还说着，“那是我的，还给我！” 这些人才不管他，谁让他不好好接着，非得扬了，故意撒在地上，那就是大家的。 沈知和人争抢，狼狈不堪。 没注意到后门何时被人打开，温怀倚在门边，饶有兴致的看着。 好精彩啊。 其他人抢完铜钱，早就跑没影了。 只留沈知一人，面对这难堪的场面。 他不是都进去了吗！竟然又偷偷出来了，自己捡钱还被他给抓个正着。 “我问过府里下人，你一早就守在外面，有什么事吗？”温怀问。 “和你有什么关系？”沈知拔高声调，不客气的反问。 人在恼羞成怒并且不占理的时候，会变得气急败坏，声音很大，语气也特别冲。 温怀提醒说：“冷静点，别跟个疯子似的。” 沈知转身就走，继续回前门等着。 看不惯温怀，等他和楚宁昭道完歉，能留在府上以后，他一定要想办法，让温怀离开！ 但是现在，他打算先去买两个馒头。 ...... 宫里，皇后把事情问清楚，并未责怪楚宁昭。 “在丞相府，随便你们三个闹，但要是你外祖父有意阻拦，你可一定要听话，他是不会让你吃亏的。”皇后嘱咐。 “儿臣知道。” “至于其他事，你看着办。”皇后不自在的别开视线，“反正宫里有本宫，还有你父皇护着，宫外的事情，多问你外祖父。” 第104章 皇后嘴里的其他事，就是她府上的事情。 她不好说出口，但又想给楚宁昭撑腰。 原本楚宁昭和楚虞的婚事，皇后打算好好挑选，驸马的出身样貌，全都要让她看得上才行。 谁知道出了意外，那么早就给楚宁昭赐了婚，驸马还没见到，人就死了。 懂事的会说是驸马短命，有那不懂事的，背后多嘴，怪上她女儿了。 受这么大的委屈，楚宁昭都没说什么，如今她府上只是多个男人，就有人骂到她面前去了？ 真该死啊。 楚宁昭点点头，露出些许笑意。 其实在面对外人时，皇后是一定会偏爱和维护她的，就和那日维护楚阳一样。 但要是他们姐弟三人都在一起...... 楚宁昭叹气。 “听说昨日，你还送给你舅舅一把刀，你舅舅开心极了，还得是你，心细。”皇后兴高采烈的说着这些事。 都是她最亲近的人，他们相处的越好，皇后就越开心。 楚宁昭见她心情好，有意邀功：“是啊，知道舅舅要回来时，就在准备了，准备了好久呢。” “我说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悄无声息的，原来是在给你舅舅准备惊喜。”皇后说完，冲着身后人使了个眼色。 他们带回来的那些征获物，皇上挑选了一部分，赏赐给各宫妃嫔。 皇后最先挑选，正好得知楚宁昭给舅舅送了礼物。 当时她满脑子都是楚宁昭，就连挑选的东西，都是要送给她的。 楚宁昭看着那些东西，有点受宠若惊。 “都是给你的，知道你喜欢穿这个颜色的衣服，看看这匹孔雀罗纱，现在命人赶制，用不了几日，就能做出来。” 皇后拿起一根发钗，靠近她稍作比量，“庆功宴那日，就戴这个，好看。” 看的出来，皇后今日的心情，非常好，以前她只会这样对待楚虞。 楚宁昭刚想到楚虞，楚虞就来了。 她也该来了，再不来，楚宁昭就要怀疑她是不是真病了，还得是病重那种。 得知楚宁昭入宫，她哪有不来的道理。 “母后和姐姐聊什么呢，好开心啊。”楚虞的语气酸溜溜的，“儿臣白担心了，还以为母后会骂姐姐呢。” 好失望啊。 出了那么大的事，皇后怎么没有骂她，还给她赏赐。 楚宁昭故作惊讶，“母后为什么会骂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李大人今日告病，可都没上朝啊。”楚虞说得轻描淡写，可每一个字，又都像是在刻意强调楚宁昭犯下的罪行。 李大人没法上朝，昨天下午，他儿子强娶的那名妾室不见了。 他的脸又不能见人，不能应对皇上的询问，只能告病。 楚宁昭像是才知道一样，诧异道：“如今还没散朝，妹妹就已经知道了，你是派人守在宫门口了，还是在李大人府上安插了人，消息这么灵。” “母后！”楚虞委屈巴巴的喊人，“姐姐怎么能这样说我？” 楚宁昭很少理会她的那些小动作，事情琐碎，又都很不起眼，楚宁昭不愿在她身上分心。 第105章 可是最近，楚宁昭反驳她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话也是越来越难听，句句都带着刺。 楚虞早就有所不满，可又不能把她怎么样。 今天当着皇后的面，她说话还是这么的不客气，可算是让楚虞找到告状的机会了。 皇后疑惑道：“你姐姐说得没错啊？你怎么知道的？” 她没听出楚宁昭的话有什么不对，不就是好奇问问吗。 楚宁昭这个打人的，都不知道李大人告病，楚虞这个看戏的，还挺关注的。 其实楚宁昭不是不知道，装的，昨天打人时，她就知道李旭进今日不会上朝。 他要是敢上朝，昨天就敢直接入宫告状。 “怎么是我的错？”楚虞眼睫微颤，眼圈顿时就红了，要哭。 “外面早就传开了，儿臣连打听都不用。知道这事有什么稀奇，被姐姐说的，像是我故意打探朝中消息一样，父皇知道该生气了。” 皇后没说话，她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 看到楚虞委屈，她心疼是真，但楚虞说的话，她不想认同。 她们要是太安分，只做个规矩端庄的公主，整日吃喝享乐，那楚阳怎么办，现在的他，还不能独当一面。 何家是会在暗中帮他，但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要是他的两位姐姐能竭尽所能，皇后就可以放心了。 这些话，不能明说，一些事，也不能摆在明面上，只能让她们自己领会。 楚虞还在哭，但看皇后没有理她，这眼泪也就渐渐止住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 “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养成的毛病，遇事就哭，不管大事小情，想哭就哭，以前小也就算了，现在还这样，那以后可怎么办啊。”楚宁昭从语气到神情，全都是为她好的模样。 楚虞自己立的人设，好让皇后心疼。 以前楚宁昭在前面做事，没时间搭理她，皇后觉得，反正事情有人做，楚虞能不能担事，也无所谓。 可现在楚宁昭不想管了，楚虞还是这么不靠谱，比楚阳大好几岁，好像还没楚阳懂事。 皇后脸色不太好看，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别太计较这些，动不动就哭，是不是太幼稚了？”皇后语气温和，像是在安慰她，但楚虞感觉不到半点安慰。 楚宁昭打人她不管，自己哭两声就被嫌弃了。 那楚宁昭养男人，她管不管？ “儿臣不是计较，就是替姐姐着急，刚刚姐姐又那么说我，我一时没控制住。”楚虞不住的抽噎，“外面的风言风语，对姐姐很不好。” “谁允许他们议论公主？”皇后震怒，“你既然听到了，那就站出来管一管！” 对外，皇后的态度很明确。 都是她生的，外人凭什么乱说。 楚宁昭的底气，也有一部分是皇后给的，有皇后的支持，她才能站在前面无所顾忌。 可就是，疏忽了身后的麻烦。 从不回头，就看不到背后的明枪暗箭。 “儿臣哪能亲耳听到，他们不会站在儿臣面前说的。”楚虞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重点是谁在骂吗？难道不是楚宁昭有问题？ 第106章 楚虞漫不经心的说道：“其实要想让他们闭嘴，倒也简单，姐姐注意一下自身行为，别太过分......” “退让啊，这倒是你的性格。”楚宁昭笑笑，“我没当场杀了他，就不算过分。” 楚宁昭只是对她的性格，进行了一点总结评价。 没有表现出来恶意，也没有奚落嘲讽，可就是能让皇后心里，浮现出一丝意见。 被人那样骂，都要退让的话，也太软弱了。 皇后再次感受到了楚虞性格中的问题，大问题。 其实楚虞对底层人，没那么善良软弱，还很苛责，但对上稍微有点身份的人，就习惯性的哄骗讨好。 打朝廷命官这种事，她做不出来，她担心麻烦。 “宁昭没什么好注意的，是他们嘴不干净，他不好好管他儿子，反倒对本宫的女儿指手画脚！”皇后怒骂。 皇后没有骂楚虞，只说了李大人，同时明晃晃的维护楚宁昭。 这在楚虞看来，就是在骂她，不认可她的话。 楚虞要疯了，打人不管，养男人也不管，皇后怎么想的？就这么喜欢楚宁昭！ 那有关楚阳的事情，她管不管？ “母后说得对，昨天六弟听说这事，也是气得不行，他怕姐姐生气，还想见到姐姐以后，好好安慰一下，可......姐姐怎么走了？” 楚宁昭直言道：“看他生气，不想见。” 二次被禁足，皇后也很生气，不过这两天，她有点消气了，该心疼还是会心疼。 但因为她生过气，所以能理解楚宁昭的那种心情，恨铁不成钢。 能为这种事生气，总比楚虞事不关己要好。 “不想见就不见，该让他长点记性。”皇后忍着心疼说。 楚虞想让她再心疼一点，接着说：“我去找六弟的时候，他还在往我身后看，等着姐姐去找他呢，望眼欲穿的。” “有你在，他没那么想见我。”楚宁昭说。 楚虞急切的说道：“我可比不了姐姐，他只惦记着姐姐的好。” “那你就对他好点。”楚宁昭起身，“母后，儿臣府中还有点杂事，就先回去了，让妹妹在这陪您聊吧。” 走了？这就走了？楚虞怔怔的看着。 楚宁昭走之前，让她对楚阳好点，这话说的，像是她虐待了楚阳一样。 没有啊！ “儿臣想......”楚虞在脑中疯狂寻找借口，想追过去。 皇后打断说：“去吧，别惹宁昭生气。” 不用她找借口，以往她在皇后面前说错话，会马上道歉，速度要多快有多快，以此来堵住皇后的斥责，还有旁人的埋怨。 这回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肯定是惹到了楚宁昭。 追出去，想必是去道歉的，皇后都听习惯了。 那不用找理由，去吧，道歉去吧。 楚虞：“......” 要不还是让她找点理由吧，皇后这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像是她做错了什么。 她可以主动认错装可怜，防止楚宁昭责怪她。 但她没想认错的时候，皇后竟然也默认为，是她有错？ 第107章 说不清了。 楚虞急匆匆的追出去，感觉自己今天白来了，还不如不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皇后对她的态度，变了。 楚宁昭也开始愿意和她计较纠缠，她不是不屑这样做的吗？ 追上了，楚宁昭在和楚星燃说话。 楚宁昭入宫，只要楚星燃听到消息，就一定会主动找她，有时候是闲聊，有时候会送她一点小玩意。 “这个时辰，九弟不用去听先生讲学吗？”楚虞面上带笑，主动上前询问。 楚星燃笑容顿敛，带着几分疏离答道：“还没到时间。” 楚宁昭说：“先去吧，别误了时辰，过两日我再来看你。” “好。”楚星燃咧嘴一笑，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开此处，肉眼可见的开心雀跃。 楚虞定神看了许久，说道：“你每每入宫，他全都知道，想必是安排了人守在这。” 楚虞想说，楚星燃有目的，是主动靠近讨好她，想从她身上获取利益，要是没目的，他不会做到如此地步。 楚宁昭很无所谓，说道：“他有这个心思，不是挺好的吗？总比我一趟趟来，却总是看到一张不待见我的脸要好。” 楚星燃只想让楚宁昭高兴，每次见面也会想办法哄她开心，他目前能图的，就只有楚宁昭回馈的那点关怀而已。 说他有所图，那眼下亲人的关心和爱护，就是他想要的。 至于以后要图什么，得看楚宁昭想不想给。 “可他毕竟是个外人。”楚虞强调。 楚宁昭嗤笑道：“他这个外人，都知道要维护我，我的亲妹妹，可是恨不得我被所有人围攻辱骂。” “而且，他是九皇子，也是你我的弟弟，你却说他是外人，这时候不怕父皇怪罪了？” 楚虞冷笑道：“你打人，父皇都没怪你，我只是说了一句话，父皇要是真怪罪我，可就是偏心了。” “你看起来，真的好失望啊。”楚宁昭有些怜悯的看着她，“失望也没用，要不，你再去父皇面前，告我一状？” 楚虞过来，好像就为了这一件事，想看楚宁昭被骂，被责罚。 没看到，不甘心。 “姐姐误会了。”楚虞笑得勉强，“我哪能这么想。” 就算有这个想法，也不能承认。 楚宁昭说：“最好是这样。” 说完她就要走，可楚虞的话还没说完，她想问问，在她来之前，楚宁昭和皇后聊什么了。 上次她来，皇后还不是这个态度，不管是哭闹还是撒娇，都是有用的。 这次，她只是比楚宁昭晚来那么一会，皇后就开始嫌她眼泪多？ “想知道，去问母后啊。”楚宁昭一耸肩膀，走了。 楚虞确实很想知道，但她不会去问皇后，她感觉她今天说什么都是错，楚宁昭做什么都对。 是楚宁昭开始学着哄人了，把皇后给哄开心了？ 还是她说错了什么！ 楚虞确实想过去找皇上，看看皇上的态度，但她怕皇后生气，没敢。 而且大家要是都不计较的话，她还要频繁提起，这挑事的意思，也太明显了。 第108章 楚宁昭回到府里，花藤和她汇报。 沈知一直没走，最后是府里侍卫把他给撵走的，但他在走之前，一直吵着要见楚宁昭。 “不见，以后看他出现在府门口，马上撵走。” 既然沈知已经开始后悔，那他要见楚宁昭除了道歉和乞求以外，不会再有其他事。 道歉没用，楚宁昭不需要他的道歉。 乞求就更不用了，求了她也不会答应。 沈知从昨天晚上被掌柜撵走开始，就在期待和楚宁昭的见面，就连道歉的话，他都在心里预想了千百遍。 早上见过温怀，他就更期待了，因为他实在是想回来。 对温怀，他有嫉妒，也有羡慕。 温怀什么身份都没有，只是住在府里，就能让其他人恭恭敬敬的待他。 沈知很怀念那种感觉，他实在是太心急了，不该那么早离开公主府的。 他一遍遍的想，要怎么道歉才能得到楚宁昭的原谅。 印象里，他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只是砸了一些东西，和楚宁昭吵了几句，一时赌气离开而已...... 他有意为自己开脱，还想把这些错误降到最小，和楚宁昭解开误会。 只要让他回去就行，以小厮的身份回去也行，反正他不会一直做小厮。 这回他真知道错了，他愿意挨骂，也愿意接受旁人的羞辱。 他需要好好的活着，像个人一样的活着，那点羞辱不算什么，他要活到沈家平反。 外面太难熬了，真要熬个几年几十年，他活不下去。 只要等到沈家平反，楚虞......就还会来找他的。 楚虞没有救他，没有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救他，是楚虞食言，欺骗了他。 要说埋怨，他心里肯定会有。 楚虞要是不骗他，他也不会和楚宁昭闹成这样，早早的出来吃苦受罪。 可要因此就彻底恨上楚虞，那肯定不会。 楚虞的确在这件事上欺骗了他，可他们之间，发生过很多事，不止有这一件事。 沈知坚信，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相处多日，相谈甚欢，这是一种很深的感情。 楚虞和他，有一点相见恨晚的意思，这种细节，是没办法骗人的。 楚虞要是愿意和前世一样，不带有任何偏见的和他聊聊天，说说话，那他们之间的感情，会重新出现。 可惜楚虞对他有很大的偏见，对他的身份不满，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变的。 沈知对她很失望，但不会因为这点失望，就彻底否定楚虞。 他打算慢慢来，重新让楚虞认识他，了解他。 前提是他得先得到楚宁昭的原谅，先回到公主府居住才行。 如果楚宁昭不答应，他要怎么乞求，说点什么好呢？ 提何丞相？还是说自己的父亲？应该都能有用吧。 沈知想了多个问题，还有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一点点的抠细节，还在无人处练习了好几遍。 就是想展现出自己的诚意，还有十足的歉意。 全都准备好了，就差见到楚宁昭，当着她的面，说给她听。 结果，没见到人。 公主府的人，又把他给撵走了！ 从昨天到今天，他被撵过很多次，就算是个要饭的在这，都不可能被人这么嫌弃。 不过这回撵他的人，只是府中侍卫，不是楚宁昭。 楚宁昭还没回来，他还有机会！ 抱着这个想法，等楚宁昭回来时，他又来了，这下还没等靠近，侍卫就已经出现。 “你们什么意思，公主府门前不让走路？”沈知强装镇定，忐忑不安的看向他们身后。 其他人他不担心，动手前都是有征兆的。 那个花灼灼，他不放心，说动手就动手，连个招呼都不打，有时候都没看到人影，就挨了打。 “别人随便走，你出现在这不行。”那侍卫凶神恶煞的看着他。 就他不行，这针对性也太强了！ 沈知怒道：“是不是那个温怀让你们来的，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他就这么怕我见到公主？” 楚宁昭没必要这么做，只能是温怀，温怀怕他回去。 他觉得他的出现，会让温怀不安，毕竟温怀在公主府，住的既不是最好的院子，楚宁昭也没有给他一个很好的身份。 一切都很敷衍。 作为一个公主府曾经的贵客，他能看得出来，楚宁昭对待温怀，没有那么用心，很随意。 只给他准备了漂亮的衣服首饰，这帮不到他什么，顶多是用来养眼。 楚宁昭给他找过教书先生吗？并没有。 只有一个齐敏，但齐敏是教人写字的，估计是公主嫌他字写的难看，才会找来齐敏。 沈知的恶意，开始随着妒火疯长，他在心里编排温怀，将温怀贬低的一无是处。 温怀也没想到，自己在府里躲着，还能被沈知拎出来骂。 就说他是嫉妒吧，不会错的。 第109章 “他是不是被打上瘾了？”楚宁昭手里把玩着请帖笑说，“还挺能坚持的，非要守在这。” 花蔓说：“他觉得，只要能见到公主，他就可以回来，现在见不到，都是温公子在中间捣乱。” 因为另一个男人的捣乱回不来，这他能甘心吗？ 温怀试探性的问说：“我可以去见见他吗？” “随你，想去就去，他都骂你半天了。”楚宁昭强忍笑意。 温怀出去，楚宁昭重新看向手中请帖。 花蔓问道：“永安侯府老夫人的寿诞，公主想去？” 楚宁昭从拿到请帖就开始笑，在这摆弄半天了。 “去。” 老侯爷生了三个儿子，其中小儿子最荒唐，早些年在府中养外室，后来把外室和外室生的儿子，接回府中。 老夫人偏向三儿子，就算做出这种事，她也爱，哄骗三夫人留下了外室和外室生的孩子。 寿诞那日，老夫人把贺永思介绍给楚宁昭，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他抓住一切机会，结识贵人。 楚宁昭同何家说得上话，如果能高看他一眼，给他谋个官职，他也能扬眉吐气一把。 不然大房二房不帮他，靠他自己，这辈子肯定是出不了头。 就是这一位，功成名就那日，身份有了，地位也有了，开始责怪埋怨楚宁昭。 他很早以前，就有向皇上提议，送楚宁昭去和亲。 当时的楚宁昭不知道，但现在的楚宁昭，知道！ 永安侯府，她是一定要去的。 这个贺永思，生母很精明，能从外室变成侯府姨娘，这里面用了不少心机手段。 她的那些手段，又都教给了贺永思，贺永思很会装。 自从他们母子进府，三房就再没出现过孩子，就他一个，独苗苗。 他学了那么多不入流的手段，又都用在了楚宁昭身上，楚宁昭看得出来，觉得太不像话了，不像侯府公子该有的做派。 更别说是入朝为官了，他不行。 但从小就那么教的，现在想改，也来不及了，需要下点猛料。 军营是个好地方，去了以后，就不会再想后宅这些事。 楚宁昭没想让他获得多大的成就，他不行！就是想让他改改脑子，换个想法。 可她舅舅太耿直了，她有嘱托过，让她舅舅照顾一二，尽量别让他死在那，不去冲锋陷阵，只是历练一下，没什么问题。 结果他舅舅尽心尽力，外加他是真的运气好，一战成名。 等他带着军功回来，楚虞凑上去了，贺永思从军前，一直围着楚宁昭转，百般示好。 回来后，变成公主向他示好，吹捧恭维外加仰慕，一套下来，他想都不想，直接去找楚虞了。 他本来就对楚宁昭有怨气，军营是什么好地方吗？他在那待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再加上偶然间听说，楚虞嫌他身上的伤疤丑。 是很丑，他自己都嫌弃。 可他是武将，他怕自己留疤？ 楚宁昭都不知道舅舅是怎么忍他的，早知道是这样，上战场前就该攮死他。 她的嘱托，和舅舅以为的照顾，完全不是一回事，这里面的信息偏差，愣是让贺永思光宗耀祖了。 多大的运气和福气，感觉老天都在帮他。 可他竟然后悔了，如果能重来，死也不去战场。 他觉得他不需要改变，就用他擅长的那一套，就能在京城获得高官厚禄，混得风生水起。 唯一的区别是，以前他找的楚宁昭，这回，他得从楚虞下手。 楚宁昭就像捂不热一样，始终不冷不淡，没有楚虞那么热情，也没有楚虞那么好相处。 他留在京城，做个驸马，不比上阵杀敌，刀头舔血，以命来搏军功要好。 他想得很好，但他没有将军的光环，楚虞会理他吗？ “他可比沈知难缠多了。”楚宁昭自言自语。 现在楚虞最怕有男人缠上她，朝里对楚宁昭骂声一片，都在说她不知礼义廉耻。 第110章 楚虞生怕被人误解，以为她和楚宁昭一样。 为此，她还打发出去了一批小厮，换上了一群......丑的。 楚宁昭听说了直摇头，这公主挺难做啊，身份地位有了，还要故意找一群丑男侮辱自己的眼睛？她也真能看得下去。 “把我会去的消息，放出去。” 楚虞知道，就一定会跟上，之后，她就能见到疯狂对她献殷勤的贺永思。 不过这都是楚宁昭猜的，贺永思现在到底什么样，她还不知道呢，见了才知道。 他比沈知能坚持，而且他有侯府公子的身份在这，见楚虞很方便。 沈知现在是想见谁都难。 但是不想见的，一直在他眼前晃，温怀怎么又来了。 “是不是你！阻挠我见公主。”沈知怒声质问。 温怀摇头：“不是，是你这个身份，本来也见不到公主。” “......”沈知哽住，他总以为自己的身份是不同的，可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同。 普通百姓，哪能随随便便的求见公主。 “我不行，那你的身份就可以了？”沈知嘲讽。 他们都一样，谁又比谁高贵呢。 温怀说：“我珍惜机会，可能这辈子，就有那么一次好运，能见到公主，向她求救。” 本该以另一种身份入京，看似尊贵，但牵扯太多，他一无所知，只能做炮灰。 还不如现在，改名换姓，孤身一人没有牵扯，反倒自由。 活得也轻松。 这是他认为的好运，一切都要从楚宁昭救下他开始。 要是没救，当天他就死了，这是他原本的结局。 躲过追杀，但还是要死。 老天给过他机会，他也抓住了，沈知没有。 “所以你就来堵我的路？”沈知满是愤恨不满，回头路走得实在艰辛，太难了。 “是公主不想见你。”温怀加重语气强调，“我没权利使唤府中侍卫，你想见公主，只是你想，公主有什么理由见你？” 沈知觉得温怀在府中的地位并不高，楚宁昭也没有很在意他。 既然不在意，怎么会给他权利，指挥府中侍卫。 他还没那个资格决定楚宁昭见谁不见谁。 温怀把话说的清楚，剩下他自己想想，就能想明白。 他也不想承认温怀有这么大的权利，那就只能是楚宁昭下的命令。 完了...... 沈知在离公主府很远的地方，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走了。 见不到楚宁昭，他不用想着要怎么道歉了，他也回不来，回公主府这条路走不通。 ...... “公主，这几件可以吗？”花蔓把自己挑选出来的几件衣服，拿给楚宁昭看。 都是新做的，不过不是给楚宁昭做的，是要放在铺子上卖。 楚宁昭打算先挑出来几件，送人。 侯府老夫人寿宴是个好机会，衣服好看，但也得有人，把名气打出去才行。 先从这些夫人入手，卖高价，过段时间有新料子进来，再做一批平价的，大范围售卖。 还有配套的手帕丝绦，香囊玉饰...... 楚宁昭找了许多工匠，做了全套的首饰和发饰，还有一些小东西，也用上了衣服上的绣花元素，整套搭配。 “那两件留着，高价卖给楚虞。”楚宁昭抬手指了两件华丽的。 她现在也是惦记上楚虞了，不是喜欢争抢吗，给她机会。 有漂亮衣服，怎么能忘了她的好妹妹，必须安排两件最好的，最贵的！ 第111章 “那三套头面也留下，把里面不好看的那个给我，好看那两个，卖给楚虞。” 楚虞在她后面捡了不少好处，她现在要反过来掏楚虞的钱袋，正好。 什么沈知孟寻贺永思，楚虞要是想要，她都可以带走，楚宁昭只要钱。 首饰头面都是新做的，还加上了新奇的创意和设计，不管哪一个拿出来，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但是放在一起比较，还是能分出高低好坏。 楚宁昭拿了差的，等楚虞见到好的，怎么都得买回去。 经过一番挑挑选选，楚宁昭给楚虞留了一堆。 到底是亲姐妹，什么事都得惦记着她。 寿诞当日，永安侯府后院。 贺永思头束玉冠，身着锦衣，看着精神十足，一早就围在老夫人身边，说尽好话。 大房二房的那几位，看到他就想骂街。 今天他打扮的够隆重的，好像是来给他贺寿一样。 “祖母，为什么要给昭阳公主下帖子啊？她这两日正在风口浪尖上，她要是真来了，可怎么办？”贺永思抱怨。 “公主愿意来，是给侯府脸面，轮得到你在这多话？”三夫人怒斥。 贺永思没说话，只是不情愿的躲在老夫人身后。 老夫人看他受了委屈，赶紧训斥三夫人，“他还不懂这些，就是问问，你那么凶干什么？他不也是在为侯府考虑？” 在永安侯府，这一幕经常发生，贺永思和她的母亲江姨娘，没少让三夫人受气。 早上，贺永思带着江姨娘过来，三两句话的功夫，就把三夫人扣在了老夫人处，让江姨娘代替三夫人，去门口迎接贵客。 今日这种场合，哪有姨娘出面的道理，她都不该出现。 可她偏偏就是出现了，站在门口，有要顶替正室夫人的意思。 旁边是大夫人和二夫人，瞧她花枝招展的，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时候妾室也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种场合？” “说她是妾，都抬举她了，外室而已。” 两名夫人声音不大不小，没有高声呼喊，但也没有刻意躲着她。 江姨娘刚想还嘴，两位公主到了。 楚宁昭特意让人盯紧楚虞，计算好她出现的时间。 这都是楚虞以前会做的事，楚宁昭觉得手段低级，又无关痛痒，就没搭理。 现在她想和楚虞计较，试试这种能让人不痛快的小手段。 两辆马车几乎同时出现，停在侯府门口。 楚宁昭目视前方，并未理会楚虞，楚虞看着她的衣服，震惊疑惑。 哪来的？材质新奇，绣花精妙，一阵微风吹过，衣服飘然晃动，衣服上竟还闪着异光。 京城里没有这样的料子，宫里也没有，要是有的话，她不会不知道。 ......也不一定，不能是父皇母后偷偷赏她的吧？ 一件衣服，毁了楚虞的好心情。 要是问不出来，她这几天都得憋屈死。 “姐姐。”楚虞上前，亲昵的拉住楚宁昭的胳膊。 楚宁昭灿然一笑，给出热情的回应，财神爷来了。 目前她只做了衣服首饰，这已经耗费掉她太多精力，从运送制作，到找工匠绣娘，再到送到铺子上售卖。 有时候不是有钱，就能找到靠谱的人，得需要一定的积累和经验。 目前她只能做出一些好的衣服，但日后，她还要做胭脂水粉，香粉香膏，首饰珠宝...... 不管做什么，楚虞都是她的财神爷。 楚宁昭要让她成为自己的贵客，贵的不能再贵那种。 不知道楚虞有多少家底，反正她想要。 希望楚虞能坚持自己的想法，一路追寻她的脚步，事事都要争到她前面去。 这样她就可以为楚虞，量身打造一些销售策略。 楚虞没说两句话，就把想问的给问出来了，她就知道会是这样，楚宁昭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她计较。 她想知道，楚宁昭就会告诉她。 是一家新开的铺子，掌柜不是黎国人，布料丝线都是他从别处带来的。 刚做出来，被楚宁昭发现，楚宁昭就全买了。 楚虞不信掌柜会全卖给她，转头就吩咐人，去那家铺子上问问。 大夫人二夫人见到两位公主，赶紧迎上来。 还没等说话，江姨娘快步冲到最前面，率先行礼。 “两位公主屈尊亲临，你们还不快去告诉老夫人。”江姨娘热情的招呼，喜不自胜，“公主能来，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 两位正室夫人，就这样被挤到了后面，风头抢不过，还连一句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江姨娘这样做，是为了贺永思。 来之前贺永思特意交代，让她多和安虞公主接触，这位公主很好相处的，脾气性子都很好。 可她只是府中的一个姨娘，平时没资格参加什么宫宴，也不认识哪位是安虞公主。 贺永思说，她第一眼看上去，觉得格外漂亮出众的那位就是。 两位公主站一起时，楚虞的打扮总是别出心裁，鲜明亮眼，这点不会有错。 江姨娘刚看到她们两个，就觉得贺永思说的没错，挺好认的。 接着她不经意的移动到楚宁昭这边，远离楚虞...... 挺好认的，但是还是认错了。 第112章 府内众人过来行礼问安，贺永思不在，他在躲楚宁昭，他想先在私下见过楚虞。 反正人多，大家又不认识他，真少他一个，没人能看的出来。 闲聊了几句，老夫人将人请到正厅。 “公主请用茶。”江姨娘端着茶杯，笑盈盈的上前奉茶。 楚宁昭面露疑惑，明知故问：“这位是？” 老夫人有些尴尬，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没想到江姨娘会这样做。 不问还好，身份没摆在明面上，可楚宁昭都开口问了，让府里的姨娘给公主奉茶，好没规矩。 让她去前门，不是要让她出风头，只是安安静静的陪着，不张扬少说话，也算露脸了。 江姨娘也是这么保证的，说自己没见过这种世面，只是想跟过去看看。 躲在两位夫人身后看看不妨事，可等她到了正门口，说的和做的可就不一样了。 人前张扬，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份，主动往楚宁昭面前凑，是因为贺永思提前告诉过她，安虞公主性子好，她可以冒犯一点，不会怪她。 贺永思在和楚虞相处时，发现楚虞从未嫌弃过他母亲的姨娘身份。 可楚宁昭嫌弃过，虽未明说，但从各种刻意远离的态度来看，她就是发自内心的瞧不起江姨娘。 即便贺永思已经出人头地，母亲的身份跟着水涨船高，楚宁昭还会是时不时的提醒两句，让他们小心说话，谨慎行事。 对别的夫人，就不会有这种提醒！ 还是看不起他母亲，觉得他母亲上不了台面，容易说错话，做错事。 贺永思也一直在被人看不起，他很在意。 江姨娘被问到身份，很不自在，屋内陪同的一些夫人，有知道她身份等着看笑话的，也有不知道，一脸疑惑的。 三夫人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茶，又把她推到了后面去。 不为给她解围，总得顾忌一下场面，府里设宴，府上丢人，传出去太让人笑话了，同时也怕公主怪罪。 楚宁昭笑容温和，示意三夫人把茶放下，这就算接了。 三夫人松了口气，不着痕迹的瞪了江姨娘一眼，另外两位夫人，也纷纷露出几分嘲笑，再怎么抢着上前，身份不行，也是白搭。 在场这么多人，江姨娘觉得被落了面子，公主只是问问，她儿子说了，安虞公主不会嫌弃她的身份，夫人是故意将她推开，见不得她好。 “公主，婢妾是江姨娘，在府上已经十余年了。” 身份拿不出手，但还有资历在，三房就她生了儿子，日后这侯府得有她儿子的一份。 楚宁昭惊讶的挑眉笑说：“老夫人寿宴，场面当真是大，忙得人都不够用了。” 换句话说，侯府没人了吗？让姨娘出现在这。 旁人都能听懂，江姨娘自觉身份高于其他姨娘，她听不懂，还在心里想着，公主确实没有怪她的意思，当真是好说话。 “来的人不少......”江姨娘还想顺着这话，和楚宁昭聊上几句。 “闭嘴！”三夫人眉头紧皱，低声呵斥，“出去。” 已经有人在捂嘴偷笑了，这回是笑她听不懂话。 江姨娘看向老夫人，发现老夫人同样是脸色阴沉，她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她的能耐和本事，不在人前，她能把贺家老三哄得找不着北，也能把府中老夫人伺候得明明白白。 还会暗中引导大房二房争吵，越是不入流的手段，她越是擅长。 但要说起规矩礼仪，人情往来，管家待客，她全都不会。 人很聪明，可是路不对，她用自己的方法吃到了甜头，以为再往上爬，依旧可以用这些手段。 第113章 贺永思和她一样，哄人那一套学得很快，但他一开始的方向就不对。 “听说侯府后院养的绿竹极好，不知道三夫人是否有空，引我前去看看？”楚宁昭说。 三夫人忙不迭的答应下来，老夫人本想同往，楚宁昭客气了两句，说自己是来贺寿的，不好让人都围着她转。 不过她叫上了平时关系不错的几位夫人，一起去后院看绿竹。 离了前厅这种人多的地方，她们不再端着，语气也跟着轻松起来。 先是把江姨娘暗讽一通，又怕让三夫人难堪，及时打住。 “公主今天这身衣服，可真好看。” 楚宁昭带出来的这些夫人，是她经常来往的，他们的夫君，同何家交好。 以往小聚，没少互送礼物，维护关系，总得舍出点什么。 “这衣服一般，但绣花的丝线不一般，不止绣在了表面，里面还藏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甚是好看。”楚宁昭夸赞完，命人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 “你们先看看，随后我让人送到你们府中。” 几人高兴，不只是为了几件衣服，就是公主愿意想着她们，她们高兴。 既然把三夫人叫出来了，楚宁昭也不能少了她的。 三夫人名叫乔婉真，家里世代经商，商贾出身，她父亲想搭上侯府这个靠山，就把女儿嫁了过来，带了不少陪嫁。 但老夫人对她的出身很不满意，常常责怪她，既帮不到夫君，也帮不到儿子。 这个儿子就是贺永思，不是她亲生，却也要叫她一声母亲。 她帮不了其他人，但她能帮到楚宁昭。 不谈经商，单说她这个三房主母的身份，只要能硬气起来，就能让贺永思这辈子出不了头。 趁着她们看衣服的空档，楚宁昭把乔婉真叫到一旁。 先向她打听一些生意上的问题，这是她擅长的，她头一次面对公主，难免紧张，说些她会的，好拉近关系。 二人边走边说，楚宁昭能明显感觉到，乔婉真变的很不一样，一开始死气沉沉的，现在才多了点鲜活的模样。 侯府，什么破地方啊，好磋磨人。 乔婉真说到兴起时，突然意识到楚宁昭已经许久没有开口，心中大惊，“公主......” “不用紧张，你说得很好。”楚宁昭安慰。 乔婉真不好意思的笑笑，她说的都是市井间的生意经，比不得旁人。 楚虞留在前厅同老夫人交谈，她感觉老夫人今天对她格外热情。 说了没几句话，又要带她去别处欣赏美景。 赴宴就是这样，四处看看聊聊，反正时间还早，她没打算在这久留，就是跟着楚宁昭来的，怕有什么好事，把她给落下。 到了后院凉亭，老夫人支开大夫人和二夫人，让她们去招呼客人。 接下来，该她的宝贝孙子上场了。 看似偶然的见面，背后全是心机，就算不做什么不说什么，只是在这陪同，也是有好处的。 贺永思激动的走过来，身后还跟着江姨娘，她被撵走后，连忙找到儿子，想问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和他说得完全不一样。 要不是他的那番话，江姨娘不会那么大胆。 贺永思再三保证，让江姨娘信他一回，只要她愿意主动上前，楚虞绝不会为难她。 日后公主要是能同她交好，府里就不会再有人瞧不起她。 第114章 江姨娘也是拼了，结果呢？ 是没有为难，可当众嘲讽她，让她没脸，这叫好相处吗？ 为此她还被人给撵了出来。 贺永思听完觉得不可能，就又带着她过来了。 俩人上前行礼，楚虞看到贺永思没什么反应，但在看到江姨娘时，不禁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也就算了，都已经知道她是姨娘，怎么又来了。 江姨娘惊讶问道：“这位才是安虞公主？那刚刚......” 老夫人严肃的介绍说：“这位是安虞公主，刚刚那位是昭阳公主，不可失礼。” 当面提醒，想让他们注意下礼数。 贺永思恍然，怪不得她母亲受了委屈，是楚宁昭啊，那就对了！楚宁昭一直都瞧不起他们。 江姨娘也明白了，原来是她认错人。 正好丫鬟过来送茶，同样的事情，江姨娘又来一次，端着茶杯递到楚虞面前。 她要真有心服侍，应该和丫鬟一样，在一旁站立，茶也该直接放到桌子上，不能多言。 这样端到楚虞面前，还附带了一句，公主请用茶，显然是没把自己当成下人。 而且这种方式，带有明显的示好。 正室夫人这样做，是刻意放低自己的身份，表示出对公主的重视，同时拉近关系，原本是不需要这样做的。 但是一个姨娘，身份本来就够低了，能过来给公主行个礼，都算高攀，过来敬茶，可就是越矩了。 楚虞要是真接了，就是在降低自己的身份。 “你在干什么？”老夫人怒声质问。 贺永思上前解释，“姨娘只是仰慕安虞公主。” 说完他一脸期待的看向楚虞，楚虞会接的，她不会让自己的母亲尴尬。 江姨娘不觉得尴尬，但楚虞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楚宁昭没接，让她来接？她一个公主，沦落到要喝一个姨娘敬过来的茶。 这回三夫人不在，没人站出来解围。 “赶紧放下！”老夫人低声呵斥，又和楚虞解释说，“她很早以前，就听闻公主温婉贤淑，才貌双全，一直想寻得机会求见公主，今天是太高兴了，冲昏了头，忘了身份礼数，还请公主见谅。” “是是是。”江姨娘赶紧放下茶杯，承认自己是崇敬钦慕。 “刚刚你是认错人了吗？”楚虞神色不明，轻声询问。 没记错的话，从她进来开始，江姨娘就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后就围绕在楚宁昭身边，就连那杯茶，她都是先敬给楚宁昭。 贺永思并未多想，说道：“姨娘没有见过公主，所以错认。” 楚虞冷笑道：“那是本宫看起来，不够温婉贤淑，所以才让她认错？” 仰慕她，觉得她好，之后见面错认楚宁昭，这意思是传闻挺好，见面后发现还是楚宁昭更好...... 更符合外面的那些赞美之词。 贺永思一愣，他没那个意思，江姨娘也没有，但确实是认错了。 “还请江姨娘说说，为什么认错，是本宫哪里不如姐姐？本宫一定改！”楚虞暗暗咬牙，眼里全是怒火。 第115章 有时候她也不想比，但架不住总有人拿她和楚宁昭比较。 楚虞明显是在发火，老夫人惶恐起身，无从解释。 她早就告诉过贺永思，两位公主中，还是找楚宁昭靠谱点，但贺永思不听，一定要来找楚虞。 这下好，刚见面就把人给得罪了。 江姨娘惊慌失措，早知道就不来了。 贺永思开始还很茫然，没想到楚虞会说出这种话，认错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楚虞想的也太多了。 看到老夫人起身，楚虞冷静几分。 这俩人不算什么，但面对侯府的老夫人，她还是得客气点。 “老夫人请坐，我只是问问，若真有什么不如姐姐的地方，我也好学一学。”楚虞语气缓和许多，笑得勉强。 但凡换个地方，换个人来，楚虞都不一定有这种好脾气。 这里是永安侯府，今日她是来贺寿的，在这发脾气，不好收场。 她的态度，一直以来都是分人的，贺永思也是沾了侯府的光。 老夫人松了口气，幸好没事，贺永思跟着松了口气，这才是他认识的楚虞，没错的。 同时他也理解楚虞为什么发火。 楚虞经常和他说，有楚宁昭在，大家都不觉得她好，她处处都不如楚宁昭。 刚刚楚虞一定是想到了这里，有些伤心难过，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可在贺永思心里，她才是最好的。 “公主，您比昭阳公主要好的多。”贺永思直言。 “嗯？”楚虞轻微挑眉，“好怎么还认错了？” 楚虞对这件事耿耿于怀，看向江姨娘，想要她给个解释。 江姨娘急得满头大汗，可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楚宁昭今天穿得太漂亮吧，那又得让楚虞不高兴。 “既然仰慕，你不如说说，我哪里好？”楚虞换了个问题，“说得好，我就原谅你。” 算是给了个台阶，让这事能快点过去。 “公主善良仁慈，宽容大度，还洁身自好！”江姨娘想起了什么，“近日昭阳公主被骂，安虞公主却备受赞誉，可见品行差距。” 她为证明自己是真的仰慕楚虞，特意提起此事。 她看得出来，楚虞不喜欢楚宁昭，生气也是以为自己被楚宁昭给比下去了。 既然他们今天的讨好目标，是楚虞。 那适当贬低一下楚宁昭，楚虞肯定开心。 她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哄人技巧，又出现了。 楚虞确实开心，马上就来了兴致，追问道：“什么差距？” 楚宁昭笑眯眯的出现，跟着问道：“本宫也想听听，什么差距啊？江姨娘对本公主有何看法？又对我和妹妹，作何评判？” 谁给她的胆子议论公主。 楚宁昭还以为今日只能看戏，没想到，还有她出场的机会。 主动送上门的，可怪不得她了。 第116章 老夫人特意选的这个地方，周围没什么人。 楚宁昭和乔婉真说话，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个地方，看到老夫人在这，没等过去打招呼，就听到江姨娘说了那么一番话。 老夫人看到楚宁昭，顿时觉得眼前一黑，今日府里怕是要出事。 江姨娘话说得太快，她都没来得及阻拦。 楚虞本来还在那笑，听到楚宁昭的声音，霎时间也笑不出来了。 这个江姨娘，在她所处的环境里，混得很好。 她能从楚虞的话里察觉出，楚虞不喜欢楚宁昭，还有意与之相较，这种情况她见得太多了。 想拉近关系，骂另一位就行。 以前这一套的确行得通，但进了侯府以后，就不好用了，当时为了哄乔婉真，她也曾当着乔婉真的面如法炮制，极力贬低大房二房。 表忠心，拉近关系，可乔婉真不买账，还把她给训斥一顿，从那以后，她就怨恨上了。 后来她也没意识到自己有错，还没人提醒她。 见识和能力并未提升，她做出的事情，总是不合时宜。 好在她也只是待在后宅，不能插手府里的人情往来，自家人都知道她上不了台面，明面不说，暗地里笑话。 就这样一个人，偏偏在今天这种重大场合，说出这种话。 江姨娘脸色苍白，惊恐万状，她也知道不能说，但她觉得楚宁昭听不到，楚虞不止不会怪她，还会很开心。 被楚宁昭听到了，这是意外情况。 贺永思面如土色，绞尽脑汁的想着要如何狡辩。 “公主。”贺永思躬身上前，“姨娘不是你想的......” “跪下！”楚宁昭听都没听，直接冷声打断。 做错事说错话，惹怒公主，又是这种身份，躬身施礼就完了？这可不是认错的态度。 “嗯？”贺永思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旁的江姨娘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下，又拉住他的衣袖提醒，他们早就该跪。 可他依旧站在那，没动，还不太习惯。 侍卫主动上前，扣住他的肩膀，将人用力往下一压，双膝触地，毫无反抗之力。 贺永思试图挣扎，可如今这个年纪，他的身体软弱无力，对旁边的两名侍卫来说，他的力气可以忽略不计。 他不服气，喊道：“公主，江姨娘并非......” “闭嘴。”楚宁昭不想听他说话，看向江姨娘，“你来说。” 江姨娘不敢说，本来就无从解释，她怕说多错多。 这边出了事，府里另外两位夫人听说，连忙赶了过来，还有先前楚宁昭带走的那几位夫人，也纷纷跟了过来。 四周围了不少人，老夫人想替江姨娘求个情，看看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这件事。 “老夫人先坐，一个姨娘而已，牵连不到整个侯府，放心。”楚宁昭像是在安慰她。 可这安慰的话，却让老夫人心凉半截。 要是府中正室夫人如此说话，整个侯府都要被问责。 可要是姨娘这么说，那就和下人犯错差不多，顶多是怪他们未能好好约束，不会连累全家。 第117章 江姨娘的身份，还不够牵连全家的。 可这也代表着，楚宁昭不想大事化小，要是不能让她消气，江姨娘怕是要丧命。 “不回话？那就是没得解释了。”楚宁昭面带微笑，“妄议公主，诋毁辱骂，大不敬之罪。” “今日老夫人寿宴，府上不好见血，人我就带走了，花蔓。”楚宁昭侧头轻唤，让花蔓把礼物送上。 侍卫得了吩咐，拖着江姨娘就要带走。 楚虞全程一言不发，当做没她什么事，一听楚宁昭要把人带走，她马上愕然的看向楚宁昭。 先前江姨娘敬茶，她有心发怒，可顾忌着侯府颜面，还有老夫人今日寿辰，愣是没有发作。 如今楚宁昭做得也太绝了，把人带走，那不就是要杀了她？ 这里可是侯府，就这么把人给带走了？ 江姨娘身份卑微，楚宁昭直接处置了她，并不会有什么麻烦，她和那位李大人不同。 不过这是以权压人，不讲情面的做法。 仗着侯府不会因为一个姨娘，和她闹得不可开交，所以她可以任性些。 可这毕竟是永安侯府，完全不讲情面，说不过去。 怎么都要问一下府里人，该让他们来处置才对。 老夫人也没想到，楚宁昭直接做了决定，把这件事处理的这么干脆，问了两句话，江姨娘无话可说，那就直接把人带走...... “祖母！”贺永思慌了神，“不能让公主把姨娘带走。” 带走她就活不成了，只是说错一句话，何至于此。 这时府里的其他人也到了，暂时把客人带离此处，三公子贺鸿，一脸懵的走过来。 儿子在地上跪着，被侍卫压着，江姨娘狼狈不堪，已经被拖到了一旁，这就要被带走了，其余人都是面色凝重。 “见过昭阳公主。”贺鸿小心谨慎的上前施礼，“不知江姨娘做了什么错事，惹公主不悦，臣代她道歉，还请公主恕罪。” 楚宁昭淡淡说道：“也没做错什么，她就是表达了一下，对两位公主的看法，对我们的品行，稍加评判，看看谁高谁低。” 贺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又看看江姨娘。 江姨娘怎么敢的？是因为最近有朝中官员议论公主，所以她觉得自己也能说这种话？ 人家背后说，都得掂量下自己的身份，她跑到公主面前说，大概是活够了。 想要求情的贺鸿，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看到了楚宁昭身边的乔婉真，连忙给她使眼色，让她来求情。 乔婉真没说话，前厅她帮忙解围，是看人多，怕侯府丢人。 现在侯府已经丢人了，江姨娘要是死了，她乐得清静。 平时贺鸿和老夫人都愿意护着他们母子，今天想求情，他们自己来。 老夫人也没有多喜欢这位江姨娘，她就是喜欢贺鸿，贺永思又很像贺鸿，所以她连带着偏向江姨娘。 “都没什么要说的了？那人我就带走了。”楚宁昭站起身，这就要走。 没有当场动手，是不想打扰老夫人的寿宴。 楚虞眉毛拧在一处，对楚宁昭的处置，她没有任何异议，和她无关。 但是这个贺永思，始终直勾勾的看着她，是要干什么？ 第118章 楚宁昭能把他一起带走吗？这母子俩都够讨厌的。 楚虞打算跟着离开，反正事不关己，她跟没事人一样。 贺永思忍不住了，对楚宁昭解释道：“不是姨娘想要议论，是安虞公主追问，求公主救命！” 后面这句话，他是在对楚虞说，向楚虞求救。 要不是楚虞非得追问，江姨娘也不会口不择言，情急之下说出那种话，要讨好楚虞。 贺永思以为楚虞会主动解围，人要是真被楚宁昭给带走了，能有什么好下场。 楚虞应该能想到的，可她竟然没有帮忙求情。 楚宁昭这回是真想笑，从贺永思盯着楚虞开始，楚宁昭就在想，他会不会求楚虞。 为了等这句话，她还特意拖拉了一会。 等到了。 贺永思不止求了，他还把责任甩给了楚虞，不全是江姨娘的错，和楚虞也有关系。 楚虞气不打一处来，怪不得一直看她，原来是这个意思，怪她非得追问？所以才被楚宁昭抓个正着？ 贺鸿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催促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 老夫人全程都在，她也想让楚虞帮忙求情，可又怕得罪楚虞，两边不讨好。 贺永思不怕得罪楚虞，楚虞没那么小气，他就是在等楚虞主动开口。 没等来，只能他来。 他也不是要把楚虞拉下水，只是......事实嘛。 再不说清楚，江姨娘就要死在楚宁昭手里了。 人命关天，他想不了那么多。 既然和楚虞有关，那她于情于理都得帮帮忙吧，起码先把江姨娘的命保住。 贺永思用最快速度说完事情经过，贺鸿听完马上开始求助于楚虞。 听明白了，江姨娘是要拍马屁，先是拍错人，后来想弥补错误，说楚宁昭坏话又被楚宁昭听到。 楚虞逼问，她怕惹到楚虞，才不得不这样说。 “安虞公主，江姨娘平时很敬仰您，要不是公主发问，她不敢这样说的。” 楚宁昭转头打趣道：“这位姨娘，很仰慕你呢。” 楚虞气恼，这是什么好事吗？她该为此开心吗？ “还请公主高抬贵手，日后我们一定多加管教。”老夫人跟着求情。 本来不敢开口求情，找不到理由，现在楚虞成了那个理由。 楚虞气笑了，楚宁昭来了以后，她都没敢说话，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贺永思竟然故意往她身上引。 “还请安虞公主帮忙求求情。” 他们求没用，同为姐妹，又都是公主，楚虞提议放了江姨娘，楚宁昭才有可能愿意听。 “公主心善，今日又是祖母寿辰，外面还有许多宾客在场，还请公主为祖母，为侯府求个情。” “江姨娘是说错了话，日后臣必定多加管教。” “姨娘也是仰慕公主，才口不择言，无心之失......” 贺永思对楚虞全是夸赞，都要夸出花来了，这些夸奖还全都是发自内心，真诚无比。 楚虞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她不介意大家夸她。 但是在这时候，就没必要了。 管不管？求不求情？她很想和以前一样，漠不关心，可这次她要是真的一言不发，传扬出去，像是成了她的错。 要不是她的逼问，江姨娘也不会说错话，她要是帮忙求情，江姨娘也不会丧命。 外面都说她仁慈心善，可面对这一大家子的乞求，她却连句话都不愿意说，这不符合她以往假装出来的仁善。 今日来的人，还全都是有身份的，她需要装装样子。 难得楚虞如此纠结，其实要是换做旁人犯错，换成一个有点身份地位的人，楚虞为表现的比楚宁昭善良，一定会主动帮忙。 第119章 可是，这回只是个姨娘。 就算江姨娘对她感恩戴德，又能帮上她什么呢？ “姐姐......”楚虞虽不情愿，但还是开了口。 帮了，不一定有好处，但要是不帮，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利。 面前这么多人，都在求她。 她开口，也不过一句话的事，楚宁昭听不听都无所谓，她装出个样子来，就没她什么事了。 楚宁昭强忍笑意，这回她是发自内心的想笑，心想还是贺永思有办法。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楚虞捧到高处，她要是不帮忙，那之前的人设全是假的。 今日老夫人寿辰，人还多，人多的情况下，楚虞最受不了道德绑架。 “江姨娘确实错了，可今天是个大日子，你就这样把人带走，有伤侯府颜面。” 楚虞没有站在江姨娘的角度求情，而是提到了侯府，让楚宁昭顾全大局。 “那你说怎么办？她说出那种话，总不能让我不计较吧？”楚宁昭把问题推回去。 楚虞迟疑犹豫：“这......” 老夫人保证说：“公主放心，老身一定严惩。” “侯府的人，就交给他们自己处置吧。”楚虞顺势说道。 楚宁昭语气一顿，随后笑道：“那你早说啊，其实我也不是为了自己，她议论公主，这里面也包括你，我看你迟迟不说话，以为你被气到了。” “你也知道，姐姐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但是看不得你受委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有人欺负你，我就一定会为你出头，今日也一样。” 楚虞：“？？？” 什么？她在说什么？ 江姨娘，她愿意放就放，愿意杀就杀，楚虞不在乎，就算是已经开口求情，那她也不在乎结果。 光是求情，就已经仁至义尽。 可楚宁昭怎么还带往她身上引的？什么叫替她处置？ 要是没有她？楚宁昭就不计较了！也不会把事情闹这么大，这对劲吗？ 侯府的人，认为是她引导，江姨娘才说错话，楚宁昭又说，要不是她在这，自己就不计较了。 说来说去，全怪她？ 楚宁昭愿意替楚虞出头，众人并未产生怀疑。 她说自己看不得楚虞受委屈，大家也愿意相信。 都说安虞公主好说话，好相处，但是不能轻易惹她不快，她是不计较，可她背后有个好姐姐，她姐姐会帮她出头的。 怪不得楚宁昭今日不肯善罢甘休，原来是没有等到楚虞开口。 楚虞早点求情，事情不至于闹成这样。 “姐姐误会了，我并未生气。”楚虞笑容难看，觉得自己被坑了。 被所有人一起坑了！ 他们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竟然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楚宁昭故意把语气放轻松，说道：“不生气就好，既然安虞公主不怪她，那她就留在侯府吧，但是她说错了话，不得不罚，带到一旁，掌嘴，让她长长记性。” 侍卫把人给带走了，带的不远，只是远离楚宁昭的视线，但又刚好能听到她受罚的声音。 那边是清脆的巴掌声夹杂着惨叫，这边是楚宁昭和楚虞姐妹情深。 “要不是你一直板着脸，我也不会大动干戈，还影响了老夫人的心情。”楚宁昭一再强调。 楚虞崩溃，怪她？全都怪她？ “我本来也没生气，她仰慕我，我怎会怪她，我还以为姐姐生气了，不敢说话。”楚虞赶紧解释推脱。 都没生气，那江姨娘为什么差点死了...... 好奇怪啊。 第120章 贺永思没时间细想，这巴掌要打到什么时候，楚宁昭也没说个数目。 既然都不生气，为什么还打这么重。 “两位公主如此宽宏大度，并未责怪，要不......让侍卫先停手吧，该到开宴的时候了。”贺鸿委婉劝说。 “不行！”楚宁昭拒绝，“我们不责怪，是大度，但她对公主不敬，这种错误要是不罚，会有人争相效仿，皇室颜面何存？” 一码归一码，该打还是要打。 这顿巴掌打完，短期内江姨娘是别想见人了，和那个李大人一样。 贺永思还想再劝，她们不是都没生气吗？为什么要罚这么重！ “公主......” 楚宁昭抬手制止，让他闭嘴。 “虽然罚还是要罚的，但是呢，我允许你替她代为受过，感念你的一片孝心。”楚宁昭故作大度的给出建议。 不管谁来求情，该打还是要打。 可贺永思要是愿意替江姨娘，楚宁昭也不介意。 贺永思原本是想求情，听她这么说，突然怔住，眼神躲闪，尴尬的无所适从。 代为受过啊，那好像不太行。 等打完以后，肯定是见不了人了，多丢人。 而且楚虞还在这，他接下来还要多次面见楚虞，不能顶着一张肿脸出现。 父子俩突然安静，不再说什么求情的话。 “姐姐今天不像是来贺寿的，像是来捣乱的。”楚虞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把这话给说了出来。 楚宁昭自己捣乱也就算了，非要拉上她。 要杀人的不是她，要罚江姨娘的人也不是她，可是被楚宁昭说的，这里面就是有她的一部分责任。 她冤不冤啊！ “要不是妹妹追问，我也不想这样，你想问出点什么？”楚宁昭轻飘飘的询问。 楚宁昭被骂，遭人怨恨，少不了楚虞的煽风点火和挑拨。 她来得及时，没听到更难听的，但凡晚一点，他们说不定说出什么呢。 楚虞敷衍道：“就是随便问问，姐姐还当真了。” “那我也只是随便罚一罚，没把她怎么样，也没牵连其他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楚宁昭反问。 楚虞没有回答，她就是那个被牵连的，她能满意吗！已经说不清了。 打的差不多了，楚宁昭叫停，又把人叫来，训了几句。 原本精致美艳的面容，被打得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楚宁昭惋惜道：“我也不想打你的脸，可是谁让你说错了话，先前李大人也是这么挨的，本宫一视同仁。” 挨了打，却还是要向楚宁昭表示感谢。 贺永思跟着道谢，谢楚宁昭大度宽宥，饶她性命。 这句感谢，他说得心不甘情不愿，今天本来是个好日子，他应该在今日结识楚虞。 这是他和楚虞的第一次见面，为此他提前准备许久，衣服都是新做的，现在全毁了。 不止目的没达到，还在楚虞面前形象全失。 自己的母亲，又被人打成这样，他还得谢谢眼前这位打人的公主。 贺永思眼中积满怨恨，怕被人察觉出来，表达完感谢他赶紧低下头，敛起眼中情绪。 他的愤恨不满，楚宁昭感觉到了，其中还夹杂着一点杀意。 贺永思不止是怕死，他还十分软弱，没有担当，依照他原本的性子，这一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去军营，也不会习武。 身体瘦弱无力，又不会像前世那样训练厮杀。 光有杀意，是杀不了人的，他现在连刀都提不起来，估计以后也提不起来，不足为惧。 楚宁昭和楚虞一同出府，楚虞怨气颇深。 “姐姐近来火气不小，说动手就动手，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楚宁昭抬了抬胳膊，整理着袖口说道：“没什么火气，哪天要是把你给打了，那才是真的发火，你小心点。” 调侃中带着几分认真，让楚虞摸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倒是不担心，只是下回姐姐要打人时，能别拉上我吗？”楚虞问。 她们二人经常被绑在一起，一个人做了什么，马上就会联想到另一个人。 但这些年经过楚虞的不懈努力，她和楚宁昭，已经可以被人明显的区分开来。 性格相差极大，行事方法也有区别。 好不容易才分割开，楚宁昭现在这是要害她。 好事不往一起说，坏事却要带上她。 楚宁昭转过头，打算和她好好掰扯一下。 “开始我要把人带走时，没提你吧，我打算自己做这个恶人，把人带回府上处置，是你站出来求情。” “你要装好人，我可以成全你，但在这种情况下，我就不能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了，稍加对比，这把我显得也太坏了，不合适。” 楚宁昭说得振振有词，楚虞觉得她是在强词夺理。 “现在这样做就合适了？你把人给打了，他们还是会怨你的，事情没有任何好转，只是我被你给连累了。” 楚宁昭说：“你想多了，你没有被我连累，他们现在肯定很感谢你，尤其是那位，三房的贺小少爷。” 第121章 话音刚落，贺永思急匆匆的追了出来。 一个没注意，楚虞已经走了，他还没来得及和楚虞打招呼呢。 他要专门感谢一下楚虞，让楚虞记住他。 其实楚虞已经记住他了，要是没他的那句话，楚虞早就走了，和此事毫无瓜葛的走了！ 楚宁昭一脸玩味的说道：“我没说错吧，贺家不会怪你的，他们还会感谢你呢，这不是来了吗？” 除了贺永思，其他人肯定会在心里埋怨楚虞。 但是当着楚虞的面，他们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楚虞也是这么认为的，侯府众人不止会怨恨打人的楚宁昭，也一定会埋怨她。 怪她非得追问，怪她不早点求情。 至于楚宁昭所说的感谢，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先前众人感谢楚宁昭的大度，也只是因为有规矩在这，绝不会是发自内心。 这时贺永思来到她面前，似乎是有话想说，但又不方便说。 楚宁昭转身离开，不再打扰他们，让他们愉快的交谈吧。 楚虞愉快不起来，就算侯府不怪她，她还想怪一怪侯府呢。 江姨娘说错话，他们都要说成是她的逼问导致的。 就这还好意思过来找她？ “你有事？”楚虞面带不悦。 贺永思神色紧张，紧张之余还有一点兴奋，“公主这就要走？祖母和父亲，还没来得及感谢公主，特意让我前来，请公主回去。” “感谢？”楚虞略有质疑。 贺永思连连点头说道：“感谢公主的救命之恩，若非公主求情，江姨娘必会死在昭阳公主手中。” 提起楚宁昭，贺永思的恨意又加深几分。 当真没怪她？全怪在了楚宁昭头上？看贺永思的反应是这样的。 楚虞确实不喜欢贺永思，也不想要他的那份感谢。 但是侯府老夫人，如果也是这个态度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三房不出息，可大房二房还是有用的。 贺永思说得情真意切，想要她回去赴宴，还说老夫人一定要感谢她，当面感谢，最后还说了一句，当众道谢。 回去！ 这最后一句话，说到她心缝里了。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当众把事情说清楚，楚宁昭在老夫人寿诞当日，在侯府打人，还差点杀人，多么的狂妄无礼。 她和楚宁昭不一样，她是救人的那个，还得到了府中众人的感谢。 到时候她再顺带提一句，她能力有限，只能保住江姨娘的性命，楚宁昭任性的脾气上来，谁也劝不住，这才把人打成这样。 楚宁昭的马车停在街角，眼睁睁的看着她回去。 “幸好，她还愿意给老夫人一个面子。” 不然就这样和侯府闹掰，还怎么去见她心生敬仰的“少年将军”...... 这位将军，这一世最好别去战场。 去了会死，一定会！ 前世他运气好，特别好，这一世有人不想让他活，多好的运气也躲不过。 “贺小公子特意追出来，请安虞公主回府赴宴，公主......就不担心吗？”花蔓心有顾虑。 楚宁昭说：“担心她说我坏话吗？那就更好了。” 随便她说，楚宁昭今日如此行事，就是想要和侯府把关系弄僵。 第122章 关系好，才不好意思拒绝老夫人的各种请求。 她也不怕楚虞贬低她，无意识的抬高自己，抬的越高，就越是下不来。 贺永思会打着侯府，和老夫人的名义缠上她，可怕的很。 目前整个永安侯府，就三夫人乔婉真，值得楚宁昭多看两眼。 乔家的生意，做得真的很大，历代经商，家中底蕴深厚。 楚宁昭想找一些，擅长珠绣点绣，或者是绣工更加精湛的绣娘，这些不太好找。 有些手艺不会外传，得先找到这一辈的传人才行。 以前没在这上面下过功夫，如今到处去查，到处去打听，找来的人总是不尽如人意。 她只是和乔婉真提了一嘴，结果乔婉真告诉她，乔家有！ 历代依附于乔家，算是乔家的外姓族人，手艺代代相传，又一直为乔家做事。 这种在乔家待了多少辈的匠人，已经算是自家人了。 外人想要找他们，很难，想要拉拢他们，就更难了。 不只是绣工绣娘，还有铁匠铜匠一类，乔家养了许多手艺人。 也不只是乔家，很多经商的大家族，都会如此。 乔婉真答应她，会给乔家传信，到时候会有人来，和楚宁昭说这些事，看看能怎么帮她。 楚宁昭没为她做什么，当时只是和她聊聊，问了她一些问题而已，她就愿意帮忙。 楚宁昭感谢她时，她还说，这只是一件小事，担不起楚宁昭的感谢。 她出自商贾之家，如今跻身于京城的高官权贵当中，除了钱以外，很多事都觉得力不从心。 她说，除了钱？ 这玩意能随便除吗？ 楚宁昭光是听着，都觉得一阵心梗，但其他事情力不从心是真的。 嫁入侯府，算是嫁错了。 楚宁昭刚走，乔婉真就回房了，府里出事，还是他们三房惹出来的，她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楚虞被请到上座，听着老夫人和贺永思的感谢恭维。 她心里还是会有怨气，但看老夫人在这道谢，无论如何都要回应一下。 这是楚虞面对权势，该有的体面。 不想要体面那位，正在家里数银子呢。 楚虞出手真是大方，这边还没散场，她就已经把衣服给买回去了。 不止买了楚宁昭留给她那两件，还买了些其他东西。 现在铺子还没有开始正式售卖，但楚宁昭已经看到回头钱了，还是楚虞送来的，真好。 想要体面的楚虞，一边接受他们的感谢，一边充满歉意的说道：“我想劝姐姐不要计较，就当是看老夫人的面子，但姐姐不愿意听我的，还是罚了。” “若是换做旁人，昭阳公主必定宽容，姨娘身份卑微，她瞧不上。”贺永思态度恶劣，想起了楚宁昭对他们母子的嫌弃。 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不长记性呢。 巴掌没扇在他脸上，他就不知道要好好说话。 贺永思心虚，赶紧对楚虞说：“还是要感谢安虞公主，您不嫌弃姨娘的身份，还与之交谈，愿意救她性命，” 不让他说楚宁昭，他可以捧楚虞啊，反正都是一个意思。 楚虞尴尬的笑笑，她不想要这种恭维。 可贺永思还没说完呢，他继续说道：“姨娘受伤严重，无法当面感谢公主，等姨娘伤好一些，必定亲自登门，向公主道谢。” 众人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不对了。 贺永思不断的提起江姨娘，让人不免产生怀疑，这江姨娘，不就是个姨娘吗，这么频繁的提起，难道和楚虞有什么交情？ 这种误会，似乎就是贺永思想要的。 第123章 救人不是理由，如果楚虞救的只是一个丫鬟，众人频繁提到丫鬟，还说要让那丫鬟登门道谢，这听着就不合情理。 在楚虞这里，江姨娘的身份，和丫鬟差不了多少。 甚至，不如丫鬟，普通人家的丫鬟，起码是个正经姑娘，江姨娘，做过外室。 贺永思这么说话，是一定会引旁人猜疑的。 “江姨娘是你生母，你可以代她感谢，我只是不希望在今日，影响老夫人心情，这才帮忙求情，没别的意思。” 求情是为老夫人，不是因为什么姨娘。 贺永思就和听不懂话一样，端起酒杯上前，“那我想代姨娘，向公主敬杯酒。” 又来了！ 先前是敬茶，现在是敬酒，这不是蹬鼻子上脸吗？ 他们什么身份，也配给她敬酒？ 楚虞从坐在这开始，就想装一装，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可是贺永思坚定的认为，楚虞不嫌弃他们，不只是他，还有他的母亲。 这是楚虞亲口说的，说和她母亲相见恨晚。 身份算不了什么，没有出身，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江姨娘能生出贺永思这样的儿子，并且将他养的这么好，就说明江姨娘本身也是个有能耐的人，只是被出身和身份困住了。 但凡有个好出身，她完全配的上正室夫人的位置。 这把江姨娘和贺永思哄的，还真信了。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但他们没有，所以他们......贱贱的。 贺永思始终把江姨娘挂在嘴边，除了感谢以外，怎么能没有一点误导的心思呢？ 看啊，江姨娘和安虞公主有交情，所以你们得高看她一眼。 江姨娘是被人高看了，楚虞可就因此被人给看轻了。 她不止是个姨娘啊，当年她是贺鸿养在府外的外室，孩子都是在外面生的。 这事不算秘密，大家都知道，楚虞喜欢这样的人？ 老夫人也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江姨娘敬茶，老夫人知道不合适，不配。 可现在是贺永思敬酒，这是她孙子，那就谈不上什么配不配了。 在老夫人眼里，这个孙子怎么看怎么好。 今天她还刻意给贺永思制造了机会，不就是为了能和公主认识吗？ 楚虞看着面前的酒杯，烦得要死。 在贺永思敬酒之前，她暗戳戳的指责楚宁昭，说她脾气大，一点小事也值得生气，又打又罚的。 刚说完！贺永思就来这么一出。 她现在要是发火的话，是不是太打脸了？ 而且贺永思夸她半天了，连带着府里人跟着一起赔笑，楚虞不好意思为一杯酒掀桌。 可她实在是不想喝。 “酒就不喝了，你也不必如此感谢，我只是不想影响老夫人的心情，不为别的，而且这次确实是府上人说错话，日后多加管教。” 楚虞说完，不愿在此久留。 再待下去，让她为难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这个贺永思，顺杆爬的能耐一流。 只要给点笑脸，马上就能主动凑上来，没完没了的纠缠。 早知道她就不图那点感谢了！ 和楚宁昭一样早早离开，多省心。 这下好，有没有人夸她善良不知道，但肯定有人怀疑，她和江姨娘认识。 以前不认识，那就是现在刚认识，一见如故。 贺永思把她求情一事，说得格外夸张，开始楚虞还当好话听呢，现在才意识到对她不利，但已经晚了。 她只是被逼的，不得已说了句求情的话而已。 根本就没有像贺永思说得那样，顶着楚宁昭的怒火，极力保下江姨娘。 当时没解释，现在拿什么解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个姨娘，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平时没见楚宁昭这么听话，今天说放就放，她当时怎么不把这烦人的母子一起带走？” 楚虞上了马车，忍不住破口大骂。 她就算再怎么生气，也没有当场发火，场面不对，在场的人也不对。 但当她回到马车上，身边就只有丫鬟时，再也忍不住了。 一家子跟有病一样，尤其是那个贺永思。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就不回去了，给楚宁昭泼脏水的目的没达到，自己身上沾了不少麻烦。 不管是江姨娘还是贺永思，都像是粘在了她的身上，很难甩掉。 “公主消消气。”丫鬟赶紧劝抚，“那贺小公子明摆着是要高攀公主，公主不理他也就是了。” “我不理他有用吗？我真多余开口求情！”楚虞十分后悔。 贺永思凭着道谢这个理由，和她说了那么多话。 “刚来时谁搭理他？再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了，头一次有人踩着我往上爬！”楚虞要气疯了。 她多那个嘴干嘛，非得问江姨娘她和楚宁昭哪不一样。 现在知道哪不一样了，楚宁昭跑得快，没被人当成垫脚石。 她气坏了，但贺永思高兴的不行。 江姨娘这顿打没白挨，有几位夫人在临走时，还说等她好了以后，过来看她呢。 虽然只是客套话，但以前她连这种客套都听不到。 “你刚刚总是提起江姨娘，让公主不高兴了。”老夫人沉声提醒。 把贺永思介绍给大家，是想让他攀个关系，日后好有人帮他。 可他的心思，只在公主身上。 公主也行，楚宁昭同何家走得近，能和她接触上，也能帮到贺永思。 但贺永思只想认识楚虞，还求着老夫人帮忙制造机会。 老夫人也帮了，他也终于能和楚虞说上话，但是，他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第124章 敬酒可以理解，侯府的小少爷，给公主敬一杯酒，在老夫人心里没有任何问题，那是她亲孙子！ 但他总是提起江姨娘，还要带江姨娘去登门，那可就过分了。 府中的一个侍妾，去公主府上？想什么呢。 贺永思不觉得自己有错，笑说道：“安虞公主不会介意，而且，她不是那么爱生气的人。” 他见过楚虞的好脾气，在楚宁昭那受了委屈也不说。 而且用不了多久，就能忘了这些事，依旧能好言好语的和楚宁昭相处。 当时他还劝过楚虞，不要这样，任由人欺负。 现在他也不是要欺负楚虞，就是没办法了，正好可以依靠楚虞的身份，给他们母子一点露面的机会。 贺永思本来就挺不要脸的，仗着楚虞没脾气，就会更加的得寸进尺。 楚虞不是没脾气，只是他身后是侯府老夫人，他是老夫人最喜欢的孙子，楚虞不好因为一点小事，就勃然大怒。 “你怎知她不介意？”老夫人疑惑的看着他。 他又不认识两位公主，以前也没机会见面，他这自信满满的模样，像是和楚虞相识许久。 贺永思解释不清，最后就只剩一句，“我就是知道，外面都这样说。” “外面人的话，不能全信，不管日后你要做什么，可千万别再提江姨娘了，祖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你记在你母亲名下。”老夫人提议。 老夫人很早以前就想这样做，可得到了贺鸿的反对。 主要原因还是江姨娘不愿意，她不敢直接反驳老夫人，就和贺鸿诉苦。 这个三夫人，江姨娘一直想取而代之。 她不想把儿子记在乔婉真名下，再者，乔婉真家中经商，只是有钱，可她又不会把钱给贺永思，最后他们也得不到什么。 如今旧事重提，贺永思也不同意。 以前他是同意的，现在不同意是因为，他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抬高自己和江姨娘的身份，用不着去乔婉真那里献殷勤。 何况乔婉真还一直不喜欢他，等日后他飞黄腾达，别人再说是因为乔婉真的教导，那就麻烦了，好处凭什么给她。 “你不愿意就算了。”老夫人没有再劝，可还是不太能理解贺永思的想法。 两位公主，谁手中权力更大，他应该看得出来才对。 去找楚虞，舍近求远。 但她只要一提起楚宁昭，贺永思就表现的深恶痛绝，偶尔还会说两句言辞激烈的话，弄得老夫人没办法多说。 “祖母，你帮我准备一份谢礼好不好？”贺永思靠在老夫人身边，心里已经想出了下一步的行动。 楚宁昭在永安侯府打人一事瞒不住，但侯府刻意隐瞒了江姨娘被打的原因。 这原因要是说出来，罪责太重，他们担不起，所以不敢说。 起初还担心会有人好奇追问，结果呢，无人在意。 不过打人这件事，传得还挺热闹。 至于为什么被打，他们没太大的兴趣，只知道被打的是个姨娘，是贺鸿曾经养在府外的外室，这个外室还没少欺负正室夫人，这就够了。 打这种人，还要什么理由啊。 消息越传越猛，都说楚宁昭打得对。 还有人遗憾，公主都这么生气了，怎么还是留了江姨娘一命？ 只要她想追究，这位姨娘就能彻底消失。 有人好心解答，安虞公主为其求情，她和江姨娘有些交情...... 楚虞听完差点没把桌子给掀了，这叫什么话？ 楚宁昭听完也很惊讶，眼下她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打完人怎么还被夸了呢？ “不对吧，花藤。”楚宁昭侧头招呼，“是府上人传的吗？” 她没下过这样的命令，她忙着赚钱呢，没理会这些。 花藤摇头，“不是，一夜之间，江姨娘的身份还有这些年做过的恶事，都被人翻了出来，已经去查了。” “积怨已久，乔家在京城有铺子吗？”楚宁昭想到了乔婉真。 受了这么多年委屈，可乔家不敢招惹侯府，什么都做不了，眼下有机会，他们是最有可能踩一脚的。 “有。”花藤刚说完，消息传回来了，就是乔家做的。 楚宁昭点点头说：“挺好。” 没骂到她头上，还有不少人觉得她做得对，挺好的结果。 花灼灼也传了消息回来，这个李大人，不能深挖，当年在沛岚县，做过许多恶事。 他儿子在京城欺男霸女的那些行为，绝对是遗传他，人证物证都能找到。 “剩下的该交给外祖父了，让花灼灼回来吧。”楚宁昭说。 她把李旭进给打了，皇上问都没问，她和外祖父派人前往沛岚县，皇上一定知道，但并未阻拦。 李旭进本来也是要死的，皇上早就盯上他了。 有楚宁昭的推波助澜，他可以死得早一点。 剩下的事情，只能交给何丞相去解决，朝里的事情，楚宁昭没办法插手，想想还有些不爽。 但路得一步一步的走。 如今她能暗戳戳的搞点小动作，也是得到了皇上的默许，但谁知道皇上的底线在哪，只能慢慢来。 用过午膳，宫里来人，请楚宁昭入宫。 “楚虞是什么时候入宫的？”楚宁昭问。 来传话的太监先是一愣，随后恭敬的答道：“安虞公主是午膳前入宫。” 就知道楚虞忍不住，外面都说她和江姨娘有关系，她没办法解释，一定会去找皇后帮忙。 除帮忙以外，应该还会告状，不过这一回，肯定告不到楚宁昭头上，又不是她逼着楚虞求情的。 第125章 楚宁昭去的时候，楚虞正抱着皇后哭呢。 因为先前那些事，皇后对她没有以前亲近，但这次她表现的足够委屈，皇后顿时心疼起来，哄她半天了。 “这是怎么了？谁又让你不痛快了？”楚宁昭满不在乎的上前。 言语中听不出半点关心，好像还有点不耐烦。 楚虞哭得更大声了，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纯白衣裙，没涂胭脂，就把小脸擦得煞白，看起来状态不佳。 但是听哭声，她还是挺有劲的。 “母后！”楚虞边哭边委屈的说道，“这次真不是我多事。” “是是是。”皇后连忙安慰，“都是他们不好，瞎说什么呢！” 楚宁昭端起茶杯问说：“谁说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昨天不还好好的。” 她专门捡重点说，明知道就是因为前一天的事，还故意提起。 楚虞哭诉：“还不是因为姐姐你！你昨天大闹侯府，我怕你再惹上什么麻烦，好心阻拦，结果外面都说我认识那位姨娘，我怎么可能认识她？” 这几句话全是重点，因为楚宁昭，楚虞才受了委屈，又说她昨日大闹侯府，可她也没干什么，怎么就大闹了？ 还说怕她再惹上什么麻烦，这个“再”就很有灵性，最后说自己是好心阻拦。 楚虞把自己弄得很无辜啊。 “你不认识啊？”楚宁昭惊呼，像是非常意外，才知道一样。 楚虞这回是真想哭，气哭的，被人冤枉误解，她又解释不清。 而且楚宁昭能不知道真相吗？她明明知道，却还是故意这么说，她也在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她一个做过外室的妇人，我怎么可能认识，她做外室那年，我还没出生呢！”楚虞急得都站起来了，顾不上委屈。 楚宁昭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稍安勿躁，别急。 “也不一定以前认识，现在认识也来得及，人又没死，她没死还得多亏了你呢！”楚宁昭阴阳怪气的提醒。 楚虞猛地一个回头，又扑到皇后怀里哭去了。 楚宁昭捂了捂耳朵，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总是哭什么啊，她也没说啥。 “哪有在人家寿宴上杀人的！你要是今天去要人，我肯定不拦你！”楚虞说。 楚宁昭连连摇头，“我罚过了，不会再去，而且你开口保下的人，我总得给你个面子。” “我不是想保她，我是怕你被骂。”楚虞眼泪汪汪的，不住抽噎。 楚宁昭冷笑道：“昨天她想骂我，我才要杀她，你非得求情！现在又告诉我，理由是怕我被骂？那你保护我的方式可真奇怪，不就是她要骂我吗？你是保护她，还是保护我？” “还是说，你想用宽容大度来感化她，好让她从此洗心革面，念你的好，之后在心里骂我？” 皇后心生疑惑，这里面好像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楚虞来了以后，就听楚虞诉苦了，一边说自己受到了影响，一边说她是在帮楚宁昭。 可楚宁昭一来，事情就变了，昨天楚虞是这么帮她的？ 楚虞抹了一把眼泪说：“她没想骂你，只是一时说错了话，她要是真骂你了，我不可能替她求情的。” 江姨娘后面的话还没等说出来，楚宁昭就出现了。 要是真让她说出来了，无论如何楚虞都不会求情的，偏偏就是卡在那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侯府众人又求到了她的头上。 第126章 听她这么解释，楚宁昭无奈的一摊手：“你看你还在帮她说话，你们认识吧？” 楚虞愣住，她没想着帮江姨娘说话啊，她在替自己辩解。 可从楚宁昭嘴里说出来，就完全变味了。 皇后皱眉说道：“你还挺关照那位姨娘的，她有没有恶意，你姐姐心里有数。” 有时候不用直白的把脏话说出来，态度不对，对方也是能感受到的。 皇后相信楚宁昭不会无缘无故的，去为难一个姨娘。 只能是楚虞多管闲事，不光救了不该救的人，还让楚宁昭下不来台。 怪不得楚宁昭从进来开始，态度就很奇怪，冷漠不在意，也并不关心楚虞的哭闹。 皇后都这样说了，楚虞还能说什么，从好心救人，变成多管闲事。 “母后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没有关照她，我就是一时糊涂，有些心软，而且昨天那个日子，要是真见了血，传出去也不好听啊！”楚虞再次解释。 楚宁昭否认道：“我可没说要在侯府怎样，我是要把人带走，而且我并未刁难侯府上下，他们应该谢谢我。” “你说我大闹侯府，你知道真正的闹什么样吗？一个贱婢胆敢妄议公主，侯府有这种人，还办什么寿宴？我已经很照顾他们了。” 她说得没错啊，皇后也不认为她有错，楚虞委屈什么呢？ 皇后迟疑道：“你心软救人，让你姐姐忍气吞声？” 皇后根据她们的对话，还有昨日传回来的消息，得出了这个结论。 楚虞很茫然，事情是怎么被曲解成这样的？楚宁昭忍气吞声？她忍什么了？ 她都差点要把人给带走了，最后没带走，还是把人给打了一顿，忍在哪了。 楚虞想冷静一下，她从见到皇后开始，就在强调自己是好心帮楚宁昭，怕楚宁昭被人骂。 可是她的好心，像是被楚宁昭给聊没了。 好心办坏事，不也是好心吗？怎么就只剩下坏事了。 “母后，儿臣从小就心软，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姐也没受委屈，她是没把人带走，但是命人把江姨娘打了一顿，下手可重了。” 她行事确实像她说得那样，总心软，不过全都表现在人前。 以前受了委屈，楚宁昭替她出头，罚得重了还不行，她会站出来求情。 最后她装了一波好人，还解气了。 皇后想起她以前的做事习惯，刚要理解她，就听楚宁昭说：“既然从小就这样，那你得改啊！人后随便你去心疼，但人前闭嘴，很难吗？” 说完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没见你心疼自家人，有这个闲心，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弟弟好不好？” 对啊！ 皇后猛地反应过来，这些年楚虞的心软，全送给外人了。 心疼宫女太监，又体谅这家小姐那家公子的，每次都在人前，劝受了委屈的人大度，她再收获一波旁人的感谢。 只是动动嘴，就得了心善好相处的名声。 可她面对自己的弟弟楚阳，就从没心软过。 每次楚阳有事，她都避之不及，也没说向皇上求个情...... 皇后对她的心软，有了一个重新的定义，这不是吃里扒外吗？ 第127章 楚虞面色一僵，她后悔让楚宁昭过来了。 本想让皇后出面，去和楚宁昭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她帮忙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当然她主要想的，不是解决问题，是要把江姨娘这个人给解决掉。 她总觉得，日后这个江姨娘会不停地蹦跶。 出现一次，她就得被人拉出来一次，不如死了省心。 皇后也答应她了，会想办法让楚宁昭帮忙，楚宁昭擅长做这种事，随便一个理由，就能让江姨娘再也不能出现在京城。 即便不死，也可以送去其他地方，总之一定不会再碍她的眼。 都已经答应她了，可现在皇后闭口不提，还有点要怪她的意思。 楚虞心里慌了神，习惯性的吸吸鼻子，开哭。 只要她一哭，皇后就会手足无措，也顾不得思考什么了，只想快点把她给哄好。 这回也差不多，皇后又要去安慰她。 余光扫到楚宁昭，楚宁昭正在那摆弄衣服呢，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 俩女儿，性格差距怎么这么大。 皇后忍不住心疼爱哭的，但心里也会更喜欢懂事的那个，省心。 她越喜欢，楚宁昭就越懂事，当懂事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委屈她就成了习惯。 皇后动作上是在安慰楚虞，可心思免不得落在楚宁昭身上，公主还是养成这样的好。 她看向楚宁昭的眼神，带着欣赏。 楚虞一顿哭，把自己区别对待的心软行为，给糊弄了过去，让皇后来不及思考太多。 刚挺直身体，打算继续让楚宁昭帮忙时。 楚宁昭淡淡的说道：“如果昨天被骂的人是你，你也这么哭啊？那我可不会哄你的，我嫌丢人。” 她能闭嘴吗！！！ 楚虞恨不得上前撕了她那张嘴。 这句话说完，她又白哭了。 要说就早点说，这边演完了，哭累了，她才开口。 皇后叹气，对比之下，还是楚宁昭更好，总哭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日后你就算是真想哭，也得忍着点，当着人前，公主不好这样的，你嚣张跋扈，也好过整日哭哭啼啼。”皇后委婉提醒。 她都不敢把话说得太重，怕楚虞再哭一通。 楚虞擦干眼泪，乖巧的点点头，看着还是挺听话的。 她也不想这样听话，但是没办法了，皇后又在嫌弃她哭，以前皇后不会嫌弃的，还会心疼她。 都怪楚宁昭说的那两句话，让皇后多心。 人前她要是真的被骂，怎么可能哭？可是她今日哭得太凶，光用嘴解释，皇后是不会信的，事实摆在那呢。 还不如不解释，听话一点糊弄过去得了。 “事情都已经说清楚了，那儿臣就先回去了，今日儿臣还想去看看外祖父，母后有什么话，需要儿臣带过去吗？” 皇后笑笑说道：“也没什么，让你外祖父注意身体。” “诶......”楚虞想拦。 第128章 楚宁昭说道：“妹妹放心，我会帮你带好的。” 说完楚宁昭就走了，她就这么走了。 找她来是干嘛的？皇后忘了吗？正事还没说呢，就把她给放走了，皇后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母后，你不是答应我说，要让姐姐帮忙的吗？”楚虞急得不行。 皇后一脸为难的说：“本宫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而且她能帮你什么呢，只是一些流言蜚语，她又止不住，何况她自己身上也有麻烦。” 楚宁昭没来之前，皇后没想那么多，以前也习惯了让楚宁昭帮忙。 她觉得楚宁昭可以，也愿意。 可这回见到楚宁昭，她能明显感觉到楚宁昭身上的冷漠。 之前楚阳犯事她都没帮，即便是皇后开口，她也依然会拒绝。 皇后觉得她这次也一定会拒绝，索性就不要开这个口，免得让自己难堪。 被拒绝过，下次再想求人帮忙时，就会多一点思量。 她的这三个孩子，楚阳被禁足，还没被放出来，楚宁昭被朝臣盯上，总拿她在府内养男人说事，楚虞又和一个做过外室的妇人纠缠不清...... 谁帮谁啊？他们还是自己帮自己吧。 都是自己闯出来的祸，因为楚阳的事，皇后已经找过楚宁昭了，现在为楚虞，再找一次楚宁昭？ 凭什么可着一个人来啊。 计划落空，楚虞呆愣愣的坐在那，以前觉得挺简单的事，现在怎么达不到想要的目的了。 她也走了，走之前皇后还提醒她，下次别总是不合时宜的心软，改改这个毛病。 得！又是她的错！ 楚虞特别憋屈的应声答应，感觉自己吃了一个很大的哑巴亏。 昨天不该去永安侯府，今天不该入宫...... 事情没解决，也没把楚宁昭给拉进来，但是她生了一肚子的气。 转天一早，朝中出了一件事，李大人被人弹劾，蠹政害民，横征暴敛，草菅人命，纵子行凶...... 这里面还牵连了其他几名官员，都是这几天叫得比较欢的。 有些事，只要细查，没几个人能经得起查。 李旭进全家下狱，交由刑部严查，等待结果出来后再定罪。 这件事一出，所有人都消停了，没有人再去对楚宁昭的生活指指点点。 李旭进刚挨打那两天，还有人想要为他鸣不平，现在知道他有罪，恨不得扇死当时的自己。 如今也不敢去指责楚宁昭什么，生怕被打成同党。 趁着这个功夫，楚宁昭手下的几家成衣铺，开始售卖新款。 事先已经做过铺垫，收到她礼物的那几位夫人，已经将这种料子和刺绣花样传了出去。 刚放出消息要卖，就都被抢光了。 其中最贵的一件，被永安侯府的人给买走了。 “谁买的，要买给谁穿？这么舍得。”楚宁昭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是贺永思买的吧，准备送给楚虞？ 还真不是，他没那么多银子，是老夫人买的，但最终确实会落在楚虞手里。 第129章 贺永思从老夫人那里讨要了一份贵重礼物，要当做谢礼送给楚虞。 老夫人还没准备好，但听说京城里出现一种时兴的料子。 就是当日楚宁昭穿在身上那种，老夫人想着送给楚虞正合适，就花高价买了一件。 楚宁昭才不管是送谁的，也不想知道是谁花的钱，反正她赚到了就行。 衣服送到，贺永思一刻都不肯多等。 他自己一个人，精心打扮，出现在公主府门口，但是最后连门都没进去。 丫鬟出来传话，让他回去，不必登门道谢。 他再次强调求见目的，只是为了当面感谢楚虞，丫鬟还是让他回去。 见不到人，贺永思想让楚虞把礼物收下，楚虞拒收。 “公主是怎么说的？你把话传清楚了吗？我只是想送点东西，表示一下我的心意。” 贺永思觉得奇怪，按理来说，见楚虞没有这么困难才对。 前世只要他来，就一定能见到，就算没有理由，楚虞也愿意见他。 难道是因为这一世，俩人还不熟悉？ 可他亲眼看到过，有人来公主府拜访楚虞，也是不太熟悉的人，楚虞并没有让人拦着。 到了他这里，不光人没见到，东西还送不出去。 贺永思怀疑是丫鬟没有把话给说明白。 芳荷想翻白眼，还想骂人，但他毕竟是侯府的小少爷，对待他，不能像是对待旁人那样粗鲁。 “贺公子放心，奴婢说得非常清楚，公主的意思也很明确，不必当面道谢，您请回。”芳荷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贺永思皱眉询问：“公主原话是怎么说的。” 就算是拒绝，他也想听听楚虞到底说了什么，看看能不能从中分析出理由来。 芳荷回答：“公主表示不需要贺公子的谢礼，公子请回！” 没有什么原话，楚虞正在房里骂他呢，这种话，就算是贺永思想听，芳荷也不敢说。 骂的可脏了。 知道是什么意思不就行了，有什么好问的？ 贺永思还想继续追问，芳荷没给他这个机会，浅施一礼，让人关门。 贺永思看着紧闭的大门，不免失落，人没见到，东西也没送出去，下次再想见面，还得找点其他理由才行。 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回到侯府，老夫人稍加询问，得知他根本就没见到楚虞。 “你自己去的？”老夫人惊讶，“你母亲没有和你一起吗？” 他自己去的，当然见不到，老夫人以为是乔婉真带他去的。 “母亲自那日以后，就没理过我。”贺永思说得还挺委屈。 乔婉真不想理他，也不想理贺鸿和老夫人。 府里设宴，最后弄成那样，这里面可不只是江姨娘一个人拎不清，乔婉真没精力搭理他们，想想都觉得累。 “先前你母亲出府，也说要去公主府，她没有带你一起？就算没有一起，你们就没碰到吗？”老夫人问。 知道乔婉真也要去，老夫人才放心的没有多问，有乔婉真在，是不会让贺永思唐突失礼说错话的。 老夫人虽然不喜欢乔婉真，也不喜欢她的出身，但在一些事情上，乔婉真从没让她操过心。 贺永思先是眼前一亮，有乔婉真带着，他肯定能见到楚虞。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撇撇嘴说：“她和我去的不是同一个公主府。” 第130章 那日楚宁昭和乔婉真相处的极好，有说有笑的。 可当楚宁昭要罚江姨娘时，乔婉真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愿意说。 今天她也要去公主府，稍微想想，就知道他们去的不是同一个。 老夫人才不管是哪一个，劝说道：“不管她去的是哪边，你都可以跟着。” 又没什么坏处。 “不去。”贺永思果断拒绝。 楚宁昭和何将军关系密切，万一碰上了，又把他带去军营怎么办？ 他怕极了那个地方，不想再去。 老夫人当他还在生气，为江姨娘打抱不平，也就没有再劝。 不去也好，贺永思要是真想去，她还得想办法让乔婉真带着他。 乔婉真不会带的，就贺永思那个性子，带出来她嫌丢人。 不过她今日来公主府拜访，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她还带了两个人，一个叫乔灵嫣，是她的侄女，另一个叫乔灵疏，是她侄子。 还得是乔家人靠谱，他们姐弟俩此番来到京城，就是来看望她的。 正好楚宁昭有些问题想问，她就把人给带来了。 乔灵嫣经常去往家中绣坊，所以对各种刺绣技艺十分了解，楚宁昭想要的花样和效果，她都有办法做出来。 楚宁昭听的出神，有些东西她只是想想，结果乔灵嫣还真有办法。 她想要找的高人，看样子都藏起来了。 他们聊了很长时间，楚宁昭只是了解，并未多说什么，也没提出要让乔家帮忙。 又过了一会，侯府来人，请乔婉真回府。 看样子是有事，但又没说是什么事。 乔婉真原本还满脸喜色，听到让她回去，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既然有事，你就先回去吧，有时间再过来喝茶。”楚宁昭说。 乔婉真不好意思的向楚宁昭表示歉意，楚宁昭并未在意。 三人走出公主府，乔婉真一脸为难的看向他们姐弟俩。 乔灵嫣说：“我和灵疏还要去别处查账，今日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东西，不好去侯府拜访。” 乔婉真松了口气，她不想让他们两个，看到侯府那帮人的嘴脸，也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的难处。 三人就此分开，姐弟俩在四周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公主府，求见楚宁昭。 楚宁昭再次看到二人，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你们两个，早几天就已经到达京城，但是没和三夫人说。”楚宁昭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没见面之前，花藤就告诉她说，这姐弟俩已经在京城住了几日。 乔家的铺子，他们基本都去过了，有关江姨娘的消息，就是他们刻意放出来的。 “是。”乔灵嫣并未否认，露出几分苦笑，“本来是想着，来给侯府老夫人贺寿。” 大夫人和二夫人，家中都有人来，可乔家不在京城，要想过来，只能专门跑一趟。 相隔太远，他们理解侯府没有给他们下帖，同时他们也愿意派人来跑这一趟。 礼数是一方面，再就是不想让乔婉真难过。 可当他们真的来到京城，才发现情况比他们想得糟糕多了。 第131章 商贾之女嫁入侯府，势必会让人看低。 但他们也没想到，侯府把乔婉真看的这么低！ 贺鸿养外室，乔家是在事发很长时间以后才知道的，老夫人做主，把江姨娘和贺永思接回府，乔家知道后也做不了什么。 他们二人是家中小辈，有关乔婉真的消息，家里不愿和他们多说。 这回来到京城，他们才知道乔婉真一直都不受待见。 楚宁昭说：“你们没敢去侯府，也不敢告诉三夫人，是怕让她为难。” 本意是来贺寿，可他们要是真去了，老夫人未必高兴，嫌他们身份低。 可人都已经到京城了，不去失礼。 乔婉真知道他们来，又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处境，想隐瞒，那就得让他们赴宴。 赴宴后又要遭受老夫人的奚落嘲讽，还是瞒不住。 左右为难。 他们姐弟俩决定隐瞒，就当他们还没到，也不知道老夫人寿辰。 寿诞当日，他们俩躲在自家酒楼里，憋屈的想骂街。 后来听说府里出了事，俩人来了精神，好一顿打听。 原来是江姨娘招惹公主被罚，这不是喜从天降吗？俩人心里憋着坏，借着这点意外，把江姨娘做的那些破事，全都抖搂了出来。 刚刚乔婉真在场，楚宁昭没问，他们也没说。 知道是楚虞救下的江姨娘，他们就把楚虞也带上了。 楚虞和江姨娘认识，这可不是他们先说的，他们不过是借着这股风，稍加引导。 当着楚宁昭的面，他们没有任何隐瞒。 有些事楚宁昭还没问呢，他们就全都交代了。 “姑姑在侯府如履薄冰，无人帮衬，乔家空有银钱，却身份低微，我们二人想请求公主，帮一帮姑姑。” 二人说着说着就跪下了，楚宁昭都没意识到他们是从哪开始跪的。 他们两个的目的，楚宁昭早就有所察觉。 但是侯府内的事情，她帮不上什么。 “我知道三夫人处境艰难，但这毕竟他们府内家事，我管不了，也帮不上。”楚宁昭回答。 本意她是要和乔家合作，看看怎么赚上一笔，或者是很多笔。 她的公主身份，还不能明目张胆的经商，需要有人替她出面。 再就是京城外的事情，乔家商队众多，她想要的东西，乔家肯定能帮忙找到，有这么一个空有钱财的家族，做事会很方便。 “府内杂事，不麻烦公主，但要是姑姑哪天想离开侯府，想要和离......” 楚宁昭诧异的一挑眉，她倒是没想过乔婉真会离开。 她能离开当然是好，但出于各种原因，她觉得乔婉真不会这么做。 侯府一定不会同意，乔家也接受不了，到时候她还要面对外面的风言风语。 京城里不论高嫁下嫁，总有人过得不如意，最后能下定决心，有勇气离开的，寥寥无几。 宁可忍着，也绝对不离开，搞得楚宁昭都差点忘了，她们还有另一条路可以选。 “只要你姑姑想，我一定帮！即便你们今天没有来，我也一定会帮。” 就算不是侯府的三夫人，她也会帮。 第132章 有些选择，实在是艰难，要是说两句话就能让她们离开火坑，楚宁昭绝不吝啬。 乔灵嫣激动的向她表示感谢，她真怕有朝一日，姑姑鼓起勇气提出和离，却没有一个人支持她。 要是这样的话，勇气会瞬间消失。 “你刚刚说的这件事，是你的意思，还是乔家也这么想？”楚宁昭问。 是他们两个的意思，这俩人从小就跟在乔婉真身后，对姑姑感情深厚，看不得姑姑高嫁后，日子过得还不如以前。 “公主放心，虽然在这件事上，我们和乔家的态度不一致，但在其他事情上，我们和乔家是一致的。” 乔婉真是去是留，这是家中私事，难免意见不合。 但要是做生意，尤其是和公主一起，乔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们聊了这么久，才刚说到正事。 乔灵嫣看过楚宁昭送给乔婉真的衣裙，仔细研究过上面的丝线，发现了一些问题，还给出了解决办法。 “整个用的都是丝线和棉线，其实公主可以试一试竹丝线和马鬃线，像是一些花蕊的地方，加一点孔雀羽线，颜色会鲜艳......”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楚宁昭找的绣娘，是没办法给她提出这种建议的。 但是光提建议不行，得有人干啊。 第一批做出来，已经花费太多时间，再去修改创新，其他铺子就要追上来了。 乔家这姐弟俩，就是来帮她解决问题的。 俩人在公主府待了许久，从楚宁昭这里接手了一部分的工作。 楚宁昭稍微算了一下，成本比她自己折腾要低，而且乔灵嫣保证，质量会更好。 全程她一直都在和乔灵嫣交谈，旁边的乔灵疏很少说话。 俩人走后，楚宁昭赶紧让花蔓拿来账本。 “乔家真是家大业大，什么生意都做，丝绢绸布，比霖州要便宜的多。” 花蔓提醒：“公主别只顾着算账，明晚宫中设宴，公主还没决定要好穿什么呢。” “母后送来那件就行，明晚会很消停。” 就算不消停，也和她无关。 乔婉真被叫回侯府，又是贺永思搞的鬼。 他得知乔婉真见到了楚宁昭，就开始着急，他也意识到了自己一个人去公主府，有些冒犯。 要是乔婉真愿意带他去求见楚虞，应该就能见到。 楚虞不见他，但总要见一见府上的三夫人吧？ 乔婉真拒绝了，不去。 不管老夫人怎么说，她就是不去。 老夫人生气，开始责怪她没有管好江姨娘，让府里闹出那么大的笑话。 “母亲，平日里我倒是想管，可您一直护着，出了事，又要怪在我头上？” 以往她不敢说，今天火气上来，一时没忍住。 刚说完，老夫人就勃然大怒，斥责她不懂规矩，和长辈顶嘴。 最后的结果还是乔婉真吃亏，挨骂受气。 贺永思也很生气，要是换做是江姨娘，肯定愿意帮他，怎么才能把自己的母亲扶正？ 扶正的前提，得先让乔婉真让出位置。 第133章 转天一早，乔灵疏来公主府，要送给楚宁昭一些东西。 说是替乔婉真送的，让她一定要收下，算是还礼。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他们真是太客气了。 楚宁昭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几块玉佩，各种颜色款式都有，蓝玉赤玉，羊脂白玉，上面雕刻的各种花纹，能看出琢玉人的手艺，非同一般。 这是送礼，还是暗戳戳的彰显实力？ 不管目的是什么，楚宁昭都愿意接受。 送礼也行，毕竟不是什么便宜东西，彰显实力也可以，证明乔家底蕴深厚，她和乔家合作，很多问题都无需担心。 但其实她现在也没和乔家合作什么，生意那么多，她就只是卖卖衣服而已，顺带卖一些首饰。 楚宁昭拿了一块看起来最顺眼的，“就这个吧。” “这些都是送给公主的，可以搭配不同的衣服穿。”乔灵疏后退一步，离盒子远远的，像是怕楚宁昭非要还给他一样。 收一件，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些全给她？楚宁昭怀疑他有事。 “有什么麻烦吗？”楚宁昭主动开口。 昨天乔婉真离开，她也没让人去打听一下，出了什么事。 这大清早的，乔灵疏又来给她送礼物，楚宁昭出于本能的把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 以为乔婉真那边遇到了麻烦，需要她帮忙。 乔灵疏连忙摇头摆手，说道：“没有麻烦，就只是要送给公主，嗯......公主昨日穿的那件衣服，比较适合这个。” 乔灵疏隔着很远的距离，虚指了一下。 “嗯？”楚宁昭都不记得自己昨天穿了什么。 但是她想起来，昨天乔灵疏始终低着头，偶尔抬眼，也只是看她的衣服，都没看她的脸。 还以为乔灵疏胆小，不敢抬头，也不敢多话。 他不会是一直盯着自己的玉佩看，觉得搭配的不好看，今天才送来这么多款式吧？ “今天穿的这件，要戴这个才好看。”乔灵疏小心翼翼的提了个建议。 楚宁昭说：“今晚宫中设宴，我不穿这一件，花蔓，把衣服和头面拿来。” 几个小丫鬟，把楚宁昭今晚要穿的衣服，还有要搭配的首饰，给乔灵疏看了一眼。 乔灵疏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看起来，不太满意。 但对方是公主，他不敢说。 趁他纠结的功夫，楚宁昭把他仔细打量了一遍，衣服没有很奢华，戴的玉佩香囊，也并不华贵。 尤其是玉佩，和送给她的这几个，完全不是一个质量。 可这一身搭配，极其巧妙，不管是腰间束带，还是头顶木簪，又或者是香囊上的银线花纹，看着都十分的和谐，有种缺一不可的感觉。 精致又很低调，低调到她昨天都没看出来。 “公主！”乔灵疏咬咬牙，“小民想再送给公主几件礼物，算是......姑姑的回礼。” 她就送了一件衣服而已，用不着这么回礼，她也不是放高利贷的。 但乔灵疏的意思，她明白了，这是没看上她的搭配。 “嗯......我可以买，但是你先让我看看，你有什么好东西。”楚宁昭来了兴趣。 乔灵疏重重的点了下头，让楚宁昭稍等一会，他得回去挑选准备。 第134章 他走后，楚宁昭频频回头，自我怀疑，“有那么丑吗？” “不丑的！”花蔓赶紧反驳，“挺好看的，昨天玉佩戴的也好看。” 楚宁昭不信她，正好温怀过来送点心，楚宁昭叫住他。 府里属他穿的最花哨，看的楚宁昭眼花缭乱，好看嘛，还是好看的，毕竟脸摆在那。 至于审美到底行不行，他没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应该就算行吧。 “这是我今晚要穿的衣服，还有挑选好的首饰，你觉得好看吗？” 温怀忙不迭的点头说道：“好看啊！公主的眼光不会错的，这件衣服也很适合今日的宫宴，端庄贵气......” 他比花蔓还会说，在府里住了这么久，就没说过楚宁昭的一点不是。 “你也留下，等着他回来。”楚宁昭逐渐有了自信。 乔灵疏再回来时，就不是自己一个人了，他带了好多丫鬟，身旁还跟着有些绝望的乔灵嫣。 昨天她千叮咛万嘱咐，让乔灵疏少说话。 就算看到什么奇怪搭配，又或者是不好看的衣服首饰，也不要说话。 尤其是别和公主说，冒犯失礼。 乔灵疏答应的好好的，也确实做到了，他没有乱看，也很少说话。 就是一个不小心，盯上了楚宁昭的玉佩。 玉是好玉，图案也可以，就是和衣服不搭。 白天他没说，到了晚上开始失眠，天亮后他认真挑选了几枚合适的，还配上了各种颜色，偷偷过来，送给楚宁昭。 等他再回去找首饰头面时，乔灵嫣发现了他...... 拦他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跟来看看，看他有没有闯祸。 “公主恕罪......” 楚宁昭抬手打断，“先不说那些，让我看看你带来了什么？” 丫鬟们把盒子打开，楚宁昭一一看过去，嗯......这都从哪找的？ “这些，是你家铺子里珍藏的？” 乔灵疏回答说：“这里只有两件是乔家铺子里的，其余几件，是我刚去买的，跑了几家铺子，公主喜欢哪一个？” 楚宁昭只是在第一件上，多看了两眼，乔灵疏马上热情的介绍说：“这件上面的金丝玛瑙，成色极好，还有这里的流苏珠串......” 他一通介绍，把每一样的优缺点，都说了出来。 搭配楚宁昭的那件衣服，会出现什么样的效果，他也提前想到了。 好专业啊！ 楚宁昭从一开始的不服气，到最后心生敬佩，心想这是天赋。 “衣服拿来，让他再看看。” 花蔓把衣服拿过来，乔灵疏指着一处，给乔灵嫣递了个眼色。 乔灵嫣恶狠狠的瞪了回去，让他别再找事了。 “有话直说，我不怪你们。” 乔灵嫣尴尬的笑笑，上前指着一处说道：“这里的颜色有些深了，换个浅一点的颜色，会更好看。” 楚宁昭仔细端详，好像是这样，但这种细节，有点太细了，她基本注意不到。 第135章 “颜色深点就深点吧，今晚就要用了。”楚宁昭不纠结。 乔灵嫣说：“改这一处，用不了多久，公主信的过我吗？” “信得过。” 一件衣服而已，就算改不出来，她也可以再换一件。 她现在觉得，这姐弟俩的天赋有点可怕，想见识见识。 楚宁昭命人给乔灵嫣寻个地方，方便她把衣服改出来，东西都准备好，乔灵疏又多提了一些建议。 “你们随意。”楚宁昭说。 俩人商议好，乔灵嫣开始动手修改，乔灵疏时不时的看向温怀。 楚宁昭没让他走，他就一直在旁边守着，端茶倒水。 “你嫌他穿得丑？”楚宁昭一眼看透。 乔灵疏委婉的回答说：“也没有很丑。” 就是让他眼前一黑的程度。 从进来开始，乔灵疏就心烦的要命，温怀顶着这么一张脸，却穿成这样，之后还一直在这里晃。 楚宁昭不禁好奇道：“你对所有人的穿戴，都看不下去，那......怎么活啊？” 他好像有点强迫症，看不下去丑东西。 可是按照他的这个要求，入目所及哪还有好看的？全都丑。 “他分人，不会对所有人都这样，只是长相貌美的，才会看不下去。”乔灵嫣解释完，还有点不好意思，她不是在恭维谁。 “我的穿着，他就从来不看，姑姑的他也不在意。”乔灵嫣又补充了一句。 楚宁昭恍然，他的强迫症竟然也卡颜，要求还挺高的。 乔婉真和乔灵嫣，绝对是好看的，只是不符合他的要求。 这次宫宴，楚宁昭本来想随便穿穿，但经过他们姐弟俩的改造，这事就变得一点都不随便。 “花蔓。”楚宁昭把人叫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花蔓得了命令后出去，没多久回来，事情已经办妥，正好衣服也改完了。 “今晚三夫人也会去，你们可以去侯府通知一声，顺便问问看，她还缺不缺什么。”楚宁昭说。 本来她是不能去的，但楚宁昭看他们姐弟俩一阵忙活，有点不好意思。 在乔家，这两位身边一定少不了人伺候，但在公主府，乔灵嫣亲自上手给她改衣服。 楚宁昭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好，就想着让乔婉真也去凑凑热闹。 她想带人进去，只要和皇后说一声就行，皇后不会在意。 二人异常惊喜，和楚宁昭道谢后，离开了公主府。 温怀把他们送到门口，乔灵疏都已经走出去了，但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快步回来，“这个香囊，换了吧，还有这个玉带，不好看......” 还没说完，乔灵嫣就把人给拎走了，又不断的道歉。 温怀低头看看，也开始自我怀疑，不好看吗？公主挺喜欢的啊。 ...... 姐弟俩离开后，急匆匆的准备了一些东西，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永安侯府。 楚宁昭让他们过来，不是侯府需要他们过来通知，而是要给他们一个登门的理由，侯府早就得到消息了。 他们都来京城这么久了，早晚都要去侯府一趟。 知道是公主让他们来的，侯府老夫人，也不好把他们看得太低。 不然两个小辈，很难引起老夫人的重视。 乔婉真看到他们时，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宫宴时间就在今晚，她突然收到了邀请，这也太意外了。 让她更懵的，是老夫人的热情！ 不止对她一个人热情，还连带着乔灵嫣姐弟俩。 “我们刚从公主府出来，时间匆忙，昭阳公主怕姑姑没有合适的衣服首饰，让我们赶紧过来看看。”乔灵嫣说。 老夫人说道：“侯府什么都有，不会缺，公主想带你同去，昨天你怎么没说呢？” 同样是责怪的语气，昨天充满怒意，今天就带了点亲切，并未真的责怪。 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大，让人来不及反应。 贺永思也得到了消息，惊喜赶来，这种宫宴，贺鸿都没资格去，更别说是他了。 但乔婉真可以去，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第136章 岳秦山的追悼会，就像他生前一样，显得格外的孤独和寂寞。 这场追悼会并没有选择在那些庄严肃穆的大型殡仪馆，而是在街口一家不起眼的小殡仪馆里匆匆举行。 这里没有豪华的装饰，没有喧嚣的人群，甚至连最基本的哀悼音乐也显得有些断断续续。 殡仪馆的大厅里，只有几排破旧的椅子，椅子上零星地坐着一些街坊邻居。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面露哀伤，有的则带着些许好奇，仿佛在观看一场并不精彩的戏剧。大厅的中央里，摆放着岳秦山的遗像，照片里的他依旧一脸爽朗到欠揍的微笑，仿佛在告诉世人，他的生命虽然短暂，但依然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这老岳是可怜人啊。” 面馆的师父叹息着说道：“前一天我还在和他开玩笑，让他找个婆娘，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老天啊.....你根本就没开眼啊。” “老岳收养的那个孩子，听说以前就是在一场地震中失去了父母，现在老岳也离她而去了，这孩子多可怜啊.....” 几个大婶说话期间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她们都朝着陆晚吟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那个孩子是谁啊？” 他们看着此刻站在陆晚吟身边，和她一起答谢前来吊唁宾客的姜槐。 “节哀。” 墨羽身穿黑色正装，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 她也是今天第一个到达现场的吊唁人员。 “谢谢。”其实陆晚吟是有些好奇的，她没想到无畏者的人会来。 但在看到墨羽是独自前来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代表的仅仅是个人。 “岳秦山是我很尊重的一名觉醒者，他很强大，但在这次的兽潮之中，我看到的不仅仅是他的强大。” 墨羽将花放在岳秦山的遗像前低声说道：“您所开辟的道路，点亮的星火不会这么容易被熄灭，请一路走好。” 墨羽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她最后看了一眼姜槐，而这个眼神有些复杂。 陆晚吟在看到这个眼神之后直接用手挽住了姜槐的胳膊。 “......？”姜槐似乎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墨羽离开，陆晚吟才慢慢松开了手。 之后来到现场的是楚河，虽然也是无畏者的成员，但他也代表的是个人。 “大哥，大嫂。” “咳咳，别乱叫。”姜槐纠正道。 “陆小姐，请节哀顺变.......”这种场合，就连楚河也说不出多余的话了，只是留下了一个特大的帛金便离开了。 姜槐发现，不管是楚河还是墨羽，他们似乎都没有说多余的话。 他猜测这可能不止和无畏者有关，还有他们的家族。 墨家和楚家都是相当庞大的家族，或许这两个家族也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和夜魔巡游扯上什么关系。 协会方面完全没有任何人来吊唁，他们追授了岳秦山英雄觉醒者的称号，但也仅仅只是一个称号。 就好像是一种对外的敷衍。 中午时分，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姜槐和陆晚吟。 在吊唁会即将结束的时候，姜槐突然感觉气温下降了不少。 转头看向门口，他发现门外有一个人影似乎是有些犹豫要不要进来。 那是一名穿着白色大衣的少女，她裸露在外的脸颊雪白，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在发光一般。 他认出了这是在无望山的时候和自己组过队的那名少女，尹佳。 “请，请节哀.......” 尹佳看到自己被发现了，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进来。 “谢谢。”陆晚吟温和地对她笑了笑。 少女似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 “我可以，加入夜魔巡游吗？” 陆晚吟和姜槐有些诧异，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愿意加入夜魔巡游。 “没有组织愿意接纳我，他们说我的力量根本没法被掌控.......” 尹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很担心在这里也会被拒绝。 “我知道自己的力量很弱，但是我会努力，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 陆晚吟轻轻拉起了尹佳的手，笑着说道。 “欢迎你的加入。” 少女先是一愣，而后如冰晶一般的泪珠从眼眶滑落。 “谢谢你们......” ... ... 与此同时，在总会的内部会议上，气氛异常紧张。 天启会的神使，一位拥有神秘力量的占卜者，通过复杂的力量观测和推算，得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怎会如此。” 当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一惊。 因为在神使的推演中。 下一次的兽潮将会出现在一年之后。 而地点，仍旧是凌羽市。 “还从未出现过间隔如此之短的兽潮，而且还是在同一座城市。” “毕竟之前的城市直接就被占领了，或许这些狗娘养得不服气，想在凌羽市再来一次大规模袭击。” “那么一年之后的兽潮，凶险程度可能会是前所未有的可怕啊。” 总会的高层们经过激烈的讨论，最终得出了一个坚定的结论。 他们将不会放弃凌羽市，这里是人类胜利的里程碑，是精神的支柱。 他们决定，全世界的觉醒者将会在一年之后齐聚凌羽市，将这当成是一场决战，以最强大的战力，再一次击溃那些来自裂隙的怪物。 然而，天启会的那名白衣女子，却有着不同的想法。 她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未来。她决定去调查那所谓的X兽，白色骸骨。在她看来，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凶兆，而是一个可能带来转机的信号。 女人相信，那一颗白星，绝不是人类的凶星，而是神灵送给人类的礼物，是即将照亮黎明的白昼，带领人类走向未来的启明恒星。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和希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线曙光。 此刻女人的内心的信仰开始发生了某种变化，对天启会神灵的那种渴望与崇拜正在一点点发生改变。 在所有人都在讨论的时候，她缓缓双手合十，脑子里浮现出了那只白色骸骨巨兽的身姿，脸颊泛起一阵红晕。 那只X兽.......或许才是真正的天启。 第137章 在她身旁的温怀，起身后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快步离开。 一般有客人来，他总会及时的退出去，不乱听不乱看，老实本分。 这回犹豫的那一下，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怀疑乔灵疏有别的目的。 频繁送礼，又没一点正事，这很像是对人产生了什么想法。 而且他真的太有钱了，相比之下...... 温怀心思一顿，他分文没有，咋好意思和人家比的，他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一样都没有，这就不比了吧。 他带着想法离开时，乔灵疏也在看他。 自己也没走多久，他怎么又换了一件衣服，衣服还行，问题不大，就是这手镯...... “看我。”楚宁昭出言提醒。 她要是再不拦着点，乔灵疏都要嫌弃的冲上去了，也没那么丑吧。 乔灵疏回过神，才想起来说正事。 “这些都是道歉礼物，姑姑让我来给公主道个歉，是她辜负公主的良苦用心......” 还没说完，楚宁昭就问说：“有人不让她去？” 侯府里的幺蛾子是真多啊。 乔灵疏回答：“不是，是贺小公子想要跟着去，府中老夫人擅自做主，让姑姑带他一起，姑姑不想让他惹公主生气，就不去了。” “呦！”楚宁昭嗤笑一声，贺永思倒是会寻方便。 借着她给出的便利，去见楚虞？之后和楚虞一起骂她？ “让你姑姑准时出现在宫门口，等我！贺永思愿意跟，就让他跟着。” 让不让进，不也是楚宁昭一句话的事。 乔灵疏激动又兴奋，指着那一大堆礼物说，“公主看看，要是不喜欢，我再寻点别的东西过来。” 楚宁昭哭笑不得，乔家这位小少爷，是个败家子吧。 “不用了，你都拿回去吧。” 乔灵疏赶紧摇头拒绝，“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只是为感谢公主，公主收下，我才能安心。” 受了楚宁昭的好处，他无以为报，只能买些俗物送来。 朝中官员受到公主的帮助，可以欠下人情，等日后有机会，再帮公主做点什么，还了这个人情。 可他帮不上楚宁昭，也还不起人情，想想还有点自卑，乔家怎么就只有钱啊。 楚宁昭看出他的想法后，表情有些复杂。 “礼物我收了，这几样你拿回去，算我送给三夫人的，你不能替她拒绝。”楚宁昭挑挑拣拣，还回去一部分。 送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其中还掺进来两盒点心，楚宁昭收下，让人送给温怀。 温怀爱做也爱吃，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样的，一有新鲜的，楚宁昭总会先送到他那去。 温怀也不白吃，就当替楚宁昭试吃，好吃的研究复刻，不好吃就算了。 丫鬟把楚宁昭挑选出来的部分，还给乔灵疏，乔灵疏一脸为难，但最后还是接了。 楚宁昭送给乔婉真的，他也不能替姑姑做主说不要。 “还有！不用再给我回礼了。”楚宁昭严肃提醒。 再送下去，这件事就真没完没了了。 乔灵疏点点头，带着部分礼物离开，快要走到门口时，一步三回头。 那个穿得丑丑的人，不出来了吗？ 温怀倒是也没让他失望，怀疑他别有用心，所以特意出来看看，手里还拿着点心盒。 乔灵疏小声说道：“你这个掐丝细银镯不错，铃铛配的也好，就是和衣服颜色一搭，有点吵。” 吵到他的眼睛了，乱乱的，他也不想说，可实在是忍不住，不说睡不着觉。 温怀把点心盒子递过去，“送来的点心不错，看着挺好看，就是不太好吃，这是我做的，已经问过公主了，你可以带回去尝尝。” “好。” 这回乔灵疏一点都没客气，伸手接回来。 又在心里想着，不好吃算什么，好看就行了。 回到侯府，乔灵疏把好消息告诉给她们，乔灵嫣开心极了。 乔婉真也很高兴，说不失落是假的，其实她还是挺想去的。 “这礼物是？” 乔灵疏解释了一下他送礼，还有楚宁昭还礼的过程。 乔婉真说：“公主也太客气了。” 第138章 “真得谢谢公主，正愁没有首饰呢。”乔灵嫣开始挑选，继续给乔婉真梳妆。 不是没有首饰，是不敢往外拿，但要是公主送的，就不会有人抢了，可以放心的用。 乔灵嫣挑选半天，也选不出一件合适的。 “灵疏，过来帮忙。”乔灵嫣说。 乔灵疏给出提议：“上一个好看点，但你要是喜欢这个，也行吧。” 他的毛病不是一直都在，分人。 这时候他什么都能看的下去，一点都不难受。 但眼光还是在的，说上一个好看，那就是上一个好看。 另一边贺永思还在夸赞老夫人。 “祖母就是有办法，要是没有祖母，我肯定就去不成了。”贺永思站在铜镜前，左右看看，非常满意。 老夫人冷哼道：“她本来就该带你去，一点也不懂事。” 有让孩子露脸的机会，哪有不帮忙的道理，可乔婉真就是不帮忙。 贺永思假意安慰说：“祖母别气，母亲一向如此，我都习惯了。” 他这么一安慰，老夫人更生气了。 “没有个正室夫人该有的样子，幸好她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不然你可就要倒霉了！”老夫人言语间充斥着各种不满。 贺永思继续说道，“母亲有孩子是迟早的事，就算偏心，我也认了，谁让我命不好。” 他这不是安慰，是在拱火，也是楚宁昭最看不上他的地方。 “你怎么命不好了？这不是有祖母护着你吗？”老夫人开始反过来哄他。 话音刚落，江姨娘来了，脸上蒙着纱巾，看不到纱巾后面的伤痕，但眼睛还肿着，哭的。 哭好几天了，眼睛就没消肿过。 本来不想出门，但听说贺永思可以入宫，她赶紧过来看看。 “夫人愿意带你去？” 贺永思抱怨说：“不愿意，但是祖母发话，她必须听。” 一想起这件事，贺永思就生气，换做前世，他哪里需要跟在乔婉真身后，混这么一个宫宴。 当时他凯旋归来，是宫宴上令人瞩目的存在。 不止他能去，他还把江姨娘一起带了过去。 当江姨娘以他母亲的身份，出现在正宴上时，已经没人在意他母亲是不是正室了，想想他还有点怀念。 不知道这一世，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 江姨娘一听是老夫人发话，乔婉真才同意的，马上难过的说道：“是我不好，帮不上你，日后你可得好好孝顺夫人，哄她高兴，也不能总是靠老夫人帮你。” “我挺孝顺她的。” 母子俩一唱一和，像是乔婉真欺负他们一样。 他们说的这些，乔婉真并不知情。 不过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去解释什么的，老夫人又不信。 她也不愿意装出一副虚情假意的模样，贺永思擅长蹬鼻子上脸，但凡给个好脸，明天就敢要她的嫁妆。 乔婉真吃过亏，被这种人缠上，甩都甩不掉。 她还没收拾完，贺永思就来等着她了，像是怕她跑了。 直到和乔婉真同时上了马车，贺永思才彻底放心。 马车停在宫门口，乔婉真下了马车就在一旁候着，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贺永思心想，她是在等楚宁昭过来，把她给带进去吗？ 贺永思心中暗讽，没参加过宫宴就是这样的，言行举止无一不在露怯。 他好心提醒道：“母亲不用在这等公主，我们可以自行进去。” “公主要我在这等着，还有，公主可没同意让你过来。”乔婉真说。 在府里已经说过的事，现在又拿出来说。 贺永思紧张的左右看看，发现近处无人注意他们，这才放心。 他解释说：“我人都已经到这了，公主不会在意，母亲还是注意一下身份，别乱说，被人听到就不好了。” 他都已经来到宫门口了，楚宁昭没必要把他给撵走。 而且他知道楚宁昭的性子，小事上格外宽容。 就算看不起他，看不起江姨娘，那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和他计较。 “用你来教训我？”乔婉真瞥了他一眼，又往旁边移了移，想和他拉开距离。 贺永思心中怒火攀升，没有老夫人在，她说话还真不客气啊。 这时楚宁昭到了。 挑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找到乔婉真的位置后，直接走了过来。 “你今天穿的，可比那日好看多了。”楚宁昭刚一开口，就是对她的夸赞。 乔婉真客气的回道：“要多谢公主。” “可别谢我。”楚宁昭拒绝了她的感谢，那些首饰也不是她花钱买的。 俩人闲聊半天，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贺永思忍不住了，劝说道：“这里风大，公主和母亲不如进去再聊。” 楚宁昭点点头：“可以。” 贺永思面露喜色，还没挪动步子，就听楚宁昭又说：“你可以回去了，宫宴不知何时结束，用不着在这等你母亲，你特意送她前来，孝心可嘉。” 第139章 贺永思没太反应过来，还有点糊涂，什么回去？ 不等他做出反应，楚宁昭已经拉着乔婉真，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赶紧拦在二人身前，又尴尬的不知要如何开口，只能看向乔婉真，期待她帮忙说句话。 直接蹭，和被人拆穿后还想蹭，尴尬程度是不一样的。 前者他还能自我安慰，觉得没人会在意，他跟着乔婉真来的，没什么不合理的，也用不着尴尬。 可是现在楚宁昭不让他进，他还想去，那就得厚着脸皮和楚宁昭商量。 不该他去的地方，他硬是要往里挤，这种窘迫感，使他面红耳赤，张不开嘴。 “辛苦你送我过来，既然公主让你回去，你就先回去吧。”乔婉真劝说。 贺永思恼火，就知道不能指望乔婉真！她帮忙说句话，楚宁昭还能拒绝吗？ 可乔婉真不愿意帮忙，那就只能他自己来了。 贺永思内心一阵挣扎纠结，最后还是放低姿态，对楚宁昭说：“今晚母亲能来，得多谢公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得到公主的帮助。” “这事对我来说很重要，但对公主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很早以前就对何将军心生敬佩，想借着这个机会，见一见何将军。” 理由找的不错，把想见楚虞，说成想见何将军。 如果说这句话的人，不是贺永思，楚宁昭肯定不会阻挠。 偏偏是贺永思说的这话，先别判断他有没有撒谎，就算他没有撒谎，说的全是真的，那楚宁昭也不可能让他进，这比撒谎还危险。 真要让他走上前世的路，可就麻烦了。 楚宁昭还得安排人杀他，他要是不去，就可以自生自灭，省心。 贺永思觉得他都已经这么说了，楚宁昭不会拒绝的。 可楚宁昭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你要是想见，可以去何府拜访，但今日这种场合，你进去不合适。” 这回就不只是在拒绝了，还附带着一些嫌弃。 贺永思听出来了，一脸震惊的问道：“公主此言何意？” 楚宁昭嫌弃他的出身和经历，这是贺永思自己感觉出来的，并不是听楚宁昭说的。 和楚宁昭认识那些年，楚宁昭从未如此直白的表示，他身份不行，地位不够。 第一次听到楚宁昭这么说，他十分震惊。 上次老夫人寿辰，她针对的只是江姨娘，贺永思还没太当回事。 现在亲耳听到，可以明显感受到那种嫌弃，还有身份差距带来的羞辱。 楚宁昭惊讶于他的反应，自己说的那句话，还挺温和的，这都接受不了？ “我的意思是，今日能过来的人，身份非同一般，你还没有资格和他们站在一起，所以就别进去了，也省得有人对你冷嘲热讽，你再承受不住。” 这回说得才叫直白呢，刚刚只是委婉提醒。 “就因为我娘是府中的一个姨娘？”贺永思心生怒意，不甘的质问。 这一瞬间他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还以为自己是将军呢。 楚宁昭说：“不能全怪你娘，你爹也是个废物，还有你！这般年纪一事无成，怎么敢往里进的？” “公主这样说话，是不是有失偏颇！”贺永思眼里尽是不服，咬牙切齿的。 他现在是没有什么成就，但他还年轻，前世获封时，他的年纪也不是很大。 楚宁昭这么早就认定他是个废物，明显是对他有偏见。 想想应该还是上次的事情，江姨娘得罪了楚宁昭，连带着他也不受待见。 楚虞过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 本想越过去，不掺和的，但她看到了楚宁昭身边的乔婉真。 今晚他们不该来，是楚宁昭让他们来的？ 让乔婉真来也就算了，还带上了贺永思？ 楚虞正研究呢，就看到楚宁昭又说了一句什么，紧接着把乔婉真带走，留贺永思一人，站在原地。 没带贺永思？只是带了乔婉真？ 她和乔婉真的关系，没那么好吧。 第140章 楚虞的心思飘到别处，觉得楚宁昭要害她。 外面都说她认识江姨娘，现在楚宁昭主动和乔婉真接触，到时候骂她的人就更多了。 楚宁昭接触的是正室夫人，她呢？就喜欢和做过外室的姨娘玩...... 楚虞不敢耽误，赶紧凑了过去。 “怎么不进去？” 这个欠欠的声音出现，楚宁昭瞬间就安心了。 她看到楚虞了，但是怕贺永思没看到，这才撂下一句话，匆匆离开，免得挡住贺永思的视线。 结果楚虞主动凑过来，这下不用担心贺永思看不到了。 贺永思见到楚虞，神色放松下来，认为楚虞是他的救星。 一开始没预料到楚宁昭有这么讨厌他，即便是一件小事，也不愿意为他行个方便，甚至还有意捣乱。 楚虞就不一样了，她会成全自己的。 “这就要进去了。”楚宁昭眼底浮现出戏谑，等着看热闹。 楚虞邀请说：“那我们一起。” 说完她走到乔婉真的另一侧，热情的问说：“夫人今日戴的金钗不错，不知道是京城哪家铺子做的？” 乔婉真不自在的躲了躲，礼貌答道：“这是昭阳公主赏的。” 楚虞的笑容僵住，自讨没趣。 楚宁昭就是没安好心，礼物都送了，这也太积极了，乔婉真又没什么值得她费心的地方，用不着这样。 唯一可以利用的地方，就是她正室夫人的身份。 她们走了两步，发现贺永思还跟着，乔婉真皱眉说道：“你怎么还不走？” 真难缠啊！ 楚虞惊讶，“宫宴都要开始了，这时候贺小公子要去哪里？” “昭阳公主命我回府，不得入宫。”贺永思低声抱怨。 他还是觉得，楚宁昭这次做的很过分，所以委屈也是真的。 楚虞装出不解，看向楚宁昭。 “贺小公子既然来了，姐姐怎么要撵他回去？” 楚宁昭反问道：“他的这个身份，你觉得适合吗？” “姐姐这话......有点重了。”楚虞说完以后，还向贺永思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不是要同情他，只是想拉一下仇恨，让他多多怨恨楚宁昭。 这种事她做惯了，得心应手，唯一的失误就是不太了解贺永思，她以为贺永思会恼羞成怒，从而对楚宁昭不满。 贺永思确实很不满，但他马上就会对楚虞抱有更多期待。 会同情他，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贺永思就是那种，不能给他一点好脸色的人。 要是给他一个笑脸，他马上就能把对方的血吸干。 楚宁昭顺势说道：“我想到什么说什么，没你那么会体谅人。” “我只是觉得，一场宴会而已，不至于的，姐姐何必在这拦人，故意让他难堪。”楚虞劝说。 她想让贺永思跟进去，但得是楚宁昭把人给放进去的。 到时候她也好借题发挥，说楚宁昭也和他们母子俩纠缠不清。 把楚宁昭一起拉下水，看她还怎么袖手旁观！ “怎么不至于？”楚宁昭猛地拔高声调，“我同三夫人交好，见不得她被人欺负，不管是府里的那位姨娘，还是那位姨娘生的儿子，我都不喜欢！” “我今日只邀请了三夫人一人，其他人想跟着，想都别想！” 说完以后，她果断拉着乔婉真入宫，脚步飞快。 声音这么大，周围人基本都听到了，就算不明白怎么回事，也能猜出一些。 第141章 楚虞一脸迷茫的看着她们离开，话是可以以这么难听的方式，说出口的吗？ 当众让人下不来台，这贺永思不得恨疯了她？ 楚虞回头看了一眼，贺永思正目光凶狠的看着她们，确实是恨疯了。 楚宁昭怎么了？她想方设法的想要替楚宁昭拉仇恨，可她还没说什么呢，楚宁昭就自己往坑里跳。 明明可以不把话说那么难听，以另一种温和的方式解决。 就算想和乔婉真交好，也不用当众贬低贺永思吧，三房目前可就贺永思这一个儿子。 贺永思也是这个想法，有些话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喊。 即便是不想让他进去，也可以找点别的理由，换另一种方式解决。 如今这样当众表示看不起他，就是故意的！ 公主嫌弃的人，其他人也会有意无意的远离。 楚宁昭为什么这么讨厌他？就因为他这一世，没有努力讨好楚宁昭吗！ 那他幸好没有！ 跟在楚宁昭身边频繁示好，最后楚宁昭差点害死他。 “既然姐姐不让你去，你就在这等着吧，说不定过一会，姐姐会改变主意的。”楚虞语气里带着惋惜，又叹息一声。 仿佛是不认可楚宁昭的做法，但是她也无能为力。 装习惯了，这种小细节几乎是自然流露，完全不用动脑。 让楚宁昭改变主意？她要是想改，刚刚就不会说那种话。 指望不上楚宁昭，那就只能找楚虞了。 “还请公主帮我。”贺永思语气坚定，不像是乞求，更像是在要求。 楚虞出现一瞬间的错愕，随后马上调整好情绪，委婉拒绝道：“我比不上姐姐，很多事做不得主的。” “刚刚侍卫听到了姐姐的话，他们一定会听姐姐的，我说话不管用的。”楚虞无奈。 其实不至于，都是公主，侍卫们一个都得罪不起。 楚宁昭也没特别交代，不让他们放人。 楚虞想把贺永思带进去，完全可以。 但她非要这么说，责任往楚宁昭身上甩，她是受姐姐压迫的小可怜，一直都在被姐姐欺负，姐姐说一不二，她什么都做不了。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确实会觉得她有点可怜。 贺永思不一样，他不光认为楚虞可怜，还会心疼她，甚至还想帮她！ “公主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如果他们真的不听，公主有权处置！不争不抢，日后公主失去的只会更多。” 她要是什么都不做，任由楚宁昭欺负，以后更不会有人把她放在眼里。 前世贺永思提议让楚宁昭去和亲，被皇上训斥，而后遭到冷落。 后来楚阳继位前，旧事重提，当时朝中多数人反对，剩下的即便不反对，也不会支持。 大力支持的就只有他和楚阳拉拢的那几个。 当时就有人说，非要有人去的话，那就让楚虞去。 如果最后继位的人不是楚阳，后果真的不可想象。 楚虞被人忽视，就是从她一步步的退让开始的。 这回不能再退，贺永思就不信，门口的侍卫敢轻视楚虞。 他说得义愤填膺，替楚虞愤愤不平。 楚虞懵了，这个情绪是对的，但有点过了，看他的意思，还要帮帮自己？ 第142章 还没想好要怎么委婉的拒绝，贺永思已经越过她，走向宫门口。 侍卫拦了，他只说一句，安虞公主让他进去。 侍卫看看楚虞，等着楚虞认下这句话。 “不是，刚刚姐姐说......”楚虞还想拉楚宁昭出来。 这个时候她无比希望，侍卫能只听楚宁昭的。 贺永思噗通一声跪下，高声喊道：“多谢公主愿意成全我，要不是公主，我今日肯定就见不到何将军了。” “我对他心生敬仰，多番乞求昭阳公主，昭阳公主却不愿给我这个求见的机会，她嫌我出身卑微。” 感谢楚虞，拉踩楚宁昭，他觉得自己说得可好了，可他意识不到自己什么身份，感谢才是在害人。 楚虞更懵了，这是和楚宁昭学的吧。 不好好说话，非得喊，喊到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楚宁昭嫌弃他的身份，自己也嫌弃啊！可他都跪下了，都说完谢谢了！ 侍卫不再阻拦，已经当众感谢，就算楚虞没这个意思，现在也有了。 “这位贺小公子，是不是侯府三公子那个姨娘......” 有人对贺永思的身份表示好奇，不太确定的询问周围人。 得到了一些人的肯定，就是他。 那怪不得，楚虞很喜欢他母亲，帮他也是正常。也不怪楚宁昭不帮，楚宁昭不喜欢他们母子。 楚虞听不得这些话，快步进去，她今日就不该在宫门口停留。 每次她也不在这待，就今天，看到楚宁昭在这，她非得留下掺和一脚。 这下好了，把自己掺和进去了。 她一口气走出很远，回头一看，贺永思还在。 四下无人，楚虞咬牙问说：“今天这个宫宴，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非去不可？” 又不是发金子，论功行赏也没他的份，他顶多是能混顿饭吃，何必绞尽脑汁的进去。 贺永思真诚的回答：“是为了帮公主，我只是想让公主意识到，只要你开口，他们就一定会听，你也是公主，不比昭阳公主差。” 楚虞突然笑了，她像是气疯了。 贺永思这么做，竟然是在帮她？ 她只是装一装啊！今天门口的侍卫，要是真敢不听她的话，她转头就得撤掉他们，还会和皇后告状，处置了他们。 她是装的，不是真的！也用不着贺永思为她做主，贺永思算个什么东西。 她想骂人，可贺永思目光真挚的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夸奖。 “用不着你来帮我。” 楚虞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已经编不出来了。 总不能直接承认她是骗贺永思的，也不能告诉贺永思，她就是不想帮他，就是想让他怨恨楚宁昭，才那么说的。 她没办法和贺永思解释，这样做帮不到她，而且她都已经把人给放进来了，不能白装。 想在贺永思面前装好人，装可怜，她装得太好了，让贺永思深信不疑。 楚虞压着火气往前走，宫道拐角，遇到了悠闲等候的楚宁昭。 楚宁昭微微探头，笑眯眯的看向贺永思。 还是进来了啊，谁放进来的呢，好难猜啊。 楚宁昭什么都没说，冲着楚虞摆摆手，走了。 看到了想要的结果，再去和楚虞争吵，没意义。 第143章 “这个贺永思，也太会寻找机会了。”楚宁昭感叹。 他真的很擅长吃软饭，不要脸还能坚持。 乔婉真说：“一开始老夫人没有很喜欢他，但是架不住他整日往老夫人面前凑，会说话，会夸人。” 让一个只想攀高枝的男人，依靠自己的能力去奋斗打拼，这绝对是想错了。 他母亲用尽手段，嫁入侯府，再把手段交给他，让他去找一个，更加有权有势的姑娘。 他们目标定的十分远大，直接盯上了公主。 在宫门口发生的那点事，不过是个小插曲，没纠缠多长时间。 可就是这些不愿搭理的小事，一点点凑出了那样的结局。 路上楚宁昭又和乔婉真聊起了她的那个侄子。 “往我府上送了三次礼物，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又送给你的，我那还有一些，晚些时候你带回侯府。”楚宁昭说。 乔婉真不要，“他专门挑选送给公主的，要是都落在了我的手里，他又要难受了。” 在乔灵疏眼里，好看的人，绝对不能打扮的太丑。 同样，好看的东西，也不能落在不适合的人手中。 “他这病还挺严重的......”楚宁昭心想，幸好家里有钱。 乔婉真说：“灵嫣很会赚钱，她要是做出了什么好东西，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以高价卖出去，灵疏不一样，做得太好，他会藏起来。” 楚宁昭暗暗决定，以后生意上的事情，多找乔灵嫣。 “你可以去和其他夫人聊聊，认识一下，今日总不能白来一趟。” 楚宁昭要去见见舅舅和外祖父，不适合带着乔婉真。 乔婉真对她表示感谢，随后二人分开。 “宁昭姐姐！”楚星燃突然冒出来，欣喜的打着招呼，他还刻意转了一圈，让楚宁昭看看他穿的衣服。 前两日楚宁昭送进宫的，正合适。 楚宁昭笑说：“嗯......你好像长高了一点。” “是，父皇也这么说。”楚星燃摘下腰间玉佩，递给楚宁昭。 昨天皇上让何良洲入宫，教皇子们骑射，楚星燃表现优异，刚好被皇上看到。 皇上给了赏赐，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给楚宁昭看。 楚宁昭看完，重新给他戴好，“好好收着。” 对楚阳来说，这种赏赐数不胜数，有旁人替他要的，也有皇上随手赏的。 他在皇上面前出现的次数多，就算皇上看不到他的进步和努力，也有皇后和楚宁昭帮忙，说给他听。 但楚星燃没有这样的机会，只一次就欣喜若狂。 “嗯！姐姐的衣服我也好好收着。”楚星燃咧嘴傻笑。 不远处的楚阳，已经看半天了，最后还是没忍住，冲了上来。 今天这种大日子，皇后特意请求皇上，别再关着楚阳。 皇上就又把他给放出来了，这一关一放，跟遛狗似的，楚宁昭想笑。 “自己没长手吗？自己不会戴？”楚阳怒气冲冲，直奔楚星燃。 楚星燃低下头说：“长了，会戴。” 第144章 “一块玉佩也值得你炫耀！”楚阳要嫉妒疯了。 上次还没见到楚宁昭，楚宁昭就走了，这次他特意出现在楚宁昭身边，想等着楚宁昭看到他后，过来找他，哪怕只是说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可楚宁昭一直在和乔婉真说话，没看他。 好不容易熬走了乔婉真，以为楚宁昭要过来找他，楚星燃又来。 讨厌的人可真多啊，遍地都是。 那边还有一个孟寻，躲在人后都不忘时不时的剜他一眼。 等他处理完楚星燃，再去找他。 “没有炫耀。”楚星燃低声回答，手不着痕迹的挡住玉佩，像是在防备楚阳，担心他会抢。 楚星燃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想让姐姐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楚阳冷笑。 “很好看。”楚宁昭把楚星燃往身前带了下，又指了个方向说，“昨日何将军都教了你什么？要是有不懂的，及时去问。” “有！”楚星燃说走就走，并未理会楚阳。 论机会，楚阳近水楼台，比所有皇子拥有的机会都要多，可是带不动。 拥有的太多，反而不珍惜。 什么都没有，才会牢牢抓住每一次得来不易的机会。 楚星燃走了，楚宁昭也要走，不想和楚阳多话。 楚阳见状，连忙跟在她身旁，别扭的问道：“你还在生气吗？” “我不生气，气大伤身，没必要。”楚宁昭把目光落在楚星燃身上。 从他过来开始，楚宁昭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都没有。 说是不生气，可她这个态度，显然是还在生气。 楚阳纠结，不知道要从哪开始道歉，也不知道要怎么道歉，才能让楚宁昭变回从前那样。 总以为楚宁昭会主动过来找他，在丞相府那次，他在等楚宁昭来，今日，他同样是在等楚宁昭主动。 要不是楚星燃突然出现，他现在还在那等呢。 楚宁昭见何丞相在忙，就没过去打扰，打算入座。 楚阳一直跟在她身旁，也不说话。 “你有事？”楚宁昭冷脸询问，态度中明显带有驱赶的意思。 楚阳向楚星燃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心想要是楚星燃这样做，她也会这么问吗？楚阳突然想问上一问。 没等说话，楚虞已经来到二人面前。 楚虞看向楚宁昭的眼神，极其的不友善。 “姐姐走得也太快了，妹妹想跟都跟不上。”楚虞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楚宁昭微微一笑，“不是我走得快，是你身后有拖累，走不快。” 贺永思想参加今日的宫宴，为的就是要见楚虞一面。 既然提前见到了，总要多说几句话，免得到正殿后，没资格出现在楚虞面前。 他要说的，无非就是一些感谢和夸赞，再夹杂几句，对楚宁昭的不屑。 楚虞没心情听。 第145章 她被贺永思纠缠的，进退两难。 直接把人骂跑，那她前面就全都白装，贺永思对她的怨恨，一定远超楚宁昭。 这不是楚虞想要的，楚虞不想接过他的怨恨。 现在贺永思能在这骂楚宁昭，日后也就能在别处骂她。 只顾着骂她，贺永思哪还有功夫管楚宁昭啊，说不定连江姨娘挨打的事情，都会忘在脑后。 这不是变相的帮楚宁昭解决麻烦吗？ 可她要是继续装的话，完全看不到好处...... 贺永思就只想骂一骂楚宁昭，没有报复的想法吗？ 楚虞差点就要开口引导一下了，一想到俩人如今还没那么熟，她又担心贺永思发现她的那些卑劣心思。 再相处一段时间，等俩人熟悉了以后，她再引导贺永思报复？ 她该不会是疯了吧！竟然为了那点不确定的利益，继续和这种人接触？ 楚虞纠结许久，依旧没想出来要怎么做。 要是没有外面的那些传言，她可能会很果断的撇清关系。 现在她解释不清，已经亏了，不换一点好处回来，她不甘心。 她纠结时，贺永思一直在她身旁表忠心。 贺永思表示，如果楚虞有需要他的地方，他一定义不容辞。 再有今天这种情况出现，他还是会竭尽所能的帮助楚虞，就算自己丢脸，也在所不惜。 贺永思说得令人动容，可楚虞想不通，他的忠心是怎么冒出来的。 上次她给江姨娘求情，是被逼的，不是发自内心。 难道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楚虞每次说好话，确实很想要获得大家的感激。 可像贺永思这样，因为一两句话就愿意为她卖命的，楚虞从未见过。 楚虞现在不确定的是，贺永思对她而言，到底有没有用。 贺永思都这么表忠心了，弃之可惜。 正为难呢，一抬头看到楚阳和楚宁昭在一起，楚虞气不打一处来。 楚宁昭都多久没有理会楚阳了，楚阳怎么还惦记她？ 一看就知道，这回楚宁昭依旧不愿意理他，他却死心塌地的跟着。 同样是被人纠缠，身份竟然能差这么多。 “六弟终于如愿见到姐姐了，姐姐恐怕还不知道......”楚虞想提醒楚阳别忘了上次被人冷落。 楚宁昭打断，“我不想知道。” 气氛僵住，楚虞和楚阳都被楚宁昭的态度，弄得有些发愣。 楚阳想让楚虞说下去，他自己不好意思说，但可以通过楚虞来诉苦。 说说他们在何府那次，他有多期待楚宁昭能过来看看他。 这种话，他自己说有点做戏的嫌疑，通过别人的嘴来说，听着就真实多了。 可楚宁昭不想知道...... 楚虞深吸一口气，压压火气，其实她快要忍不住了，她那个懂事的好姐姐，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开始让人难堪，让人下不来台，完全不顾忌旁人的感受，这好像不是她。 “看来姐姐今日心情不佳，连话都不愿意让我说完，但今天该生气的人，应该是我吧？” 楚宁昭指着她的位置说：“那你回去慢慢生气，不用在这和我说。” 楚宁昭的不在意，让楚虞更加生气。 眼看着她们二人要吵起来，楚阳想劝一劝，可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想问，被楚宁昭看出来了，楚宁昭甩甩衣袖说：“去旁边聊，别挡我视线，再多说一句，我可没逼你带他进来。” “我不想让他进来，是你非要劝我，最后的结果，是你自找的，就算生气，也是活该，别往我身上推。” 这个自找的，让楚虞心头一梗。 就因为是自找的，她才一直克制，只敢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但凡不是，她早就去找皇后哭诉了。 第146章 楚虞不能和皇后诉苦，但是可以和楚阳抱怨。 她说得认真，话里话外都是在责怪楚宁昭，就算是她多管闲事，但归根结底，贺永思一开始是来找楚宁昭的，不是她。 是楚宁昭没能妥善解决，麻烦才到了她的手里。 说了半天，侧头一看，楚阳听都没听。 楚阳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难过郁闷。 “我觉得姐姐和以前不一样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楚虞困惑不解。 这话得到了楚阳的认同，他抱怨道：“小气，爱斤斤计较，明明没多大的事，非要闹到现在。” “是太爱计较了......”楚虞低声喃喃，觉得大事不妙。 楚宁昭要是计较起来，她以后还能占到便宜吗？ 她低头走神的功夫，面前站了一人，拄着拐杖...... 许久未见的孟寻啊。 楚阳期待着楚宁昭能去找他，角落里的孟寻，也一直期待着楚虞能过来。 他腿脚不便，外加不想让人注意到他，始终躲在人后。 从他出现到现在，殿内无一人关注他，要是能一直这样，混到宫宴结束，他也可以接受。 可这是不可能的，等皇上来，一定会主动提起他。 孟寻想想那场面，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想来，前世也没来过，哪知道这辈子就算是腿受伤了，也得过来参加。 前几日他并未着急，觉得早晚都能得到不用他去的消息。 可是后来，他没等到。 前天他才开始慌乱，感觉楚虞没有管他，完全没有。 他又见不到楚虞，最后他竟然把希望寄托于楚宁昭身上，可是这回，楚宁昭也没有管他...... 他像是被人彻底遗忘，要是所有人都能忘了他，把他当做空气也好。 可皇上记得他，所以今天他还是来了。 来了以后，他依旧妄想楚虞能帮帮他，楚虞不来，他也不方便去找。 最后，他还是想赌一把，主动过来寻求帮助。 从他起身那一刻，就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楚虞要是不帮他的话，他势必会遭受到更多羞辱，还不如在角落里躲着，不被人在意。 可楚虞要是能帮帮他，让他离开此处，他这一次就赌对了。 想想楚虞的性格，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值得一试。 楚虞刚一抬头，就觉得周围慢慢安静了下来，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她。 这种受人瞩目的感觉，楚虞挺喜欢的，可要是因为对面这个人，那就算了。 孟寻带给她的关注，能是什么好事？ “寻公子有事？”楚虞和他拉开一定的距离。 孟寻艰难开口，“有件事，想请求公主，烦请公主移步，我们换个地方说。” 看他们的人实在是多，孟寻不想当众说出自己的请求。 “寻公子若有请求，还是换个人求吧，我实在是帮不上忙。”楚虞也不问什么事，直接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孟寻有些焦急的说：“这件事只有公主能帮我，” 楚宁昭能做到，她自然也可以，也不麻烦。 “寻公子这样做，有些冒昧吧？你我毫无瓜葛，我有何理由帮你？不管什么事，你都不该找我。”楚虞冷着脸说。 “殿上人多，你此时过来已经不合礼法，还要让我移步去别处？寻公子莫不是想要害我，污我名声？” 和他打交道，没有任何好处，楚虞果断远离，当众说清楚，还能避免麻烦。 楚阳满脸怒火，心想孟寻害完楚宁昭不够，这回是要坑害楚虞吗？这绝对不行。 旁边已经有人窃窃私语，说这云国来的质子，就是不懂规矩。 说云国是蛮夷之地，从皇室到百姓，全都尚未开化。 在场众人不是达官显贵，就是世家名族，不可能对云国有这种误解，全都是故意说给孟寻听的。 开始还小声议论，而后逐渐提高音量。 最后有武将站出来，直接询问孟寻，“你们云国不懂兵书策略，也不懂礼仪之规吗？难怪败得那么惨。” 孟寻的脸色由红转白，而后又变得更红。 先是愤怒，紧接着是羞愧，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 被这么多人围着，贴脸嘲讽，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这种新奇体验，让他想死。 第147章 他来找楚虞，是想让楚虞帮他，结果迎来了今日的第一波嘲讽。 “公主误会了，我实在找不到人帮忙，得知公主心善，这才过来试试，不想惊扰公主，让公主误解。”孟寻连忙解释。 楚虞心烦，怎么又有人夸她！ 最近不管谁来找她，都会郑重其事的把她夸奖一番，言辞恳切，不像是撒谎。 这是她一直以来都在追求的，希望有个好名声。 可现在是不是好过头了，觉得她比楚宁昭好，应该多帮她，多偏向她，而不是遇到事就求她！ 他们应该去求楚宁昭，把问题带给她。 楚虞越想越烦，说道：“我帮不了你什么。” “公主可以，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腿伤未愈，不能在此久留，可还没见到皇上，不能先行离去......” 孟寻只说到这，就不再往下说了，剩下的大家都能明白。 他不想在这多待，想回去躲着，可是不敢和皇上说，想在皇上来之前离开。 皇上下旨让他参加，得有人帮忙做主，他才能走。 其他人走不走的，皇上未必会在乎，可他要是提前离去，肯定会有麻烦。 他想找楚虞做这个主，让楚虞放他离开，至于皇上那边，应该不难解释。 楚虞听明白了，接着她疑惑道：“这种事，不应该找我吧？” 对她而言，孟寻就是个陌生人，一个陌生人突然找到她，让她帮这么大的一个忙，合适吗？ 孟寻犹豫道：“我这腿伤，是六皇子打的。” 他本不想说，也不想用这件事来绑架楚虞，可楚虞开口问了，他不说出点什么，像是别有用心。 周围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孟寻又说：“我怕六皇子情绪激动，再把我给打一顿，我也不认识其他人，这才想着过来，找公主帮忙。” 以他的视角来看，这也算个理由。 六皇子把他打成重伤，他又受到了邀请，只能强撑着过来，现在撑不住了想走，不敢找六皇子，只能找他姐姐。 楚虞四处寻找楚宁昭的身影，有楚阳这个弟弟，还真是倒霉。 好事轮不到她，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一次都落不下。 楚宁昭早就躲起来了，不可能让楚虞找到她。 她才是真的倒霉，不止有楚阳这样的弟弟，还有楚虞这种妹妹。 正常人遇到麻烦，都是先想办法解决，楚虞不一样，她在想要怎么坑害楚宁昭。 “是我打的你，你为难姐姐干什么？”楚阳不悦。 孟寻不客气的反问：“那我直接找你，你愿意帮我吗？要不是你，我腿也不会受伤，现在我站不住了，等皇上过来，我恐怕要躺在此处接驾。” 这么多人都在旁边看着，他不信楚阳敢当众打他，所以说话就狂妄了点。 要是真的动手，也算是遂了他的心愿。 他们对孟寻，可以暗讽，也可以阴阳怪气，但是不能明晃晃的殴打，事情闹大皇上肯定要管。 只要皇上管，孟寻就能获得些补偿。 楚阳也知道，他现在还没有完全获得自由，不可能再上这种当。 即便听出了孟寻的挑衅意味，也没有冲动上前。 孟寻说自己腿疼，不过是匆忙之下寻找的借口，现在发现这个借口，挺好用的。 “寻公子要是真想走，我也拦不住。”楚阳说。 他知道孟寻肯定不敢走，才找人帮忙担责。 孟寻一脸期待的看向楚虞，想等楚虞开口帮他。 楚虞没说话，转身就走，人又不是她打的，她老老实实的回到位置上坐好，不乱跑了。 孟寻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过来，说了那么多不要脸的话，可他得到的，只有嘲讽。 如今他站在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情急之下，他也开始寻找楚宁昭。 楚虞都没找到，他能找到吗，但楚虞只敢偷偷寻找，他不一样，他被逼急了，直接开口问。 “不知昭阳公主在哪？” 没空细想楚虞为何不愿帮他，他得先想办法离开。 楚宁昭正在为楚星燃讲解，“看到了吗？当不要脸到一定程度，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了。” “我去！”楚星燃怒然起身，这就要往上冲。 楚宁昭拉住他说：“你去没用，得我来。” 第148章 他们的动作被楚阳看到，楚阳满眼怒火的瞪着楚星燃。 一不留神，竟然又让他钻了空子，看他忿忿不平，似乎是要替楚宁昭出面。 可楚宁昭护着，不让他来。 是怕他过来，把孟寻给打一顿，落得和自己一样的下场吗？ 要是这样的话，楚宁昭对待他，可真够细心谨慎的！ 楚阳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方向，算是给了孟寻一个指引，孟寻顺着方向看过去，确实是楚宁昭。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要是没人理他，他就得一瘸一拐的回到位置上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回去，他都没有勇气迈步，幸好找到了。 一步错步步错，楚虞竟然如此冷漠。 来之前没管他，来了以后也没管，看到他被众人嘲讽奚落，楚虞也没说什么。 而且要不是她的那番，急于撇清关系的话，大家说话也不会变得那么难听。 找楚虞帮忙，是个十分错误的决定。 之前是，现在也是，不知道回头还来不来得及。 “昭阳公主。”孟寻慌乱行礼，手足无措，想想自己之前惹怒楚宁昭，眼下又要求她，孟寻紧张的不知如何开口，人怎么能反复无常成这样。 重生后他第一次以这种姿态，来面对楚宁昭。 他的傲慢呢，自信呢？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呢？ 楚宁昭笑盈盈的看着他，不紧不慢的起身。 孟寻和沈知等人，有些地方极为相似，他们有个习惯，因为受过楚宁昭的帮助，所以会习惯性的寻找楚宁昭，也知道楚宁昭愿意帮助他们。 他们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受了多少好处，只是不想承认。 真遇到难处时，本能会越过理智，先一步做出决定。 就和孟寻此时此刻，决定找楚宁昭一样，不用经过脑子，他心里知道楚宁昭帮过他，现在他想要获得和前世一样的结果。 心里知道，但到最后不肯承认，到底是忘了，还是自己选择性的遗忘。 楚宁昭保住了他的颜面，却也成了为数不多的几个，见过他经受凌辱的人。 这反而成了他心底的刺，见到楚宁昭就要想起，见不到，也会频繁想起。 最后那些扭曲的记忆，是为了方便灭口，才自我欺骗的吧？ 为了让怨恨变得合理，他还一遍遍的美化另一条路，早知道当初就再等等，等楚虞过来。 把所有事情都换成楚虞，再脑补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楚虞还会帮着他美化，坚定的告诉他，就是这样。 没有楚宁昭，一切都会变得非常好，这是楚虞的心里话，她讨厌双生。 现在另一条路就摆在孟寻面前，他怎么不坚定的走下去了，不继续求楚虞了吗？ 他想走回头路？哪那么容易啊。 “寻公子可够能闹的。”楚宁昭漫不经心的开口，“今日是庆功宴，特意邀请你来，足以看出我黎国是诚心待你，可寻公子似乎，不愿接受！” 话分怎么说，像楚宁昭这样说，那邀请他来就是看得起他，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表示一下对这位云国皇子的尊重。 他们给出尊重，孟寻却想着走，那是不知好歹，给脸不要脸。 第149章 “不，孟寻深知皇上好意，只是腿伤未愈，不能久留。”孟寻心中苦涩。 明明是不怀好意，他还得说句谢谢，还要解释是自己的原因。 就算真是腿疼，那也不是他的原因，那不是楚阳打的吗！ 这些话他没法说，只能往肚子里咽，硬咽。 楚宁昭笑笑：“只是腿伤，宫里又不是没有太医，来人，去把太医请来，就在这守着，宫宴结束之前，太医禁止离开。” 想走，那是不可能的。 他今日的行为，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被撵出去了，但偏偏是他，还不能撵，他得留在这才行。 撵出去，他得多开心啊。 孟寻急道：“公主不必如此麻烦，我已经来过，不用待到结束。” 本想在皇上来之前走，现在楚宁昭叫来太医，他得待到宴会结束。 这回中间想走，都走不了了。 找楚虞，楚虞不予理会，找楚宁昭，没帮他不算，还要往反方向再推一把。 楚宁昭说：“不麻烦，你得待到结束，你放心，太医一定会尽心尽力，保你无事。” 孟寻突然没了借口，脑子转的飞快，想再找一个。 这回他不要提前离开，中途离开也行，真不能待到结束。 在场的这些武将，晚些时候醉酒，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待的太久，可能会有危险。 “公主，除了腿伤以外......” “寻公子！”楚宁昭目光冷冽，加重语气，“你是对我的安排有什么意见吗？好心邀你前来，你推三阻四，父皇未到，就想先行离去。” “还频繁失礼，冒犯公主，念你是贵客，我才多次忍让，你还不知收敛？既然你来了黎国，那黎国的一些规矩礼数，你得守！” “如果你不知道，我会向父皇提议，安排人教你规矩礼仪，免得再出现今日之事，来人，请寻公子落座！” 好好和他讲，他不配合，非要让人动手，被人硬拖回去，他满意了。 安排人教他规矩，这可不是惩罚，这是特殊关照。 是楚宁昭诚心想要帮他，担心他日后依旧莽撞失礼，才这样做的。 至于孟寻信不信，那楚宁昭就不管了，反正对外她就这么说，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折腾孟寻。 到时候怎么学怎么教，他就自求多福吧。 孟寻还懵着，但已经被两个小太监给架走了，没了说话的机会。 折腾这么一通，他还是没走成，一会皇上来了，腿伤的理由也不能用了，想中途离开也不行。 等到宫宴结束，他还得跟人学规矩礼仪？怎么学？谁来教？学多久？ 这不是他该学的！不都是宫女太监需要学的吗？ 叩拜谢恩，回话行礼，行走坐卧...... 楚宁昭是在故意羞辱他！ 不少人都在捂嘴偷笑，明着不能把他怎么样，暗地里还动不了他吗？ 既然今日做出了失礼之事，那就找人教他守礼。 整个过程合情合理，都是为他好。 第150章 这里发生的所有事，皇上皇后全都知情，他们早就该到，但一直没出现，就是在等结果。 孟寻以腿伤为由，这事很难办，毕竟是楚阳打的，提到腿伤，他们理亏。 孟寻仗着这一点，又一直纠缠，不肯消停。 皇上觉得奇怪，楚虞是公主，面对一个云国来的质子，就毫无办法？只能躲开？ 他去找楚虞时，事情应该就此结束，可楚虞转身走了，是没管他，但事情也没解决，留个尾巴放在那。 “身为公主只顾自身？她是不敢硬气，还是不想？”皇上眉头紧锁，心生不满。 他能明显感觉到，楚虞是在躲避孟寻。 不想正面接触，只想撇清自己。她也没想过任由孟寻多话，会不会带来麻烦。 这种场合，楚虞依旧只顾自身，非要等到楚宁昭出面。 “当初不该让她和宁昭同时出宫开府，让她回宫住一段时间吧，就当是陪陪皇后。”皇上说。 皇后点头应下，“好。” 说是陪她，其实是想让她重新教导楚虞，让楚虞有点担当。 不要求她多做，但不能在关键时刻，只知道明哲保身。 对下强势苛责，颐指气使，该她强势时，又不敢做出决断。 不想承担一点责任，但还想要和楚宁昭有一样的待遇。 只要不一样，她就会抱怨皇后偏心，之后大哭一场，皇后想着给点东西就能免她吵闹，数次妥协。 以前楚宁昭顶在前面，皇上注意不到她。 这回稍微换一下，让她先来，皇上这才意识到不对，幸好楚宁昭没有躲着，她要是也转身走了，不管不顾，孟寻是不是得把在场众人求个遍？ 重伤未愈，四处求救，但无人搭理，这该显得他们有多冷漠。 大国该有一些容人之量，最起码明面上得装一装。 楚阳的表现，皇上也不是很满意，冲动鲁莽，没半点脑子，继续关着吧！ 宫宴开始后，皇上论功行赏，又下了几道赐婚的圣旨。 何将军献捷，此战缴获的战利品颇多，事先送回来一批，他们回京时，又献上一批，现在是最后一批。 皇上心情不错，抬手指着那些东西说：“宁昭，挑些你喜欢的。” 只有楚宁昭？楚虞这就要撒娇，想说皇上偏心。 皇后用力瞪了下眼睛，提醒她消停一点，别在这找骂。 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讨赏的时候倒是主动。 楚虞被吓得浑身一震，心中惊骇，皇后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这可不是简单的提醒。 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皇上在生她的气。 楚宁昭也没客气，挑了两样，皇上又帮她挑了一些，让人送去她府上。 全程没有楚虞什么事，她也没敢说话。 楚阳察觉到皇上的偏心，他也不敢说，但会忍不住心疼楚虞，过去安慰。 “父皇赏给姐姐那么多东西，令人羡慕。”楚虞语气发酸，“父皇压根就没想到我。” 她现在想的不是皇上偏心，而是自己哪里惹到了皇上。 第151章 看到楚阳小心翼翼的过来，她才说出这种话。 楚阳安慰说：“父皇不是经常这样，而且我也没得到什么。” 楚虞差点没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她和他能一样吗？这能放在一起比吗？想不起来楚阳是正常的。 但如此忽视她，那就不正常了。 楚阳见她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可能是姐姐最近做了什么让父皇高兴的事吧。” 他想表达的是，皇上单独赏赐楚宁昭，或许是事出有因。 他怕楚虞多心，以为皇上就是纯粹的偏心。 有了他的安慰，楚虞更难受了，她怕的不就是这个吗？她也没听说楚宁昭最近做了什么。 楚宁昭拿完赏赐，想要提前离开，楚虞见状，连忙拉过楚阳，低声说道：“你能帮我去问问姐姐吗？是我最近做错了什么，还是有别的原因。” 她去问，楚宁昭未必会说。 楚阳连连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去。” 楚宁昭刚走出去没多远，楚阳就追了上来。 “父皇为什么突然赏你这么多东西？”楚阳没有废话，问的相当直白。 楚宁昭斜了他一眼，“想知道去问父皇。” “父皇偏心。”楚阳低声嘟囔。 楚宁昭提醒：“去父皇面前，大点声说，免得父皇听不到。” 皇上的赏赐来的突然，她也没想到，至于原因，她并不清楚，也只能靠猜。 不管怎么说，皇上愿意赏，她就接着。 而且她能感觉的到，皇上今天的心情很好，尤其是在面对她的时候，言语间明显多了几分亲切。 但在视线扫过楚虞时，皇上的表情出现了细微变化，最后更是懒得看她。 这样区别对待，楚宁昭猜测，是和宫宴开始前的那些杂事有关。 楚虞躲避的态度，令皇上不满。 但楚虞不觉得自己有错，所以也就想不到这层原因。 楚阳就更不用说了，没什么脑子，楚虞让他帮忙问问，他马上就跑出来了，除了询问，还想为楚虞打抱不平。 楚阳一直觉得自己亏待了楚虞，重生后想弥补，面对这种小要求，自然是有求必应。 正好楚虞缺把刀，利用自己的亲弟弟，想必会非常顺手。 “父皇给你的赏赐，你不准备分给姐姐一些吗？”楚阳要的理直气壮。 以前会分的，不光会分给楚虞，他也能拿到一部分。 现在嘛，楚宁昭想一嘴巴子扇死他。 楚阳想的是，原因没问出来，那要点东西回去，也能让楚虞开心一些，反正这种身外之物，楚宁昭不是很在意。 “你这张嘴真没白长，什么话都敢说！”楚宁昭讥讽完，猛地一个转身，快步回到正殿。 她脚步匆匆，直奔楚虞。 看到她回来，楚虞心中一惊，楚阳都问什么了，把人气成这样，楚宁昭这个气势，像是来打架的。 没等她开口问，楚宁昭就说：“妹妹看上什么了，直接和我说，可以送你，而且你早说啊，省得我去而复返，多跑一趟。” 第152章 她声音不大，不想让太多人听到。 两名公主抢夺赏赐，这要是传出去，不管最后谁赢了，都够丢人的。 楚虞不解道：“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父皇给你的赏赐，我是不会要的。” 这时楚阳也跟了上来，脸色发白的看着她们二人。 他知道自己理亏，生怕楚宁昭去和皇上告状。 楚宁昭指着楚阳说：“我什么意思，问你弟弟，他知道。下回派他出来，记得交代的仔细些，免得他误会，还以为你是图我的那点赏赐。” 要是皇上没有区别对待，楚虞确实有心思看看赏赐，暗中比较。 现在她哪有那个心情，更不可能派楚阳去讨要。 楚宁昭再次离开，楚虞语气急躁的问说：“你都和她说什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更生气。 正经的没问出来，他还要上东西了。 “你要是想要，为什么不以自己的名义要？什么叫分给我？”楚虞恨得牙痒痒。 这种人，怎么能是她弟弟呢。 楚阳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十分愧疚。 但他也得解释一下，他没想着向楚宁昭讨要什么，就是想让楚宁昭主动分给楚虞点，让楚虞开心。 “一点东西我就能开心了？”楚虞很想骂他一顿。 在楚阳眼里，她是有多穷，多没见过世面，拿人家一点东西，就能心满意足？ 楚阳低头不语，他先是得罪了楚宁昭，而后又得罪了楚虞，俩个姐姐都在生他的气。 楚宁昭不再管他，楚虞......又和他想得很不一样，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楚虞开心。 以前想的那些方法，前世得出的结论，全部都是错的。 这场庆功宴，对他们几个来说还挺难熬的。 楚虞纠结皇上的生气原因，楚阳因为说错话心情低落。 孟寻心惊胆战，被人多番阴阳羞辱不算，还要防着时不时拍过来的巴掌。 他们一巴掌打在他的肩膀上，热情主动，看似是在和他勾肩搭背，实则手劲大的吓人，明显是在打他，可他有苦说不出。 想以腿伤为由，躲开他们，刚一开口，就有人把太医叫过来，替他把脉。 脉象一切正常，他再说身体不适，这群人马上撂脸，猛灌一口酒，看起来好像要打人。 吓得他不敢再推脱，只能任由他们拍打，和他们交谈闲聊。 这两个太医，真是害死他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还不如一开始就躲在角落里，等到宴会中旬，再请求皇上放他离去。 相信那时候，皇上不会强行留他。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等宴会结束。 他被众人包围，无比怀念那个不被人在意的角落。 但此时被迫待在角落里的贺永思，特别想混入到人群中央。 到了这种场合，他格外的不受人待见。 他嫌武将粗鲁，不想和他们打交道，所以一开始就去找了那些世家公子。 可人家出身名门望族，而且能站在这的人，没有一个是妾室所生，他们的父亲也全都官居要职。 相比之下，贺永思是什么身份，能和他们接触？ 他碰了一鼻子灰后，又去找那群武将，前世打过交道，虽然相处的不是很好，但总归有点经验。 没想到又碰了一鼻子灰，大家一看他细胳膊细腿，态度也不是很好，就不想和他接触，离得远远的。 被排挤的贺永思，被迫躲进了那个角落。 他好像在哪待着，都很碍眼，还是无人在意的角落更适合他。 贺永思心中不服，想着等日后出人头地，一定要报今日之仇，让他们都瞧不起他。 宫宴终于结束，孟寻一瘸一拐的离开，他看着比来的时候，更瘸了。 不止腿疼，肩膀后背也疼，都是被那群人给打的。 楚虞本来打算和楚宁昭一样，先行离开，她没有去问皇上，而是让人问问皇后可不可以。 皇后没让她走，宫宴结束也不可以走，有话要说。 万万没想到，皇后是要让她，回宫暂住。 “那姐姐呢？”楚虞不关心自己，先问楚宁昭。 要是都一样，她就不往下问了，不管好坏，都有楚宁昭陪着。 皇后神情淡然，“有你陪着本宫就够了，用不着她。” “为什么？”楚虞不可思议的惊呼，只让她搬回宫住，算是变相禁足吗？ 皇后反问：“你不愿意？你不是一直说，每次入宫都不想走吗？这下不用来回走，好好陪本宫一段时间。” 每次都说舍不得皇后，不想出宫，这回不用出宫了，如愿以偿。 第153章 “楚虞被留在了宫里？”楚宁昭听说后，也是同样的惊讶。 花蔓点头说：“可能还要多住一段时间，先前安虞公主在宫里住的地方，已经收拾出来了，皇后娘娘还指派了宫人过去。” “这么孝心啊！”楚宁昭感叹，“我这个做姐姐的，甚是欣慰，有时间得去问候一下。” 楚虞不可能自愿回宫，宫里哪有公主府自由，就因为是这样，所以她肯定得去问候一下。 花蔓又递上来一份名册，名册上都是宫里的一些老嬷嬷，这是楚宁昭要的。 “让我来找两个打人最疼的，最难相处的，没银子就横眉竖眼的......” 楚宁昭列了一大串要求，但没有一条听上去是优点。 花蔓探头指着一个名字说：“这个！有所耳闻，厉害着呢。” “那就她了，再加上这个。”楚宁昭也挑了一个，专门给孟寻准备的。 其实孟寻以后很难再有机会，参加这种大型宫宴。 就算参加，也用不着学宫里嬷嬷教人的那些礼仪，那都是宫人学来伺候人的，还有请罪罚跪等等。 他真正要学的东西，应该是礼官来教，像是如何行事说话才不失礼，而不是罚跪时要端正姿势。 但那些对他来说，太体面了，这辈子肯定用不到。 找两个嬷嬷折腾一下就行。 “他腿伤还没完全好，让她们先小心点，别没折腾两天就倒下了，还得讹上她们，努努力，尽量多待几个月。” 花蔓接回名册，记下这件事。 过了几日，乔家姐弟拿着新赶制出来的衣服，给楚宁昭看看样子。 从颜色到花样，都是重新改过的。 一下子多了十几种款式，楚宁昭惊讶不已。 他们只是用了楚宁昭提供的丝线，保留部分设计，整体看起来精致不少，针脚绣工也全都没得说。 如果楚宁昭没找他们合作，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自己仿出来，放到市面上售卖。 “你们来京城，是为了看望三夫人，那过段时间，是不是就该回去了？”楚宁昭随口一问。 “嗯......”乔灵嫣面露尴尬，“应该不会。” “嗯？”楚宁昭疑惑。 乔灵疏小声解释说：“我姐姐不想回去成亲。” 借着看望姑姑为由，逃离乔家，她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 楚宁昭恍然：“是这样啊。” 紧接着她又问道：“那日三夫人回去以后，府里老夫人，没有为难她吧？” 贺永思差点没进去，乔婉真也没帮忙，就贺永思那个小心眼的程度，很难不告状。 “还好，贺小公子挺高兴的，老夫人跟着开心，就没说什么。” 楚宁昭听不懂了，贺永思有什么好高兴的。 当时宫宴上那么多人，都没人愿意搭理他，他还挺高兴。 乔灵嫣撇撇嘴说：“那个贺永思，这几日在外宴请了诸多好友，席间就谈论一件事，安虞公主那日帮了他，把他带去了宫里的庆功宴。” 乔灵疏补充，“他还说，自己在庆功宴上给何将军敬了酒，还和某位将军相谈甚欢，又和几位学士探讨诗词，还有......” 乔灵疏记不太清了，反正贺永思就是各种吹嘘。 楚宁昭知道他高兴的是什么了，楚虞多看他两眼，把他乐的都要找不着北了。 “他的那些朋友，也尽是一些纨绔子弟，听他这么说，有质疑他的，也有崇拜的，还有帮他一起夸大其词，对外吹嘘的。” 楚宁昭暗暗咂舌，这贺永思可真行啊！真是给杆就爬，疯狂往上爬。 “开始还是他请人家吃饭，现在都有主动请他的了。” 其他人不知道细情，他们两个可太知道了，贺永思那日能进去，可不是楚虞关照，是他自作主张，替楚虞做的决定。 乔灵嫣说：“那个江姨娘，之前还不敢见人呢，这两日在府里，都要横着走了。” “没办法，人家背后有公主撑腰。”楚宁昭强忍笑意。 第154章 他们走时，楚宁昭又赏了东西，给乔婉真的。 楚虞未必能给江姨娘母子撑腰，但是她得照顾一下乔婉真。 乔灵疏眼前一亮，他是不是又可以回礼了，他准备了好多呢。 “不用回礼！”楚宁昭赶紧让他止住这个念头，“你俩只需要把东西送去侯府，让府里人知道，这是我送给三夫人的就行。” 乔灵疏迟疑道：“还是......回点吧。” “不用。” 要不是乔婉真拦着，他这几日都不会闲着，哪有白送还不要的。 乔灵疏说：“先前我给家里传信，让他们找出来一堆东西，跟着布料一起送来京城，里面有一套头面，用了各类珍珠，银光珠，雪珠，瑶珠，云珠......” 乔灵疏掰着手指头数半天，最后来了一句，“谁戴谁好看！公主戴上更好看，就算穿今天这身衣服，也好看！” 楚宁昭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个谁戴谁好看，让她有些好奇，这得长什么样，而且他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就算穿这身？难道我这件衣服不好看？”楚宁昭低头看看，多漂亮啊。 好看，但在他这种愿意抠细节的人眼里，不够完美，有太多可以调整的地方。 他眼里的细节，是旁人看不到的，也意识不到。 “我那还有两件织金锦的衣服，一起带来，送给公主。”乔灵疏兴奋的说。 他一个送东西的，比楚宁昭还要激动。 楚宁昭说：“这样，你带来看看，我买还不行吗？” “我这就去！” 他一溜烟跑出公主府，连亲姐姐都不要了。 楚宁昭赶紧对乔灵嫣说：“先把东西送去侯府，再控制一下你弟弟，我买，我真买，不用送。” 什么各种珍珠，听着就不便宜。 “公主不必客气。”乔灵嫣想想没出息的弟弟，也是有点尴尬。 但这点东西，确实不算什么，以往给各个官员的节礼年礼，还有平时的打点，都远超于送给楚宁昭的这些东西。 别看那些官员品阶不高，胃口可是相当的大。 入京时，他们也准备了不少东西，想着总能用得到，真要求人办事，可不得孝敬点。 但看楚宁昭这么客气，乔灵嫣就没敢往上送，眼下全靠乔灵疏发疯。 乔灵疏就第一次见到楚宁昭时沉默寡言，这两次，话都多了不少。 二人来到侯府，把赏赐交给乔婉真，消息不用传，像侯府这种地方，蚊子大点的事，只要不刻意隐瞒，顷刻间就能传到各处，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生意上的事情，你们多上心，如今我身困侯府，不好抛头露面。”乔婉真看着桌子上的东西，五味杂陈。 楚宁昭明显是想帮她，可她不知道能替楚宁昭做些什么，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他们两个身上，能回馈多少是多少。 乔灵嫣重重的点了下头说：“我知道的，父亲也在信上说过，让我们尽心做事，如果遇到了难处，及时传信回去，万不可怠慢公主。” “有你和灵疏在......”乔婉真笑意满满的回头，结果看到乔灵疏正欣赏着手中步摇，压根没听她说话。 本想说有乔灵嫣和乔灵疏在，她就可以放心了。 这下她突然就不放心了。 “这个好适合公主啊。”乔灵疏特别满意自己手里的步摇。 不听她们说话，又猛地冒出来这么一句感叹。 乔灵嫣一本正经的问说：“你不觉得，它也挺适合你姐姐的吗？” 乔灵疏看了她一眼，随后拿上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乔灵嫣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要问吗？”乔婉真迟疑，不确定的反问。 “......” 亲弟弟，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习惯就好。 第155章 她刚要追出去，乔灵疏又回来了。 “记得还有一对耳坠，一起做的，我怎么没看到？” “记这么清楚吗？但你收着点，别什么都往公主府搬。”乔灵嫣还记得楚宁昭的嘱托，少送点。 这时贺永思突然来了，他这两日春风得意，听说楚宁昭又给乔婉真送了东西，赶紧过来看看。 要是真有什么好东西，他也好去求求祖母，把东西给要过来。 还没说话，先看到了桌子上的盒子，刚刚乔灵疏回来问耳坠时，随手放在桌子上的。 贺永思手也是快，直接打开了，紧接着被乔灵疏给抢了过去。 “你来干嘛？” 贺永思还想再看看，是好东西，他用不上，但他可以用来送礼，送给楚虞。 “这是侯府，我来看望母亲，有什么问题？” 乔灵疏态度冷淡，“今日怎么想起过来看望了？” 贺永思笑道：“前几日忙，顾不上过来，母亲应该不会怪我，听闻昭阳公主给母亲送了些赏赐，不知都是些什么东西。” 乔灵嫣嗤笑道：“是来请安的，还是来要东西的，在这呢，你想穿哪件？又或者是想戴哪个？这还有胭脂水粉，你挑一个回去慢慢擦。” “灵嫣。”乔婉真出言劝阻，又对贺永思说，“看过了就回去吧。” 他们互看不顺眼，很容易吵起来。 这一堆东西，贺永思没什么兴趣，他就盯上乔灵疏手里那件了。 乔灵疏把东西藏在身后，看都不想让他看。 乔婉真也发现了，他似乎是对乔灵疏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们两个去忙吧，无事不用过来。”乔婉真说。 他们来得次数太多，老夫人也会不高兴。 俩人赶紧离开，没事是得少来，想见面，还是把乔婉真叫出去的好。 乔灵疏本想把东西直接送去公主府，但公主府的人说，楚宁昭不在府里，让他们明日再来。 不在府里？乔灵疏表示明天就不来打扰了，让丫鬟把东西收下。 “公主特意交代，您二位带来的东西，得她先看过才行，她没说要，千万不能收。” 乔灵疏失望离开，他以为楚宁昭不在，他就可以随便往里送了。 一点东西而已，不重要的。 这时间楚宁昭在宫里呢。 前几日没来，她想等楚虞在宫里多住几天，再来问候的。 今天时间差不多了，正好她新得的消息，想要分享一下。 楚宁昭和皇后聊了没多久，楚虞就到了，她住在宫里，但也不是整日围在皇后身边，最近皇后总是喜欢训她，她不爱听。 “姐姐可好久都没入宫了，隔这么长时间才来请安，母后可想你了。” 楚虞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 楚宁昭说：“这不是还有你在。” “我就喜欢陪在母后身边，一直陪着才好呢，我可舍不得那么长时间不来。”楚虞主动往皇后身边靠。 多讨喜的一句话啊，不论真假，只要听了就会开心。 楚宁昭笑说：“喜欢你就多住一段时间，我不和你抢。” 还多住？不过才几天的功夫，她就已经住够了。 第156章 “说什么抢不抢的，宫里不缺位置，姐姐要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就看有没有这个心。”楚虞开始阴阳怪气。 先说楚宁昭许久不来，又说她不愿意入宫陪皇后。 主要目的，还是想让她也回宫。 楚虞想出宫，和皇后提了一嘴，皇后不同意，她有意去求皇上，却被皇后提醒，小心公主府被皇上收回。 吓得她再也不敢提了，那就只能拉楚宁昭一起。 楚宁昭叹息道：“以前就属妹妹陪母后时间最久，我比不上你，还是你有心，你就在宫里多住一段时间，也算是替姐姐我，尽一份孝心。” 她以为她这么说，楚宁昭会不服气，会和她争辩。 毕竟她就这样，以往楚宁昭还没说什么呢，只要皇后稍微有点要夸奖楚宁昭的意思，她会马上凑过来，也讨一份夸奖。 在争宠这件事上，她格外努力。 要是楚宁昭说她不够用心，她肯定不能承认，可楚宁昭就这么承认了。 还让她在宫中久住，她都不敢顺着这话往下接，只能干笑两声。 楚虞今日过于心急，目的都写在脸上了，皇后也听得出来，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楚虞这样很不好，得改。 “昨日太医说，孟寻的腿会留下病根，走路会有影响。” 先前太医不敢把话说得太绝对，只是猜测。 如今再次汇报给皇后，那就是彻底养不好了，肯定会瘸。 楚宁昭说：“那日他能走能动，应该休养的差不多了，该送他去望乡别院。” 别忘了把两个嬷嬷也带去，楚宁昭特意给他找的，跟定他了。 提起那日，楚虞又有话说。 “当日姐姐的做法，是不是有些过了，留了两名太医，让他一直待在最后，我看他离开的时候，走路都在晃。”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强行把人送回座位，不是搀扶，是拖拽回去的！ 这也太嚣张了。 当天楚虞没意见，觉得做得很好，省得孟寻再纠缠她。 楚宁昭帮她处理麻烦时，她没说什么，现在事情过去了，她开始指责楚宁昭做事嚣张。 “你觉得我做的不对，当天怎么没说？” 楚虞笑容无奈，“我说话，姐姐也不听啊。寻公子确实很无礼，姐姐生气，可以私下教训，当着大家的面，让太监把人拖走，不太好看吧。” “就像那日姐姐在侯府，当众惩戒江姨娘一样，难免会引起争议，遭人议论，还以为公主就是这样任性嚣张。” 占完便宜，转头再捅刀子，楚虞这一套玩的，炉火纯青。 皇后脸色逐渐凝固，这些天，她全都白说了。 这件事，皇上没有直接表现出来生气，皇后就不能替他说，只能尽可能的提醒教导，可直到今日，楚虞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有些事就是要当着大家的面去做，才能达到立威的效果。 可楚虞怕被人骂，不想这样。 她喜欢示弱，还想让人觉得楚宁昭强势，渐渐就会有人认为，她一直在被楚宁昭欺负。 再加上楚虞还有“心地善良宽宏大度”这些优点，更容易收获大家的认可和同情。 那几个白眼狼，到现在都这么想，觉得楚虞可怜，楚宁昭恶毒。 见皇后脸色阴沉，楚宁昭又添了把火。 “我比不得你性子好，那日在宫门口，多亏了有你在，不然我脾气上来，又要打人，你知道那位贺小少爷，有多感谢你吗？” 第157章 这件事皇后知道，楚宁昭要带乔婉真入宫，贺永思想跟着，楚宁昭没同意。 但最后贺永思还是进来了，楚虞放进来的。 多这么一个人，皇后也不是很在意，就没当回事。 可听楚宁昭的意思是，还有后续？ 楚虞开始心慌，那个蠢货又干什么了？ “他把这件事，告诉给了身边的所有人！说那日是安虞公主同意让他入宫，他那些朋友，又说给其他人听，现在整个京城，基本都知道了，你帮过他。” “要不是你，他就见不到舅舅，所以他非常感谢你，其他人也很羡慕他，能得到公主赏识......” 楚宁昭一脸平静的复述，看不出她对此事的态度。 她想先看看皇后的反应，皇后生气，她就跟着骂两句，皇后要是反应不大，她就隐晦的阴阳两句。 一切随着皇后的态度走，免得让皇后觉得，她是来幸灾乐祸的。 “荒唐！”皇后暴怒，厉声呵斥，还挥手甩掉了面前的茶杯。 皇后的怒火，比楚宁昭想象的要大很多。 “谁允许他胡言乱语的？”皇后当即就要下令，让人把贺永思抓来。 “母后！”楚宁昭沉声提醒，“侯府老夫人最疼爱这个孙子，若只是因为一些感谢的话，就处置了他，恐怕老夫人会来求情。” 把贺永思叫进宫又能怎样，能凭他的这几句话，就给他定罪吗？他只是感谢楚虞，也确实是楚虞同意让他进去的，有什么错？ 只为几句感谢，老夫人肯定会来喊冤，还会让人觉得，是皇后太较真。 这种事，就得私下去罚，但私下去做，就达不到帮楚虞澄清的目的。 可楚虞又有什么好澄清的？贺永思只是在表达感谢，他现在还不敢说出什么，影响楚虞名声的话。 他要真是胆大包天，说了不该说的，事情反而简单。 眼下这种含糊不清的表达，他怎么说都有理。 皇后被拦了一下，冷静几分。 楚虞一脸错愕的站在那里，这下她知道楚宁昭为什么今日入宫了，想必是刚听说的消息。 “母后，那日不是我要帮他，是他跑过去和侍卫说，我同意让他进去。”楚虞连忙跪倒解释，双眼含泪。 这回她是真想哭，头一回帮别人的忙，不想让人知道。 可贺永思大肆宣扬，弄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皇后气得浑身都在颤抖，脸色发白，质问道：“那你没长嘴吗？” 从未见过皇后如此生气，楚虞慌了神，不知要如何解释。 那日情况复杂，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她那些不堪的心思，也不能和皇后讲。 楚宁昭冷笑道：“贺永思算什么东西？没有你的允许，同侍卫假传消息，你竟然就这么放过他了？是因为宫门口人多，不好责难？” 贺永思跪地谢恩，还特意提到了楚宁昭，暗戳戳的说楚宁昭冷漠，这让她如何拒绝。 “儿臣想着，他都已经这么说了，周围人又那么多，不想和他多纠缠，进去便进去吧，多一个人也不妨事，没想到他会到处说。” 皇后还是想不通，贺永思哪来的胆子，不经过她的允许，就擅自替她做了决定。 楚宁昭说：“你没同意，那就是他撒谎想要混进宫宴，这是重罪！” 因为他的几句感谢，没法问罪，可要是假传消息，那就不一样了。 “要真是这样，本宫这就去告诉皇上，把贺永思抓来，仔细审问。”皇后怒而拍桌。 想抓人，需得通过皇上，皇上知道这事，楚虞少不了一顿责骂。 但要是能把这事解释清楚，挨骂也值。 皇后就是担心楚虞有所隐瞒，到时候俩人当面对峙，再说出点别的来，皇上得连她一起罚。 楚虞心乱如麻，脑中乱做一团，没了主意。 她要遮掩的事情太多了，仔细回忆那日的对话，好多都不能让皇上知道。 楚宁昭帮她回忆，淡淡说道：“那日我让他回去，你问我为什么撵他，我说他身份不行，你却表示我话说得重了，你还说我不该让他难堪。” “是贺永思擅自做主吗？我怎么觉得，从一开始你就很想帮他？我不帮，你还劝了我半天，最后怪我。” 她每说一句话，楚虞的脸色就要难看几分。 全都记起来了。 皇后就知道是这样！楚虞没说，但无时无刻不在表示，有要帮他的意思。 态度如此明确，还说她不想帮？ 不想帮，那就别去指责楚宁昭，也别替贺永思打抱不平！ “去把那日轮值的侍卫叫来！”皇后打算问个清楚。 侍卫离得远，听到的不多，也记不太清楚，但楚宁昭高声骂人那几句，他们记得。 在楚虞没来之前，楚宁昭就骂过贺永思，一事无成，还说他爹是个废物。 当面骂的，声音可大了。 楚虞过来后，也一直都在劝楚宁昭，楚宁昭走后，楚虞和贺永思交谈许久，最后贺永思跪谢楚虞，楚虞并未否认。 幸好没去请皇上过来，真当面对峙，贺永思完全可以用误会来解释。 他也确实是误会了楚虞的意思，才大胆开口的。 楚宁昭疑惑道：“我走后，你们都说什么了？” 楚虞忽然抬头，目光尽显凶戾，恨不得冲上来捂她的嘴，能不能别问了。 她说得那些话，都是骗贺永思的，不想让皇后听到。 看她没有要主动说的意思，皇后也不问了。 “你回去闭门思过！这里不用你了！” 本想请皇上过来，明着把这事解决，好让那些人闭嘴。 可楚虞不占理啊！ 第158章 细细想来，贺永思不算擅自做主，是楚虞暗示在先，他顶多算是误解了楚虞的意思。 楚宁昭不想帮忙，才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楚虞不想帮忙，却一直同情贺永思，又责怪楚宁昭话说得太过，这合理吗？ 就算皇上过来，也不可能信她的解释。 不能明着处理，只能暗地里敲打，让贺永思别再乱说，至于之前的那些感谢，就只能任由他去了。 楚虞委屈落泪，被宫女给送了回去。 骂也骂了，最后也没说要怎样解决，就任由贺永思乱说吗？ 楚虞把抱怨藏在心里，这也不是她的错，皇后不光没有安慰她，还冲她发火。 楚虞走后，楚宁昭主动上前安抚皇后。 “儿臣刚知道这事，本想趁她不在和母后单独说的。”楚宁昭有些懊悔。 皇后没好气的说：“就该当着她的面说！” 这事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皇后让楚宁昭去一趟侯府，让贺永思闭嘴。 永安侯府。 贺永思从乔婉真那出来，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对步摇，转头就去求老夫人了。 老夫人直接把乔婉真叫来，明着讨要。 “那日多亏了安虞公主，他想感谢公主，手里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你那首饰多，不差这两件，帮帮他。” 乔婉真轻微蹙眉，“上次不是去过？怎么还要去？” 人没见到，东西也没送出去，还要再去。 提起上次，贺永思脸色阴沉，不太高兴的说：“上一次是我冒昧，这一次不一样。” 要是乔婉真愿意跟着同去，楚虞肯定会见他的，乔婉真不去，竟然还好意思提上次。 这回他算是帮了楚虞，而且东西足够好的话，楚虞没有理由不收。 乔婉真嗤笑道：“有什么不一样？” 他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以为只是楚宁昭嫌弃他，看不起他，是楚宁昭势利，实际全都看不起他。 不过经过他这几日的宣扬，情况好转不少。 谁也不知道，公主会是什么眼光，万一就真看上了呢。 贺永思又是个小人，得罪他不值当的，说两句好话也不费事。 这几日他被捧得有些飘飘然，脾气也被惯大了。 “这些不用你管，你把步摇给我就行。”贺永思说完，还附带一个白眼。 乔婉真起身说道：“没有，自己想办法。” 老夫人顿时就不乐意了，“这些年，永思很少有事求你，好不容易才开一次口，你这是在闹什么？” “贺鸿就这一个儿子，就算不是你亲生，也叫你一声母亲，你不该为他打算吗？他出人头地，你日后才有依靠。” 这话老夫人说过很多遍了，乔婉真一个字都不信。 先别说贺永思能不能出头，就算真能，她也落不到一点好处，说不定还要因此倒霉。 “他要是想考取功名，或者是披甲从军，我都能支持，可他现在文不成武不就！净是一些歪门邪道，这种事，就别求我了。”乔婉真冷着一张脸，十分决绝。 老夫人也是奇怪，众多儿孙当中，就喜欢那个最烂的。 贺永思只是听到从军二字，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已经留了阴影。 “现在不是他求你，是我在和你商量！”老夫人又开始以辈分压人。 乔婉真说：“既然是商量，那我可以拒绝。” 第159章 “真没规矩！”老夫人气得不轻，呼吸急促，手捂着胸口，好像要被气过去。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谁都不知道真假。 旁边嬷嬷赶紧让人去请郎中，乔婉真也出现了些许的惊慌，真要气死了，她难逃干系。 可要是不死，缓过来后又得骂她不孝，没有家教，用这种态度和长辈说话。 贺永思寻到机会，在老夫人耳边低声说：“东西可能是他那个侄子的，正好把她侄子叫来......” 就说老夫人生病，是被乔婉真给气的，乔家为息事宁人，总得给些表示。 老夫人听完以后，顺势倒地不起。 这下侯府彻底乱套，乔家姐弟也得到了消息，可他们不能去。 “不可能是姑姑的错。”乔灵疏说得斩钉截铁。 乔灵嫣气急败坏的说：“就算是姑姑的错，叫我们两个小辈过去干什么，去看笑话吗？还是要羞辱姑姑。” 真要找乔家，也该找乔婉真的长辈，最不济也该是兄长姐姐，而不是侄子侄女。 不能因为他们在京城，就来找他们吧。 让他们去，之后告诉他们，乔婉真不敬长辈？不管真假，都会落了乔婉真的颜面。 俩人不打算去，可又担心乔婉真的处境。 来请人的嬷嬷一直劝他们过去，还说于情于理，他们都该去看望一下老夫人，再劝一劝乔婉真。 她这么积极，又不肯走，乔灵嫣察觉有异。 给弟弟递了个眼神，一锭银子送上，嬷嬷就什么都说了。 说来说去，又是贺永思搞鬼，乔婉真不愿意配合，那就逼迫他们姐弟俩，主动奉上。 嬷嬷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舍出点东西，让老夫人消气，这事也就过去了。 但要是不给，不敬婆母的罪名扣下来，对乔婉真不利。 俩人先安置好嬷嬷，让她坐下喝杯茶，等他们商量一下。 乔灵疏愿意把东西拿出来，送给侯府，可要是给了，就相当于认下了这事。 “我们不能给，也不能去，直接给姑姑，她拿着东西也好和老夫人谈，只要老夫人解释清楚，姑姑没有气她，也没有不敬，就给贺永思吧。” 只要不影响乔婉真，就算花钱消灾了。 乔灵疏安排人把东西送给乔婉真，同时打发了过来的嬷嬷。 他们是这样打算的，相信乔婉真也知道该怎么做，可乔婉真不愿意。 她一直都这样，不愿意服软，只是多数情况她做不得主，这次东西在她手里，想让她往外送，那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被老夫人逼迫，她也不愿意。 楚宁昭去永安侯府前，特意让人去打听一下，老侯爷在不在府里。 老侯爷年事已高，身子骨也不太好，年轻时还能管一管三个儿子，也能和老夫人吵一吵，这两年眼不见为净。 好在前两个儿子有出息，没让他操什么心。 至于三儿子，也不用他操心了，都这把年纪了，铁定的废物。 上次楚宁昭打人，他嫌丢人，借口说身体不好，不来便不来了。 这回的事情，他要是再不出现，老夫人偏心，薄惩以儆，楚宁昭就白去跑这一趟了。 暗地里敲打，不是让贺永思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要让整个侯府知道，贺永思在外面闯祸，是会牵连全家的。 第160章 一打听才知道，侯府刚请了郎中，老夫人被气倒了，还是被乔婉真气的。 “得了吧，她气极了，能把乔婉真给打一顿，都不可能让自己倒下。” 花蔓说：“老夫人还派人去请了乔家姐弟，但他们没去，好像往侯府送了件什么东西。” 楚宁昭露出嫌弃，厌恶道：“给乔婉真扣上不孝的骂名，再请小辈过去看笑话？真不要脸，你派人去找一下这姐弟俩，问他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侯府的笑话。” 不多时，花蔓直接把他们二人给带来了。 俩人明显情绪不高，还在担心乔婉真。 “三夫人怎么气她了？” 乔灵嫣把经过讲了一遍，他们为的只是一对步摇。 “啊！”楚宁昭恍然，忍不住想笑，贺永思这是要送给楚虞？ 那太好了，等一会他要是还想送的话，楚宁昭帮他送进宫里，让楚虞好好欣赏，但估计他是不会再送了。 侯府后院，老夫人躺在床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她本来是要醒的，方便和乔家姐弟沟通，可一听说他们没来，东西又给了乔婉真，现在是乔婉真不愿意给，贺永思马上出主意，让老夫人继续躺着。 病的严重，就能把侯府的人全都叫来。 所有人一起施压，不止东西能要来，还能让人知道乔婉真不孝。 事情的发展，和他们想的差不多，侯府的人都来了。 郎中看了半天，可人就是不醒，只能开一副药，让他们先熬着。 其他人关心完病情，又连忙询问缘由。 贺永思一脸愤慨的指责说：“是母亲把祖母气成这样的。” 江姨娘跟着抱怨说：“夫人怎么又这样，老夫人年纪大了，你该多顺着点才是。” “你们都说什么了？”二夫人好奇询问。 这三人沆瀣一气欺负乔婉真的事，在这府里并不罕见。 只是头一次闹的这么严重，也不知道老夫人是装的，还是真被气到了。 贺永思简单说了下经过，强调他是为感谢楚虞，又一笔带过自己想强要别人东西的事实，最后重点强调乔婉真态度不佳。 他们祖孙俩明抢不是问题，乔婉真说句话就是大错！ 按照他的这种描述方法，就算他今日杀人发火了，也不如乔婉真的罪过大。 大家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东西没要来。 紧接着他们就开始和稀泥，想早点把事情解决，乔家有钱，不差这点东西。 替乔婉真说话，必然会引起争端，此时此刻，他们都想少一些麻烦。 至于什么对错和公理，无人在意。 几人正在劝导乔婉真，让她别那么犟，没好处的。 这时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进来汇报，昭阳公主来了。 众人皆是一愣，随后匆忙赶往前厅迎接公主，老夫人除外，她这时候起来，就全都露馅了。 贺永思看到她身后的乔家姐弟，感觉事情有些不妙，他们可真厉害，竟然叫来了楚宁昭。 贺永思脑子里想着事，一时间忘了行礼。 “今日贺侯爷也在，那正好。” 老侯爷抬头，刚想说话，就看楚宁昭冷着一张脸，扫向他身后，旁边人赶紧拉着贺永思跪下。 “都起来吧，怎么不见老夫人？” 老侯爷佝偻着身体说：“身体不适，刚刚晕倒了，这时候还没醒呢。” 楚宁昭故作惊讶，“是啊，那本宫来的正好，快带我去瞧瞧。” 从前厅移步到后院卧房，楚宁昭只是往床上看了一眼，随后就坐下了。 这个态度，可不是过来闲逛的。 “公主今日来此，是有什么要事吗？”老侯爷出言询问，又往身后递了个眼神，让几个小辈的先下去。 “贺永思留下。” 刚要撤出去的贺永思，心中无比慌乱，就留他一个，大事不妙。 不能是为了乔婉真吧？这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家事，楚宁昭不该管。 老侯爷敏锐的察觉到，是贺永思闯祸了，祸事还不小。 “跪下！” 他也不问，直接让人跪到前面来，等着楚宁昭发落。 楚宁昭抬头示意，“贺侯爷请坐，我今日来，是有点事想问问侯爷。” “公主请说。”老侯爷毕恭毕敬。 躺在床上的老夫人，这时候都要急死了，不知道该不该起来。 楚宁昭问道：“老侯爷知不知道，你这孙子对外宣称，得到了公主的赏识？好一个赏识啊！” 在场众人皆是脸色骤变，其实他们也听说了一点，但还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能让公主找上门来，那就是很严重了。 “什么？”老侯爷猛地起身，不可思议的看向贺永思。 知道贺永思不争气，但老夫人愿意宠着，他也没多管，想不出他能惹什么祸。 左不过是和那群朋友喝酒闲扯，无所事事罢了。 楚宁昭继续说道：“我刚从宫里出来，四处打听一下，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贺永思你是何居心，安虞公主尚未婚配，又对你青睐有加，你真敢说啊！” 不管他对外有没有表达出那层意思，今天楚宁昭在这，他就是有那个意思。 贺永思错愕的瞪大双眼，连连摆手否认道：“我没这么说啊。” “那你怎么说的？说了多少天，又说了多少次，说给过多少人听？”楚宁昭厉声质问。 前两日还侃侃而谈的贺永思，这时候突然说不出话。 老侯爷听到楚宁昭说她从宫里来，心下一沉。 宫里也知道这件事了，那楚宁昭就不止是替楚虞来的。 他一脚踹向贺永思，把人踹倒后，自己也差点倒下，旁边人赶紧上前搀扶。 第161章 听到老侯爷动手的声音，老夫人猛地坐起来，惊慌失措的劝说道：“先别动手，昭阳公主......” 手忙脚乱的来到楚宁昭面前，有心替贺永思解释。 楚宁昭嗤笑道：“老夫人病的可真奇怪，说醒就醒。” 老侯爷愤怒到了极点，刚刚站稳，又要冲上去打人。 既然是楚宁昭来，那说明皇上皇后还是给侯府留了脸面，没有把人叫到宫里问罪。 这种败坏公主名声的事，杀了他都不为过。 “别拦我，我今日就要打死他！做出这等事来，全家都要被你连累！”老侯爷目眦欲裂，当真有了杀意。 既然没摆在明面上，那他必须得拿出严惩的态度来。 皇上皇后给侯府留脸，他得对的起皇上皇后的这份心意。 “爹你身体不好，消消气，就算要打，也不用你亲自来。” “是啊，三弟没管好，让他来，你别亲自动手。” 两个儿子接连劝说，怕老侯爷被气个好歹。 贺永思惶恐不已，他也没说什么啊，他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谢谢公主，我没说那么多，就是酒后多说......” “有你这么感谢的吗？”老侯爷怒声打断，大口喘着粗气，四处寻找趁手的家伙。 老夫人帮忙解释：“他真的只是要感谢公主，是外面的人瞎说。” 楚宁昭冷笑：“看来老夫人也知道外面都在说些什么，不知道管一管吗？” 她说完以后，老侯爷马上冲着老夫人去了。 “他犯下如此重罪，你还替他解释，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制止，公主是他能随便提及的吗？” 老侯爷又说道：“贺鸿呢！你平日里都怎么教的？” 贺鸿赶紧上前道歉，跟着跪倒，向楚宁昭请罪，只说贺永思不是真心想要冒犯公主。 贺永思有罪肯定是没跑了，但他要是故意这样做，全家罪责难逃。 说他不是故意，起码不会影响其他人。 贺永思依旧在解释，但他说来说去，还是那一套话。 这回侯府是真的乱作一团，比老夫人装病时，还要混乱。 直到老侯爷骂不动了，跌坐在椅子上，才消停一点。 他平复了半天，最后声音还是有些颤抖的同楚宁昭道歉。 “多谢公主今日能过来提醒，我也是刚知道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来，即便是无心，我也一定严惩。” “明日我会亲自去往公主府，同安虞公主道歉，希望能获得公主原谅，我保证他不会再提起此事，若有下次，我直接将他送到宫里，任由皇上发落。” 楚宁昭叹息道：“贺侯爷不必去公主府，这几日妹妹住在宫里，我出宫时她还在哭，想来是恼怒至极，别说是她，我听闻此事也是火冒三丈。” “只是体谅侯爷年迈，府中两位公子又身居要职，不好将事情闹大，但日后可得注意些，谨言慎行。” 别看当着她的面，老侯爷又打又骂。 真到了皇上面前，他也得替贺永思求情，不为留下贺永思的性命，只是不想让侯府担下这种罪名。 对贺鸿倒是没什么影响，但对那两个儿子，是一定会有影响的。 贺永思脸色灰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好像差点没命。 第162章 现在命是保住了，可还不知道要如何处置他。 老侯爷一个劲的赔罪，这回贺永思就是说错话，没什么好辩解的，该重罚严惩。 “行了，这件事说完了，还有一件事。”楚宁昭端起茶杯浅尝一口，又不紧不慢的放下。 听她说还有别的事，众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静静的等着。 放下茶杯，楚宁昭又重新换了个姿势坐好。 “我刚来时，听说三夫人对老夫人不敬？”楚宁昭挑眉笑问，“你们的家事，本和我无关，我不该插手。” 楚宁昭语气一顿，“但这次不太一样，有人惦记上了我的东西，想强行讨要，送给我妹妹？” 一开始乔家姐弟没说步摇是送给她的，就算是送，她也未必会要。 可在路上，乔灵疏说漏嘴了，嘀咕了一声，还是觉得楚宁昭戴上会很好看。 这样一来，楚宁昭就有理由说说这件事了！也能替乔婉真做一回主。 几人齐刷刷的看向贺永思，又是他的事。 楚宁昭过来之前，他们还在劝说乔婉真，把步摇交出去。 “先别说东西是谁的，你就说说你到底有何企图？以感谢为由，做了不少事啊。”楚宁昭笑问。 老侯爷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起来了。 对外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竟然还想着去公主府表达感谢。 他是要感谢吗？别说两位公主怀疑他有所图谋，老侯爷现在也开始怀疑起来。 所谓的感谢，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他坑害自己不要紧，这么做是要把全家都拖下水。 老侯爷找不到趁手的东西，随手砸过去一个茶杯，又抄起最近的矮凳，用力甩了出去。 还是觉得不够，喊外面的人，找根棍子过来。 楚宁昭不说话，静静的看了一会。 棍子拿来以后，老侯爷已经累的打不动了，让贺鸿动手。 “拖出去打吧。”楚宁昭提议，她不想离这么近听人惨叫，刺耳。 老侯爷一愣，本以为她会劝劝，等她走了再打。 没劝，那就打吧。 贺永思出去后，老侯爷就着外面的惨叫声，继续和楚宁昭道歉。 楚宁昭说：“这事也怪不得侯爷，侯爷并不知情，以后多盯着点就行，我的那对步摇，老夫人还要吗？” 话音刚落，乔婉真把步摇拿了出来，递给楚宁昭。 这么折腾一通，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楚宁昭把盒子往前递了递，示意老夫人想要就收下。 先前劝说过乔婉真的那些人，纷纷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老夫人也是一阵羞愧，连连摇头，解释说：“不知道这是公主的东西。” “幸好是我的，不然三夫人就要背负上不孝的罪名了。”楚宁昭用玩笑的语气说出她心里的算计。 第163章 老夫人歹毒的算计被楚宁昭戳穿，又没办法解释，毕竟装病是事实，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事还要多谢公主，不然就误会了。”老夫人只能道谢，不能深聊。 楚宁昭继续玩笑道：“还是别谢我了，万一再闹出事来可怎么办？” 上一个疯狂表达感谢的人，正在外面挨打呢，叫声惨烈。 她的这句话，让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都别站着了，坐吧，侯爷也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楚宁昭满面笑容，招呼他们坐下。 外面还在喊叫，楚宁昭却和他们聊上了。 这下知道为什么要出去打了，在屋里打，叫声太大影响他们聊天。 虽然他们没心情聊，但楚宁昭有这个心情。 关心完老侯爷的身体，楚宁昭又看向一旁的贺安，贺安在刑部任职。 “李旭进的事情已经交由刑部，不知要何时才能查出结果，贺大人知道吗？” 贺安沉声回答：“快则三五日，慢则还需半月。” 这时候提李旭进，那位当众指责楚宁昭行为不端的大臣，更像是在提醒侯府。 上一个妄议公主的人，已经下狱了。 老夫人此时坐立难安，担心贺鸿把贺永思给打死，这叫得也太惨了。 有心求情，想想那位李大人，又不敢开口。 外面的贺鸿同样煎熬，他没打那么重，以为楚宁昭很快就会离开，先做做样子，剩下的等公主走后，他们关起门来再说。 楚宁昭在这，他也不好给贺永思求情。 楚宁昭不在，他还能和老侯爷说说好话，让老侯爷轻点处置，贺永思已经知道错了。 等了半天，楚宁昭也不走啊，他又打了这么久，一会儿出来一看，就知道他放水了。 他稍做停顿，想休息一下。 楚宁昭听到叫声停了，赶紧关心道：“是不是累了？换个人打吧。” 大家看出了她的态度，不为难侯府，但也绝不放过贺永思。 老侯爷重新安排人，继续打。 这回的叫声，听着才是真得疼，快要传遍整个侯府了。 江姨娘哭喊着要来求情，被贺鸿拉住，最后实在是拉不住，就让人把她给关起来了。 直到叫声逐渐减弱，楚宁昭才准备离开。 听着这个快要断气的声音，应该是不能再打了。 “时间也不早了，剩下的就交给侯爷了。” 老侯爷坚定的表示，“公主放心，必定严加管教，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有侯爷在，我自然放心。” 今天要是老夫人来管这事，说不定有多乱呢，她敢自己把这件事给担了。 走出来一看，贺永思身后布满鲜血，四周也乱糟糟的，他们打的毫无章法，看这痕迹，贺永思曾在地上挣扎打滚，可能还想逃跑，就是没跑了。 血已经开始顺着衣服往下滴了，楚宁昭是不喜欢见血的，但要是不看一眼，难以安心，放水怎么办。 乔婉真跟出来，有话想和楚宁昭说，她眼里噙着泪，感动到无以复加，不知如何报答。 第164章 “不必送了。”楚宁昭拍拍她的胳膊当做安慰，同时让她回去。 接下来的事才热闹呢，老侯爷肯定要追究老夫人装病一事，她要是不在，可能就不追究了。 乔家姐弟跟着楚宁昭走了。 “我能帮她的，就只有这么多，剩下的还是要看她自己。”楚宁昭说。 要不是有那个步摇在，楚宁昭根本没法插手人家的家事。 姐弟俩激动的表示，这就已经够多了。 “你们回去吧，看看要不要给家里传个信。” 要是家里能给撑腰，乔婉真会有更多选择的。 楚宁昭还要入宫一趟，同皇后汇报下结果。 她走后，侯府又热闹了好一阵，老夫人怪他们打得太重，哭喊怒骂。 先前给老夫人请的郎中，这时候还没走呢。 他本来是要等老夫人清醒再走的，这下又有别的事干了。 其他人冷眼看着，心里更多的还是后怕，贺永思差点害死他们，还不如打死了省心。 老侯爷怒火难消，看老夫人还在骂，怒声呵斥，“够了！就该把他的腿打断！让他跑出去乱说。” “怎么是乱说？那日安虞公主帮了他，他只是想感谢公主，哪有那么严重？”老夫人来了精神。 楚宁昭在时不敢说，不敢狡辩，现在面对自家人，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事到如今，老夫人还在护着，其他人都看不下去了。 “到底是要感谢公主，还是刻意出去炫耀，混淆公主与他的关系？”贺安平静的追问。 这也是当着楚宁昭的面，不敢说的。 目的如此明显，贺安早就想到了，这话一旦说出来，罪名就扣实了。 不管是楚宁昭的询问，还是老侯爷暴怒打人，都只是在表明态度，并没有把实际罪过说出来。 说出来，这事就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但是不说，他们也该知道问题，也该意识到错误。 老夫人这是在胡搅蛮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你怎么说话的？这是你侄子，你这么说他，巴不得他去死是不是？” 贺安无语至极，要是真想让贺永思死，他就当着楚宁昭的面说了。 老夫人一想起贺永思差点被打死，伤心难过，眼泪止都止不住。 平时她也没有这么失态，今天看贺永思受伤严重，什么话都往外冒。 “不过是感谢而已，这竟然也有错，到底是安虞公主介意，还是昭阳公主看他不顺眼？”老夫人开始责怪楚宁昭。 她对楚宁昭，原本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即便是打了江姨娘，她也认为是江姨娘说错话，活该。 可宫宴那日，楚宁昭在宫门口骂了贺永思，还骂了贺鸿，又当众让贺永思下不来台，她这才开始觉得楚宁昭难相处。 随后贺永思又经常夸赞楚虞，说楚虞各种好，脾气好性子也好，什么地方都好，尤其是对他格外关照。 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贺永思的几句感谢，就大发雷霆，以至于贺永思挨了这么重的一顿打。 老夫人越想越觉得，就是楚宁昭讨厌贺永思，才小题大做。 第165章 “你真是昏了头啊！”老侯爷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到现在你依旧觉得，只是几句感谢的事吗？” 他是真想不到，贺永思这么能闯祸。 老侯爷再次深吸一口气，“把他给我关起来，不许任何人偷着去看他！等伤好一点，让他自己去祖宗牌位面前请罪！” “还有，他在外面的那些朋友，你们两个挨个去他们家中拜访一下，稍加提点，让他们也别再乱说了，记住，要悄悄的。” 这话是对那两个儿子说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去办，才能让人放心。 俩人无奈叹息，三房闯祸，还得他们帮忙收拾残局。 那么多家拜访下来，得费多少功夫，还得小心提醒暗示，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又不能张扬出去。 俩人赶紧忙活起来，再看旁边没什么用的贺鸿，老侯爷气不打一处来。 “这段时间你也别出去了，消停在府里待着！”老侯爷说完，目光转到乔婉真身上。 本想提醒两句，让乔婉真管着他点，但看到乔婉真一脸冷漠，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他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解决呢。 楚宁昭想的是对的，乔婉真要是不在，今日过后，老侯爷不会想起她的委屈。 老夫人还在那哭呢，对老侯爷的处置有意见。 看都不让看，那谁来照顾贺永思，下人能照看好吗？ 刚想发表意见，就看老侯爷的脸再度阴沉下去，看完她再转头去看乔婉真，回过头来继续看她，那意思是让她道个歉，说两句好话。 婆母装病陷害儿媳，还是不孝这种罪名，那么多人都看出来了，还被楚宁昭拆穿，她不该说点什么吗？ 老夫人收起眼泪，心里想着对策，并不想道歉。 “那步摇是公主的，你怎么不早点说？”老夫人反过头来，怪上乔婉真了。 乔婉真听到后都气笑了，说道：“还没说呢，你不就躺下了？” 老夫人脸涨的通红，这么大岁数干这种事，她也知道不好意思。 没有贺永思，她做事还是挺讲规矩的，这回脸丢大了。 “听你说的那些话，我确实被气到了，这才倒下的。” 乔婉真反问：“我说什么了？母亲就这么生气，我不过是不想把步摇给他，就算不是公主的，是我的，我不给也有错了？” “你们听听......”老夫人又要说她态度不好，但看大家都有些不耐烦，她把没说完的话给收了回去。 她就是想强要，没要来，就设计使诈，继续要。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母亲年纪大了，一时糊涂，你消消气，日后她要是再这样，你就来找我！”老侯爷站出来劝和。 看老夫人这样，是死也不会和小辈道歉的，只能他站出来说两句。 乔婉真疑惑：“刚刚您不是也在吗？” 找他有什么用？楚宁昭没来之前，大家都在场，没一个替她说话的。 连一个想了解真相的人都没有！ 乔婉真是有脾气的，一直都有，也正因为有脾气，才不愿意妥协，也不想说那些违心的话。 老侯爷被噎了一下，乔婉真说话未免也太耿直了，一点都不给人留面子。 可再一想她如今和楚宁昭的关系，老侯爷只能默默受着。 第166章 “小斩，你不会也是气急败坏，有些神志不清了吧？”秦瑶还以为秦斩在说胡话呢。 “我说的是真的，我能让小旭活过来。” “你说的是真的？”秦瑶再三确定。 秦斩说道：“小姑，你知道我师父是斗帝，她传给我了很多强大的术法，其中就有一种逆死而生的神通。” “这天底下真有让死人复活的神通，这些不都是神话传说吗？” “我说能让他活就一定能办到。” 听到秦斩掷地有声的话，看着他坚毅的眼神，秦瑶信了！ “小姑，你先出去，无论等会房间里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担心。”秦斩嘱咐道。 “小斩，能救活秦旭是好，可如果不行就别勉强，你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秦瑶最担心的还是秦斩。 “一切有把握，你去吧！” “好。” 秦瑶没有多问，她知道秦斩身上有诸多秘密。 有些东西不是她能知道的。 有时候，少知道是福！ 待秦瑶离开后，秦斩手掌一挥，隔空将秦旭的尸体悬浮在空中。 “后土先祖，我要逆乱阴阳，望助我一臂之力。”秦斩心中默念。 就在这时，后土异象横空出世。 “秦斩，一旦你逆乱阴阳，将会引发相应的报应，你当真愿意为了这个孩子而承受轮回因果？”后土问道。 “秦旭是我秦氏一族重点培养的人，我必须救活他。”秦斩坚定的说道。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吧。”后土没有劝阻秦斩，还默认了他的做法。 随后，后土将回魂术完完整整的传给了秦斩。 得到后土传授的神术后，秦斩对后土所拥有的神术感到无比的震惊。 神技、禁术、逆乱阴阳。 随便一个都足以让神武大陆血流成河。 这些都是后土神术的冰山一角。 秦斩终于知道，为什么洪荒时期祖巫会那么的强大了。 这些神技和神术只是祖巫掌握的一些大道法则。 但是最恐怖的还是他们的肉身力量。 足以劈开乾坤，斩灭山海，颠覆天道法则。 最终以力证道！ 秦瑶和孩子们在院子里等着，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房间。 轰！ 突然，房间里一阵电闪雷鸣，还伴随着鬼哭狼嚎之声。 孩子们都给吓着了，躲在秦瑶身后。 秦瑶也不由得吓了一跳。 她本能的想冲进去，可是突然想起秦斩的嘱托，她便强忍着心里的担忧，没有推开房门。 而此时，秦斩正在施展回魂术，将秦旭的神魂强行召唤回来。 为了保证一次性成功，秦斩更是让后土为自己护法加持。 在后土的指点下，秦斩第一次使用回魂术就成功召回了秦旭的神魂。 秦旭的神魂面无表情，游荡在虚空之中。 秦斩刻意看见鬼魂之物，当即一声呵斥：“秦旭，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话音一落，秦斩随手一抓，直接将秦旭的神魂强行打入了他的肉身之中。 下一刻，秦旭猛地睁开了双眼，气喘吁吁。 “秦斩，你记住，回魂术可以死而复活，但是会在冥冥之中折损你的寿元，以后不可轻易施展此术，除非你修成不死不灭境界。”后土语重心长的说道。 “多谢先祖，秦斩记住了！” “这回魂术不可传授他人，你能安然使用，是因为你有我巫族血脉庇佑，可纯正的人类却承受不了逆乱阴阳的因果，切记！” “是。” 后土这才缓缓的消失。 而此时，秦旭一脸茫然的看着秦斩。 “堂哥，我……我不是死了吗？”秦旭惊魂未定的说道。 “你的确死了，可我让你活了过来。”秦斩说道。 面对秦旭，秦斩并没有隐瞒，而是直接告诉他。 是我让你死而复生的。 果然，听到这话，秦旭整个人都惊呆了。 人还能死而复生。 可他是亲自经历过的，秦旭自然是深信不疑。 “多谢堂哥让我复生。”秦旭当即跪拜在秦斩面前，疯狂磕头。 秦斩一把将秦旭扶起来：“小旭，我们同是秦氏一族的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救你不只是因为你是秦氏一族的人，更因为你为人厚道，潜力无限，而且有担当大任的风范。” “我……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秦旭有点不好意思。 “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只是你自己没有发觉罢了。”秦斩说道：“这一次经历了一次死亡，有什么感悟没有？” “很恐惧，很害怕……”秦旭说道：“可是我现在却不怕了，死过一次的人，再也无惧死亡。” 此话能从一个十六岁少年口中说出来，已经预示着秦旭的未来潜力无限。 秦斩哈哈一笑：“说得好，死过一次的人再也无惧死亡，你以后的成就肯定不低，我期待着你的未来。” “我也期待……”秦旭紧握双手，对未来的路充满信心。 “好了，我们出去吧，小姑和弟弟妹妹们肯定等不及了。”秦斩推门而出，看到秦瑶一行人正焦急的等待着。 “秦旭哥哥……”小孩子们看到秦旭又活生生的站在面前，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瑶也不由得擦了擦眼，确信自己没有做梦。 “天啊，小斩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秦瑶激动无比。 虽然不知道秦斩用了什么手段让秦旭复生的，但是人活过来终究是好事。 秦旭和弟弟妹妹们抱成一团，大家一会高兴，一会哭泣。 秦斩和秦瑶相视一笑。 “小姑，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别说出去，不要担心我用了什么邪恶的法子，我可以保证，我救活秦旭是堂堂正正，也没有触犯天道法则。”秦斩看出了秦瑶的担忧，率先开口解释。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小姑信你。”秦瑶说道：“但是这个法子毕竟是逆天而行，以后少用，最好是永远都用不上。”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你替我保密嘛。” “可这些孩子们年纪太小，他们能管得住嘴吗？” “为什么要让他们管住嘴，小孩子的话亦真亦假，就让其他人去猜吧。”秦斩神秘一笑。 在决定复活秦旭的时候，秦斩就想到了这一点。 第167章 “行了，你继续在宫里住着吧，这回你可以好好陪着母后了。”楚宁昭随手将步摇插在头上，悠闲自在的走了。 楚虞看她这样，气到头晕，看到那对晃动的步摇，更加生气。 楚宁昭走到宫门口时，皇后身边的宫女柳枝追了出来。 “娘娘让奴婢过来问问公主，给寻公子安排的两位嬷嬷，要跟去望乡别院吗？” “跟！必须跟。” 皇后知道这是楚宁昭的报复，所以才派人来问问。 孟寻活该啊，先是害得楚阳被关，又去招惹两位公主，楚虞被留在宫里，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楚宁昭想折腾他，皇后愿意支持。 望乡别院，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宅院，但里面破败不堪。 简单收拾过，能住，但谈不上好。 这个名字是皇上赐的，彰显一下皇上的宽厚仁德，愿意体谅孟寻的思乡之苦。 也给他配备了一些下人奴仆，生活上简单照顾，同时也起到监视约束的作用。 孟寻对这里，还是有些期待的，如果那两个嬷嬷没有跟来的话...... “您二位不是宫里的嬷嬷吗？怎么也到这来了？”孟寻强行挤出几分笑容，耐心询问。 被她们折腾的这些天，孟寻无比后悔那日贸然站在楚虞面前，向楚虞寻求帮助，也很后悔在被楚虞拒绝后，找楚宁昭帮忙。 “寻公子才学了几日，哪能那么快就懂规矩啊？” “就是，公主下令交代的差事，我们要是没办好，岂不是办事不利？” 孟寻耐着性子说道：“可我学的那些，用不上。” 两位嬷嬷顿时就不高兴了，说道：“这是说我们教得不对？” “寻公子要还是这个态度，那早晚能用得上。” 请罪罚跪那些，肯定用得上。 孟寻不敢招惹她们，只能连连赔罪，询问今天要学什么。 “今天学跪，行礼问安。” 孟寻迟疑道：“可是我的腿......” 前些天没用他跪，只是拿递东西，吃饭喝水，一遍遍的重复，有一点不标准，就要被打。 她们还振振有词，说教规矩都是这样教的。 这些孟寻忍了，不忍也没什么办法，可今天要让他跪，他腿伤还没好，忍不了。 嬷嬷嫌他话多，露出几分不耐，“你的腿没事了，可以跪。” 来之前问过太医，他现在这样，就已经算是好了。 “怎么会没事，我现在走路还是这样。”孟寻语气中多了几分焦急，声调也跟着拔高。 他能感觉的出来，自己走路出了问题，就是不想承认。 孟寻难得用这种态度和她们说话，保护好腿，似乎是他的底线。 可这要保护到什么时候去？已经瘸了，保护没用。 其中一个嬷嬷极其认真的告诉他，“确实已经好了，不必再养，不管养多久，走路都是这样。” 楚宁昭早就告诉他了，但他就是不信。 “不可能！太医呢，我要见太医！”孟寻逐渐失去理智，喊着要见太医。 第168章 嬷嬷皱眉说道：“在这哪还有太医？” “那我要见皇上！我的腿不可能有事，只是受伤还没好，我要求见皇上！”孟寻高声喊叫，像是疯了一样。 两位嬷嬷心中暗想，怪不得让他学规矩，皇上是能随便见的吗？ 其中一个嬷嬷去找楚宁昭了，楚宁昭提前派人来交代过，要是这里出了什么事，及时去找她。 孟寻好像疯了，这事应该挺重要的。 “刚搬过去就闹上了？”楚宁昭觉得很不可思议。 嬷嬷回答说：“不是因为地方闹，是刚知道自己的腿瘸了，现在吵着闹着要见皇上。” 楚宁昭嗤笑一声，原来是这样。 “那就让他安静点，等他冷静下来再说，知道该怎么让人冷静吧。” 别院里的人除了两个嬷嬷，剩下监视他的那些，都是皇上命人安排的。 从住进别院开始，孟寻去了哪，都接触过哪些人，他们都是需要向上汇报的。 孟寻吵着要见皇上这事，他们也已经汇报上去。 可皇上哪有功夫见他，那腿还是楚阳打的，更不能见了。 但一直让孟寻吵闹，也不是那么回事，皇上给了楚宁昭一道口谕。 宫宴上她把孟寻处理的很好，再加上那里还有她派过去的两个嬷嬷盯着，让她去解决这事，最合适不过。 冷静就是把人关起来，不给吃饭，关一阵子就好了。 这一关，就是一整天。 不止两个嬷嬷听楚宁昭的，其他人也得到了命令，暂时听从昭阳公主的吩咐。 一群人，还能关不住一个孟寻吗。 第二天下午，楚宁昭才出现在望乡别院。 孟寻饿得没力气喊了，身体没劲，心里也充斥着绝望。 他怎么喊都没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必然是要绝望的。 直到被人拖出来，见到了楚宁昭。 楚宁昭坐在廊下，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寻公子饿坏了吧，别怪他们，郎中说了，邪火过旺，急躁易怒，可以适当禁食，这是为你好。”楚宁昭说得极其认真。 至于是哪个郎中说的，那不重要。 下人端上来一碗白粥，放在他面前。 “吃吧，别饿坏了。”楚宁昭侧头拿起一块点心，细细品尝。 孟寻躺在地上像条死狗，楚宁昭衣着华丽，悠闲的坐在那里，等着看他喝粥。 周围全是丫鬟奴仆，有楚宁昭带来的，也有别院里的，都在那看着。 粥就摆在他面前，但要他往前移动几分，努力伸手才够的到。 如此狼狈的动作，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做不来。 孟寻没动，楚宁昭笑了，吩咐说：“寻公子没力气了，你们去帮帮他。” 动手的都是楚宁昭带来的人，把人强行制住，掰开嘴，不管冷热直接往里倒。 孟寻用力挣扎，但全是徒劳，一碗滚烫的白粥，就这么灌了进去。 第169章 几人松开手，孟寻表情痛苦的咳嗽干呕，从嘴到喉咙往下，全都火辣辣的疼。 脸上还留有米粒，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他不想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可最后比他想的还要狼狈。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十分惊讶。 偷着打骂，暗中克扣，这都是她们惯用的手段，毕竟不会出什么大事，也不用担心被查，这都能解释。 没见过这么直接的折磨，楚宁昭对孟寻有多厌恶，她们大概也有数了。 孟寻咳了很长时间，恼羞成怒，想要质问一下楚宁昭，这是什么意思。 让两个嬷嬷教他规矩时，起码还有个理由，算是暗中折腾他。 这回装都不装了！ 孟寻一抬头，看到笑吟吟的楚宁昭，猛地想起了什么。 一碗滚烫的白粥，强行往下灌，还是他亲自下的命令，当时他也和楚宁昭一样，坐在不远处，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同样是一群人。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做法，只是人调换了位置。 这......巧合吗？ 孟寻想到旧事，不免心虚，升起来的怒火，顷刻间消散。 眼下正事要紧，孟寻已经没了面子，剩下的他也不在乎了，他开口乞求道：“还请公主为我请个太医过来。” 两位嬷嬷有些傻眼，一碗白粥下去，人瞬间就老实了？ 没灌之前还不是这个态度，他真是欠收拾啊。 何必呢，反正都得开口求公主，早点是这个态度，是不是还能少遭点罪。 “请太医？”楚宁昭故作惊讶，随后强调说：“你还不配让太医专门跑一趟。” “既然你已经住进了望乡别院，那日后有病有灾，只能自己去请郎中，别妄想太医了！” 孟寻焦急的说道：“那郎中也行。” 他不信自己的腿瘸了，只觉得是腿伤未愈。 楚宁昭笑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你的腿好不了，不可能恢复如初，郎中来又能怎样，治不好的！” 早就已经看到了结果，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一定还有办法的，肯定能治好！”孟寻说出这种话，像是在安慰自己。 楚宁昭加重语气说道：“你的腿要是还能治，父皇不会不给你治的，没好之前，也绝不会折腾你，你能住进望乡别院，就说明你的腿伤，已经好了。” “至于走路的问题，那就是没得治了！不接受也要接受，要是还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请郎中询问。” “不可能的！”孟寻显而易见的崩溃，嘴里烫起的水泡，还有脸上的米粒，他全都顾不得了。 他只想让自己的腿，恢复如初。 “我的腿只是受了一点轻伤，不是很严重，会好的。”孟寻挣扎着起身，向前走了两步。 明显腿上有疾，行动不便，一瘸一拐的。 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摆在这里。 孟寻继续往前走，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腿，结果动作僵硬的，像是刚学会走路。 他继续调整，继续失败，数次尝试，最后摔倒在地。 第170章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街头表演的猴子，这是干嘛呢？ 孟寻开始大喊大叫，但他只是喊，并没有说什么，最后趴在地上嚎啕痛哭。 楚宁昭静静的看着他闹，这不是他自己选的吗？怎么看起来不是很满意呢。 他的反应过于激烈，其他人不太能理解，来当质子都没哭成这样，腿只是瘸了，还能走路，就能伤心成这样？ 他们当然不理解，孟寻曾有过翻身做皇帝的经历！现在哭成这样是因为，他知道这一世，他再也不可能拥有前世那样的结局。 不会再有人帮他，即便他愿意做个傀儡，那也绝不可能。 前世他能做皇帝，不是自己有多厉害，而是有人想利用他，一步步把持朝政，夺位窃国。 他是被那群乱臣贼子选中的那个，他和朝廷没有牵扯，身边连个可靠的宫人都没有，好利用好拿捏。 什么弑君杀父，不过是对外的说法，他哪有那个本事啊！ 其他皇子，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熟识的朝臣，暗地里真要搞什么小动作，不可控。 只有他，从头到尾干干净净，和任何人都没有牵扯。 他就这一个优点，可这个优点，不足以掩盖他瘸腿的问题。 没人会支持一个瘸腿的皇子继承大统，傀儡皇帝，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这一世，他和那个位置无缘了。 前世他手中权力不大，只有一些生活上的小事，能自己做决定。 可这些，就足以让他留恋。 不会再有了...... 孟寻这下是真的后悔重生了，他想回去。 重生后不该是这样的，好像从楚宁昭没救他开始，事情的发展，就一步步的出现了偏离。 他不是不想被救，只是不想被楚宁昭救。 可除了楚宁昭，又没人愿意救他，楚虞欺骗了他。 从重生那天到现在，他和楚虞寥寥几次的见面，都不是很愉快。 “公主！公主你帮帮我......”孟寻抬头看向楚宁昭，眼中尽是乞求。 就算他的腿好不了了，那能不能再治一治？要是不太明显，还是可以混过去的。 楚宁昭嗤笑道：“我凭什么帮你啊？而且你求错人了吧？” 孟寻内心惊骇，楚宁昭这是什么意思？要让他去求楚虞吗？ 楚宁昭也没解释，起身说道：“我今日来，是想明确的告诉你，日后不会有太医来，而且你也见不到父皇。” “你就住在这里，父皇没有限制你的自由，但你不能离开京城，由于你之前有过不冷静的行为，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两位嬷嬷会教你更多。” “寻公子，安心在此处住着吧，或许......要住一辈子呢。”楚宁昭露出一丝微笑，离开了望乡别院。 这一世别说登基，他都未必能回去。 皇上让她把孟寻处理好，其实这事简单，只要让人盯着点，他喊，就把他关起来，关几次肯定老实。 但院内的嬷嬷下人，不能擅自做主，得有人命令吩咐。 皇上不能做这个下达命令的人，不符合他的身份，需要有人替他出面，楚宁昭可以。 第171章 楚宁昭把自己的意思传达下去，至于做事的分寸尺度，她已经打了个样，他们照着来就行。 人关了一天一夜，没给吃喝，这不还活得好好的。 一碗白粥硬灌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孟寻要是想闹绝食，他们就可以原样照仿，免得孟寻真死在这。 如果孟寻要和他们较劲，要抗争到底，楚宁昭也不介意让他这样活一辈子。 顿顿灌白粥，肯定死不了。 不过楚宁昭认为他不会的，他怕死，他怕被人折腾，他想回云国。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楚宁昭走后没多久，孟寻就爬起来了，洗漱更衣又正常吃了点东西，没有一点要闹的意思。 全都收拾完，他提出要求，想要出去。 皇上允许他出去，质子来到黎国，总不能一直把他幽禁在府院。 其他人也没阻拦，就是一路跟着，寸步不离。 孟寻是要去找郎中，去到一家医馆，得到肯定答案，腿伤已经愈合，但走路会有影响。 又换一家，还是一样的结果，再找，再换...... 所有人的答案都一样，孟寻失魂落魄的回到府院。 他已经闹不动了，非要自己出来找郎中，只是不甘心，心里依旧留有一丝期待。 ...... 又过了两日，楚阳被放出来了，皇上也不能一直关着他，孟寻已经接受事实，这事该翻篇了。 但楚虞还没有，楚虞是被皇后给关起来的。 楚阳只是解了禁足，还不能随意出宫。 先前的权利，已经被皇上收回，他只能留在宫里。 不让他出宫也没什么，可楚星燃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自他被放出来以后，每天都往外跑。 楚星燃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就去昭阳公主府！ 而且楚星燃每次出门，都能和楚阳碰上，今天又是如此，楚星燃还和他打了个招呼。 “每天都去，每天都能让我碰上！”楚阳恨恨的说着，“他怎么不住在公主......” 还没说完，楚阳突然愣住了。 本只是脱口而出的一句吐槽，嫌弃楚星燃去往公主府的次数太多。 但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公主府住过很长一段时间，这下他开始担忧害怕。 楚星燃要是真住进去了，可怎么办啊？ 按照二人现在的见面次数来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楚星燃会有这个想法吗？楚宁昭会同意吗？ 又或者是，楚宁昭会有这种想法吗？她要是有，那楚星燃肯定会同意。 楚阳忧心了好一阵，去给皇后请安都心不在焉的。 他想的实在是太遥远了，楚星燃不敢有这种奢望，想都不敢想。 当天楚星燃回宫，面上喜笑颜开，手里还端着一个盒子。 第172章 “你拿的什么东西？”楚阳上前询问，表情严肃。 他特意在这等楚星燃，等了许久，有些话他不说，实在是难受。 可还没等说呢，就先看到了楚星燃手里的东西。 这个盒子，他瞧着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楚星燃从宫外拿回来的，那只能是楚宁昭的。 可他怎么完全想不起来，只是觉得盒子眼熟，应该是见过的。 楚星燃抱紧盒子说道：“这是我的生辰礼物。” “今日是你生辰？” 楚星燃解释说：“不是，这是宁昭姐姐提前送给我的，在我生辰那日，她不一定会入宫。” 没几日就是他的生辰了，那日他不能出宫。 虽然他不受人重视，但在生辰那天，内务府还是会为他准备一些东西，有个小仪式，就算是过完生辰了。 楚星燃很期待楚宁昭能入宫陪他，但也仅仅是期待而已。 要是楚宁昭不来，他也不会有任何想法。 拿到礼物那刻，他的兴奋溢于言表，随后又美滋滋的抱了一路。 以往根本就不会有人给他送礼物，今年从他收到楚宁昭礼物的那一刻起，生辰就算是过完了。 他心满意足，觉得今年远超过往的每一年。 看他高兴的都合不拢嘴，楚阳不屑道：“她都不会入宫，你高兴什么？每年我过生辰时，姐姐都会入宫的。” “就算她有事，有要紧事，有天大的事，也一定会入宫陪我，像这样的礼物，我都不知道收到多少了。” 他得意洋洋的炫耀，想告诉楚星燃，在楚宁昭心里，他是比不过自己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楚星燃比，他才是亲弟弟。 楚星燃听他这么说，眉头紧皱，犹豫半天才劝说道：“姐姐要是有事，尤其是要紧事，你不该让她来的。” 楚阳依旧不会为楚宁昭考虑，他的炫耀在楚星燃眼里，是不懂事的表现。 “你少在这和我装模作样！”楚阳暴跳如雷，“我要说的是，她对我很好，要是换做是你，即便没事，她也绝不会来！” “你也知道姐姐对你好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楚星燃小声嘀咕。 从始至终，楚阳都没有给出任何回馈，只是在消耗楚宁昭对他的关怀。 楚阳别开视线，不自在的说：“我当然知道！” 以前别人说楚宁昭对他好，他是不想承认的。 可是后来他不得不认，刚刚他也没想到，他能直接说出，楚宁昭从未缺席过他生辰的事。 从小到大，唯一一次缺席，是她去和亲那年...... 楚阳用力晃晃脑袋，想忘掉那一段，这一世他绝不会那样做，前世他只是一时疏忽大意，不知道孟寻会害死楚宁昭。 他能想起来楚宁昭的好，当着楚星燃的面，他更要承认这件事，想让楚星燃有点分寸，知难而退，别和他抢姐姐。 楚星燃完全没有要退让的意思，继续说道：“你知道又怎样？不还是在伤害姐姐吗？那个态度对她，你还不如不知道呢！” 楚星燃今天高兴，就想替楚宁昭说两句话，挤兑一下楚阳。 楚阳确实有被伤害到，都是他做过的事，无可否认。 “这是我和她的事，用你多管闲事？”楚阳恼羞成怒，不想再聊这件事。 第173章 楚星燃撇了撇嘴，想要越过他，回自己的住处。 楚阳再次将他拦住，“你的礼物，给我看看。” “你不是有很多吗？看我的干什么？”楚星燃不介意给他看，但就是不理解，楚阳为什么会主动提出来想看，还追着要看，不看不行。 楚阳说：“我见过这盒子，好奇行不行？你这样护着，她不会就送你个盒子吧？” 说完楚阳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楚星燃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乌木折扇。 楚阳笑不出来。 不用楚阳提醒，楚星燃主动展开折扇，上面的山水云雾还有题词，皆出自名家之手。 楚阳根本不用细看，刚看到折扇时，他就想起来了。 怪不得熟悉，这是楚宁昭送给他的礼物，也是用这样的盒子来装，当时他一眼就盯上了那个盒子，以为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打开就是一把折扇，他大失所望。 所以他只记得盒子，完全不记得盒子里的折扇。 现在他想起来了，这把折扇，确实珍贵，作画题词的两位名家，早已过世。 二人都留有单独的画作或是诗词，但要说合作，那就只有这一把折扇。 楚阳不识货，看到时还很失望，后来有人告诉他这东西有多贵重，他依旧不在意。 他不喜欢这一类东西。 现在他不喜欢的东西，被不喜欢的人拿着，楚阳心里一阵难受。 这应该是他的东西，为什么送给楚星燃了。 楚星燃本想细细讲解一番，怕他看不懂，但看到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不对，楚星燃打消了这个想法。 没看懂就这样盯着，真看懂了，不得伸手抢啊？ “给你看完了，这下我可以走了吧。”楚星燃扣上盒子，赶紧逃离。 楚阳站在原地没动，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就是一把折扇吗？说明不了什么。 他的生辰也快要到了，到时候没有折扇，楚宁昭还可以送别的嘛。 楚宁昭送给他的，应该会更加贵重，绝对不会比折扇差。 一定会的。 楚阳一个劲的宽慰自己，但心里还是很难受，胸口发堵。 想和楚星燃说的话，也忘了说。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话，就是强调重复，他才是楚宁昭的亲弟弟，让楚星燃别痴心妄想。 当天他去看楚虞时，脑子里还在想这件事，压根没听到楚虞在说什么。 楚虞叫了他好几遍，才把他的魂给叫回来。 “想什么呢？”楚虞板起脸，看起来不太高兴。 一开始楚阳来看望她，并没有表现出亲切关心，更像是装装样子给皇后看。 是楚虞将态度放软，说尽好话把他哄住，说希望他多来看看自己。 这样做，是想让楚阳帮她做事。 楚阳确实来了，但没听她说话啊！更别说是帮她了。 看到楚虞脸色不佳，楚阳强颜欢笑道：“想起我的生辰要到了，到时候姐姐打算送我点什么？” 楚虞：“......” 第174章 送他点什么？他挺有闲情逸致啊！ 自己被关在这，皇宫出不去，公主府也回不去，还不知道贺永思什么时候能死，想找楚阳帮忙，看看能不能帮她，再去报复一下。 楚阳倒好，问上生辰礼物了？？ 他是觉得，眼下还是他的生辰最重要？可他的生辰到了吗！ 楚虞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已经无话可说，她直接把人给撵走了。 楚阳不解，他们只是在闲聊，那聊什么不是聊。 生辰礼物，是什么不能提及的禁忌吗？说了就要被人撵走。 楚虞生气的原因在于，她哄了楚阳那么多天，楚阳偶尔流露出来的神情告诉她，楚阳把她口头上的关心，给听进去了。 她觉得自己就差一步，就能让楚阳帮她去冲锋陷阵。 可楚阳压根就没把她的情绪当回事，是她想多了，误以为只差一步。 楚阳不理解她的委屈难过，就不可能替她出头。 不仅如此，楚阳还把自己没到的生辰，摆在了前面。 楚虞伤心难过不算什么，受的委屈也不叫事，他眼下还是最关心，楚虞会送什么礼物给他。 楚虞什么都不想送！ 出来时楚阳还在想这件事，他记起楚虞送的是什么了。 明面上是个玉冠，款式一般，玉的品质成色，也很一般，就是在铺子上随便买的。 暗里她还准备了纸鸢，但是没送，多年后才送的。 玉冠，纸鸢，这...... 楚阳不是很满意，这些东西，数量再多添上几十个，也不如那个折扇贵重。 那把乌木折扇，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 最让楚阳想不通的是，原本他还挺喜欢那些生辰礼物的，就是楚虞后补的那些。 当时全都摆放在他面前，没一样值钱的，但是心意满满，把他给感动坏了。 如今，他怎么感动不起来了，是他变得世俗了？ 乌木折扇，值钱且难寻，玉冠随便买的，纸鸢......也是买的。 楚阳猛地反应过来，贵重和心意，好像是可以同时拥有的。 他竟然为了一堆不值钱的东西，忽略了楚宁昭的心意。 折扇不再属于他时，他好像什么都想明白了。 这回不管楚宁昭送他什么，他都一定会积极的表现出喜欢！像楚星燃那样。 离生辰还有些日子，但楚阳已经开始盼望上了，只想等着那日的到来。 公主府。 楚宁昭正在和乔婉真喝茶，顺便听听贺永思的惨状。 “贺永思一直被关着，谁都见不到，就连看守的人，都是侯爷安排的。”乔婉真说。 楚宁昭问道：“他的伤好了？” 乔婉真答：“这个公主放心，一时半会好不了，前三天，疼晕过去好几次，后来几天，也是上药时鬼哭狼嚎，离得近的，都得出来躲躲，等他上完药才能回去。” 乔婉真明白楚宁昭要听什么。 “疼到昏迷之前，没骂我几句吧？”楚宁昭笑问。 乔婉真答道：“他哪敢啊？现在不止我瞧他不顺眼，侯爷也烦着呢，贺鸿的两个哥哥，为他的事忙活好几天，也存了一肚子的抱怨。” 第175章 楚宁昭有些遗憾，还得是老侯爷，深思远虑，不止解决了贺永思，还让自己另外两个儿子，去解决贺永思的那群朋友。 太懂事了，楚宁昭都没交代到他，他就已经彻底解决了，全部都做到位。 就是太到位了，这两天谁都不敢再提这件事，集体闭嘴，消息得以控制。 贺永思肯定是不敢骂楚宁昭的，提都不敢提，但心里恨不得她早点死，认为是她多管闲事。 他觉得，楚虞就算知道，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宫里知道，应该也没想着，让楚宁昭过来打死他吧。 顶多是提醒几句，让他日后小心说话。 他本意是要感谢楚虞，至于抬高自己，他倒是也有这个想法，但一开始他绝不是奔着抬高自己去的，主要还是想感谢，想让大家知道楚虞心善仁德。 贺永思不认为自己的身份有问题，也不觉得自己名声有多差，自然也不会想到，他的感谢对楚虞来说，是一件非常影响名声的事，想到也不会承认。 他的堂兄弟们，恶意揣测他是要模糊和公主之间的关系。 其实最初他没这个想法，也不敢有。 后来纯粹是被捧的有点飘，外加他什么都没说，是其他人瞎猜，他也想过澄清，又怕适得其反。 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给了他装作不知道的理由，人一旦有了私心，连自己都骗！直到最后他都坚定的认为，自己只是要表达感谢，想法单纯着呢！ 他不想承认那些人恭维他时，他心里有多爽！ 但他想过要是有人怀疑他的目的，他要怎么说，那就是打死都不承认，就说是感谢。 说到天边去，他也是占理的。 可楚宁昭没想让他说，说了也不听，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反正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贺永思越想越气，楚宁昭就是在针对他。 不敢骂出来，只能在心里想。 这点楚宁昭不用问也知道，他肯定恨极了自己，恨吧，越恨越好！ 只有足够恨她，才再没有缠上她的可能。 “那日幸得公主为我做主！”乔婉真终于还是说出了感谢的话。 刚来时楚宁昭不让她说，可她还是没忍住，这种感激，光用言语无法表达，但她还是得说。 楚宁昭无奈道：“你看看你手里的茶杯，还有我这衣服，这桌子，这椅子，那个秋千架，全是你侄子送来感谢我的！你可别再谢了。” 这些天，可把乔灵疏给忙坏了，不止送首饰，还有其他东西，也全都往这里送。 那天他来得时候，楚宁昭随口说了一句，桌子上的花纹不好看，应该换一个，之后乔灵疏就送来了新的，好看的。 别说，他挑出来的东西，楚宁昭还真喜欢。 衣服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姐弟俩负责制作成衣，说是来给她看样子的，让她先体验一下，结果就留下了，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还会带回去改。 乔婉真哭笑不得，以前乔灵疏不这样，真不这样。 她打趣说：“灵疏这次过来，带来的东西不算多，要是全都带来，恐怕公主看都能看累了。” “还是别了，收他这么多东西，怪不好意思的。”楚宁昭说。 乔灵疏眼光确实是好，乔灵嫣的能力也没得说，俩人帮楚宁昭赚了不少钱，其实有钱她就已经很高兴了，非常高兴。 说完他，楚宁昭又说起了乔婉真。 “我上次能帮你，也是巧合，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巧合，你就只能靠自己了，府里那个倚老卖老的，你斗不过，只要她不死，她那张嘴一顿颠倒黑白，你很难解释清楚。” 乔婉真点头说道：“公主说得这些，我明白的，我在等家里的回信。” 她也给乔家传了信，正在等消息。 要是没有楚宁昭，没有这段开心日子，她不会想要离开侯府，她已经觉得人生无望，走到头了，不会再有其他选择。 但这些天，看着乔灵嫣忙里忙外，又得知她是想要逃婚，才跑来的京城，她好像又看到了希望。 楚宁昭惊讶，“你已经给家里传信了？可他们要是不支持，怎么办？” “不是想要他们的支持，只是想看看反应，方便更好的应对。”乔婉真提起这件事，眼里浮现出几分忧愁。 艰难啊！ 她目前还只是在做准备，没有开始行动，乔家那边，传信为试探，免得真要面对的时候，毫无准备。 楚宁昭很是欣赏的看着她，乔婉真想离开，只是缺了点希望而已，有了对生活的希望，她便不想继续留在侯府，任人磋磨。 “公主，我未出嫁之前，没少参与铺子的经营，也擅管理，如果乔家不认我......”乔婉真鼓起勇气推荐自己。 楚宁昭笑说：“乔家不认你，你就来帮我做事。” 不只是希望，还有靠山。 乔家不认她的话，她不能回去，留在京城，她又会被侯府针对，真想自己做生意，恐怕也很难把铺子开起来。 这些困难，光是想想，就能把人压倒。 “多谢公主。” 楚宁昭摆手说道：“我要用你，不是看你可怜，灵嫣灵疏一直夸你，说你很厉害的，灵嫣会的好多东西，都是从你这里学的。” 是侯府限制了她。 乔婉真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厉害的人有很多，楚宁昭没有非她不可的理由，还是想帮她。 当天夜里，花灼灼回府。 他去沛岚县办事，查完李旭进，转头就去了温怀家里。 第176章 温怀家里确实是开过甜品铺子，也有个儿子，几月前有两名盗贼入室，杀了当晚在铺子里的所有人，伙计学徒无一幸免，只有温怀，当晚不在铺子里，躲过一劫。 但也有人说，他逃跑时不小心坠崖，已经去世，反正人是彻底不见了。 这些消息，和花灼灼查的一样，温怀的说法是，他家中蒙难后，独自一人来到京城，这也没错，那两名盗贼杀完人就被抓了，这案子已经查清楚了。 但他查了一圈，有关温怀的样貌，出了很大的问题。 见过温怀的人都说，小伙子人很精神，长得不错。 可他们要是真见过现在的温怀，就不该这么说，温怀岂止是不错，他的样貌绝对是可以引人惊叹的那种。 样貌对不上，有人冒名顶替。 再经过一阵细查，得知一年前，温家救过一个人，这个人样貌极佳。 但见过他的人不多，他在温家也没待多久，伤好以后就走了。 花灼灼顺藤摸瓜，想要查清这个假温怀的来历，结果查到了点，不该查到的东西。 细查温怀走过的路线，发现他是从崖上摔下来的，上面他知道，当初驸马就是走到那里，病逝身亡。 花灼灼继续往上查，查到驸马可能不是因病去世，当时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打斗，死了很多人...... 他也不想把驸马和温怀牵扯到一起，可事情就是这么巧，而且也越来越奇怪！ 他四处传信收集消息，耽误了不少时日，今晚才赶回来，不得不把楚宁昭叫醒。 楚宁昭听完他的汇报，也是一脸懵，书里没这段啊！ 驸马死了就是死了，哪还有死而复生这一说？ 当初她救下温怀，也没想那么多，这是给她专门开的支线吗？ 她和原本的公主互换，俩人都想躲避现实，逃避自己生命里令人难以接受的剧情。 原本的公主心灰意冷，不想再见他们，也不想再承担责任，而她就是单纯的苦够了，穷怕了，换了个富贵身份，想吃喝享乐。 温怀的脸，是她乐的一部分，赏心悦目。 可要是和其他东西有牵扯，她还怎么乐？ “把人带来吧，问清楚点。” 温怀要真是那位驸马，现在他想走，也走不了了。 楚宁昭会把他交给皇上，这件事，到底是镇南王那边出了岔子，还是在他这里，出现了问题。 总之一定是有问题的，这个问题，不是楚宁昭该插手去管的。 深夜，温怀被带过来。 他格外的从容，一脸平静的跪在楚宁昭面前。 看到旁边的花灼灼，他大概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名字。” “殷醉杉。” 镇南王就姓殷，楚宁昭无比震惊的看着他，“你竟然没死？病逝的消息，是如何传出来的？” “不知。”温怀摇摇头，“路上突然冒出来一伙人，两方打斗在一起，我趁乱逃跑，侥幸逃脱，但身受重伤。” 既然已经暴露，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全都说了。 伤好以后，他独自上京，走了没多久，他就听说驸马已经病逝。 这消息不对，他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镇南王府和京城这边，竟然都同意了这个说法。 到底是谁想让他病逝？ 他什么都不知道，便不敢顶着驸马的身份出现。 温家人对他很好，当时得知他没处去时，还想收留他做个伙计，可他那时认为自己有任务在身，必须得以驸马的身份，赶到京城，不然会出事。 后来发现根本就不是这样，有没有他这个驸马，都一样。 皇上为稳定军心，只要婚事在，就算人不到，也行...... 镇南王和皇家，也算是结了姻亲。 既然他没那么重要，从此脱离这个身份，做个普通的伙计也挺好。 可当他回到温家时，发现温家已经没了。 真正的温怀不知所踪，那时他还没有要顶替的想法，只是想着，去哪找份差事做，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 就在这时，他刚好遇到了回家的温怀。 出事时，温怀在别处访友，躲过一劫。 他怕温怀经受不住打击，一路跟随劝说，可最后他还是死了。 “我的命是他们救的，可我却没能救下他们唯一的儿子，而且在温怀回家之前，温家的田地和店铺，就已经被人给占了！” “我当时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要上京城，找人做主，盗匪已经被抓，判了斩刑，可......我总是忍不住的怀疑，那俩盗匪，是和人勾结，和侵占温家田地店铺的富商勾结。” 那时候，他想的已经不是自己的那些事，而是温家。 来京城的路也不是很顺利，直到遇到楚宁昭。 温怀不敢贸然提起温家，楚宁昭没理由帮他。 他只能先留在这里，等时机成熟，再求楚宁昭帮忙。 冒名顶替也是因为，这样求楚宁昭，更方便一点，不然还要编造身世。 “温家的事情，你说得倒是清楚，可镇南王府的事，你一概不知？” 温怀点头说道：“是！我母亲曾是舞姬......” “等会！”楚宁昭强行打断，“你是镇南王的第几个儿子？” “第五个。” “？？？”楚宁昭更懵了，该来京城和她成亲的人，是镇南王的三儿子。 大儿子已经成亲，第二个是女儿，三儿子是王妃所生！ 只有这样的身份，才可以迎娶公主。 温怀见她一脸的不可思议，赶紧解释说：“我不知道原本娶亲的人是谁，只是突然收到消息，要送我来京城，那时没人告诉我，娶亲的人该是三哥，而不是我。” “所以在传出我病逝的消息以后，我以为......” 第177章 楚宁昭帮他补充，“你以为，这个驸马本来就是要死的，镇南王舍不得除你以外的任何一个儿子来到京城，你的出身又不配做驸马，所以他送你来的同时，让你冒名顶替他的三儿子。” “你还担心，父皇不愿意让我嫁人，他也想要一个死的驸马，因此你病逝这件事，是他们联手。” 温怀的顾虑就在这里，掌权者都想让他死，他哪里还有生路？ 只要身份暴露，在镇南王那里是个死，来到京城，也是个死。 这只是温怀的猜测，但楚宁昭觉得，不太像。 皇上当时安排这桩婚事，绝对是想让镇南王的儿子，来京城的，他要的可不是一个不受重视的驸马，同时，他要的也不是一个死驸马。 真相到底如何，他们不得而知。 楚宁昭现在只知道，温怀从镇南王府来，又在她府上住了多日。 “我不能再留你了。”楚宁昭说。 温怀点头表示理解，“这段时间还要多谢公主，我从没穿过这么多的漂亮衣服，还有给公主做的那些甜点，好多都是我从古书上看来的，王府书多，但能给我看的不多，只有一些杂书。” “要不是公主收留，我根本不知道书上记载的那些东西，都是什么模样，又都是什么味道，现在看过了，也尝过了。” 记载制作甜品的书籍，在王府里算是杂书，还是没人愿意看的那种杂书，枯燥无趣。 他的生活无聊，就只有这点东西，他们认为枯燥的，无趣的，他会翻来覆去的看，看得都快要能背下来了。 在温家，他亲自动手做过，也学了不少，靠着自己从书上看来学来，琢磨出来的东西，帮温家改了一些不好吃的东西。 对温家来说，他做个伙计又或者是学徒，是完全合格的。 楚宁昭叹气，“你做的确实好吃，我不能留你，但我也不能放你走，你要是不来公主府，或许还有活路。” 她要把人交给皇上，如果事情真和温怀想的一样，那温怀一定会死，还是那种悄无声息的死亡，没人知道。 他要是没来京城，没来公主府，完全可以抛弃原本的名字，平凡的活着，驸马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病逝。 不出意外的话，没人会去查一年前的事，这事已经结束。 温怀摇了摇头：“我不能不来京城，虽然温家已经没人了，可我不知道我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什么都不做，难以心安。” “来到京城，要是没遇到公主，我一定会死的，没有什么或许，也没有活路，一定会死，还是要感谢公主，救我性命。” “生来就是要死的，温家救我一次，公主救我一次，我已经比旁人要幸运的多，像是多了两条命，只是我无法报答温家，也不能报答公主。用了公主那么多好药材，还不上了。” 事已至此，楚宁昭没什么好说的了。 等天亮吧。 “时间还早，我想再给公主做点什么。”温怀抬眼，脸上扬起笑容。 楚宁昭点头：“好。” 花灼灼这就要去守着，当初温怀想留下时，楚宁昭犹豫过，觉得那点恩情，用不着温怀卖身留在府中，是他在旁劝说，告诉楚宁昭这没什么，温怀愿意。 哪知道他身份如此特殊，还有诸多牵扯。 “花灼灼，你留下。”楚宁昭叫住他。 花灼灼吩咐了其他人去守着，但他还是不放心，待人走后，他和楚宁昭说：“要不还是我去吧，我怕......” “没关系，我又不吃。” 他怕温怀走投无路，会出现一些极端想法，在吃的上面动手脚，楚宁昭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花灼灼一脸疲惫，感觉站在这都已经是在硬撑。 “你去休息吧，离天亮还早。” 不想让他跟去厨房，就是想放他回去休息，这些天他确实辛苦。 花灼灼点头答应，转身又去了厨房。 第178章 楚宁昭让花蔓把他给薅回来，看着他去休息。 他很累，但是睡不着，一直在等天亮。 楚宁昭也睡不着了，镇南王？记忆里他一直安安稳稳，没有一点要搞事的意思，现在是怎么回事？ 温怀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镇南王派人护送驸马进京，路上被人追杀，这么大的动静，必然会留下痕迹，不管是镇南王，还是皇上，都该知道真相。 而不是用一句病逝，来解释这场意外。 除非他们本就知情，各有目的，就不想让驸马活着进京，都有自己的一份私心。 温怀做的很认真，时间也控制的刚刚好，天色微亮，一共九碗，不同样式的甜水甜汤。 做完后，他没有亲自送过去，而是留在了厨房。 楚宁昭看到，也只是看看，继续等待时间。 早朝刚散，楚宁昭命人进宫，先告知询问皇上的意思，她不能贸然带人进去。 皇上收到消息，他也懵了，驸马不是死了吗？ 活了？还改名换姓，住进了公主府。 不用楚宁昭送，他直接安排人，把温怀抓进了宫里。 楚宁昭随后跟着入宫，在皇后那待了很长时间，等着听一个结果。 不管是死是活，皇上都会告诉她的。 在宫里，顺便还能问问皇后当时的一些细节，是镇南王主动提出来，要让儿子迎娶公主的吗？是！ 她也没问太多，怕皇后发现异样。 正聊着呢，楚阳来了，他听说楚宁昭入宫，马上追了过来。 他不能出宫，现在就只能指望着楚宁昭入宫。 以前楚宁昭入宫，是一定会去看他的，现在楚宁昭不去，只能他主动过来。 坐下还没说两句话，皇上身边的公公来了，请楚宁昭过去，有事相商。 楚宁昭这就跟着走了，连话都没和楚阳说上一句。 “母后，姐姐还在生气，她都不理我。”楚阳忍不住出言抱怨。 他觉得自己做得已经够多的了。 皇后无奈叹息，以前他不珍惜，现在知道后悔了？ “宁昭很忙，你没看到她又被你父皇叫走了吗？你什么时候能争气一点？”皇后跟着他着急上火。 楚阳不服气的说：“以前不管她有多忙，都会抽出时间来看我的功课，还会来找我。” “可你不是最烦她这样吗？”皇后想也没想，直接反问。 楚阳笑容僵在脸上，没有回话。 皇后看他这样，继续补充道：“那时你嫌她管的多，不让你出去玩，见面就问功课，还总是和你见面，而且你还经常来和本宫诉苦，你不是一直都希望，她能做到现在这样吗？” 这种不管不问的状态，已经持续好一阵了。 皇后都已经看习惯了，不想再管。 她要管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自从楚阳楚虞接连闯祸，她就已经不想管他们之间的杂事了，只想着，他们三个不再闯祸，不在惹皇上生气，就挺好的。 楚阳沉默了好一会，他被皇后说得很茫然。 他到底想要什么，以前管着他，他不高兴，现在不管了，他又来和皇后诉苦。 第179章 皇上见到楚宁昭，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听到这声叹息，楚宁昭悬下的心彻底放下，皇上没有生她的气。 她也想不到，皇上会因为什么生气，但谁能琢磨清楚皇上的想法和意图，真有让他恼火的地方，楚宁昭也只能认下。 “前段时间在丞相府，你和李旭进发生争吵，为的就是这个温怀吧？”皇上问。 楚宁昭赶紧否认说：“吵架不是为他，为我自己，李旭进骂我，我不止吵了，还把人给打了，但归根结底，也确实和温怀有些关系，他长得好看，我留他在府里，才引起的非议。” “那他是镇南王的儿子，你又是怎么查出来的？”皇上继续询问。 审问完温怀，再来问楚宁昭。 整件事过于巧合，他想知道其中的细节，怎么就阴差阳错的，驸马又住进公主府了？ 楚宁昭从头到尾细讲一遍，没有任何隐瞒。 皇上点点头，确定真是巧合，算是温怀运气好吧，先躲过追杀，来京城遇到山匪，又躲开一次，最后被楚宁昭救下。 “行，朕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皇上看起来不想多说，只是问问而已，问完就让她离开。 楚宁昭行礼告退，没有多说一句话。 走到门口时，皇上倒是提了一句，“人已经被赐死。” 楚宁昭没什么反应，来之前她有想过这个结果，昨晚她刚得知温怀可能是驸马时，就已经决定要把他交给皇上。 这件事须得让皇上知情，她不能在明知道温怀身份的前提下，继续帮他隐瞒，又或者是将他放跑，这都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只有交给皇上，才能保证她不会受到牵连。 那时她就想过，温怀可能会死，当然也有可能会被幽禁。 都已经想到了，自然不会有多大的反应。 走出去后，她本想直接回府，但正好遇到了楚星燃，就和楚星燃闲聊了一会儿。 不多时，皇上身边的公公又来寻她，叫她回去，有事商议。 事情不是都说完了吗？ 楚宁昭再次回到御书房，行礼跪拜。 “人没死。”皇上说出实情。 前面的那些，只是试探，看楚宁昭是不是真的不在意，试探出结果，他才又把人给叫回来。 “驸马不是病逝，这个朕早就知道，当时战况紧急，又军心不稳，朝中有些风声，说镇南王私养府兵，让朕叫他进京，交出兵权，防他日后拥兵自重。” “镇南王主动传信，要让他儿子求娶公主，他那个三儿子，十分勇猛，是王妃亲生，他想以此来彰显忠心，让朕安心，朕同意了，这才委屈了你。” 皇上重新讲述当年细情。 楚宁昭回答：“为安抚军心，不算委屈，可他送来的不是三子，而是被遗忘的五子冒名顶替。” 皇上点头说道：“他们行至半路，遭遇截杀，驸马惨死，镇南王再次传信，言辞恳切，解释此事是有人故意挑拨，不希望他与皇室联姻，他还要再送一子入京。” “朕没有答应，他已经死了一个儿子，还是最喜爱的那个，既然婚约已成，那没必要再送来一位，反正其他儿子，他也不是很在意，留在京城没用。” 楚宁昭说：“驸马要是没死，来到京城一旦身份暴露，那便是欺君，他死了，便可掩盖替换一事。” 第180章 既然皇上没有参与，那就是镇南王一人之计。 假意舍出爱子，实际上儿子活得好好的，还能骗取皇上的同情心。 军心稳定了，皇上也稳住了。 “朕早就对镇南王有所怀疑，但他主动把儿子送来京城，儿子死在路上，他也是第一时间传信道歉，还要再送人来，如此行径，便让朕暂时打消了疑虑。” 楚宁昭接着说道：“所以，驸马有可能是他杀的？所谓打斗，不过是做戏？” 皇上点头，“朕得留下温怀。” 楚宁昭理解：“留他作证。” 日后问罪镇南王，这也是个理由，留温怀做个人证，免得他不承认。 想必温怀和镇南王，也没什么感情，是愿意出来作证的，有这么一个父亲，他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皇上又说：“让他留在别处，朕不放心。” 楚宁昭明白：“那让他继续留在儿臣府上。” 皇上既然和她说了这话，那就是有这个意思，她不能等皇上开口，得自己主动提起。 其实安排在别处也行，但得有专人看管，而且幽禁太久，容易出问题，日后他未必会配合。 以他的出身和经历来看，他没什么威胁，而且他又对楚宁昭感激涕零，皇上也是想利用一下这点感激，保证温怀会忠于他。 皇上在问话时，有和温怀说过，要问罪于楚宁昭，温怀惊慌失措，再三保证楚宁昭毫不知情，是他有意隐瞒。 看出他的情谊，皇上才决定把他安排去公主府。 “他的身份还需隐瞒。” 楚宁昭接着说：“所以他只能是温怀，儿臣明白。” 这个身份，他只能继续用下去。 皇上停顿了一下，“若他哪天生出异心？” “我杀了他。” 这场对话交谈，简单高效，皇上长出一口气，很满意这个结果。 “何将军带回来的两只白虎，你不是很喜欢吗？朕赏你了，但你府中养不了，所以朕再把梧山上的那处园子赏给你，怎么样？”皇上挑眉笑问。 既然是替皇上办事，皇上肯定要给赏赐。 出手就是一处园林，楚宁昭开心极了。 楚宁昭谢恩后，去和皇后说了一声，没说什么事，只是提到了赏赐。 皇后很惊讶，但她没有多问，皇上还是比较喜欢楚宁昭的，她该高兴。 回到公主府，楚宁昭看到了院子里的笼子，上面蒙着黑布，里面隐约有声音传来，应该是赏给她的老虎。 楚宁昭十分兴奋，让人把黑布掀开，两只白虎，漂亮又威武，她确实很喜欢。 以前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现在这是她的了。 楚宁昭守在一旁，等着老虎现身，可黑布掀开，最先露出来的是里面的温怀。 第181章 楚宁昭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温怀面带忧虑，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楚宁昭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起身，拉过黑布重新盖上。 笼子摆了一排，楚宁昭也不知道黑布下面关的是什么，也不清楚一共几个笼子。 她万万没想到，皇上会用这种方式，把温怀给送回来。 还以为要等到晚上，悄悄把他送进公主府！ 楚宁昭心虚的四处看看，没多少人看到吧，她玩的还没有那么花，这是意外！ 把院子里的下人都撵走，楚宁昭才让花灼灼把温怀给放出来。 旁边的笼子里，才是真的老虎。 温怀重获自由，连忙上前，有些冲动的抓住楚宁昭的胳膊，语气急切的表达关心：“公主有没有被罚？” 皇上为了吓唬他，说了很多重话。 花灼灼“啧”了一声，一下下拍打着他的胳膊说：“撒开！赶紧撒开！” 温怀被迫松手，楚宁昭笑道：“我没事，日后你就在府里安心住着，父皇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多谢公主。” 楚宁昭刚想说上一句，别谢她，他能活命，得多谢皇上。 还没等说出来，就见温怀捂着胳膊，可怜兮兮的说：“公主他打我！” 有些日子没见到花灼灼了，打人还是这么疼！ 楚宁昭看了一眼，太粗鲁了，就温怀这身子骨，哪能扛得住花灼灼的巴掌。 刚想转头提醒他几句，但看花灼灼脸色苍白，浑身透着疲惫，楚宁昭什么都没说出来。 花灼灼还用极其虚弱的声音解释道：“我连日赶路，昨晚也没敢休息，一直撑到现在，没什么力气的，应该打不疼，要不让温公子打回来。” 说完他很勉强的抬起胳膊，看着有气无力。 抬手都费劲，打人能有多大的力气。 “呃......”楚宁昭左右看看，“你们俩都去休息吧，我得去看看老虎，赶紧把它们送到园子里去，留在公主府，他们跑不开。” 她谁都没理，直接奔着老虎去了。 花灼灼连忙跟上，走到门口时，楚宁昭同他说了几句话，又把他给撵回来了。 她又提醒了花灼灼一遍，温怀是镇南王之子的事情，需要保密，日后不许再提，就当做不知道，他只是那个家中蒙难的温怀。 以前身份没有挑明时，温怀就不愿意掩饰自己的心意。 现在他已经毫无保留，不管是身份出身还是经历，楚宁昭都知道。 而且他住在公主府，还得到了皇上的允许，这下他更不用掩饰了，明晃晃的示好。 楚宁昭刚走，他们两个，这个也不累了，那个也不疼了，各自回房。 ...... 梧山园，建在山上，四周风景很好，有天然的瀑布溪水，适合狩猎闲游。 楚宁昭把老虎安置好，又有些不放心，就请了何良洲过来，看看老虎有没有逃脱的可能。 这两只白虎，是何良洲带人抓的，听说赏给了楚宁昭，他本来也有过来看看的这个打算。 二人闲聊时，楚宁昭听说了一个消息。 “永安侯府有人参军？”楚宁昭惊呼。 贺永思身上的伤，应该还没养好，哪来的力气去参军，而且他害怕军营，不该去的。 第182章 难道是挨了一顿打后，开窍了？ 何良洲有点惊讶于她的反应，如今正在募兵，有人参军很正常，出身是名门世家的人，也大有人在，没必要这么惊讶。 楚宁昭又问：“叫什么名字？” 感觉不像贺永思，他再怎么开窍，也不可能往军营跑。 何良洲解释说：“肯定是来自永安侯府，姓贺，但不知道叫什么，听说拳脚功夫挺厉害的，你认识？” 楚宁昭连连摆手，表明自己不认识，可不敢说认识，其他地方她能乱说，在何良洲面前，不敢多说。 刚刚是她激动了，有些拳脚，那就不是贺永思。 贺永思会的那点东西，估计现在已经彻底忘干净了。 楚宁昭心里有了答案，但还是会有一点不放心。 她还没从梧山园回来，就安排了人，去侯府打探消息，问清楚是谁。 确实不是贺永思，是贺安的儿子。 这她就放心了，就说贺永思不会再走前世老路。 楚宁昭得了新园子的事，皇后特意没告诉楚虞，但楚宁昭有意邀请一些人去园中宴饮，消息传出，楚虞还是知道了。 “父皇为什么要赏给她园子？”楚虞恼怒询问。 她的丫鬟怎么会知道，只能低头不语，默默后退。 楚虞顾忌着自己还在宫里，便强行压下火气，没有大声责骂吵闹。 过了一会，她让人去找楚阳。 丫鬟不知道，楚阳还能不知道吗？ 楚阳收到她的消息时，正心烦呢，楚宁昭在宫外设宴，请了很多人，但是没有他！ 以前楚宁昭不会落下他的，可这回，就是完全没有邀请他的意思。 不请他也就算了，楚星燃可以去！ 他现在出宫，是有些麻烦，要得到皇上的同意，可只要楚宁昭想，愿意去和皇上求求情，皇上是一定会同意的。 可楚宁昭压根就没想让他去。 楚阳为这事心烦，烦得要命。 偏偏这时楚虞派人过来，请他过去聊聊。 上次他去，是要陪楚虞闲聊，可楚虞把他给撵走了。 没有任何原因理由，说撵走就撵走了。 今天又派人来请，楚虞想和他聊天了？ 楚阳心里不是很舒服，总觉得楚虞没把他当成亲弟弟，对他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 也没有说得那么好，甚至都算不上好。 在见到楚虞之前，楚阳心想，楚虞今天找他来，应该不只是闲聊那么简单，肯定有事。 结果楚虞只是和他闲聊，还关心起了他近日的功课。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提起过自己的功课了，楚宁昭不问，他便没处提。 眼下听到楚虞主动发问，他竟然还莫名的兴奋上了。 从前两日先生讲了什么开始说起，又说自己哪里写的不好，惹先生生气...... 他越说越来劲，楚虞越听越困。 最后楚阳也发现了不对！楚虞对他的功课，根本就没兴趣。 第183章 有兴趣不是她这样，楚阳见过感兴趣是什么样，是恨不得每一个字，都认真去听。 “你怎么不说了？”楚虞强打起精神问道。 楚阳失落的摇摇头，“说累了。” 他终于累了！楚虞激动的差点鼓掌，该轮到她了。 “姐姐又得了赏赐，你听说了吗？” 楚阳郁闷的点点头，这他能不知道吗？ 楚虞漫不经心的问说：“宫宴上不是刚赏过，这次又是为什么啊？” 宫宴那次，也是独一份赏给楚宁昭的，没她什么事。 楚阳摇摇头说：“不知道。” “那你怎么没去问问母后？姐姐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哄得父皇如此开心。”楚虞很想装出轻松自在，毫不在意的模样。 可她言语间的不甘和嫉妒，都要溢出来了，根本遮掩不住。 她过分关注这件事，本来就不正常。 楚阳已经说了不知道，她还想让楚阳去问皇后。 “母后也不知道。” 赏便赏了，皇上想赏，愿意赏，有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 楚虞好像不知道这个道理，一定要去追寻背后的原因，楚阳想不通。 找不到原因，她最后还是怪在了偏心上。 “父皇偏心，我到底哪里不如姐姐？她有的，我都没有。”楚虞小声抱怨。 当初她就是靠这句话，才要来的公主府。 一句偏心，就能让皇后极力的去证明，她没有，皇上也没有。 现在不行了，皇后还在气头上，她说皇后偏心，皇后肯定马上承认，还得告诉她，偏心是正常的。 她的这句话，是在说给眼前的楚阳听，但楚阳没听。 问他正事他不知道，和他闲聊，他又经常走神。 “行了，你回去吧。”楚虞又开始撵人。 今天她的心情非常糟糕，说话也不是很客气。 楚虞有理智时，做事还是比较偏向于滴水不漏的，就算真的生气，也不会这样直白的撵人离开。 可她今日没有理智，只要沾上楚宁昭，她就很难保持理智。 楚阳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来时他觉得楚虞有目的，可楚虞用行动改变了他的看法，就是闲聊。 聊到后面，她还是有目的，只是一开始没有暴露出来。 现在想问的问完了，她又开始撵人。 “你叫我来，就是想问姐姐为何获得赏赐吗？” 楚虞赶紧否认说：“当然不是，只是待着无聊，想和你一起聊聊天，但我看你面色疲惫，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楚阳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没说不走，只说不累，但这也是在拒绝离开。 他就想确定一下，楚虞叫他来，是不是压根就没想着他，只是想问楚宁昭赏赐的事。 楚虞说：“既然不累，那就再聊一会儿。” 俩人谁都没有闲聊的心思，强行坐在一处，什么都聊不出来。 过了一会，楚阳起身离开，他再也不想来了。 楚虞看他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虽然生气，但也没功夫和他计较。 楚阳的性子本来就有问题，不招人喜欢。 楚虞没空和他计较，她该想想办法，怎么从宫里出去，再待下去，楚宁昭又得多个园子。 ...... 梧山园原本一直空着，那里只是方便养各种动物野兽，住人还是不太方便。 第184章 听到张九冥的挑战语，秦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跟我比肉身？”秦斩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置信。 “不错，难道你不敢应战吗？”张九冥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确定？”秦斩再次问道。 这是赶着去阎王报道，寿星都拉不住啊！ “废话，我就问你敢不敢应战？”张九冥还以为秦斩怕了，说话的底气也是越来越大。 圣魔门众人也在不断给张九冥加油助威。 而战神书院的众人出奇的保持了沉默。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话，但是每个人的脸色都极为怪异。 就差点笑出来了！ “这张九冥是有多自信啊，竟然敢和院长比肉身，他难道不知道院长最强的就是肉身吗？” “张九冥这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让我们院长超度他。” “这家伙是真的头铁，说实话，我都开始可怜这家伙了，你说挑战什么不好，偏偏挑战肉身。” “我直呼好家伙，如此精准的找准自己的死路，张九冥算是第一人了！” “他在挑战之前难道就不打听一下秦斩的情况吗，敢跟他比肉身，这是有多自信？” “张九冥太狂了，也太高傲了，让他不屑听取这些意见。” “也是，毕竟是从传说中的十万大山走出来的，倒是有这个高傲的资本。” “问题是没有相应匹配的战力啊！” “坐等张九冥被锤成肉酱。” 周围吃瓜群众那叫一个开心。 而此时，秦斩也正是应下了张九冥的赌约。 “你想怎么比肉身？”秦斩问道。 “很简单，不准使用修为、异象、武技、神技和一些禁术，只能用纯粹的肉身之力，看谁能击败对方。”张九冥想的是真的周到，连秦斩都开始佩服这家伙了。 “可以……”对于秦斩来说，这些限制作用是有点，但是问题不大。 “还有，不准使用宝具。”张九冥又加了一条。 “行。” “武器也不能用，要赤手空拳。” “要不要我绑着一只手？”秦斩眉头一挑。 这个家伙还真是不要脸，你干脆把老子绑着算了。 “那倒不用。”张九冥说道：“既如此，我给你两个时辰恢复，别说我以大欺小。” “我尼玛，我见过厚颜无耻的，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 “长见识了……” “不需要，要战现在便战，我可没时间陪你浪费。”秦斩说道。 “有志气，既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张九冥一声低吼，身体的筋骨凸起，涨破了衣服，露出了强壮的身躯。 在光雪照耀下，充满了力量。 不得不说，张九冥的肉身的确很强，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有自信。 可他错就错在挑错了对手。 “孔武有力，不错，有点底子。”秦斩一阵评头论足，这让张九冥极为不爽。 “秦斩，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评头论足，看拳。”张九冥话音一落，当即挥出一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有的只是纯粹的原始拳法。 面对张九冥的拳法攻击，秦斩脚下一蹬，如同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下一刻，秦斩单手一推，一掌劈出。 轰！ 秦斩的手掌与对方的拳头猛烈相撞，纯粹的肉身力量的碰撞，爆发出强大的气劲。 张九冥瞬间被击退了七步，而秦斩却纹丝不动。 “院长好样的，一定要教他做人。”战神书院的人拍手叫好。 而圣魔门的人则是面面相觑。 “情况不对劲啊，秦斩的肉身好像挺强的。” “是有点不对劲，不过我们要相信掌门，他可是从十万大山走出来的，强得批爆……” “对，我们要相信掌门。” 与此同时，张九冥脸色阴沉，第一招自己竟然就被击退了。 这怎么可能？ “再来……”张九冥重新凝聚力量，再一次冲锋。 他就不信秦斩当真能抗住他的攻击。 张九冥第二次攻击依然是拳头。 他似乎对自己的拳头非常自信。 这一次，秦斩握手成拳，提拳轰出。 轰的一声，秦斩依然纹丝不动，而张九冥再一次被击退。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是个明白人就看出来了，张九冥根本就不是秦斩的对手。 “这张九冥是个逗比吧，自以为肉身很强，结果两次交手都被击退，丢脸丢大发了！” “张九冥太自负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把秦斩放在眼里，不曾想人家早就超过了他的高度。” “就是，除了修为比不上外，秦斩哪一样不比他强，这家伙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秦斩可是巫族后裔，走的是肉身成圣途径，张九冥算什么玩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再来……”第二次被击退的张九冥再次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他浑身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吼。 “他的身上竟然蕴含着神兽之力……”秦斩突然感应到张九冥身上有神兽之力，而且十分强大。 就在这时，张九冥腾空而起，接住强大的空中力量，直接轰向秦斩。 “秦斩，这是我自创的肉身技能·太岳之坠，我看你如何抵挡？”张九冥狂笑，认定秦斩根本接不住。 面对张九冥的太岳之坠，秦斩眼神微抬：“井底之蛙……” 说完，秦斩浑身青筋暴起，衣服瞬间被撑破，漏出强壮而结实的身躯。 他的胸膛有一头神龙，背后一头神象。 似乎感应到张九冥的攻击很强，秦斩单手猛烈一挥，伴随着龙吟虎啸。 恐怖都拳势冲天而起，与从天而降的张九冥瞬间相撞。 轰！ 一瞬间，恐怖的威压席卷开来，肉身纯粹的力量极为恐怖，强大的气劲摧毁了四周的一切。 伴随着爆裂声，张九冥再一次被秦斩给击飞。 “张九冥，你不是想跟本座比肉身吗，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最原始的力量。”秦斩腾空而起，直接化身六丈金身。 “什么？”看着秦斩的丈六金身，张九冥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下一刻，秦斩一拳轰出，天崩地裂。 秦斩气势如虹，霸天绝地。 滔天的拳芒遮天蔽日，浩浩荡荡，霸天绝地！ 荒古、绝世、霸道、无敌！ 第185章 何敬德惊讶错愕的看着她，回答道：“是，门生众多，只是在他出事以后，大家从此闭口不提。” “人之常情。”楚宁昭理解。 嘴上可以不提，提沈太师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但心意还在就行。 为沈家平反这事，应该不只是何敬德才有这个心思。 楚宁昭没有就着这个问题细问，话题又重新回到证据上。 “证据有了，但是......”楚宁昭迟疑犹豫，吞吞吐吐。 何敬德叹气说：“但是现在还不能提这件事。” 他们不敢去招惹皇上的怒火，即便沈家是被冤枉的。 何敬德不信沈家会谋反，一开始带着疑惑去查，查到了，他也确实想还沈家一个清白，但总要等待时机。 叫楚宁昭来，是想让楚宁昭帮他等，这事他不能自己藏着，万一他活不到那日，这事就又随他而去了。 而且告诉旁人，他不放心。 “我本来也想说，沈太师门下众多，受他教导之人，如今都已有所成就。”何敬德开始把利益摊开聊。 他愿意帮忙，因为二人曾经是好友，可楚宁昭不是。 想让楚宁昭帮忙，得有好处，天大的好处才行。 何敬德没有把话说的太清楚，这里面涉及大不敬的问题。 如果楚宁昭听不明白，那他也没必要再说，不值得。 楚宁昭自从想到，书里沈家是在很多年后才得以平反时，大概就想明白了。 何敬德是想熬死皇上，新皇登基，再为沈家平反，可以笼络人心。 又或者是，在关键时刻再去做这件事，可以拉拢朝臣。 就比如，争夺太子之位时，又或者是，需要众人拥护时。 何敬德把沈家和利益扯上关系，告诉楚宁昭，沈家有可用之处，值得她留一留，用一用。 但想用，会有风险，当今皇上的怒火就是风险。 最好的结果，就是避开风险再去用，何敬德已经想好了，就是担心自己活不到那时候。 楚宁昭会扶持谁，他想都不用想。 楚阳是她亲弟弟，到时候只要她提出来，楚阳照做，沈家就能得以平反，楚阳也能笼络人心。 这事交给楚宁昭，很合适。 楚宁昭沉默了好一会，她在推算原本的剧情，何敬德是要等皇上驾崩，可事实是，没有等到皇上驾崩，沈家就已经被平反了。 沈家平反的最终得利者，一个是沈知，另一个是楚阳。 即便是要顶着皇上的怒火，也一定要提前做这件事，那就是楚阳这边出了岔子，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拿出底牌，帮助楚阳。 这回不管楚阳出了什么问题，她都不会管的。 至于沈知和沈家，皇上现在刚赏给她一座园林，她才舍不得让皇上生气呢。 沈家确实有用，她想不出怎么用，那就继续放着吧。 反正何敬德也是这个意思，平反不急，可以再等一等，等个几年十几年，都可以。 “现在时机不对，不过相信沈家总有一日，可以沉冤昭雪。”楚宁昭说得含糊。 她没有给出承诺，只是相信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第186章 何敬德叹息道：“确实，即便现在有证据，也不能说，只能等了，那个沈知，你知道在哪吗？” 发现楚宁昭能明白他的意思，剩下的无需多言，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事。 他还有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那就是沈知在哪。 是否还活着。 楚宁昭无奈说道：“他不愿意留在我那，吵闹着要走，还几次三番上门找事，我已经忍他很久了，不过我也没有伤他，我顾念着已故的沈太师。 “至于他最后去了哪，这我就不知道了。” 沈知到底有多不识好歹，楚宁昭细细描述一番，听得何敬德火大。 “他不愿意待也就算了，怎么还去你府上闹？” 楚宁昭摇摇头，“谁知道呢？他做出这种事，我是不能再留他了，也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何敬德不会无故提起沈知，他想着，楚宁昭要是愿意利用沈家，那先照顾一下沈知，等日后拉拢沈太师门下时，沈知也能帮忙说几句话，多少有些用处。 可看沈知这样，他能做出这么多糊涂事，到时候真能帮得上忙吗？ 而且他如此针对楚宁昭，何敬德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让楚宁昭继续关照沈知的话。 那就只能先把沈家和沈知分开，希望楚宁昭记得沈家冤屈，在合适的时机，将此事说出。 沈知就先放一放，楚宁昭不会管的。 中间何丞相要去处理一件小事，留楚宁昭一人在书房喝茶。 楚宁昭趁着这个功夫，赶紧交代花灼灼，了解一下当年的沈家，还有沈太师门下学生。 她知道原主为什么越往后，越纵容沈知，可不只是为了帮何敬德。 图沈家留下的那点影响力，正常救了人，对方是要知恩报恩的，沈知应该死心塌地的，帮忙拉拢沈太师门下学生。 沈知确实有在报恩，但报给楚阳了。 既然是这样！就该让楚阳去施恩。 何敬德处理完事情回来，楚宁昭问道：“有关沈家的事，您不打算告诉楚阳吗？” “能告诉他吗？”何敬德面带忧虑，“他担不起事，听过忘了还好，要是情绪激动做出什么错事来，那就不好了。” 何敬德觉得楚阳不靠谱，不敢让他知道。 楚宁昭想了想，要说情绪激动，前世还有可能，这一世不会的，他见识过皇上发火，所以即便知道早有证据，也绝不会把事情捅到皇上那去。 前世他是得利者，成功获利却没有被皇上迁怒。 这一世，他也会静静等待那个结果，不会主动做什么的。 但他要是没得等呢？ “那沈知会知道吗？”楚宁昭又问。 沈知要是知道，肯定等不了一点。 前世还能有些耐心，当时的心思还在为沈家平反上，对大家的帮助心怀感激。 这一世不行，过得太苦了，他急需一个正经又体面的身份。 何敬德坚定的说道：“不能让他知道。” 提起楚阳是犹豫纠结，提到沈知那就是绝对不能说。 楚宁昭没再多问，她得好好想一想。 第187章 宴前一日，楚宁昭被请入宫。 梧山园宴请，这么大的事情，楚阳和楚虞都没收到邀请。 虽然这俩如今都在宫里住着，又都犯了错，出宫不太方便。 但楚宁昭提都没提，那就是发自内心的不想请。 皇后有点坐不住了，她是不想管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可明面上都做不到和和气气，也太难看了。 楚宁昭生楚阳的气，皇后是知道的，闹了好长一阵，皇后都要看习惯了。 可楚虞是怎么回事，上次楚虞心思不纯，话里话外都是要拉楚宁昭下水，皇后听出来了。 后来见楚宁昭愿意帮她去侯府解决麻烦，皇后还以为她不生气了。 那这次设宴，她起码过来提一嘴呢，放不放他们两个出去，得看皇上的意思，可要是说都不说，那就是楚宁昭没这个心思。 皇后肯定不想让他们姐弟闹得太难看。 楚宁昭刚收到信，就知道皇后找她干嘛。 她在梧山园设宴，一开始就是觉得风景不错，还有两只白虎镇场，请人过来观赏游玩，热闹热闹。 后来见到乔家姐弟，才生出赚钱的心思，大型带货现场，有喜欢的，结束后去铺子上买。 再后来，她改了受邀名单，加了许多人。 新加的那些夫人和小姐，家中父兄多少都会和沈太师有点关系，但关系又不是很大。 楚宁昭想先了解一下，事情不急，得一点点做，但总要有个开始。 她安排了这么多，哪还有闲心关注楚虞楚阳他们俩，早忘脑后去了。 如今皇后找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明日介意让他们两个，也去凑个热闹吗？” 都没问楚宁昭为什么没邀请，而且问她介不介意。 这就说明皇后已经认定，就是楚宁昭不想请他们。 “妹妹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六弟近期的功课，都补完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儿臣当然不介意。” 皇后不知如何回答，楚虞一直说自己知错了，但皇后觉得还不够。 楚阳被放出来后老实不少，没有吵着要出宫，现在是皇后想放他出去走走...... “你妹妹在宫里还得住些日子，她已经知错了，可外面风声还在，躲一躲最好，这次是你设宴，她跟着去散散心，本宫放心。” “楚阳的话，他最近很努力，可以出去走走。”皇后笑意温柔，语气柔软和善，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 皇后又说：“他们两个许久未曾露面，恐外面会有无端猜测，去你那里走走，也好打消一些人的疑虑。” 其实，谁在乎他们。 他们两个目前还没那么大的能耐，没多少人盯着他们。 只是他们自己总闯祸，引人注意。 看皇后的意思，他们非去不可，楚宁昭点头应下，“既然母后觉得没什么，那就去吧。” 皇后欣喜，给身边人递了个眼神，让她们去告知楚虞楚阳二人。 “你还是那么懂事，是他们两个不争气，平时惹本宫生气不算，还总是惹你生气，多亏你大度，不愿和他们计较。”皇后送出夸奖。 但这个夸奖，听起来可不太对。 懂事，大度，这些词可别往她身上套，套上了，还怎么心安理得的作恶啊。 第188章 楚宁昭笑笑：“儿臣不计较，是为父皇母后，不想让你们跟着操心，但心里过不去，任谁也不可能大度成那样，母后你说呢？” 皇后还想再劝，就见楚宁昭起身说道：“明日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儿臣想先行告退，回去准备。” 皇后没再留她，反正叫她来，只是想让楚虞楚阳跟着过去，不是为劝她大度。 从锦华宫出来，楚宁昭并没有出宫，而是去找了楚星燃。 有件事想让他帮忙，皇后不是总夸她懂事吗？那不如就让皇后看看，那两个有多不懂事。 楚阳得知自己也能去，心中有些窃喜。 幸好他没有去求皇后，自己主动求来的，还不如不去。 这回是楚宁昭愿意请他过去，意义不一样，楚宁昭应该是不生气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快要缓和了。 正高兴着，遇见了楚星燃。 以前没发现皇宫这么小，动不动就能遇到，那时他都不记得有楚星燃这个人，现在总能遇到，每次遇到，他都气得牙痒痒。 楚星燃看起来心情很好，比他还要开心。 “你不会是在为明日开心吧？”楚阳皱眉询问。 明天他也会去，楚阳早就知道。 楚星燃重重的点了下头说：“是啊！后日就是我生辰，姐姐说她肯定是没时间入宫，所以她就把梧山园宴请，安排在了明日。” “后天你生辰？明天梧山园设宴？？”楚阳忍不住拔高音调。 本来是没有关联的！ 现在他自己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因为后天楚星燃不能出宫，她也没时间进宫，她就在梧山园搞这么大的阵仗，提前为楚星燃庆生？ 楚星燃咧嘴笑说：“姐姐还和我说，明日六哥和楚虞姐姐也会去。” 楚阳一把推开他，这就要去问问楚宁昭，什么意思。 让他们去给楚星燃庆生吗？楚星燃也配！ 拉上他，还要拉上楚虞？ 楚阳走到一半，又转头去了楚虞处，想先看看楚虞知不知情。 一个为楚星燃准备的宴会，他才不想去呢。 楚虞不知情，不过就算是知情，她也不会很在意，也不会因为这事生气。 宴会设在哪一日，和她有什么关系？为谁开的，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在意的是，为什么楚宁昭可以拥有梧山园！ 正好楚宁昭来看她时，说了这事。 楚阳那边，让楚星燃去点火，楚虞这里，她得亲自过来。 “那园子有不少蚊虫，明日你可得带一些，防虫的香囊，但味道不能太大，免得刺激到两只老虎。” “那俩白虎你见过的，不过宫宴上离远瞧和近看还是不太一样，明天你就知道了。” “你喜欢什么茶？我提前命人准备下去，梧山园太远了，又不像是在府里，什么都有，现找来不及，下山上山也很耗费时间。” 楚宁昭只是过来嘱咐一些小问题，防止楚虞明日过得不顺心。 她还没炫耀呢，楚虞就已经嫉妒疯了。 第189章 准确的说，从楚宁昭出现在这开始，楚虞就在嫉妒。 宫女来通知时，她还是挺高兴的，能出去走走，还能见一见楚宁昭，向她打探一些消息。 可当她真的见到楚宁昭，还是提前见到的，她就没那么高兴了。 到底凭什么啊？ 楚宁昭还总是提梧山园，提园子内外，提那两只白虎。 这不是炫耀是什么？ 楚虞觉得自己先前一定是昏了头，得知能去，还很高兴。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去楚宁昭新得的园子赴宴，还要听人夸奖那园子有多好多好，看大家去恭维楚宁昭。 同为公主，楚宁昭有的她没有，她还美滋滋的过去庆贺。 疯了吧？ “姐姐不用和我说这么多，明日我不会去的。”楚虞冷漠回答。 楚宁昭心中窃喜，真好啊，不费吹灰之力。 其实她不是很介意楚虞和楚阳过去，开始没请，纯粹是没想到，楚宁昭没事是不会去想他们两个的，糟心。 可皇后非要让他们去，那楚宁昭就得介意一下了。 皇后那个态度，和侯府老夫人指使乔婉真时差不多。 要是次次都能让皇后如愿，皇后做这种事，只会越来越顺手。 这回呢，她想让楚虞楚阳主动拆台，让皇后慢慢意识到，帮他们两个讨好处，他们未必领情。 都已经听到楚虞的准确答案了，楚宁昭还要虚情假意的问说：“为什么？嫌路远？那我可以安排马车入宫接你。” “不麻烦了。”楚虞冷着脸，“姐姐都说了蚊虫鼠蚁多，我不适合去那种地方，就不去扫兴了。” 楚宁昭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我要是换个地方，妹妹是不是就去了？” “姐姐哪舍得换地方？”楚虞说这话时，都开始暗暗咬牙了。 特意设在梧山园，不就是为了炫耀吗？ 换别的地方，还怎么炫耀！ 楚宁昭叹息道：“确实不舍得，景色宜人，是个好地方，妹妹不喜欢就算了，那我这就去回了母后，下次换别处设宴，再请妹妹过去。” 她走出来没多远，被楚星燃拦下。 楚星燃气喘吁吁的，也没解释，先把她带去了另一方向，避开赶来的楚阳。 “六哥听到我说的那些话，很生气，这就要去找你，后来他又换了方向，我就拦下他，多拖延了一会，最后他要过来找安虞姐姐，我换了路跑过来的。” 楚宁昭放慢脚步，想先把他送回去，路上问说：“你是怕我和他碰上？” “是。”楚星燃坦然承认，“六哥肯定会直接问你，宴会为何会设在明日。” “怕我告诉他真相？”楚宁昭笑问。 真相就是，随机定下的日子！顶多是和乔家姐弟商量了一下，为赚钱， 和楚星燃的生辰就差一天，这是意外。 她目前还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做人情，楚星燃也还不值得...... 以为楚星燃是怕被拆穿，才不想让他们碰面的。 楚星燃却说：“不怕说出真相，我是怕你承认，到时候......母后可能会生气，现在母后要是生气的话，你可以不承认的，算是我在胡说。” 第190章 他误导楚阳，说楚宁昭是为他，才把宴会设在明日，紧接着他又去楚阳面前炫耀，他不确定皇后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楚宁昭没承认，她再澄清也来得及。 但要是在楚阳面前承认了，那就不好解释了。 楚星燃这才拦她一下，避免二人碰上，最好楚宁昭能快点出宫。 “想多了，其实我什么都不会说，不承认也不否认，毕竟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楚宁昭笑笑。 她要说不是，楚阳就得让她改日子，去证明一下不是为楚星燃。 他不会去想，这样做会给楚宁昭带来多少麻烦，他只想满足自己心里的想法。 不和楚阳碰面，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正确选择。 不怕他问，但他烦人啊。 楚星燃没让楚宁昭继续往前送，反而催促她早些出宫。 “我还不能出宫，日后你恐怕要小心点楚阳。”楚宁昭嘱咐。 楚星燃说：“我早就在小心了，姐姐不用担心我。” 从他有心要和楚阳抢姐姐时，就已经在小心防备着楚阳了，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楚宁昭这样提醒。 让他小心楚阳，是不是说明楚宁昭有心偏向他？ 楚宁昭见他足够聪明，便没有再说什么，赶着去往皇后那里，汇报结果。 楚阳已经决定明日不会参加，也已经让人告知皇后，楚虞也是一样。 “母后，妹妹嫌我设宴的地点不好，不来，六弟嫌时间不好，也不来。”楚宁昭的语气，颇为无奈。 皇后火大，他们两个怎么回事？ 她特意叫来楚宁昭，把他们两个安排进去，结果这俩人挺有脾气啊，都不去。 不怪楚宁昭说，任谁都不可能大度成那样。 楚宁昭同意让他们去，他们还挑上了！ “地方怎么不好？不是在梧山园吗？” 楚宁昭点头说道：“那里蚊虫多，我特意去提醒妹妹，小心一点，多准备点驱虫的香囊，最后她嫌蚊虫多，不想去。” 山上就是这样，多准备一点驱虫药，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嫌蚊虫多，这不算理由。 皇后仔细想想，以她对这个女儿的了解，应该是梧山园戳她痛处了，所以不想去。 以为楚宁昭是要向她炫耀，她气不过。 这可不能怪楚宁昭，楚宁昭都没想请她！ 皇后欲言又止，面色为难，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楚宁昭解释。 楚阳嫌弃时间不好的问题，不用楚宁昭说，楚阳派人回话时都讲清楚了，因为就和楚星燃的生辰，差了一日。 这点皇后有话说，她问道：“后日楚星燃生辰，你有事不能入宫？” “我没事，但......为什么要入宫？”楚宁昭不解。 皇后面色不佳，楚宁昭没事，她要真想为楚星燃过生辰，后日直接入宫好不好？何必在前一日折腾？ 明天这个宴会，是为她自己开的。 第191章 楚阳非要把明日的宴会和楚星燃扯上关系，是真这么想，还是在为不想去寻找借口？ 就算他真这么想！那也不影响他去参加。 而且就算楚宁昭真是为楚星燃，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花的不是他的银子，用的也不是他的地方，也没让他操心准备，能让他去就不错了！ 皇后越想越气，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能懂事点？ 她特意叫来楚宁昭，又商议半天，想为他们两个要一个机会。 楚宁昭也同意了，不介意让他们也跟着过去。 结果他们两个挑上了，时间不对地点不对，说到底，就是人不对，他们对楚宁昭有怨，这才不想去的。 看楚宁昭坐在那，尴尬无措，皇后面子上也不好看，想安慰两句，又不知从何开口。 事情是她引起来的，她不多管闲事，就没事了。 本来楚宁昭不请，那俩不去，相安无事。 她非要让他们做出个姐弟间亲切和睦的样子，楚宁昭愿意配合，那俩不配合。 “母后你觉得，是改时间好，还是改地点好呢？还是说，一起改？我换个日子，再换个地点？”楚宁昭真诚发问。 明摆着是在阴阳怪气，可皇后也不好说什么，生气是应该的。 “宁昭，他们两个年纪还小......” 楚宁昭先是诧异，随后苦笑道：“母后常说这话，小时候我就听过很多遍了，可我和楚阳没差两年，和楚虞更是同年同日。” “这话母后可以说一辈子，但我已经不想听了，母后可以不安慰我，可也不该以这种理由，为他们开脱，都不小了。” 楚宁昭声音低沉平缓，没有恼怒，也没有阴阳，更不像是在指责。 这种心灰意冷，让皇后出现了些许的慌乱。 “宁昭，本宫只是怕你生气，不是想替他们解释，他们确实不懂事，本宫也知道你委屈......” 楚宁昭起身打断说：“那母后便多教教他们吧。” 说完她行礼离开，留给皇后一个孤单落寞的背影。 皇后的慌乱，来自楚宁昭对她的失望。 她知道楚宁昭承受的多，承担的责任也多，她比那两个加在一起，还要懂事。 遇事找他们俩，兜兜转转好几天，最后只会变得更糟糕。 但楚宁昭不一样，她擅长解决麻烦，因为擅长，麻烦就都成了她的。 皇后知道她委屈，可皇后也总是习惯的去选择，最简单舒心的那个结果。 她做不到不偏心，但又是真的喜爱楚宁昭。 在人后，她最愿意夸赞的，绝对是楚宁昭，不管是面对何家还是面对皇上，她对楚宁昭是真的很满意，无可挑剔。 可楚宁昭不知道，刚刚她走的时候，似乎是觉得自己不爱她了。 不会的！她对楚宁昭一直都是喜爱的，可那两个太能闹了。 楚虞一撒娇，楚阳一委屈，她就火气全消，理智全无。 楚宁昭不擅长这些，仔细想来，她也没得到过自己的几句安慰和夸奖。 “刚刚本宫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皇后心生愧疚，觉得很对不起楚宁昭。 一旁的嬷嬷安慰说：“昭阳公主会理解娘娘的。” “是，她愿意理解本宫，她最懂事了！可本宫似乎很少偏向她。” 第192章 嘴上说着爱，心里也喜欢，可就是在实际行动上，有所欠缺。 人后的夸赞，不算偏向，她只是发自内心的觉得楚宁昭懂事！ 楚宁昭优秀，让她挑不出毛病。 这次楚宁昭受委屈，她第一反应还是要替那俩解释，为他们开脱。 一直都这样，不怪楚宁昭心寒。 她是越来越懂事，那两个却毫无长进。 他们到底有什么资格不想去？还挑剔上了。 “去本宫的陪嫁箱子里，把那套珍珠衫找出来，单独送给宁昭，再找两件钗环首饰，为她明日添个彩头。” 东西赏完，皇后又去求见皇上，以梧山园路远偏僻为由，想让皇上差人保护。 最终皇上命五百禁军，一路跟随，另有梧山园和公主府的众多守卫。 得知有狩猎活动，皇上也添了个彩头，一把精铁雕花弓，箭出似流星，可射穿三层铁甲。 皇上皇后各自添彩，突然让这次宴会的规格变高。 楚宁昭赶紧让人把消息放出去，再命人增办席位，皇上皇后添了赏赐，估计明日来的人会很多。 本来只是想邀请一些人过来，一起欣赏山上美景，外加赚点小钱。 这一不小心，还弄大了！ 没过多久，宫里又有消息传来，皇上无意中得知，五公主也想去，便直接做出决定，让几名皇子公主同去。 楚宁昭当然欢迎，只要不是楚虞和楚阳，她就一定欢迎。 最后的结果是，所有人都去，但楚虞和楚阳留在宫里。 皇后也没说什么，是他们自己不想去的。 她已经为他们争取过一次了，还让楚宁昭受了委屈，不可能再来一次。 楚虞有些后悔，原本她不去就不去了，没什么影响，现在就她不去，她有点担心其他人聚在一起，会嘲笑她。 可她都已经拒绝了，没脸再去找皇后。 她还和楚宁昭说了那么多，也不好意思出现在楚宁昭面前，只能作罢。 楚阳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但他就是想不通，楚星燃多大的面子，至于吗？ 本来就不想去，现在搞这么大，更不想去了！ 次日清早，楚宁昭来到梧山园，各处都已经准备齐全。 就连山上的林子里，都投放了不少动物，防止他们打不到猎物。 “中途他们要是玩得尽兴，别忘了再偷偷放进去一些。”楚宁昭交代。 不能扫兴，开心最重要，真假不重要。 在主位左侧，摆放着今日的奖赏，那把精铁雕花弓在最中间，紧接着是皇后添的金钗和翡翠玉镯，最下面是楚宁昭拿出来的一些小玩意。 来的人比楚宁昭想的要多，时候差不多，楚宁昭宣布了规则。 规定时间内，猎物多者胜。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纵马而去，奔入林中。 楚宁昭探头观瞧，最前面是名红衣女子，直接甩开众人一大截。 “那个穿红衣服的，骑着一匹黑马的是哪家小姐？” 第193章 乔婉真笑答道：“是莫将军家嫡女，公主看看那边，笑得最开心那位，就是莫将军。” 今日来了许多武将，都是受何良洲的邀请前来。 “一马当先，好威风啊。”楚宁昭一脸欣赏，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乔婉真跟着点头说道：“这位莫小姐，平时很少参加各家宴会，觉得无趣，今日能来，想必是奔着那张弓来的。” 莫将军就这一个女儿，见女儿才刚上马离去，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脸上那叫一个骄傲，开心的不行。 楚宁昭离老远都能听到，莫将军在夸奖自己的女儿。 “别看今天来的人多，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我女儿！”莫将军说完，还得意的一仰头。 这话有人认同，也有人不服气，但都是正常闲聊，有说有笑。 楚宁昭找到莫夫人，对她女儿好一顿夸赞。 正说着话，迎面过来一人，是侯府二夫人，名叫薛静含，这次设宴，侯府的三位夫人，楚宁昭都下了帖子。 薛静含想来和楚宁昭打招呼，但又觉得有点尴尬，犹豫半天才走过来。 主要还是看楚宁昭和乔婉真关系好，乔婉真在侯府遇难，她很少帮忙，但和稀泥的事情，她没少做。 不只是她，侯府其他人也一样，都扛不住老夫人的折腾，都想让事情快点结束。 现在乔婉真和楚宁昭相处的极好，薛静含怕自己过来，反倒惹楚宁昭不快。 但没想到，楚宁昭对她的态度还是挺好的。 她想来和楚宁昭搞好关系，主要是为了儿子，他儿子叫贺永齐，想投身军营那位。 她实在是拦不住，而贺安呢，压根就没打算拦。 无奈之下，她只能想点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让楚宁昭帮忙，同何将军打个招呼，照顾一二。 楚宁昭猜到了她的意图，这次邀请她来，楚宁昭也是想和她多接触一下。 她父亲，曾与沈太师相识。 “听闻二夫人的儿子，想要投军？”楚宁昭主动提起。 薛静含愁眉苦脸的说道：“是啊，公主也听说了？” 楚宁昭点头笑道：“夫人把儿子教养的极好，投军报国，令人钦佩。” 薛静含眼前一亮，没想到楚宁昭对投军一事的评价如此之高。 乔婉真接着说道：“永齐是个有胆子有抱负的孩子，很争气，看你这两日心情不佳，想必是在担心。” “是。”薛静含面对她的夸奖，又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在为上次的事情愧疚，她没帮忙说话。 乔婉真安慰了几句，让她不必担心。 楚宁昭听说贺永齐没来，便催促薛静含，让她安排人回府，把贺永齐一起叫来。 等狩猎结束，看何良洲的意思，还要安排人比武，机会不好错过。 今天来的人里，除了楚宁昭请的各家夫人小姐，剩下的就都是何良洲带来的武将，又都是带着儿子来的，酒后少不了各种比试。 他们在另一边，已经支起了火堆，就等着那群打猎的，送猎物回来。 薛静含听到楚宁昭的话，紧张兴奋，她收到请帖时还挺惶恐，没敢带人来。 第194章 可楚宁昭竟然主动提出，让贺永齐过来，她万分激动，赶紧出去安排。 薛静含不在，楚宁昭同乔婉真问起了她，重新了解一下这位二夫人。 乔婉真对她的态度，还算和善，以前没有什么冲突矛盾。 即便江姨娘以整个三房的名义，去她那里挑衅，她也没有找乔婉真的麻烦，也没说过她什么。 就是在面对老夫人时，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劝她妥协。 “一开始她有教我，让我说些好听的，暂时把人哄住，背后再想办法，但我没听。”乔婉真不好意思的笑笑。 楚宁昭说：“你还得在侯府待一段时间，今天你帮了她，日后她也会偏向你的，能有个人帮帮你，总比没有的强。” 当着楚宁昭的面，乔婉真愿意示好，这就是帮了她。 薛静含要是聪明，一定能想明白。 女眷这边在闲聊之余，还会对四周走过的姑娘，心生好奇。 这些姑娘的衣服样式，都是新做的，还搭配了各种首饰。 乔家姐弟四处为人讲解，告诉大家这些衣服在乔家的成衣铺里都有，首饰也有。 以前京城里也有乔家的铺子，但他们不敢说，怕被人知道这个经商的乔家，和乔婉真有关系。 现在他们随便说，乔婉真已经不在意侯府了。 不喜欢衣服首饰，那还有胭脂水粉，不行的话，还有毛毯摇椅，又或者是桌上的茶盏碗筷。 乔家也有卖杂货的铺子，这些东西铺子上都有。 有财大气粗的，已经交完钱了，等着伙计直接把东西送去府上。 除了问这些东西的，还有几位盯上了桌上的点心。 但这个卖不了。 频繁有人来问楚宁昭，是从外面请的厨子，还是公主府上的？ “府上的，你们应该听说过。”楚宁昭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事情闹那么大，肯定听说过，就是没见过。 几人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公主府的厨子这么有名吗？但她们也没听说啊。 楚宁昭喊了丫鬟过来，让他们去把温怀叫来。 她能得到这座园子，也多亏了温怀，她愿意收留温怀，皇上高兴，这才赏的。 既然是这样，也该让他见见人，以温怀的身份见人，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他的身份不能承认，需要隐藏保密，但这张脸不用藏。 不能公开他的身份，是不想在此时彻查驸马一事，皇上还动不了镇南王，彻查结果也只能是不了了之，丢人。 但这张脸可以出现，不怕镇南王知道，他又不敢承认，只会觉得惶恐！ 还能起到一点震慑的作用，告诉镇南王，他私下的许多小动作，皇上全都知晓。 镇南王现在也没能力和皇上撕破脸。 还有一种结果就是，镇南王的消息没那么灵通，认识温怀的人也不多，所以他什么都不会知道，那就更无所谓了。 第195章 温怀来到人前，众人忍不住惊叹。 再一想之前的谣言，几人恍然大悟，怪不得楚宁昭说她们曾听说过。 那确实听说过！ 当时外面都传，说楚宁昭在府里养了个十分貌美的男人。 也有人说，那男人是府中厨子，点心做得好。 本来她们还不信，这下信了，确实好。 既然都出来了，楚宁昭就没让他回去，留人坐在旁边。 没过多久，去打猎的一群人回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满满的一堆。 仔细数过，莫小姐所打猎物最多。 按照名次给出赏赐，楚星燃什么都没得到，垂头丧气的回到楚宁昭身边。 楚宁昭失笑道：“拿不到才是正常的，你没看到那莫小姐有多厉害！你要是拿到了，明显不公。” 除非楚宁昭给他开后门，他才能拿到赏赐。 “真的好厉害，我刚看到那只兔子，就被她射走了，还是一箭两只。” 二人的夸奖，听的莫夫人有些脸红，赶紧叫来还在炫耀的莫小姐，让她过来谢恩。 莫小姐个性张扬，性格也十分爽朗，楚宁昭很喜欢。 永安侯府。 贺永齐得到消息，赶紧命人备马，准备骑马赶去。 但他还没出府，就被老夫人拦住，问他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 “祖母，昭阳公主在梧山设宴，母亲命人传信，让我快些赶去。” 老夫人皱眉问道：“那边宴会早已开始，你这时候赶过去不好，别去了。” 一旁的江姨娘点头附和道：“就是，哪有宴会办了一半，才过去的？多不礼貌啊，你还是留在府里吧。” 刚刚要不是她耳尖，听说了这事，就把贺永齐给放跑了！ 她儿子还在后院关着，不准人探望，她想去看，都得趁着深更半夜，偷偷去看上那么一眼。 贺永齐哪就那么好命，可以去参加宴会。 她儿子不能去，那贺永齐也不能去！而且这是楚宁昭办的宴会，更不能去。 再一个就是，这也是贺永思的意思。 前两日她把贺永齐参军的事情，说给了贺永思听。 贺永思听过以后觉得很惊讶，还直言贺永齐就是蠢，前世他也去了，但没过多久，就没动静了，何将军根本就没注意到他。 贺永思还和江姨娘说，就算贺永齐拳脚功夫厉害，但只要没被何将军看到，就没什么用。 当时府中的三位夫人，已经收到了公主府送来的请帖。 江姨娘就说了梧山设宴一事，结果贺永思大惊失色。 在军营，贺永齐一定会淹没，没人能注意到他，但要是在宴会上，有人引荐...... 怎么就这么巧，贺永齐刚去投军，楚宁昭就弄了个梧山园设宴。 贺永思有前世的记忆，会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前世楚宁昭把他送去军营，别管中间发生了什么，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变成了将军。 如今他有意避开军营，也不给楚宁昭这样的机会，但楚宁昭是不是还会按照事情原本的发展，送人进军营？ 第196章 第二天的早会之上。 院长杰兰特向所有人介绍了一名新的老师。 “这位女士是来自天启会的星使大人，同时从今天开始，她也将作为学院的精神系导师给各位上课。” 女人身着一身华丽长裙，一头淡金色的长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那精致的相貌更是让全校男生都为之动容。 “我叫白清，大家可以叫我白老师，希望以后能帮助到各位同学。”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众人。 如同一缕春风一般拂过所有人的内心。 也许这也是某种精神系的能力，所有的学生都感觉到了一丝温暖的感觉。 但最后，这一缕微风停留在了姜槐的身上。 姜槐嘴角抽了抽。 没想到这暴露狂痴女竟然就是天启会的星使。 他永远也忘不了昨天在澡堂的事。 当然不是因为看了这女人的裸体。 而是自己在无法回答她关于X兽的问题之后，她竟然直接在水池里朝着姜槐靠近。 最后伸出了手，轻轻抚摸着姜槐的身体。 也不知道是因为水温还是这女人自己的问题。 她的脸颊逐渐开始变得绯红。 表情也不再如同刚才那般清冷。 完全就是一副着魔上瘾的病态。 “.......请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我.......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 而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 那女人的手一下就触碰到了姜槐的....... 两个人都愣住了。 女人的脸更红了。 姜槐则是嘴唇开始颤抖。 “别.....别害怕，弟弟，我.......我就是确认一下......” “卧槽！有变态啊！” 姜槐则是直接转身就爬上了水池，飞也似的逃走了。 所以此刻姜槐发现女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看向自己。 他直接躲在了楚河的身后。 “老大，啥情况？” 楚河一头雾水，平时不都是姜槐站自己前面吗。 “没什么，你就这样站着就行，抬头挺胸，对，就这样。” 楚河没什么智商，反正姜槐让他干啥，他绝不怀疑。 于是就像个碧桂园五星上将一般抬头挺胸收腹直视前方。 因为白清的身份。 所以她不可能给每个班级上课。 上三班自然是有定期授课，不会错过。 接下来她会每三天选取一个班级对其进行教授半天的课程。 陵川似乎对白清的评价很高。 “许晴，白老师是五星精神系觉醒者，同为精神系觉醒者的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许晴点了点头。 姜槐则是有些疑惑的问道：“意味着什么？” 许晴看了姜槐一眼说道：“精神系觉醒者的等级考核和其他职阶的觉醒者不一样，要更加严苛和困难。” “五星精神系觉醒者，是完全有着六星其他职阶觉醒者的实力。”陵川笑着补充道。 看来这变态痴女还有点本事....... 不过现在想起来。 为什么她会问自己，知不知道X兽是谁呢。 她感受到镜魔的气息了吗？ 应该没有，镜魔在成为自己的狱卒之后。 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把它藏在身体里。 那天在澡堂里也是。 姜槐在看到那女人的瞬间就让小狐狸躲在了监狱之中。 她不可能感觉得到。 “总之，如果白老师选择了给我们班上课的机会，许晴，你一定要抓住机会。”陵川郑重地对许晴说道。 “是。”许晴点了点头。 不过大家都不觉得白清会选择乌鳞班上课。 虽然乌鳞班在上一次的山顶上清扫行动中没有全灭，反而是普通班一个擅自逃走的学生被兽吞噬。 但这并不代表着学院对乌鳞班的评价就会增加。 毕竟有第三军顶在前面，暗帝也是X兽解决的。 在学院看来，无论换哪个班上去，都会是这个结局，所以也没什么好夸奖的。 可就在众人这么以为的时候。 当天下午，白清就站在了乌鳞班的讲台之上。 “......” 所有人感觉到的不是惊喜。 而是惊吓。 “怎么了，各位同学，是不想上我的课吗？” 白清换上了一身学院的导师制服。 头发也扎成了马尾。 那端庄的美貌之上更染上了一层青春的气息。 “咳咳。”陵川站在教室门口，看了看姜槐。 姜槐回过神来，然后喊道。 “起立。” 乌鳞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老师好！” 众人齐刷刷地喊道。 白清直接绕过了上三班。 第一堂课就在乌鳞班上课的事情传遍了学院。 所有的学生都很惊讶，为什么白清会做这种选择。 包括乌鳞班的学生以及他们的导师。 第一节课结束之后，陵川找过白清。 询问其这样做的理由。 白清却只是笑着说道。 “我的母亲曾经是一名教师，不是教授觉醒者，而是普通的孩子们，她告诉我，越是落后的学生，越是要给予其关爱，不能放弃每一个学生，这才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应该做的事。” 听上去合情合理。 但陵川总觉得，这女人似乎在隐瞒什么。 这一举动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让上三班的老师们都愤怒了，当然，不包括墨羽。 辉耀班的导师。 骑猎团三骑神之一的“踏炎”卢永此刻就找到了院长杰兰特。 “院长，星使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放着上三班不管，偏偏跑去给乌鳞班上课。” 杰兰特自然也是好奇，但他毕竟见多识广。 知晓能力越大的人，做事也越诡异。 于是他笑着对卢永说道。 “天启者的人都是怪人，行事作风不可捉摸，我们自然无法理解，你慌什么，还漏得了你的学生？” 卢永叹了口气说道。 “这所学院和其他天辉学院不一样，院长您是知道的，一年之后这些孩子都要被拉上战场去面对兽潮，说好听点是精锐，说难听点就是赶鸭子上架。” 说着说着，卢永越来越生气，他的话语也越来越尖锐。 “上头那些王八造的，为了证明什么凌羽市能抵抗一次就能抵抗第二次，他妈的那也不用把这些孩子算上去啊。” “我们打打杀杀没问题，但这些孩子还在成长啊，天杀的.......” 在他越说越过分之前，杰兰特瞪了他一眼。 卢永也自觉说得有些过了。 “行了，回去吧，下个周就是导师挑战赛了，应该有五个班级抽中了你，其中就有那个乌鳞班。” “嘿嘿，说起这个我心情就好一些了，老子就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让那群小崽子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垃圾。” 杰兰特叹了口气。 真是个极致的双标。 对待自己的学生倒是有情有义，别的班级学生在他眼里还真就如同草芥了。 “你可小心点，你的辉耀班抽到的是乌鳞班的导师陵川，这个男人虽然处处示弱，但据我所知......” 卢永摆手打断了杰兰特的话。 “一个神父，能有啥本事，你就等着吧，我的辉耀班会让他和他的班级一样，在全校出丑。” 唉。 杰兰特叹了口气。 这卢永的好兄弟死在了之前凌羽市的兽潮之中，也就是那位被核心领主切成了碎片的骑猎团的将首。 但他这脾气比他的好兄弟还要极端啊。 可别跑得太快，年轻人。 就算是铁打的马，该跌倒，还是会跌倒的。 第197章 “谁准你走的？”老夫人瞬间怒了，厉声质问。 一个个都反了，不听她的话，有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江姨娘也急了，直接喊道：“你们拦住他！老夫人的话都不听了？” 一群小厮战战兢兢的上前，别人敢拦，这位不敢拦啊，打人可疼。 贺永齐着急，直接踹倒最近的两个，随后飞身上马，扬长而去。 他来的不算迟，打猎没赶上，但一会儿的比试可以。 薛静含介绍了一下，贺永齐跪地行礼，并没有提府里发生的事。 楚宁昭打量一番，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看起来不怒自威，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威风凛凛。 这才是带兵打仗的该有的模样，把贺永思那样的推到前面，恐怕要笑死对面。 人比人得死，贺永思怎么还不死？ “起来吧，看到那个比武台了吗？赢了有赏！星燃，带他过去。”楚宁昭指了个方向。 今日来的人，他都不怎么认识，贸然过去，恐怕上不了台。 楚星燃先前跟着打猎，猎物没打到多少，但人认识了个七七八八。 过去引荐一番，直接把贺永齐推上了比武台。 何良洲听说过他，如今见到更加惊喜。 楚宁昭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了个猜测，书里原主只是想让贺永思活着回来，改改身上的毛病，没打算让他出人头地，他不行！ 可何良洲愣是把人给推上去了，是他误会了楚宁昭的意思，还是他认错了人？ 何良洲还没见到贺永齐之前，就有人告诉过他，侯府来了个厉害的，可塑之才。 当时应该也有人，同他打过招呼，赶上楚宁昭又说一遍，他以为是一个人。 有能力有天赋，楚宁昭又让他照顾，他觉得这人对楚宁昭有用，只是让他活着，太敷衍了。 即便后来发现他是个废物，何良洲也一直抱着他有用的想法，努力帮忙。 朝里关系错综复杂，这些何良洲不参与，也不多问。 反正何家的未来，有他父亲谋划，他只管带兵打仗。 楚宁昭想到这个可能，有点惋惜前世的贺永齐。 不管她的猜测是真是假，但前世一定是贺永思挡了他的路，要不说贺永思运气好，要是没运气，单靠何良洲，他也活不到最后！ 这回没了贺永思，只是一个比武台，就能让他大放光彩。 薛静含看到儿子出彩，高兴的忘乎所以，语无伦次的想要感谢楚宁昭。 “又不是我替他打的，何必谢我，只是有这般拳脚，却无人知晓，侯府当真没有为他，谋过半点出路吗？” 有能耐！用不着参军。 只要老侯爷舍得出脸面，总能给他谋个位置。 他父亲贺安，目前还没那么大的能耐，但老侯爷可以。 提起此事，二夫人不禁苦笑出声，贺永齐的事，只能靠他们夫妻俩，老大那边也一样，只能依靠自身。 不过那边比他们能好一点，贺安总得罪人，不够圆滑，多处说不上话。 乔婉真替她回答说：“有时候侯爷想管，但老夫人压着，有什么好事都要先想着贺永思，贺鸿不如两个哥哥，这在老夫人心里是个坎，老夫人不想让贺永思也不如人。” 楚宁昭失笑道：“可他本来就处处不如人啊！” 自身条件就摆在那，干啥啥不行，谁来都救不了。 第198章 “所以侯爷就不想管了，谁也不管。” 都这么过半辈子了，老夫人强势一点，他就往后躲。 说话间，贺永齐又赢了一场。 这时有丫鬟过来，同薛静含说了几句话，薛静含面色不佳。 老夫人派人过来，请她和贺永齐回府，只要求他们母子二人回府。 那边贺永齐还没从比武台上下来呢，老夫人就往回喊人。 乔婉真也得了消息，低声同楚宁昭分享。 “贺永齐出来时，被老夫人拦了一下，她不想让贺永齐来，但这孩子一向不服她管，还是来了。” 再看薛静含的神情，明显是在纠结犹豫。 楚宁昭提醒道：“今日那几位将军都在，同在台上那位，是成安侯之子，刚从战场上回来，如今已经是左营参将，正三品。” 人家有父兄铺路，前路顺遂。 贺永齐依靠自身往外闯，没人帮衬不算，还有拖后腿的。 老夫人这时候叫人回去，肯定少不了江姨娘的蛊惑，想要贺永齐为贺永思让路。 乔婉真忍不住感叹说：“老夫人竟然能为贺永思做到这个份上？” 只有感叹和嘲讽，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走，此时再提侯府，宛若局外人一般。 楚宁昭没有理会薛静含，回不回去，在她一念之间，不必多言。 乔婉真也没说什么，继续和楚宁昭闲聊。 楚宁昭问：“老夫人就没提过，把贺永思记在你名下的事？” 乔婉真答：“怎么没有？我不同意，不过我的意见不重要，好在，江姨娘也不同意。” 楚宁昭点点头说：“这就对了！老夫人那么在意孙子，肯定会这样做的。” 俩人闲聊时，薛静含已经做出了决定，不回去。 这时候叫他们回去，纯是为了捣乱。 从丫鬟传话时的口风也听的出来，老夫人似乎是生气了，叫他们回去是为了问罪。 怎么就急成那样，都等不到他们回去？提前叫人来催！ 老夫人平日里折腾他们不算，现在还要挡贺永齐的路。 想到这，薛静含不得不硬气起来。 楚宁昭在桌下拍了拍乔婉真的胳膊，她的盟友来了。 平时老夫人很少针对薛静含，因此她也是能躲则躲，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这次老夫人影响到了她儿子的未来，她肯定要有所反应。 先让丫鬟去打发了来传话的小厮。 没过多久，贺永齐从比武台上下来，他只是出了个小小的风头，没打算把风头占尽，很有分寸。 “学艺不精，让公主看了笑话。”薛静含不好意思的解释。 楚宁昭给出鼓励，“输赢没什么要紧，已经很好了。” 本来也不是奔着赢来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还有女子的惨叫。 第199章 随着尖叫声响起，场面顿时混乱起来，禁军护卫齐刷刷的拔刀，有守在楚宁昭身前的，也有保护几位皇子公主的。 几名武将已经翻身上马，顺着声音寻去。 楚宁昭咬了咬后槽牙，就知道会出事！ 逢宴会必定出事，可能不是奔着她来的，但必定会有人借着公主设宴的由头，给其他人使绊子。 狩猎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楚宁昭宽心不少。 当时她安排了不少护卫守在林子里，就怕出现什么重伤丧命的事。 比武台周围，也有人守着，防止有人暗下杀手。 就连女眷这边，她都安排了会武的丫鬟，免得弄出什么弄脏衣服，趁人更衣毁人清白的事。 但是防不胜防，还是有人搞事！ 花灼灼已经带人过去，事先楚宁昭交代过，如果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过去调查，别把搞事的人放跑。 她这边有禁军保护，不会有事，但要是查不出真相，那就有事了。 众人慌乱起身，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一匹受惊的黑马跑来。 “能别杀它吗？”楚宁昭匆忙询问身边侍卫。 控制发狂的马匹，肯定没有直接杀了它省事，但要是能保住它，最好还是保一下。 这马她认识，是那位莫小姐的。 莫夫人说过，这马已经陪了她很久，她特别宝贝这匹马。 不等禁军护卫有所反应，贺永齐已经跑了过去，直接跳到马背上，要将马带去别处。 “不必勉强，能留就留，还是人重要。”楚宁昭提醒。 她是想留住这匹马，但也不能让疯马伤人。 要不是贺永齐，远处禁军已经搭弓射箭，防止这马伤到各位贵人。 花灼灼把人带回来，一个是腿部受伤的莫以欢，正焦急的寻找马匹，还有一个陌生女子，身着粉色衣裙，看样子也受了伤。 “把两位小姐移去房间，再请太医过来。” 提前准备的太医，本意是担心他们狩猎受伤，狩猎结束还以为用不上了，结果在这时候用上了。 俩人受伤不算严重，但都无法走动。 莫以欢是从马上摔下来，伤到了腿，另一位扭到了脚，手上还有一些擦伤。 “娘......”莫以欢急切的拉住莫夫人，想问问自己的黑马怎么样了？ 突然发狂冲了出去，周围禁军肯定要对它进行射杀，毕竟什么都没有公主的安全重要。 莫夫人让她先别说话，刚刚所有人都乱作一团，这算是扰乱公主宴会，还是先别管马了。 楚宁昭冷着脸过来，看向那个陌生女子。 莫将军赶紧上前解释，这是他妹妹家的女儿，叫白霜云。 楚宁昭听到这个名字，稍微愣了一下，诶！有点印象，但印象不多。 “还望公主恕罪，近日我妹妹住在府上，听闻公主设宴，她便央求我将她女儿一起带来，并未提前请示公主......” 楚宁昭微微抬手，打断他的话。 第200章 这群武将是何良洲邀请来的，楚宁昭没管太多，这也不是宫宴，他们带了什么侄子外甥的，楚宁昭都没管。 只要别搞事，安安稳稳的待到宴会结束，她肯定欢迎。 可这搞事的要怎么说？ “公主！”白霜云挣扎着下地跪倒，惊慌失措，“马匹受惊，并非表姐的错，还请公主不要怪罪。” 楚宁昭笑出了声，顺势坐下问道：“那是谁的错？宴会接近尾声，却出了这样的事，以致多位夫人小姐受到惊吓，谁来负责？” 本来大家玩的挺开心的，都要结束了！来这么一出。 以前楚宁昭看书时，不觉得扰乱宴会是什么大事，反正没有人员伤亡。 认真操办过以后，她才知道这种意外多么的让人恼火！ 辛辛苦苦准备，就是想让大家满意开心，有人捣乱，以至于宾客受惊，谁来能不生气！ 但听到白霜云的发言，楚宁昭顿时就没那么生气了，还找回了差点丢失的清醒理智。 这个白霜云，有点意思，一开口先把自己给摘出去了。 嘴上是在替莫以欢求情，实际上是想把楚宁昭的注意力，引到莫以欢身上，忽略掉她。 莫以欢瞪大双眼看向白霜云，总觉得她刚刚的话，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紧接着白霜云再次求情道：“惊扰各位夫人，我愿意替表姐道歉，只求公主不要怪罪表姐，表姐也不是故意的。” “谁要你替我道歉？而且我本来也不是故意的！”莫以欢怒声反驳。 本来不用道歉，但白霜云说出那种话以后，莫以欢道歉不对，不道歉吧，那态度也不对。 还有她也不知道马为何受惊，确实不是故意，可经过白霜云的解释，反倒像是在狡辩，在欲盖弥彰。 她又解释一遍，更像狡辩了。 本来出现这种事，公主就心情不好，再一听她推卸责任，认错态度不好，那就什么都不用问了。 这时贺永齐进来，同楚宁昭汇报说：“那匹黑马已经制住，按公主吩咐，并未伤它。” 马没事，但贺永齐好像有事，一身脏污，胳膊无力垂下。 “李太医。”楚宁昭开口示意，太医赶紧过去给贺永齐检查胳膊。 一听马还活着，莫以欢面露喜色。 但白霜云明显神情不对，抢着说道：“这马已经发狂，又差点误伤公主，实在可恶。” 在诸多皇子公主面前，已然受惊发狂的马，怎么还能活着？ 楚宁昭没说话，真可恶，之后呢？想让她把马杀了？ “昭阳公主，求你留下乌风性命，我愿归还那把精铁雕花弓。”莫以欢急得直接跪爬两步，想离楚宁昭近一些。 楚宁昭让丫鬟把她搀起来，“那是你应得的，哪有什么归还一说？但你这马，到底因何受惊发狂？” 莫以欢也不知道，她是去找白霜云的。 刚刚他们在比试时，有丫鬟过来找她求助，说白霜云在林子里扭伤了脚，无法走动。 白霜云是他们带进来的，她也不能不管。 林子里危险，真要出了事，宴会进行不下去，整个莫家都会被连累。 莫以欢连忙赶去救她，刚一靠近，马就失控发狂，将莫以欢甩了下去。 第201章 听起来像是毫无理由，突然失控。 白霜云还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颤抖着声音说道：“那马不是患有什么疾病吧？好端端的，怎么就将人甩了出去。” “乌风没病！”莫以欢激动的高喊，“你别乱说了！” 她本来就在担心楚宁昭会杀了乌风，白霜云还这样说。 听到她喊，白霜云打了个哆嗦，胆怯的往后退。 莫将军艰难开口，“公主......” 他想道歉，也想求情，心疼女儿，又怕楚宁昭生气。 楚宁昭不紧不慢的吐出一个字，“查！” 莫以欢还想说话，但被莫夫人拦了一下，公主是在偏向她，莫夫人看出来了。 要是没有偏向，还查什么啊，马活不成，人也得被丢出去，问都不用问的。 白霜云慌了，公主这么有耐心吗？这么大点的事，竟然也要细查。 本想借楚宁昭的手，杀了那马，让莫以欢难过一阵，最好是让她也受些牵连。 可要是查的话......应该不会有事吧。 白霜云思绪混乱，无意间的抬头，猛然发现楚宁昭在看她。 那眼神似乎是已经将她看透，但并没有拆穿，还带有一丝戏耍的意味，是她的错觉吧？她以前也没见过公主啊，不认识的。 楚宁昭想起来她是谁了，莫将军有个亲妹妹，曾为爱嫁给一穷书生，本想他早晚都能高中，日后必有作为。 结果女儿都这么大了，他还是那个穷书生。 这些年全靠莫将军的接济，日子才没有那么难过。 她带女儿来哥嫂家暂住，是想让莫将军帮忙，为白霜云寻个如意郎君。 当年她糊涂，嫁给那么一个穷书生，现在她想明白了，也后悔了，便一直鼓励女儿高嫁，想让女儿过上好日子。 白霜云确实争气，眼光也高，既然要高嫁，那肯定是越高越好。 皇子够高吧，她看上了。 但皇子们也不傻，像她这种没有家世背景的，他们理都不理。 就那一个傻的，被白霜云抓住了。 白霜云先是崇拜吹捧，而后示弱寻求保护，楚阳就吃这一套。 开始原主也没当回事，后来听说楚阳要娶白霜云，她这才插手，直接将白霜云送回老家，不许她再来京城。 原主出手干涉，只是将她送离京城，要是皇后知道，白霜云性命难保。 楚阳恼了一阵，但无能为力，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看书时没仔细看，差点把这段忘干净。 而且书里的白霜云，起码要两年以后才出现。 也就是说，她们母女，在莫家住了两年以上，一开始说好的暂住呢。 这回是她设宴，白霜云有机会来，才让她提前出场。 楚阳是不是还不知道白霜云已经来了京城，他是不是也要忘了这个前世的白月光了？ 没关系，今天过后就知道了。 楚宁昭让人细查，没多久就查出来了。 不是无故发狂，而是受到了药物影响，一种刺激性药物，瞬间发作，但过不了多久，药效就会消失。 第202章 还有一点比较有意思，马要是死了，很难查出用药痕迹。 没死，才有迹可循。 “你俩谁身上带了药啊？”楚宁昭笑眯眯的询问。 莫以欢怒目看向白霜云，除了她还能有谁。 白霜云连忙自证清白，“不是我，我不知道什么药，公主随便查，我身上没有药的......” 她不会留证据的，楚宁昭也知道。 问这一句，是怕莫以欢反应不过来。 莫以欢那么喜欢乌风，这马陪了她好几年，她宁可用皇上拿出的奖赏，去换乌风性命，怎么会用药刺激乌风，害它性命？ 要不是楚宁昭认出来马是她的，乌风必然会丧命。 除了她，就只剩白霜云了。 侍卫又一次来报，他们牵着另一匹马，去过白霜云受伤的地方，马虽未发狂，但躁动不安，说明那地方有问题，有用药的痕迹。 莫夫人手攥的发白，脖颈处隐隐浮出几根青筋，恨得直咬牙。 “欢儿会对自己的马下手吗？” 白霜云手足无措的解释说：“真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地方不止我一个人去，还有......丫鬟，我身边两个丫鬟都去过。” 两名丫鬟大惊失色，噗通一声跪倒。 “闭嘴！”楚宁昭打断，语气平静，“人是莫将军带来的，扰乱本宫宴会，故意引马发狂，冲撞府上宾客，怎么处置？” 甩锅没用，就算丫鬟身上有证据，那也没用。 原本她可以不查的，直接处置了就行。 这么折腾，是为了把莫以欢摘出去，不是为了让白霜云自证清白。 在公主府搞事，楚宁昭都知道是她，还要什么证据。 莫将军眉头紧皱，眼中尽是不解，白霜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拖出去杖责五十。” 楚宁昭没有等莫将军回答，直接做了决定。 白霜云还想解释，但没有机会开口，已经被拖出去了。 侍卫也没把她带去多远，就在外面，他们刚刚烤肉的地方。 莫将军连忙谢恩，莫夫人跟着一同谢恩，她是发自内心的。 要不是楚宁昭有心偏向，被打板子的，就该是莫以欢。 白霜云想的没错，只要生出意外，横生枝节，又没造成严重后果，楚宁昭没必要细查。 直接把马杀了，再把始作俑者罚一通，就行了。 没想到马没死，楚宁昭也不嫌麻烦，定要彻查真相。 莫以欢也是十分感激楚宁昭，乌风没死！ 她被侍卫带过来时，最先想的不是自己的腿伤，而是乌风的性命。 换做旁人，乌风肯定活不成。 楚宁昭叹息道：“我是看你骑射好，又得了父皇的赏赐，才定要查明真相的，但你自己也得小心点才是，别再被人算计了。” 外面的五十板子还没打完，人就已经晕了。 楚宁昭说：“我刚得了这一处园子，还不想看到有人在此丧命，莫将军先把人带走吧，不过剩下的板子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得记着，过两日补上。” 第203章 秦斩那叫一个气啊！ 可是打又打不过，只能认栽了。 “你牛，我打不过你。”秦斩索性躺在坐忘峰上，看着夜晚的星星。 魔女见秦斩被自己打服了，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也学着秦斩的姿态，躺着身子，遥望星河。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静静的望着夜空。 “我父母真的在道宗？”沉寂片刻后，秦斩问道。 “好像在吧。”魔女说道。 “什么叫好像，你不是说他们在道宗的吗？” “之前是在道宗啊，可腿长在他们身上，说不定现在又不在了呢。”魔女说道。 秦斩顿时气急败坏：“喂，你是不是在玩我，你根本不知道我父母所在。” “你瞪那么大眼睛做什么，我骗你做什么，等这次玄天英雄会的时候，你找个道宗弟子问问不就知道了。” “我肯定会问的，如果你敢骗我，我们之间的所有交易取消。”秦斩斩钉截铁的说道。 “秦斩，你是是第二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换做是五百年前的我，早就把你给咔嚓了。”魔女并没有特别生气，而是用一种上位者的眼光看向秦斩。 “第一个是谁？”秦斩好奇的问道。 “你那个贱人师父。”魔女没好气说道。 “不准骂我师父。”秦斩第一时间就是维护斗帝。 在他心目中，斗帝才是排在第一的。 谁要是敢辱骂她，就是秦斩的敌人。 魔女也不例外！ “你个臭小子，这么维护她做什么。”魔女也是无语。 “就凭她是我师父。”秦斩正色道。 看着秦斩坚定的眼神，魔女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秦斩的传音符里传来阿蛮的声音。 “主人，我是阿蛮……” 时隔两年，秦斩中途没有和阿蛮取得过联系。 但是通过要塞传回来的信息，阿蛮在蛮族的地位日益剧增。 “阿蛮，怎么了？”秦斩问道。 “主人，我现在是森林部落的蛮王了。”听得出来，阿蛮很开心。 “很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秦斩也由衷地替阿蛮感到高兴。 如果能够通过阿蛮，永久解决两族之争，那是再好不过了。 “主人什么时候来赤血荒原？”阿蛮问道。 “这段时间我很忙，等忙完之后再说吧。” “那好吧，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向主人禀报，是关于蛮神的。”阿蛮说道。 “蛮神？”听到这两个字，秦斩心里一沉：“你发现他了？” “我没有发现，但是蛮族禁地最近传来一些大恐怖，我猜测，这可能跟蛮神有关系。” 听完阿蛮的汇报，秦斩沉吟片刻：“阿蛮，你们先不要擅自行动，蛮神就算受了伤也不是你们能抗衡的，你做好我交代你的事，蛮神没有百年时间是不可能恢复的。” 秦斩对盘古斧有绝对的自信。 如果不是当初自己肉身弱了点，那一斧子就可以彻底斩灭蛮神。 “我明白。” “蛮族的事你放手的干，二红他们都还尽责吧？” “他们都挺尽责的，就是大家想你了。”阿蛮说道。 “我也想你们，如果你还缺少高手，我再给你派几个来。” “那倒不用，我现在也跟着修炼了，我的实力增长得很快的。”阿蛮说道。 “那就好，不要浪费了你的蛮族血脉，也不要荒废人族血脉带给你的聪慧。” “是，阿蛮明白！” 结束传音后，秦斩刚转头，就看到魔女赤裸裸的眼神盯着自己。 “卧槽，你干嘛？”秦斩吓了一跳。 这女人是不是有什么怪癖，这么喜欢吓人。 “你在跟谁联系？”魔女质问道。 “我跟谁联系管你什么事，你管的也太宽了吧。”秦斩也是无语了。 “是哪个人族和蛮族的混血女孩吧，我听你叫她阿蛮。”魔女说道。 “知道你还问。” “蛮神被你斩掉了半个躯体，想要恢复过来，至少需要百年，而你想趁此机会让人取而代之，一统蛮族，结束这无休止的战争。”魔女一眼就看穿了秦斩的心思。 “人族和蛮族厮杀太久了，也该停一停了！”秦斩说道。 “看不出来，你倒是胸怀天下，只不过你的这份好意，这些异族是不会领受的。” “我秦斩做事只求问心无愧，不求都有回报。”秦斩说道：“而且我还要强调一点，我能胸怀天下，也能为了人族杀尽所有异族，所以现在对我的评论还为时过早。” “我现在似乎有点明白，那个贱……你师父为什么这么看重你了。”魔女说道。 “我怎能比得上师父，我只不过做了我应该做的一些微末之事，仅此而已！” 面对秦斩的坦诚和谦逊，魔女出奇的没有再嘲讽他。 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几岁的少年，竟然让她开始觉得有些捉摸不透。 在天赋上，他冠绝群雄，力压天骄。 战力上，可称同辈无敌，越级斩杀敌人也是常态。 谋略上，更像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 就连她这个活了无数纪元的人也感到很不可思议。 “你老盯着我做什么，是不是又想套路我？”秦斩看着魔女的眼神，本能的提高警惕。 魔女微微一笑：“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的秘密我没兴趣，你还是别说的好。”秦斩急忙说道。 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没一件好事，秦斩算是明白了。 “太虚界的那个天邪，你记得吧？” 秦斩一愣：“你没事提他做什么？” 秦斩到现在还因为被天邪算计而耿耿于怀。 “我见过这个天邪，我觉得你们两个很像。”魔女说道。 “我不觉得，我倒是觉得那小子没安好心。”秦斩没好气说道。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天邪的来历？” “我知道他做什么，我跟他又不熟。” “可我知道你们打了一架，你还打赢了他。”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秦斩一脸诧异。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这女人不知道的吗？ “我知道的比这多得多，以后你会知道，能够认识我，是你三世修来的福分。”魔女说道。 秦斩直翻白眼，这女人是有多自信。 第204章 楚宁昭却说：“既然莫将军有这个心，你们便接了吧，将军府上的伤药，效果应该会很好。” “绝对好！我这就回去准备。” 人都散了，楚宁昭对贺永齐说：“你府上还有麻烦呢，他去送药，能救你。” 府里还有个等着找麻烦的老太太，老夫人没能把他们给叫回去，恐怕要气晕过去了。 再加上江姨娘的添油加醋，他们回去以后，一定好不了。 楚宁昭先把几位皇子公主送回宫，再同皇上皇后汇报了下今日情况，俩人都拿了东西出来，总得知道赏赐给了谁。 全都解决完，回府算账。 乔家姐弟是真能干啊，一直没出现在楚宁昭的视线里，但私下卖了这么多东西。 他们没在楚宁昭面前露面，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楚宁昭在暗中支持。 虽然很多询问的客人，都是楚宁昭介绍过去的，但只要不明说，他们也只会认为，乔家是在偷着赚钱。 又没有明文规定，来参加的客人不能介绍自家店铺的东西。 至于楚宁昭为什么会请两个商人，乔婉真替他们解释了。 这两位是她的侄女侄子，所以她就把人一同带了进来。 她坦然承认，无所谓侯府是什么态度，不在意了。 侯府的三位夫人回府，直接被请去了后院，老夫人正等着呢。 先质问薛静含，收到她的消息后，为什么没有直接回府。 “今日机会难得，母亲何故非要让我和永齐回府？” 江姨娘拐着声调说道：“二夫人还不知道吧，你儿子今天顶撞了老夫人，还在府中打人，这也太没规矩......” “你有规矩？”乔婉真嫌弃鄙夷的看着她，“一个姨娘，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还在这教训起府中夫人了，这也就是在永安侯府，换做别家，早就被打了。” 她不止训了江姨娘，还把整个侯府都给骂进去了。 谁家像侯府这样！没规矩透了，就他家老夫人，愿意替姨娘做主！ 乔婉真不是第一次训斥江姨娘，也不是第一次当着老夫人的面训斥。 她忍不住，看到江姨娘这样，就一定要说。 即便被骂，她也要坚持自己的想法，这府里，就不该是这样。 江姨娘不服气的说道：“我是替老夫人委屈，府中小辈对长辈竟没有一丝敬重，这不该说吗？” 乔婉真呵斥道：“轮不到你说，闭嘴！” “她也轮不到你来说！”老夫人拍着桌子怒喝。 还没说到乔婉真呢，她跟着插什么嘴？ 乔婉真嗤笑道：“我房里的姨娘，我说不得？我是贺鸿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连姨娘都说不得，真是笑话。” 这熟悉的一幕，在场众人都已经习惯了。 江姨娘惹事，乔婉真训斥，老夫人不满，开始骂乔婉真，乔婉真不服气，跟着回怼。 什么时候老夫人倚老卖老，说她不孝，说她和长辈顶嘴，众人再劝上几句，乔婉真拂袖离开，这事才算结束。 有时候贺鸿在，也会让人把乔婉真带走，这也算是结束。 第205章 今天不太一样，老夫人正在气头上，一时半会消停不了。 她指责乔婉真不孝时，通常都是因为吵不过。 眼下还能吵，不会这样结束战斗的。 “你是贺鸿娶的夫人，可你这么多年，都未曾给他生下一儿半女，江姨娘确实只是个姨娘，但她给我儿子留了后，她就有资格在这说话。” 这话说完，江姨娘明显挺直了腰板。 “给你儿子留了后？你怎么不说贺永思差点让整个贺家绝后？生了这么一个闯祸的苗子，那还不如不生。” 薛静含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吵架常见，但能把话说成这样，还是挺罕见的。 这不得把老夫人气晕过去，真晕那种？ 只见老夫人直接站了起来，脚步踉跄的走到乔婉真面前，颤抖着身体喊道：“你给我跪下！你真是......你真是......” 她骂都不会骂了，说别人行，这么说贺永思，那怎么行？ 乔婉真后退一步，防止老夫人倒在她身上。 真把老夫人气死，她是不是就能离开侯府了。 律法里也没说，气死人需要偿命，真气死了......嗯，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吗？ 上次还有所顾忌，觉得真气死会有麻烦，现在她觉得，这老太太真该死啊，她已经在认真考虑，到底会有什么麻烦了。 要是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那还挺值的。 “我又没说错什么，为什么要跪？”乔婉真认真反问。 江姨娘扯着嗓子喊道：“你心思歹毒，刚刚说那种话，就是在咒我儿子，咒整个侯府。” 乔婉真嗤笑道：“不是事实？” 老夫人怒道：“是不是也轮不到你来评价，你算什么东西，当年贺鸿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黑心肝的毒妇！” “要我说，就该趁早休了她！”江姨娘趁乱说出心里话。 话音刚落，乔婉真一巴掌甩了过去，这么多年都没打过人，动作十分生疏，可响声够大。 江姨娘被打懵了，她没被乔婉真打过。 其他人也愣住了，没见过乔婉真动手，今日这是喝多了？ 公主的酒是不一样，劲大。 骂完贺永思骂侯府，紧接着又出手打人。 “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过是个姨娘，哪来的资格说话？我有权教训你，要是母亲觉得我不配，那就让她来做这个夫人吧！真当我愿意做这个三夫人啊？” 江姨娘转身看向老夫人，眼中有委屈和不服，也有一点期待。 这可是乔婉真亲口说的，老夫人是不是可以表个态？ 老夫人没有说话，乔婉真的最后一句话，让她恢复了理智。 她愿意照顾江姨娘，只因为江姨娘是贺永思生母，江姨娘受了委屈，贺永思不高兴。 但真让她做正室，老夫人不会答应。 别管之前老夫人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反正在她心里，肯定是不愿意的。 第206章 “何必说这种话，你多年无子，贺鸿也没说要休了你。”老夫人语气放缓，态度都好了很多，默默的坐回去。 江姨娘还想叫屈，被老夫人厉声喝住，并把她撵去了一旁，禁止插话。 乔婉真苦笑，看来侯府不太想放她走啊。 她都把话递出来了，老夫人还在气头上，却并没有接这个话，反而瞬间冷静下来。 老夫人不再理会乔婉真，又去找薛静含的麻烦。 “你这个儿子，怎么教的？我不让他去，他打了人夺了马，硬是闯了出去，想让你把他给带回来，你也不听我的，你就这样教孩子？” 贺永齐上前一步说道：“事情是我做的，祖母不要怪罪母亲。” 贺安刚刚回府，听闻这边出事，快步前来。 他赶在了老夫人要责骂贺永齐之前出现，询问清楚事情经过。 等他问完，其他人也到了，他们早就听说了这边出事，只是不愿过来，尤其是贺鸿。 他知道乔婉真一定会和老夫人吵架，他出现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会让自己心烦，还不如不来，他可会躲了。 最后他还是来了，因为听到了乔婉真的那句，让江姨娘做正室夫人的话。 就连老侯爷都到了，生怕老夫人一时糊涂，真将事情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过来以后发现，已经没乔婉真什么事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们十分默契的，把矛头转向贺永齐，闭口不提乔婉真和老夫人吵架。 “你怎么能在府里打人？”贺鸿不悦询问。 贺永齐说：“江姨娘下令，让他们过来拦我，我不想听，就把人给打了。” “呵！”乔婉真出言讥讽，“江姨娘真是厉害！” 命令府中下人，阻挠府里的少爷出府，这少爷还不是她儿子。 贺鸿尴尬的轻咳一声，不自在的低下头，怎么又和江姨娘有关？ “这回是我让的，我不让他出府，他非要出去！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的话都不听了，他要干什么啊？” “他不听话，他母亲也不听我的，我命人传话让他们回府，他们不回来。”老夫人同大家告状，控诉他们母子俩的所作所为。 本来是不想让贺永齐去，怕贺永思心里不平衡，现在是她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薛静含连忙解释道：“公主设宴，怎可中途离开。” “怎么不行？就是你不想回来，那梧山上的酒就那么好喝？” 贺侯爷说：“永齐，过来给你祖母道个歉，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该在府里伤人，而且你祖母不让你去，也是为你好，她怕你中途赶去，过于失礼。” 中途回来是不合适，这点老侯爷没法说，都已经去了，那么早回来干嘛，又没什么要紧事，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但他也不想让老夫人继续吵闹，贺永齐是小辈，道个歉没什么的。 薛静含不想委屈儿子，接着说道：“是公主提到了永齐，想让他过去，他要是不去，才叫失礼呢。” 贺安惊讶，楚宁昭能给除乔婉真以外的其他人送帖子，就已经令他十分意外。 还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楚宁昭会厌恶整个侯府的人。 没想到，楚宁昭还知道贺永齐，并且提到了他。 第207章 贺侯爷也很意外，刚要说话，就听老夫人怒道：“就因为有公主撑腰，你就可以这个态度吗？” 搭上公主这条路，本该是贺永思的，怎么让贺永齐走到了前面。 老夫人本来就对楚宁昭心中有怨，要是没有楚宁昭，乔婉真说话哪能这么硬气。 现在还要再多一个贺永齐，老夫人绝不允许。 看老夫人大动肝火，贺侯爷犹豫了一下，依旧劝贺永齐道歉。 贺永齐噗通一声跪下，为打人道歉，但没说不听话的事。 再来一次，他依旧会这样做，这事是老夫人糊涂，就不该拦。 正僵持着，莫将军带着人到了，不只是伤药，还有谢礼，就连莫以欢都来了。 他来的这么晚，也是被府里的一堆事给拖住了。 他妹妹哭闹喊叫，莫夫人当场拔剑，差点把她捅穿了。 白霜云已经醒了，嘴里吵着不想活了，也不让人治伤。 她不想活，莫以欢愿意成全她，抢下莫夫人的剑，又差点把白霜云给杀了。 莫将军好不容易才拦住她们俩，白霜云母女又要开闹。 等他控住场面，还得差人准备谢礼。 出门前再三嘱咐，让莫夫人冷静，千万别杀人。 莫夫人还算冷静，答应不会动白霜云母女。 莫将军相信她，只要她保证了，就一定能做到，前提是，莫以欢别拱火，别跟她委屈抱怨。 今日莫以欢实实在在的受了委屈，只要她一哭，莫夫人的火肯定压不住。 为此，他把莫以欢也带来了。 贺侯爷听到下人通传，还多问了一句是哪个莫将军。 侯府和莫将军没有交情。 “莫将军是来感谢永齐的。”薛静含匆忙开口。 幸好当时楚宁昭发话，让莫将军送来伤药，不然今晚贺永齐恐怕要一直跪在这。 贺侯爷赶紧带上贺永齐一起，去往前厅。 莫将军见到众人，还没等开口感谢，就察觉出气氛有些不对。 但他也没多问，自家府上还一堆事呢，他能理解其他府上也这么乱。 这府门一关，谁家都是乱糟糟的一团。 他说明来意，又再三感谢，贺侯爷和他客套了几句。 送走客人，几人再次回到后院，贺永齐又一次噗通跪倒。 谁都没反应过来，所以谁都没拦住，太快了。 “永齐......”薛静含想让他起来，他不用再跪了。 他得到了莫将军的感谢，谢礼还在这摆着呢，都没来得及往回拿，转头就跪在这了。 贺鸿轻咳一声，也想让他起来，没看到贺侯爷一脸尴尬嘛。 贺侯爷不是不知道老夫人在胡搅蛮缠，但就是想让事情快点结束，别再闹了。 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小辈站出来道歉，也不丢人。 可莫将军过来一趟，不止表达了感谢，还对贺永齐大肆夸奖。 通过他们的对话得知，贺永齐今日在梧山园，大放光彩。 不止楚宁昭知道他，其他人也见到了他的本事，这是露脸的好事。 给侯府长了脸，说明今日他就该去，也不该回来。 老夫人的两道命令，都是错的。 第208章 本来也是错的，只是贺侯爷跟着搅浑水，不想承认，这下事实摆在这，不承认也不行。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老夫人是在捣乱。 哪有不让自家孩子露脸的，关键她还差点得逞了。 没得逞，还要耍耍威风！想责罚贺永齐。 哪家的老夫人会这么对待亲孙子？贺侯爷光是想想，都觉得脸红。 今天要是真让她得逞了，贺永齐还是和以前一样，默默无闻。 没有后果摆在这时，老侯爷不当回事。 本以为贺永齐就算是去了，也只是去喝两杯酒而已，没想到他能做这么多事。 孩子这么优秀，但有老夫人挡路。 “你起来，今天的事情不怪你。”贺侯爷不自在的开口。 莫将军来之前，他可不是这样说的，态度来回反复。 老夫人脸色难看，她的威严确实遭到了挑衅，有这次的事情在前，日后贺永齐更不会听话了。 今天薛静含也反抗了她的命令，那日后呢？ 可老夫人没法再说什么，贺永齐用事实证明，不听她的话是对的。 都已经叫他起来了，他却还执意跪着。 “我不该在侯府打人，还是当着祖母的面。”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要为这一件事道歉，想法从未变过。 “是他们不该拦你，你起来吧。”贺侯爷说道。 到底是谁的错，要看他们怎么说，想怪他时，那就是他的错，不该责怪时，就和他无关。 贺永齐不去想那些，太复杂了，但情急之下打人，确实是他不对。 那群下人也是依照吩咐做事，又没带着恶意。 他执意不肯起身，贺侯爷逐渐恼火，觉得这事变得没法收场了。 贺侯爷瞪了老夫人一眼，都是她在搞事，这下怎么办？让贺永齐继续跪着？ 这能对吗？ 人家在梧山上，刚为侯府争了脸，回来就罚跪，还是因为一些非常不合理的事情。 薛静含劝不起来，贺安压根就不劝，打人确实是他不对，至于什么让老夫人难堪，让老侯爷尴尬，他想不到。 他要是能想到，也不至于得罪那么多人。 薛静含看出来了，这父子俩一个德行，偶尔十分倔强，只认死理，不懂变通。 “母亲愿意原谅永齐吗？”薛静含问。 贺永齐不起来，应该是在等老夫人的原谅，薛静含是这样想的。 老夫人淡淡的应了一声，“嗯，这事就这样算了吧。” 此时老夫人也是在强撑，别再跪了，贺侯爷的眼神已经要能吃人了，明显在怪她找事。 赶紧起来，都回去睡觉好不好。 薛静含松了口气，对贺永齐说：“你祖母不怪你了，起来吧。” “不！”贺永齐果断拒绝，“祖母是原谅我了，但不罚不行，我跪一个时辰就起来。” 认错态度这么好吗？？ 老夫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那他倒是早点认错啊！ 一开始就认错，事情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如今在这跪着，是要打谁的脸？ 第209章 谁来都劝不起来，薛静含咬咬牙，一个时辰而已，算了。 她不劝，其他人更不会劝。 最后所有人都走了，留老夫人和贺侯爷在这，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真把贺永齐一个人留在这，侯府办的这叫什么事？ 但他们要是在这陪着，好像也不对。 “你满意了？”贺侯爷气急败坏的询问老夫人。 老夫人憋屈的没有回话，叫又叫不起来，让下人把他拉起来，他还是不干。 估计就算是把人给抬回去，过一会他还得回来。 贺侯爷不管了，事情到这一步，他也管不了。 贺永齐真跪满了一个时辰，他起来的时候，老夫人松了口气，幸好起来了。 开始是想问罪，到最后，她差点求着贺永齐起来。 消息传到公主府，楚宁昭不解，“老夫人能耐这么大吗？侯府就没一个懂事的？” 让莫将军过去，把事情说清楚，免得老夫人为难他们母子。 这是楚宁昭赏给贺永齐的，奖励他今日反应够快，听了她的安排，救下那匹黑马。 当时随意提醒的那两句，就是想让莫将军救他一救。 结果，这也没救成啊！ “莫将军过去之前，老夫人一直在刁难他们，还和三夫人吵了一架，莫将军走后，老夫人已经打消了找麻烦的念头，但是......” 问题出在贺永齐身上，他诚心认错。 楚宁昭恍然，“耿直有耿直的好处，跪的好！把消息送去莫将军府，明日再让花蔓，去一趟永安侯府。” 别管真相是什么，在外人眼中，就是贺永齐去了公主宴会，帮了莫将军后，回府被罚。 因果关系不能细品，想的太仔细，就会觉得，他们这是在针对谁呢？ 转天上午，花蔓带人去往永安侯府。 “昨日多亏侯府齐少爷，才得以查清惊马真相，可却连累齐少爷被罚，公主特意命我前来问问，侯府这是何故？若有误会，公主愿意替齐少爷解释一下。” 问题就一个，罚他是否和昨日的宴会有关，要是有关系，楚宁昭可以替他解释，昨日他并无任何失礼行为。 楚宁昭没说不能罚，侯府的人，不管怎么罚，为什么理由罚，都是他们说了算。 楚宁昭管不了，也不能因此说什么。 以替人作证的理由过来，合情合理，她是好心。 贺侯爷赶紧解释说：“昨日他在府中打人，又不听长辈劝阻，这才受罚。” 他也知道自己府上的事，楚宁昭不会管，但他不想让公主误会，也不想得罪公主。 “打人？”花蔓神情稍有变化。 薛静含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不是故意打的，永齐是急着去往梧山园。” “所以，老夫人当真阻挠过齐少爷，不想让他去，又中途派人传信，想叫他回去，公主想问一句，老夫人就这么瞧不上她的宴会吗？再三阻挠。” 花蔓来这一趟的目的在这呢，公主相邀，不来就是不给面子。 贺侯爷汗都下来了，这种事，不较真的时候不算事。 但楚宁昭要是有心责怪，那就怎么说都成。 第210章 不去参加的人常有，但拦着别人不让去的，去了还要把人叫回来的，基本没有。 老夫人万分惶恐，冷汗直流，这些事，楚宁昭是怎么知道的！ 她认为楚宁昭不认识薛静含和贺永齐，所以即便他们两个走了，楚宁昭也不会在意。 可楚宁昭特意差人前来问罪，这有点太在意了！ “不！公主设宴，能给侯府下帖，侯府十分惊喜，绝对没有瞧不上的意思，昨日......”老夫人说得磕磕绊绊。 她突然卡住，不知该用什么理由解释。 单独叫了薛静含母子，没有管那两位夫人，走之前还拦了一下，回来后又罚一通。 这一连串，她怎么解释才能变的合理。 怎么解释都不行，花蔓也不是很想听。 “既然老夫人不愿让府中人参加，那日后，只要老夫人还在侯府，公主便不会再给侯府下任何请帖，免得连累府中众人，被老夫人责罚。” 花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安虞公主，也不会再给侯府下任何请帖。” 后面这个，是楚宁昭大清早入宫，特意去问过的。 专门为贺永思准备的，她不邀请侯府，贺永思不会放在心上，但楚虞要是也这样，贺永思得急坏了。 花蔓说了，只要老夫人在一天，这条规矩就在。 换句话说，想让侯府不被针对，那老夫人就不能在。 楚虞就是因为侯府，才被皇后关到现在，听到楚宁昭问她，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她才是最该和侯府划清界限的人，她急。 花蔓传达完这两句话，又对乔婉真说，公主明日想请她喝茶。 楚宁昭不再邀请侯府任何一人，但会邀请乔婉真。 花蔓离去，侯府众人脸色灰白，多次得罪公主，他们是不想好了！ 寻常公主未必怎样，但那两位是中宫嫡出，皇上偏疼，破例赐下公主府，外祖父还是朝中丞相。 如今两位公主公然表态，日后不再邀请侯府，这是把关系不睦，摆在了明面上。 这话哪是说给他们听的，分明是在告知京城各家。 日后若有人设宴，在要不要邀请侯府这件事上，得多做研究。 公主要来，那就绝不能邀请侯府众人。 公主不来，也要想想会不会惹公主不快。 “娘你到底在闹什么啊？” “这下可怎么办？我们去不去的不妨事，可女儿们总要交际，次次不得邀请，这......” 大夫人声音哽咽，急得险些哭出来，她有两个女儿。 众人的指责声，几乎要将老夫人淹没。 以往心有不满，但终归是府内事，敢怒不敢言，如今利益受损，顾不得了。 贺侯爷打算带上老夫人，去公主府赔罪。 老夫人被架在这，没脸认错，还嘴硬道：“我罚自己的孙子，怎么还要受到公主的管束？” 贺侯爷说：“公主有心抬举永齐，莫将军还亲自登门感谢，你就算是要罚，好歹换个日子。” 时间凑巧，生出误会。 第211章 老夫人不想去，正僵持着，莫将军差人送来了伤药，还嘱咐说，这是擦在膝盖上的。 他无权评价此事，也不能像楚宁昭一样，有实际的措施和举动。 送药，表明对贺永齐的关照，这就足够。 担心侯府连药都不给贺永齐准备，嘲讽拉满。 花蔓回府复命时，楚宁昭还未回宫。 陪同皇后用膳，讲昨日趣事，楚虞楚阳都在。 皇后特意叫他们来，想让他们听一听，就算他们没去，也不会影响到什么，梧山园内依旧热闹非凡。 有时候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得珍惜机会。 皇后气恼他们不懂事，让她也受到连累，和楚宁昭心生嫌隙。 别看楚宁昭今日早早过来请安，可态度似有疏离，和前几日大不相同。 为挽回楚宁昭，皇后今日格外热情，对她也是出奇的好，恨不得亲自给她喂饭。 再加上对那两位心有埋怨，便刻意忽视他们。 楚阳不放在心上，他听说宴会上的种种，察觉出一点不对，好像昨日和楚星燃没什么关系！ 那他不该拒绝的，多好的机会，楚阳懊恼。 楚虞把皇后的态度看在眼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要是楚宁昭和她一样，拼尽全力的去抢夺皇后的注意力，她也不会说什么，那是楚宁昭的本事，她自认为，她比楚宁昭擅长，不慌。 可现在的情况是，楚宁昭什么都没做。 她就平静的坐在那，态度不冷不热，全程都是皇后主动关怀，耐心温柔。 不争不抢，她凭什么？ 楚虞猛地咳嗽起来，脸涨的通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 “这是怎么了？”皇后赶紧招呼宫女拿水过来。 等楚虞喝完水，皇后一边帮她顺气，一边假意责怪，“小心一些，总是毛毛躁躁的。” 楚阳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一脸担忧。 只有楚宁昭，依旧沉稳的坐在那里，仿佛没看到一样。 习以为常。 无时无刻不在抢，腹痛头痛，崴脚咳嗽，她的生活总是充满意外。 所有人都开始围着她转，不管是关怀还是训斥，都能让楚虞心满意足。 再去看一眼被冷落的楚宁昭，心情舒畅。 等楚虞彻底平复下来，楚宁昭放下筷子，想要回去。 “姐姐刚刚说的那些，听着好有趣，那位莫小姐，竟然能获得父皇赏赐，真是厉害，可惜我没有亲眼得见。”楚虞说。 楚宁昭浅笑，“会有机会的。” “但不知姐姐说的意外，是什么？昨日梧山园，有人胆敢捣乱？”楚虞发问。 楚宁昭讲了那么多，狩猎比武重点讲述，谁输谁赢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到了结尾的小意外，她一笔带过。 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嘴，并未着重讲述，楚虞怎么能不过问，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后也听说了一些，楚宁昭震怒重罚，不像小事。 第212章 “莫小姐有一位表妹，叫白霜云，不知何故，陷害表姐，引马受惊，险些伤及众人。” 不过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可将事情经过讲述清楚。 一旁的楚阳脸色骤变，白霜云？她已经入京？ 楚虞担忧道：“马儿发狂绝非小事，虽未伤人，但会让多位夫人小姐受到惊吓，姐姐可曾安抚？” 没受伤就行了？那么多身份尊贵的夫人小姐，受到惊吓，这是多大的麻烦。 有胆小身子虚的，被这么一吓，三五个月卧床不起都是有可能的。 宴会办成这样，皇后竟然还那么高兴。 楚宁昭说：“控制及时，不必安抚。” “那白小姐呢？”楚阳急切询问，心急的态度已经写在脸上。 这么在意啊，这不会也是他要弥补的遗憾吧？ 楚宁昭淡淡说道：“杖责五十，但不出三十，人就已经晕倒，剩下的，择日补上。” “五十？”楚阳惊呼出声。 公主府那群人，下手没轻没重，真要打上五十，他这一世恐怕就见不到白霜云了。 皇后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又不是打他，他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楚虞都惊了一下，这是认识？ “打少了？”楚宁昭挑眉询问，“梧山园是我新得的一处园子，我不想弄得太血腥，五十够了。” 够了？看楚宁昭这勉强的态度，楚阳不知要如何开口。 什么就够了，明明是打多了。 皇后跟着说道：“借用你的地方，陷害自己表姐，想让莫小姐冲撞公主，犯下大错，这种人，就不该出现在那。” 皇后只是听了个大概，就知道白霜云打的是什么主意。 楚阳忍不住解释道：“这里面恐怕有什么误会。” 不能说太多，又不能不说，他不想让皇后误解白霜云，她没那么坏。 皇后没好气的说道：“你姐姐都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六弟是担心姐姐查得不够仔细，冤枉了旁人，没误会当然是最好。”楚虞笑着解释。 她本意是想说楚宁昭昨日丢了人，宴会没办好，搞砸了，皇后没顺着她的想法来，但楚阳这两句话说的不错，质疑楚宁昭冤枉人。 楚宁昭说：“没关系，过两日还要再打，真有误会，那日继续查，还能再问一遍，就不劳你们两个瞎操心了。” “与其在这质疑我，不如去多读两本书，学着懂事些，少让母后操心，母后为你们，做了太多。” 假意心疼皇后，怪他们让皇后操心，又不懂事。 事情又说回到前日，皇后确实替他们做了太多。 他们不懂事，也是皇后亲口说过的话，楚虞楚阳不明白这番话的含义，皇后能听懂。 楚宁昭在翻前日的旧账，怪他们二人不懂事。 但也有替皇后说话，心疼她操心事多，又不被理解。 皇后见她这样，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不管她有多伤心难过，心里还是会惦记自己这个母后。 楚阳只顾着想白霜云，看到楚宁昭不悦，连忙解释，“我不是要质疑，只是怕有人从中作梗。” 要是楚虞不问，楚宁昭也不会特意提起白霜云的名字。 第213章 楚阳又说：“既然已经打过，又受伤严重，想必莫家已然得了教训，姐姐不如给个恩典，那剩下的板子，就此作罢。” 打一次就晕了，过几天还没等养好，再去打完剩下的。 到时候人的精神足，伤上加伤，效果可想而知。 死是死不了的，就是纯纯的活受罪，没必要吧。 楚宁昭讥讽道：“你倒是会做人，也不管事情轻重，难不成认识？” “不认识。”楚阳说。 为一个不认识的人求情，这样做会显得很奇怪，他也知道，可万一能劝住楚宁昭呢，少打一点是一点。 “不认识就好，该罚还是要罚的，再提醒你一句，就算她和莫家有些关系，但莫家是莫家，她是她，别混为一谈。” 莫将军是有功之臣，他不该拉上整个莫家。 皇后沉下脸说：“既然与你无关，就别跟着掺和，宁昭自有打算。” 帮莫以欢讨回公道，重罚白霜云，这本来就是要将二者区分开来，不想让莫将军误会，以为是奔着莫家来的。 楚宁昭想方设法的照顾功臣，楚阳一句话又让他们成为了一家。 皇后一阵头大，就这点能耐，还要掺和人家的事。 其实楚阳不是不知道，故意混在一起说，是想给白霜云抬身份。 混淆成一家人，白霜云能少受欺负，区分的太明显，她在京城无法立足。 劝不动楚宁昭，楚阳有些心急。 “再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当众被打板子，已经让人难受，姐姐何必揪着剩下的不放？” “我愿意！”楚宁昭起身，对皇后说：“昨日用的东西，府中还在清点，儿臣该回去看看了。” 皇后轻声细语的嘱咐两句，又依依不舍的送她出锦华宫。 直到看着楚宁昭远去，皇后才回身怒道：“你们两个要是不会说话，能不能少说？少气她一点！” “你昨天没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认识那个姓白的，求情的话张口就来，求情不成还怪上你姐姐了！” 楚阳还想求求皇后，被骂后，不敢再求。 楚虞看到此情此景，心里有了个十分确切的答案，皇后对楚宁昭的态度，不一样了。 她开始知道心疼楚宁昭了，可楚宁昭什么都没做！ 皇后的怜爱怎么会无端出现？以前皇后看不到楚宁昭的难处，楚宁昭也从不抱怨。 现在她依旧没有抱怨，但皇后注意到了。 楚阳只是说了几句话，皇后马上意识到楚宁昭不高兴了。 她用如此谨慎小心的态度，来面对楚宁昭，这是楚虞未曾感受过的。 楚虞想要获得关注，得闹，得哭，楚宁昭不用，她就只是坐在那里，皇后自会关注。 真的不对。 皇后还在训斥楚阳，让他去理解楚宁昭的不容易。 还没等骂到楚虞，楚虞直接跪倒，泪眼婆娑的看向皇后，“母后说的都对，这段时间是我不懂事，我应该和姐姐学，昨天我也不该任性。” “之前我不该说那些糊涂话，我知道错了，母后别生气，今早姐姐差人过来，和我说了侯府的事，我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知道姐姐是为我好......” 楚虞经常认错，为无知认错，为口无遮拦认错。 反正有错就认，免得让皇后生气，每一次认错，都情真意切。 这回不止认错，还附带着夸楚宁昭，极力证明自己真的懂事了。 第214章 看看她，再看看态度不够诚恳的楚阳，楚虞好像......真知道错了。 楚宁昭回到府上，最先看到杵在门口贺永齐，垂头内敛，好像在给她守门。 “有事？”楚宁昭从马车上下来，甩了甩衣袖。 贺永齐这就要跪，想起昨晚的事，又将膝盖打直，可他还没行礼，该跪这一下，他又屈膝下拜。 动作来回反复，楚宁昭忍不住发笑。 “起来吧，进去说。” 他是来道歉的，他不知道自己那一跪，为侯府惹了麻烦。 “怎么是你来道歉？” 贺永齐支支吾吾，老夫人不愿意来，他也不敢说啊。 楚宁昭看他这样，心想薛静含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过来的，侯府做事不够坦荡，他又不喜欢欺瞒，性子耿直，说话肯定是要得罪人的。 “你昨日才刚说过，你不会欺瞒公主。”楚宁昭提醒。 贺永齐咬咬牙说：“祖父想来道歉，祖母不愿，府中正在吵闹。” 真说啊？ “你......对外一向如此吗？”楚宁昭神情复杂。 贺永齐摇头说：“不是，在外我不会提起府中事，也不会提到府中的人。” 侯府的那些事，他不想提，他不想骗人。 旁人问话，他可以不答，与人交谈，他也可以不语。 但公主问话，他总是要答的，他又明确说过，不敢欺瞒。 “你这可不像是来道歉的，更像是来通风报信的。”楚宁昭说。 贺永齐干巴巴的说：“是来道歉的。” “错哪了？” “嗯......”贺永齐迟疑，“不该惹公主生气。” 他就知道楚宁昭生气了，整个侯府都被连累了。 楚宁昭又问：“那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祖母？”贺永齐不是很确定。 楚宁昭点头说道：“具体点呢，你祖母做了什么，惹我生气。” 她发现了，贺永齐根本就不关心侯府的事，弄不明白这些。 “祖母她拦我出府，不让我去......”贺永齐逐渐变得迷茫起来，这么说真好奇怪，仿佛楚宁昭生气，是因为他差点没去成。 “什么都没弄明白，就过来道歉啊。”楚宁昭叹了口气，“你们府里的事，既然以前你不多过问，那以后也尽量少管。” “我没生气，也用不着你来道歉，我和老夫人的恩怨，是之前留下的，我不过是借题发挥，想让你们侯府，都去针对老夫人。” 楚宁昭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连自己的目的都交代了。 手段并不光彩。 贺永齐半晌没反应过来，等他想明白后，猛地后退一步跪倒：“公主......不该说这些的。” 确实，现在府里的人，都在指责老夫人。 眼下还只是言语上的，并没有实际行动。 楚宁昭要的，是贺永思的行动，不信他能无动于衷。 第215章 “确实不该告诉你，可这件事在明面上，是我和莫将军为你鸣不平，侯府的人都这样认为，你却来替老夫人道歉，这事做的不太对吧？”楚宁昭问。 暗地里的利用先放一放，明面上她借用的理由，就是贺永齐。 借题发挥的说法是，老夫人不想让孙子参加是瞧不起她。 侯府中人误以为的是，楚宁昭和莫将军刚感谢完贺永齐，老夫人就罚他，这让楚宁昭和莫将军丢了面子，她这才找上门。 楚宁昭真实目的，是利用，想让大家针对老夫人，还想让贺永思和老夫人翻脸。 不说她的真实目的，就说展示给外人看的那两个。 哪个也轮不到贺永齐来道歉，他在楚宁昭和老夫人的争斗中，选择帮老夫人。 这让楚宁昭不得不问清楚些。 老侯爷的身体，撑不了多久，等他一死，侯府就全是老夫人说了算。 贺永齐要是还和侯府一心，那他的未来，他的成就，可就不一定是他的了。 有老夫人帮忙，最终一定会让贺永思得利，那不管贺永齐有多少能耐，有多大的天赋，楚宁昭都会想办法干涉的。 怕贺永齐拎不清。 “确实不对。”贺永齐果断认错，“不知公主深意，是我鲁莽。” “那你现在知道了。”楚宁昭笑笑，“回去怎么说？” 面对楚宁昭，他坦诚的有些过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但要是回府，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贺永齐保证道：“公主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 这件事，楚宁昭有理由生气，如果真是因为生气，才那样对待侯府，这是可以说得通的。 他知道老夫人的一些行为是错的，只是他作为晚辈，什么都不能说。 这些年，他并没有为任何一个人伸张正义，也没指责过始作俑者。 顶多是不跟着掺和，不去同流合污，但一直在袖手旁观。 以前没管，以后也不会管，永安侯府已经变得不正常了。 他不会与老夫人站在一处，也不会把楚宁昭的目的，说给老夫人听。 他对楚宁昭坦诚，只是被那一句不敢欺瞒困住。 开始的坦诚，只是无心，他想解释侯府并未放水，可贺鸿确实是手下留情了。 紧接着他又加了句不敢欺瞒，话已出口，他再欺瞒楚宁昭，就是虚伪油滑，言不由衷。 楚宁昭追问道：“真不会说出去吗？” “不会。” 会不会的也无所谓，过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试探嘛。 事情说完，楚宁昭让他起来，别再跪了。 贺永齐起身时还在说，“公主不生气就好。” 他真以为楚宁昭生气了，还是特别生气那种，这才过来道歉。 事情皆因侯府而起，楚宁昭要是为此生气，他心中有愧，这事该有人过来道歉，可他们也不来。 他也是犹豫好久，才过来的。 楚宁昭问说：“我要是真的生气，你自己一个人来，就不怕被打？” 她又不是第一次打人了，昨天才重罚过白霜云。既然担心她生气，就该想办法避开，和老夫人一样。 第216章 老夫人不愿意来道歉，不只是因为面子。 也是害怕，怕楚宁昭不管不顾，真把她给打一顿怎么办？她岁数都那么大了，再交代在公主府，她可还没活够呢。 贺永齐回答：“若真让公主生气，任由公主处置。” 楚宁昭没说话，摆摆手让他出去，事情已经说完，他可以走了。 贺永齐行礼离开，从离开时的步伐就能看出来，心情轻松不少。 回到府上，他们还在吵，老夫人宁可找根房梁吊死，也绝不去公主府，仿佛那里是什么龙潭虎穴。 贺永齐差点没忍住，想告诉老夫人没那么可怕。 他刚去过，这不是完完整整的出来了，一点伤没有。 转念又一想，旁人去就不一定了，他还是别乱说话，免得他们多问。 确实没人问，也没人知道他趁乱去了公主府。 又过了两日，贺侯爷带人来公主府道歉，又给那天的事情，编出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老夫人没来，贺侯爷说她病了，大病一场。 楚宁昭都没见他，只是让花蔓过去，客气些回话，把人打发走。 “公主今日不便见客，还请贺侯爷见谅，公主说，她和侯府的三位夫人并无矛盾，日后不送请柬，也皆因老夫人一人，贺侯爷不必多心。” 这回说得更加清楚，就只怪那一个人。 那个人还没来，可见她对公主是有多少不满。 贺侯爷让花蔓帮忙传话解释，花蔓微笑应答，又一遍遍的强调，楚宁昭并未责怪侯府任何一人，除了老夫人。 日后有机会，她还是会邀请府中众人。 这个机会，还有所谓的日后，都是在等老夫人离开侯府，或者是去世。 贺侯爷带着结果回府，众人无比失望，又在暗中怒骂老夫人。 老夫人确实是病了，天天哭闹，身体有点撑不住。 但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像是卧床不起什么的。 在她身旁伺候的，就只有江姨娘一人，三位夫人都不愿意来，这回直接把不满摆在了明面上。 老夫人做错了事，连累全府，她也不敢说什么。 反正身边有个人就行，江姨娘服侍的还不错，她想上位，正在极力讨好老夫人。 贺永思还被关着，听闻老夫人重病，他多次乞求贺侯爷，放他出去看望一下。 贺侯爷体谅他一片孝心，同意让他出去，陪老夫人一会儿。 小厮把消息传到，江姨娘尤其开心，终于能光明正大的见见儿子，也不知道伤好没好些。 这些天她想见贺永思，得偷偷摸摸的。 有什么想说的话，也得趁着下人送饭的时候，偷偷传。 老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阵欣慰，没白疼他。 身上的伤还没好，就一个劲的乞求侯爷，要来看她，这份孝心，整个侯府除了他，还有谁有？ 老夫人得意洋洋，府里人都说她偏心，现在知道了吧，贺永思值得她偏心，她就该偏心！ 等到贺永思被人搀扶着进来，老夫人匆忙起身，紧张的说道：“小心一点，伤还疼不疼......” “祖母你都干了些什么？公主怎么会迁怒整个侯府？”贺永思怒声质问。 一声怒吼，把老夫人给喊懵了。 第217章 这两天除了贺侯爷这样喊过她，府里其他人，还都没有这样过。 顶多是当面抱怨几句，可没有谁，敢用这个态度喊她的。 江姨娘赶紧把下人撵出去，又关上了门。 “因为你，整个侯府都被连累！日后没有京城各家的邀约，我还怎么结识朋友？”贺永思情绪激动，牵扯身上伤口，又疼的不行。 看他表情痛苦，老夫人伸手想要搀扶，实在是心疼。 至于他说的那些话，和他此时的态度，老夫人还没想明白。 贺永思怒火中烧，一把甩开她的手，越过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坐不下...... 又起来了。 “我早就和祖母说过，这次的事情，一定不是安虞公主的意思，等她出宫，我会去道歉，也会去问清楚，但是现在，我还怎么去？” 老夫人连忙解释说：“不给侯府下帖，是昭阳公主的意思，和安虞公主无关。” 贺永思质问说：“怎么无关？安虞公主也说了这样的话！” 这一世，他有大把的时间，和楚虞相处。 可他和楚虞还不熟悉，见面次数也不多，就指望着京城里的各种活动还有宴请。 如今路被堵死，贺永思气的已经失去理智。 江姨娘想劝两句，让他别太激动，没有邀请的事情可以放一放，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乔婉真有意离开侯府，江姨娘绝对是侯府这些人中，最先感应到的。 她能不能扶正，老夫人的意见至关重要。 贺永思在这时候惹恼老夫人，实在是不明智。 她还没开始劝呢，就听到贺永思又喊道：“你一直说要帮我，但到最后，也没帮上我什么，如今又得罪了公主，祖母你是年纪大，开始糊涂了吗？” 这回他说的，可就不只是这一世的事了。 还有上一世！ 老夫人一直说，要给他谋一个好的前程，谋来谋去，最后让他去军营吃苦受罪！ 他不想去，求过老夫人，但老夫人没管他，硬是觉得军营是个好地方。 要不是他自己出息，早就死了。 还有他母亲江姨娘的事，前世他一直在为自己打算，没空管江姨娘。 老夫人怎么也没想过，要让江姨娘做正室夫人！从始至终，提都没提过。 在贺永思眼里，老夫人没帮上什么忙。 不过在整个侯府，老夫人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所以贺永思重生后，依旧愿意围绕在老夫人身边。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世老夫人会给他添这么多乱。 怨恨积攒到一定程度，彻底藏不住了。 “祖父让你去道歉，你也不去，你到底想怎样？不想让侯府好过，还是想让世袭的爵位，断送在你手里！” 话越说越重，老夫人从一开始的发愣，到此时的震惊。 她还以为贺永思孝顺，特意过来看她，结果是特意过来骂她。 这几天听过的抱怨加在一起，都不如贺永思的这几句话有杀伤力。 第218章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 “我......我真是......白疼你了！”老夫人气得直哆嗦，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贺永思怪她，还指责她，说她要断送了贺家爵位。 她实在是难以置信，这话是贺永思说的！ 江姨娘大惊失色，这话未免也太重了，她赶紧上前劝阻，又想把他给送回去。 少说一点，日后还能解释。 可贺永思不想走，也不愿意少说，有些情绪一旦撕开口子，就很难收住。 他骂老夫人是老废物，早就该死。 骂完又说了一句：“你还要祸害侯府多少年？” 老夫人最大的作用，就是帮他引荐公主，前世还引荐错了，非要让他去找楚宁昭。 这一世又出了岔子，导致江姨娘受辱。 “你还能干点什么？好好待在后院等死不好吗？”贺永思怒问。 “疯了！你真是疯了！来人！”老夫人气得一直在喘粗气，眼前一黑又一黑。 每次要被气晕时，贺永思就又换新词气她。 骂她的每个角度，都是她从未听说过的，这就是她偏疼的好孙子。 外面早有人等着，知道老夫人疼爱贺永思，他们也不敢进啊。 就算贺永思这样骂老夫人，他们还是没敢进，万一平日里一直是这样，老夫人喜欢呢...... 贸然进去打扰，容易挨骂受罚。 直到老夫人喊人，他们才进去，府里其他人，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过来一看，老夫人气得快要翻白眼了，贺永思身上多处是血，激动骂人时伤口崩开不少。 他满面怒然，江姨娘战战兢兢。 是疯了。 骂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她能阻拦的了。 见到有人来，老夫人喘着粗气告状，“他说我老不死，还说我是老废物，说我祸害侯府，连他爹，他都不放过，一起骂了个遍......” 众人面面相觑，这事有意思啊！ “母亲说什么胡话呢，你不是最疼他了吗？他怎么会骂你？你糊涂了吧。”乔婉真出言讥讽。 这场面真是喜闻乐见，以前最爱颠倒是非的两个人，竟然吵起来了，还想让大家来评理。 薛静含跟着说道：“母亲病得也太严重了，眼前这个不是旁人，是你最喜欢的小孙子，你别认错了。” 暗讽老夫人冤枉人，和上次装病陷害乔婉真一样，只是认错了人。 “母亲一直都偏心他，不管他是对是错，总要宠着惯着，他就算是真疯了那天，也不会骂你啊，还骂什么......”大夫人语气一顿，目光环视一圈，似乎是在询问。 其实她记得真真的，骂的没错，一句都没说错。 乔婉真好心提醒；“老不死，老废物，祸害侯府。” 大夫人赶紧噤声，她是故意装作忘了，想让大家重新回忆，但没想着让乔婉真说出来。 她好像比贺永思还疯，一本正经的模样，看似是在解答，实则又骂一遍。 第219章 老夫人听出了他们的冷嘲热讽，可她没空去责怪他们。 “他就是这么骂我的！快把这个不孝的东西，给我撵出去！”老夫人声音尖锐，已经喊破了音。 她也不敢相信，贺永思能说出这种话。 当年他们母子能进侯府，背后全是老夫人在出力。 贺永思能有如今的生活，也要感谢老夫人，要是没有她，贺永思就算是能进侯府，也是要被人苛待，受人冷眼的。 这些年老夫人为他们母子，做过多少事，最后换来贺永思的破口大骂。 她突然眼皮一翻，毫无征兆的晕倒，身旁无人伸手接应，脑袋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重响。 几人这才手忙脚乱的把她放到床上，请来郎中。 老夫人这一晕，让贺永思恢复了些理智。 不过他不后悔，这回老夫人犯了众怒，只要他理由得当，大家都会理解的。 这几次他找老夫人帮忙，没有一次事情是顺利成功了的。 从结识公主，到参加宫宴，再到那个步摇，还有他被楚宁昭责罚等等，老夫人一件事都没办成。 就连阻挠贺永齐，她都没做到！ 看来老夫人在侯府，已经不管用了。 贺侯爷问贺永思，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来看望老夫人的吗？ 贺永思说得义正辞严，“我是来看望祖母的，可我听完事情的经过，觉得祖母太过分了！这事对整个侯府都有影响，她还拒不道歉。” 确实过分，骂的对啊，都是他们的心里话。 贺侯爷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还是训斥了几句，让他回去反省。 这边还生死未卜，但贺永思只是回去反省。 江姨娘跟着贺永思出去，想问问清楚，她实在是不能理解。 “这种事你急什么？还把老夫人骂成那样，日后她还怎么偏心你？” 贺永思冷笑道：“她已经没用了，你不是告诉我，公主被祖母惹怒，放话说只要祖母还在侯府，请帖就不往侯府送吗？你觉得她还能活多久。” 江姨娘欲言又止，她想说，那些请帖和他有什么关系？ 都是送给三位夫人的，乔婉真又不会带他去。 这件事对整个侯府都有影响，但对他们来说，影响不大。 “你也说她活不了多久，那你再多忍忍呢，你知不知道乔婉真想离开侯府，那天她已经表现出来了。” 贺永思说：“她不会帮你的！别想了！” 他说老夫人活不了多久，是起了杀心，要是没人做手脚，老夫人且得活呢。 再说江姨娘的想法，实在是天真，她以为自己的讨好有用？完全没有。 江姨娘听他这么说，急道：“你这样闹过以后，她确实不会再帮我，日后我们娘俩，在府中哪还有立足之地？” 贺永思也很着急，说道：“你别想你的事了！还是帮我想想，怎么才能见到安虞公主！” 江姨娘急着上位，贺永思急着见楚虞。 俩人互不理解，都觉得自己的事情更重要，最后不欢而散。 老夫人昏迷了整整五日，差点没醒过来。 郎中说她后脑受到重创，又急火攻心，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贺侯爷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三个儿子多少还是会有些难过，揪心了整整五天，好在，人还是醒了。 第220章 见她清醒，大家的心情更加复杂，醒了恐怕又要折腾人。 紧接着，好消息出现，醒是醒了，但身体不太好用。 嘴歪眼斜，说话含糊不清，右腿和胳膊，只能稍微移动，幅度不大。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摔的，又或者是这几日夜间的凉风吹的。 郎中也不确定以后能不能好，只能这样先治着。 乔婉真及时把消息传给楚宁昭，让她乐呵乐呵。 “醒了，但却是个好消息。”楚宁昭感叹，“接下来她没办法继续作妖了，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贺永思，用极其恶劣的态度对待她。” 偏疼这么一个孙子，最后差点死在他手里。 花灼灼说：“贺永思这翻脸的速度，还真是快。” 身上的伤还没好，就迫不及待的去找老夫人闹，这是有多着急。 楚宁昭知道，这是为楚虞，接下来京城有一些寿宴喜宴，还都挺重要的，楚虞一定会出现。 原本侯府是能收到请帖的，贺永思也能跟着同去，到时候就能见到楚虞了。 现在机会没了，他肯定是要着急的 “楚虞今天又写悔过书了吗？”楚宁昭问。 她已经连续写了好几天，差人给皇后送去，表明自己诚心悔过，已经知错。 态度是好的，就是不知道都写了些什么。 楚宁昭还以为，她第二天就会被放出来呢，可又等了这么多天，她还在宫里。 该出来玩玩了，再给贺永思添一把火。 同时还有别的惊喜，等着楚虞呢，就比如说孟寻。 他好不容易才得了几分自由，但楚虞一直在宫里，他们还是没机会见面。 花灼灼点头说道：“写了，一共两封。” “今天又加一封，再不放她出来，有点说不过去了。” 楚虞手都要断了，绞尽脑汁的夸奖楚宁昭，还要一字一句的写在纸上。 每夸奖一句，都要反思自己的不足。 这几天她已经把自己贬低的一无是处，可皇后还没松口。 不得已她又多加了一封，中午没等到消息，下午继续写，晚上又送去了新的。 第二天一早，皇后得知她晚上都没歇着，还在反思。 她终于松了口，去皇上面前为楚虞求情，还把这几天积攒的悔过书给皇上看。 皇上惊讶，楚宁昭身上这么多优点啊！有些他都不知道。 “这孩子就是太能藏了，不肯邀功，可她不说，也不让别人说，朕怎么能知道，还怎么赏她？”皇上越看越满意。 楚宁昭从来都不让他操心，性格好，做事稳重。 至于楚虞，认错态度还是挺好的。 “确实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她的这些毛病，朕早就有所察觉，如今她能深刻反思，甚好。”皇上满意。 楚虞从未想过，这些悔过书会送到皇上手中，这只是她用来应付皇后的。 她要是知道，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写。 第221章 楚虞和皇后相处的多，也更加亲密。 她自我反思的那些，就算不说，皇后也知道，只是皇后不会在意。 皇后还会因为她的这些缺点，对她无限包容，各种容忍。 她口不择言，皇后说她就是那样的性格，她任性撒娇，皇后说她还没长大。 这些缺点，给楚虞带来了不少好处。 特意写上，只为装乖卖巧，实际上她是不会改的。 等皇后忘了这茬，她还是会继续任性，现在愿意在悔过书上承认，就是想出去而已。 但她没想着让皇上知道这些！ 和皇后承认自己的不足，问题不大，皇后了解她，毛病虽然多，但都无伤大雅。 和皇上这么说，那就不太一样了。所有缺点都会被无限放大，最后她满身都是缺点。 楚虞说自己任性，说自己不懂事，还说自己自私自利，没有担当，识人不清...... 皇后知道她任性，也了解她任性的程度，以前皇后同时赏赐她们姐妹俩，楚虞一定要先挑选，有时候看上了楚宁昭的，还想全都收入囊中。 这是皇后理解的任性，但皇上只看到了任性这两个字，到底有多任性？他会往严重的方向去想。 自私，那到底是有多自私？只顾自己不顾皇室颜面的那种自私吗？那还挺严重的！ 皇上想不到，但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这些缺点就是很严重。 再看楚宁昭，成熟稳重，从不跟她计较，做事前深思熟虑，说话得体大方，大度宽宥，但不盲目，做事公正，细致耐心...... 这都对啊！ 这就是楚宁昭啊！ 皇上觉得楚虞写得真好，她也不是一无是处，挺善于观察和反思的。 只要改一改那些毛病就行，虽然还挺多的。 “这段时间苦了皇后，悉心教导，总算是让她认识到了错误。”皇上欣慰。 皇后不贪功，反而认错，是她没有早些发现，才把楚虞纵养成如今这样。 皇上同意让楚虞出宫，回公主府。 离宫前谢恩，楚虞见到了皇上，也见到了他手里的厚厚一沓...... 好熟悉啊。 应该不是她的悔过书吧！ 楚虞心中惴惴不安，千万不要。 是皇后把她留在宫中，并且闭门思过，上次贺永思到处感谢一事，皇上并不知情。 既如此，皇后同意放她不就行了吗？来找皇上干什么，真把她的悔过书送来了？ 楚虞过来时，只当是离宫前，正常请安拜见...... 皇上也没多说什么，整件事他并没有多费心，只是提醒了皇后，剩下的都是皇后安排决定。 但一开始让楚虞回宫住一段时间，是皇上的意思。 皇后想放她走，肯定要先征求皇上的同意。 皇上没说几句话，就让她们回去了，出来后，楚虞急忙询问，“父皇看到了我的悔过书？” “是啊。”皇后欣慰，“皇上说你反思的很好。” 真看到了，还说她反思的好...... 那夸楚宁昭的那些话，皇上也看到了。 第222章 楚虞的脸一下子就垮了，笑不出来，她带着最后一点期待问说：“父皇有没有说姐姐什么？” 有没有觉得，她夸奖的有些夸张，楚宁昭其实没那么好。 皇后回答说：“皇上觉得，宁昭的性子确实很好，你多次任性，她都没有计较，也没有抱怨过，她这么照顾你，以后你可不能再这样做了。” 前面一天一封悔过书，最后一天写了三封。 她总要多写一些，才能让皇后看出她是在诚心悔过。 但哪有那么多夸奖的话，她只能加一些具体的事迹，包括当年她哭闹不肯掣签，最后楚宁昭主动揽过此事，愿意嫁给镇南王之子。 也包括她在宴会前一日，看上了楚宁昭的首饰头面，硬要讨来。 还有遇到麻烦，受人欺负时，找楚宁昭出面帮她解决...... 这哪里是悔过书，分明就是她的罪状！ 那些小事，皇后全都知情，她既然愿意写出来，足见认错态度有多诚恳。 可皇上不是全都知情，那些事情过于琐碎，没人会和他说。 这下好，全都知道了。 还是她亲笔写的，自己承认的！没有任何人逼迫威胁，都是她说的。 楚虞一刻都不想在宫里待，怕自己忍不住对皇后发火。 送去皇上那里干什么，有这个必要吗。 皇上刚刚看起来那么高兴，不会是因为楚宁昭的那些优点吧。 那都是假的，她乱写的。 楚虞刚回到公主府，就大发雷霆，嫌弃他们没能将府中事务打理好，府里乱糟糟一团。 不是这处脏了，就是那处东西摆放不当。 骂够了，她又想起了楚宁昭在梧山园时的威风。 当众杖责五十，说罚就罚，那个姓白的，虽然只是莫将军的外甥女，但她毕竟在将军府住着。 打了人，最后还不是要搬回将军府救治。 换做是她，肯定不会这样做，顶多是让莫将军把人带回去，自行处置。 给大家都留些体面，免得被人记恨上。 芳荷安排府中下人，把府内再重新打扫一遍，一点碍眼的东西都不能有。 其实这些天他们并未懈怠，楚虞不在府中，府里的那些管事嬷嬷，还有她身边的大丫鬟，快要把自己给当成公主了。 在府里整日找茬，为难下面这些奴仆丫鬟。 今天楚虞回来之前，他们也重新打扫过，楚虞说脏的那块，是进门后风吹的，要是她没有在这训话，大家早就打扫干净了，不会留在那里碍眼。 摆放不当的东西，原本就在那，也没说要换。 他们也不敢抱怨，只能继续干活。 全都收拾完了，又听闻一噩耗，院中已经摆上了长凳，这段时间做事马虎不上心的，全都要杖责，五十起。 这个五十起的意思是，先打五十看看，要是公主没消气，那就继续。 具体都有谁没有尽心做事，全都要听嬷嬷和大丫鬟们怎么说。 她们提到谁，谁就是不用心，有意懈怠。 院中顿时就跪了一大片，乞求楚虞放过他们，五十，不是闹着玩的。 若是打人的小厮手重，他们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楚虞没有理会，她想看看五十能打多重。 第223章 整个下午，公主府内到处都是压抑的惨叫声。 楚虞禁止他们喊叫，防止被府外的人听到，所以一个个的，都被捂上了嘴。 即便是这样，还是会有叫声传出，就是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大了。 楚虞没有留在院子里看，她正在房间里挑选首饰，打算送给楚宁昭。 她在信上写过，她曾经抢过楚宁昭的东西，她还为此认错道歉。 只是皇后一人看到没关系，现在皇上都知道了，她得拿出一点认错的态度。 东西还没挑选完，芳荷慌里慌张的进来，打死人了。 一个来到府里不到半年的小丫鬟，身子瘦弱，根本扛不住府上的硬木板子。 “处理了，让其他人停手，再就是不许说出去。”楚虞不甚在意。 但她还是有点不理解，不到五十就能把人打死，楚宁昭怎么敢那样对白霜云的。 虽然她不是出自什么名门望族，但怎么说也是莫将军府上的表小姐。 楚宁昭也不怕把人给打死，说动手就动手。 等楚虞把东西挑选好，前院已经收拾干净，一点血迹都没有，也看不出死过人的模样。 楚宁昭收到楚虞送来的东西时，吓了一跳。 “刚被放出来，先给我送礼物，这是要干什么？”楚宁昭拿起旁边的算盘珠子，小心翼翼的戳戳。 不是来给她下毒的吧，一碰就死？ 花灼灼叫来了善用毒的花谨，来回检查过，确定无毒。 即便无毒，楚宁昭也没收，又让花蔓把东西送回去。 东西回到楚虞手上，楚虞不得不又去派人解释一通，说这是还给楚宁昭的，先前不该抢她的东西。 楚虞突然间有了这种觉悟，楚宁昭不解。 赶紧换衣服梳洗，进宫打探消息。 和皇后没聊两句，她就拿到了楚虞的悔过书，写得真好！ 回府后，楚宁昭坦然接受了那些东西，又给楚虞列了一张单子。 她要归还的，岂止是眼前这点？ 楚虞硬着头皮接下单子，按照上面的东西准备，再送给楚宁昭。 肉疼。 这件事做完，她消停了好长时间，一直在府里待着，没有露面。 和她关系好的那些人，想来公主府拜访，她也都一一回绝了。 她刚被放出来，不能像楚阳一样到处张扬，总得安静一段时间，装装样子。 同时她也要打听消息，她想知道自己在宫里居住的这些天，楚宁昭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 最热闹的，肯定还是梧山园设宴。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还是会有人提起！ 有人说地方好，有人说那日的酒好，还有人说那两只白虎武威，反正就没听到过一句不好。 楚虞也想要，她也想宴请众人。 皇上单独赏给楚宁昭什么都可以，衣服首饰，金银珠宝，这些她都能忍。 可一座园林，是不是太夸张了！ 这和当年赐下公主府，一样的夸张，楚虞心里极度的不平衡。 同样是公主，还都是嫡出，就连年龄都是一样的，楚宁昭比她多出一处园子。 第224章 梧山园比公主府不知要大出多少，关键它还在山上。 只要楚宁昭想，就能把周围的山林花草，全都围住。 楚宁昭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赏赐？她到底做什么了？ 楚虞想不通，也打探不出来，她只能从楚宁昭这些天的行为来推测。 “她见了好多人啊，可这些人，到底有什么用？”楚虞疑惑。 楚宁昭邀请过很多位夫人小姐喝茶，有时是在公主府，有时是在梧山园。 这种比较私密的邀约，一般都会请一些闺中好友，凑在一起也没有别的事，通常都是闲聊。 可楚宁昭请的这些人，以前也没听说她们的关系有多好。 就一个乔婉真，是楚虞知道的。 楚虞也想和这些夫人接触一下，看看她们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楚宁昭关注的。 想要接触，那就得有个由头。 楚宁昭是通过梧山园设宴，才认识的这些人。 那她也得操办一场，寻个由头，再找个地点...... 楚虞转念一想，也可以是以设宴为由，从皇上讨要个园子。 北山那边也有一处园林，比梧山园要大很多，那个就很不错。 皇上可不能厚此薄彼。 楚虞算算时间，她在府里待的时间也够久了，该去入宫请安了。 她带着目的进宫，先去见过皇后，想从皇后这里探探口风。 话刚说完，就受到了皇后的责备。 “你要是想散散心，找个地方玩，那就去和宁昭说，她会让你去的，就算你带着一群人过去，她也不会介意，前两日楚星燃还去过。” 平日里，楚宁昭也不住在那，那就是一个养老虎的地方。 她正在研究，再养点什么东西好，让园子里丰富热闹起来。 下次再设宴，就不用大家自己找乐子了，光是四处闲逛，就够用来打发时间的。 要是有谁想借用一下，只要关系相处的好，楚宁昭也不会介意。 皇后的意思是，楚虞要是想去玩，那就直接过去。 想借用，也可以和楚宁昭说，这种事，皇后还是愿意帮忙开口劝说的。 但要是想从皇上那里，讨要这样重的一份赏赐，那绝对不行。 皇上单独赏赐楚宁昭，皇后就已经够惊讶的了。 再来一个楚虞，那她们姐妹俩得到的好处，有点太多了。 而且皇后也问过皇上，为什么突然赏赐，皇上说楚宁昭为他分忧，帮他解决了一件不能对外言说的事情，所以才赏的。 楚虞什么都没做，只是长了一张嘴，就敢说这种话。 遭到皇后的阻拦，楚虞心中不悦。 随后楚虞搬出了另一个理由，她也想像楚宁昭那样，宴请各家夫人小姐。 既然要宴请，总要有个地方，她不想把人安排在公主府。 皇后的解决办法还是那个，让她向楚宁昭借，把梧山园借来用用不就行了，反正就一天。 楚虞不想再说什么了，办不起就别办，哪有向人借地方的！ 还是向楚宁昭借，她觉得丢人。 实在不行，就在公主府。 第225章 她相信自己府上准备的，不会比楚宁昭差。 这事皇后没管，随她折腾去，只要她不去找皇上要东西就行。 赏花赏画，喝茶抚琴，这些都能成为宴请的理由，楚虞随便挑了一个。 请柬送到各处，楚宁昭也收到了一张。 “去侯府问问，他们有没有收到请柬。” 没多久花蔓回来说：“没有，安虞公主并未往侯府派人。”紧接着她语气一顿，又说道：“但安虞公主这次请的人，和以往不同。” 在公主府后院办的，只能算是小型聚会。 请一些熟悉的夫人小姐，聚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 可楚虞这次邀请的人，她并不熟悉。 “都有谁啊？”楚宁昭问。 花蔓一个个的报名字，都是楚宁昭近日接触的那些。 楚宁昭笑说：“就知道她得打听，这都是我为她精心准备的，那么多茶，总算没白喝。” 这些天她接触的那些位夫人，不是本家和沈太师有关系，就是嫁的夫家，曾经和沈太师关系密切。 她想要借用沈家留下的影响力，可不能只靠平反这一件事。 事先搞好关系，筛选一下可用之人，也能方便日后行事。 她本可以把这件事做得再隐秘一些，不让楚虞发现。 可这样一来，楚虞就发现不了沈知，也想不起来他，他可还在等着楚虞救他呢。 这回就让楚虞救个大的，好好帮一帮他。 永安侯府。 贺永思端着饭碗，想把碗里的东西，扣在老夫人脑袋上。 他被放出来了，但好像又没有完全放。 本来是单独关着，不允许任何人探望，现在变成了，关在老夫人这里，伺候老夫人...... 贺侯爷本来没怎么怪他骂老夫人，说两句话就算了。 可老夫人摔那一下，摔的身体都动不了了。 贺侯爷要是再轻飘飘的放过他，说不过去。 可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再打一顿，恐怕又得躺一个月。 最后是乔婉真提议，让他留在老夫人身边，悉心照顾，虽然府里不缺丫鬟，但亲孙子肯定能照顾的更仔细些。 而且老夫人病了，本来就该有人侍疾。 三位夫人心里都还憋着火，谁都不愿意来，大儿子和二儿子有官职在身，也抽不开身。 贺鸿闲着，可他吞吞吐吐的，明显是不愿意。 以前遇到这种事，江姨娘愿意往上凑，这是侯府夫人该做的事情，能让她去，是抬举她。 现在是她儿子，把老夫人气成这样的，她哪还敢往前凑。 她不主动，其他人也不可能提。 最后等乔婉真提议让贺永思去时，其他人都是举双手赞成，连连叫好。 就该让贺永思去！老夫人之前可最疼他。 贺侯爷有顾虑，怕贺永思再说那些难听的话，再把老夫人气一顿可怎么整。 第226章 乔婉真让他放心，大家都看的出来，老夫人偏心贺永思，他那天只是一时糊涂，眼下看到老夫人躺在床上，他心里说不定有多懊悔呢。 薛静含也这么说，说贺永思肯定万分愧疚，让他去照顾，也是给他个道歉赎罪的机会。 说不定有贺永思的陪伴，老夫人很快就能好起来呢！ 这是大家第一次帮贺永思说话，解释他上次并非有意，应该只是情绪激动，说错了话而已。 他们这样做，就是想让贺永思去照顾老夫人。 要是真没人去，贺侯爷为了侯府的面子，也得强制要求，让他们轮番过去侍奉。 那还不如让贺永思以赎罪的名义，一直待在老夫人房里。 这不比闭门反省有意思多了，用实际行动来反省。 就这样，贺永思接下了照顾老夫人的任务，他每天都很不耐烦。 老夫人刚开始看到他时，还很期待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愧疚，结果只有厌恶和不耐烦。 接下来的照顾，更是敷衍，偶尔还会说两句刺激她的话。 老夫人光是撵他出去，就撵了好几次，每次把人撵出去后，老夫人都会在那回忆，还没回忆完就开始哭。 在贺永思的照顾下，老夫人的身体变得更差了。 而且还暴躁易怒，只要见到贺永思，就气得不行。 她病了以后，说话模糊，口齿不清，一开始说出来的话，旁人都听不太明白，得反复询问。 经过这些天的医治，说话清楚了不少。 再见到贺侯爷，她第一句话就是要撵走贺永思，不是撵出她的房间，是直接把人撵出侯府。 贺侯爷没答应，当初是她非要把人留下，现在要把人撵走，理由呢？ 老夫人说，贺永思不孝，又把她给气成这样，这就是理由。 可贺侯爷还是没答应，这种丢人的事，哪能随便往外说。 最后老夫人要求，换个人来侍奉她，她不想见到贺永思，再也不想。 贺侯爷答应了，可这事还没安排呢，外面就传来消息说，安虞公主四处送帖。 就连六品的员外郎家里，都收到了请帖，就侯府没有。 有了这种对比，府里人对老夫人的怨气，就更深了。 贺侯爷也打消了换人的想法，换谁啊？都不愿意来。 还是继续让贺永思尽孝吧，只要有人侍奉，侯府就还不算太丢人。 府里其他人只是抱怨责怪，贺永思不一样，他得知楚虞没有邀请侯府时，心里全是对老夫人的怨恨。 这种情况下，贺侯爷还敢让他来侍奉。 贺永思把房里的人都撵了出去，要亲自给老夫人喂饭。 老夫人瞪了瞪眼睛，含糊不清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他的眼神明显不对，满是怒火，正在一点点的靠近。 “祖母你知道吗？原本我是可以见到安虞公主的。”贺永思咬牙切齿的说。 “就你？”老夫人出言嘲笑，“要不是我，你根本就没机会见到公主。” 这几天被贺永思气的，她说了很多大实话。 其中重复次数最多的，就是贺永思的出身，当年他本没机会进侯府。 老夫人又说：“就算我没有惹怒昭阳公主，你以为你就能收到帖子了？谁家设宴，会请一个外室子？不嫌丢人。” 第227章 “我祖父是永安侯！别管什么外室不外室的，我还是侯府的人！”贺永思目眦欲裂，拒不承认外室子的身份，上不了台面。 他说的这些话，还是老夫人以前用来安慰他的。 别管他母亲是什么出身，反正他进了侯府，那就是永安侯的孙子。 待日后飞黄腾达，就不会再有人对他的身份指指点点。 这种安慰的话，贺永思自然是深信不疑，而且他用亲身经历证明，老夫人说得是对的。 当他立下战功，重新回到京城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别说是他，就连他母亲江姨娘，也没再受过旁人的羞辱和责骂。 前世的贺永思，在这个年纪时确实会有些自卑。 但已经重来一世的他，狂妄自大，并不觉得自己的出身有什么问题。 老夫人听到这句格外熟悉的话，恨不得扇死当时的自己，好好的说那些话干什么。 “我说的那些，不过是哄你的！”老夫人说的声嘶力竭，用另一只还能动弹的手，一下下拍打着床榻。 此时她拍的不应该是床，而是贺永思的脸，可她的身体不允许，只能做这种小幅度的挣扎。 怪不得当时所有人都不同意让他们进府，原来是早就看出了他们绝非善类。 还是他们清醒，她被贺鸿忽悠哄骗，又被江姨娘的示好打动，同时她也心疼年纪尚小的贺永思，听话懂事，和当初的贺鸿一样，她就心软了。 “祖母可真会哄人啊，用几句好话，就能哄人一辈子。”贺永思冷笑。 他觉得老夫人没帮他多少，直到最后，他也是靠自己闯出来的，但老夫人嘴上说的好。 老夫人要气死了，她为贺永思做过那么多事，最后竟然全都白做了。 “若不是我护着你，乔婉真早就把你给撵出去了！这些年，我帮过你多少次，你放眼京城四处去看，哪家夫人会被一个姨娘欺负成这样？” “你再去打听打听，那些不得嫡母喜爱的庶子，过得都是什么样的生活，我这个年纪，本不该插手儿孙房中的事情，可为了你，我处处刁难你那嫡母，只为让你顺心。” 被贺永思气的，她说话都清楚了不少。 她也知道自己这些年，做的有多过分，以前觉得值得，现在觉得是脑子进水了。 处处关照的孙子，最后指着鼻子骂她。 起因还仅仅是一些宴会请帖，一些本来就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东西。 贺永思不甘的说道：“为我？那你就该让我爹，休了乔婉真！” 老夫人的眼神瞬间由愤怒转为惊诧，贺永思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啊！ 她问道：“你当我侯府的门，是那么好进的吗？她出身商贾之家，是乔家嫡女，当年她带进侯府的嫁妆，够你和你娘赚几辈子了！” “乔家的商铺遍布各处，你娘若是没进侯府，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去铺上做个绣娘都不够格，休了她，连你爹都得饿死！” 老夫人当年是爱屋及乌，现在贺永思将她气个半死，她忍不住迁怒于贺鸿。 找了那么个外室，生了这么一个儿子，他是眼瞎吗？ 贺永思能突然翻脸，肯定是对她早有不满，真是难为贺永思了，这么讨厌她，还要每日守在她身边，各种讨好。 听到老夫人如此贬低江姨娘，贺永思真把碗扣在了老夫人头上...... 第228章 “啊！！” 老夫人因愤怒喊叫出声，在外面偷听的江姨娘，赶紧进去看看。 她已经听到了老夫人说的那番话，指望着老夫人帮她，确实不可能。 乔婉真也赶去了，现如今的侯府，是真热闹。 其他人也急匆匆的过来，来看老夫人的笑话，如今欺辱老夫人的可不是别人，是她最疼爱的孙子。 为贺永思，她差点断送了贺永齐的前途。 她这么喜欢的小孙子，日日在她身边陪同照顾，她应该高兴才对。 老夫人还没收拾干净，就开始四处寻找乔婉真的身影，看到她在角落里，同江姨娘说着什么，老夫人赶紧把人喊到身边来。 乔婉真过去，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急切的说道：“以前是我不好，婉真你是个好孩子，你快管管......” “母亲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还是好好养病吧。”乔婉真把手抽出来，拒绝和她沟通。 老夫人确实口齿不清，但仔细听，还是能听懂的。 她想让乔婉真像以前一样，拿出嫡母的架子，管一管贺永思，压住江姨娘。 老夫人见她装听不懂，赶紧承诺说：“你放心，这回我不会再管他们。” 以前有她护着，乔婉真根本管不了贺永思。 现在她不会再护着，但乔婉真也不想管了！ 贺永思这次的行为，过于恶劣，贺侯爷又把他给关起来了，紧接着贺侯爷也病倒了。 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太行，最近府中事多，他操心的也多。 府里的事务，交给了大夫人处理。 二夫人薛静含，忙着陪儿子贺永齐，他这几日就要走了。 乔婉真悠闲，一次宫宴，一次梧山园，她结识了不少好友，还在楚宁昭的提点下，认识了一些值得相处的人。 现如今，她不是去铺子上帮忙，就是同各家夫人喝茶，日子过的相当精彩。 同时还在等待回信，她心里还是很期待乔家能支持她的。 等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楚虞送出去了很多请柬，唯独忘了楚阳的那份。 宫里的楚阳，还眼巴巴的等着呢，他好久没出宫了，想出去。 不敢去求皇上，但楚虞要是愿意邀请他去公主府，那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出去。 楚阳等了好久都没等来，最后实在等不及，去找皇后，这才得了出宫的许可，但只能去楚虞那里，不能乱跑。 楚阳在回去的路上，遇到楚星燃，本想和他炫耀一下。 可他看到楚星燃手里的乌木折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把扇子而已，楚星燃日日拿在手中，也不嫌沉！ “拿稳些，别弄丢了，就收到这么一件礼物，可得好好珍惜。”楚阳出言嘲讽。 第229章 楚星燃就得了这么一件，有什么好炫耀的。 前世他收到那么多，从未炫耀过，甚至还都拿来压箱底了。 现在看到楚星燃拿着这把折扇，怎么看怎么碍眼，这扇子......是还不错，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呢。 他压根就没仔细看过，还各种嫌弃。 楚星燃听到他的好心提醒，笑说道：“六哥说得对，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我丢了，都不能让它丢了。” 楚阳听他这么说，脸色更难看了，珍惜到这种程度，倒也没有必要。 “哦对了，明日安虞姐姐在府中设宴，你会去吗？”楚阳故意提起。 楚星燃把玩着折扇，摇摇头说：“宁昭姐姐上午入宫时说，明日没什么好玩的，没有打猎，也没有比武，也不能烤肉，所以她就不带我去了。” 想去还是能去的，楚宁昭真的带着楚星燃过去，楚虞不敢把人拦在外面。 他们这些住在宫里的皇子公主，最大的阻碍是出宫。 自己去求皇后，显得他们多贪玩一样，要有理由，听上去才没有那么的难为情。 楚阳本来不想去找皇后，就是想让楚虞给他送个理由，楚虞想让他去，所以他才去求皇后，这和他自己想去，是不一样的。 楚星燃虽然也没有收到楚虞的邀请，但楚宁昭愿意帮他去找皇后，那他就不用自己开口。 只是宴会无聊，楚宁昭说他没必要去。 “她什么时候入宫的？”楚阳有点失态。 楚宁昭都已经安慰完楚星燃了，可他竟然都不知道楚宁昭何时进宫。 楚虞不在意他，压根就没想着他，楚宁昭怎么也这样。 面对楚虞的忽视，他发现他是可以接受的，失望过后，他还主动去找了皇后，好像对楚虞本来就没有太多的期待。 但楚宁昭的冷漠，他接受不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楚宁昭对他很好，现在心里眼里都没他，这种被彻底抛弃的感觉，让他惶恐，也让他崩溃。 他瞬间就没有了明日即将出宫的喜悦，也没了炫耀的心思。 能去楚虞那里，有什么好炫耀的。 楚星燃不期待，也不是很想去，他也不期待，他想要的只是出宫，不是去公主府。 眼下他最想要的，还有楚星燃手里的折扇。 楚星燃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虎视眈眈，警惕回道：“我记不清了。” “那我去问母后！”楚阳转头回去。 从皇后那得知，楚宁昭刚出宫不久，她在宫里待了半个时辰左右，先来看皇后，紧接着就一直待在楚星燃那里，最后出宫。 楚宁昭留在宫里的时间不算短，但就是没有见他，也没有派人传句话什么的。 能去告诉楚星燃，明日枯燥无聊，没什么好去的。 为什么没有派人过来问问他，明日要不要去？ 不想带他也行，但总要问问吧。 楚阳同皇后商量，他今日就要出宫，他想见见楚宁昭。 他气得不行，要是不当面问问楚宁昭，他今晚肯定睡不着。 皇后本来不想同意，明日就能见到了，今天往外面跑什么。 但楚阳坚持要去，态度比要去楚虞那里时，还要坚定，他还说宁可明日不去楚虞府上，今天他也一定要出宫。 “明天宁昭也会去，你就那么急？” 第230章 楚阳说：“万一她不去呢，那我岂不是又见不到了！” 皇后想想也是，楚宁昭去不去，谁也说不准。 “就算她明天不去，以后入宫请安，你还是可以见到她的，等不了几日。”皇后说。 楚阳气恼的反驳说：“她今天还入宫了呢，我见到了吗？” 这下皇后就明白了，原来是为了这个，才急着出宫的。 “那你就去吧，尽快回来，不可在宫外久留。”皇后同意。 楚阳因为楚宁昭入宫没见他，才如此生气，这时候去找楚宁昭，多数是为了抱怨。 去抱怨两句，不算什么坏事，楚虞就经常生这种气，气皇后不关心她什么的，诸如此类。 抱怨过后，再说两句好话，关系反而能拉近一些。 皇后高估了楚阳的脑子，楚虞抱怨是为了撒娇，想讨好处，楚阳是带着问罪的态度去的。 到公主府门前，被人拦下。 楚阳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等他们通报，这也是以前没有的。 进去后，他突然觉得府内一切，都很陌生。 他好长时间没来了，府里变动不小，从院门处的花草，到院中悬挂的风灯，还有游廊顶上的画，就连后院的摇椅，都换了样式...... 这种扑面而来的陌生感，让他手足无措。 “这好看吗？”楚宁昭看着温怀身上的配饰，若有所思。 温怀也沉默了好一会，低头看了一眼，“要不，公主问问乔公子？” 楚宁昭心血来潮，开始研究新玩意，设计比较大胆，之后丑丑的。 “不问。”楚宁昭十分坚决。 不能问乔灵疏，他不说丑，但也不说好看，只会默默送来一些，他喜欢的东西，让楚宁昭自己看。 送的多了，楚宁昭怀疑他是想让自己提高一下审美。 她自己都看不下去的东西，就别为难乔灵疏了。 “公主。”花蔓出声提醒，楚阳已经到了。 楚宁昭摆摆手，温怀懂事退下，还带走了不少丫鬟小厮，只留一些贴身的伺候服侍。 楚阳见到温怀，眉头紧皱，感觉楚宁昭越发张扬。 “那天你把他带去了梧山园？” 这么扎眼的一个人，被楚宁昭光明正大的带出去，消息自然是不胫而走。 但议论声不算很大，骂楚宁昭的人也不是很多。 先前都骂过一回了，李大人出事后，就都消停了，不敢再骂。 “你是来问这个的？”楚宁昭挑眉。 楚阳别开她的视线说：“不是，我是想来问问你，你今天既然都入宫了，也去找了楚星燃，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楚宁昭笑问，“我凭什么去找你？我去哪还得听你的安排？” 她以为楚阳过来，是要为白霜云求情，结果他只是为了说一些有的没的。 白霜云剩下的板子，还没打呢。 楚阳羞恼道：“我没有要安排你，只是明日安虞姐姐设宴，你怕楚星燃想去，还特意解释了一下，你怎么不问问我想不想去？” 第231章 楚宁昭恍然，原来他是为了这事来的。 以前受到的关照太多，现在稍加冷落，心里承受不住，开始不平衡了。 可是以前他受到关照时，也没珍惜过啊，现在失去了，又闹这么一出，真的还是装的。 “你想不想去，和我有什么关系？楚虞设宴，你想去不应该找她吗？她那么照顾你，那么疼你，应该提前和母后说过吧。”楚宁昭专往痛处上戳。 他不是说过，楚虞很疼他的吗？还说楚虞其实一直都在默默关心他。 他还说！是楚宁昭从中作梗，才让他们姐弟俩没时间相处。 “楚虞不会......没有请你吧？”楚宁昭明知故问。 楚阳被她说的，脸涨得通红，确实没有请。 楚宁昭假意安慰说：“没关系的，就算楚虞没有想起你，那不是还有母后吗？你去求求母后，母后会让你出宫的。” “为什么不能是来求你？”楚阳低声问道。 楚宁昭轻笑出声，说道：“因为我不会管你啊，求我没用，我又不欠你的。” “可你之前......” 楚宁昭厉声打断，“别提之前，之前你有多恨我，你心里清楚！” “那我以后......” 楚宁昭再次打断，“也别提以后，以后我这里，你少来，你也不缺姐姐。” 今天他执意出宫，说是要来公主府，楚宁昭不放他进来，说不过去。 怕被皇上皇后知道，再责怪她。 现在人见到了，话也说完了，他可以走了。 楚阳在来的路上，准备了不少道歉的话，一句都没说出来。 楚宁昭这是什么态度？完全是不想和他沟通的态度。 当着皇后的面，她态度还没这么恶劣，私下无人时，她说话直白，又很难听。 楚阳听不下去，也不想再被她羞辱，没等楚宁昭撵他，他自己就走了。 没有回宫，他又去了楚虞那里。 质问完楚宁昭，又想过来质问楚虞。 楚宁昭说得对，他不缺姐姐，既然楚宁昭不想再理他，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那他也不稀罕楚宁昭的关心。 他是恨过楚宁昭，当时几乎是恨之入骨。 现在他已经不恨了，他心中暗想，只要楚宁昭对待他，还和以前一样，那他这一世，绝不会辜负楚宁昭。 可楚宁昭说话太伤人了，他是说错了话，也做错了事，楚宁昭怎么就不能原谅他？ 一定要闹到如今这种地步吗？连亲弟弟都不认了。 楚阳没见到楚宁昭之前，还是很想挽留一下这份姐弟情谊的。 他开始舍不得了，他意识到了那些对他来说，不是负担，也清楚的明白，楚宁昭对他的确是好，呕心沥血，是他没有珍惜，也一直都没意识到。 他觉得自己现在才意识到，也不算晚，他想挽留。 他想让楚宁昭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他身上，这次他一定不嫌烦，也一定会好好珍惜。 明明做足了准备，可当他真的见到楚宁昭时，心态马上就不一样了。 先是愤怒，再是指责，最后就连挽留都带着几分高高在上。 第232章 楚宁昭也是真没惯着他，话都没让他说完。 那还挽留什么！ 楚阳想放弃了，彻底放弃，他要去找楚虞。 虽然楚虞疏忽大意，对他的关心不够，关照也不是很多，关键时刻还总是想不起来他，即便想起来了，也不会管他，又说了那么多好听的话哄他，实事一件没做...... 楚阳越想越心凉，怪不得她对楚虞，没有期待。 在这个年纪，楚虞就是什么都没做，她只是会说而已。 楚虞对他的关照，要晚几年才会出现，现在的她，还不会这些。 但哄骗人的能耐，她一直都会！ 楚阳还记得她说，要替自己求情，但到最后，她根本就没求。 这些事，楚阳光是想想，都觉得心寒，可他不能再失去楚虞。 如今的楚虞，确实还不会关心人，但他可以提醒啊！ 既然多年以后，楚虞愿意关心他，那就说明，楚虞对他是有感情在的，只是现在还不会。 他已经失去了楚宁昭，再失去一个楚虞，他就真的再也体会不到，前世那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了。 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前，楚阳从马车上下来，大步流星的走进去。 府里人想要拦他，说要先去通传，但他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 以前他在楚宁昭那就这样，在楚虞这里，他也想要不用通传的特例关照。 多年以后，楚虞会主动安排，但那要等很久，楚阳不想等，他想让楚虞从现在开始，就对他好。 这次硬闯，是想先把规矩打破。 小厮已经跑去通传了，楚虞还未说话，楚阳就已经来到了后院。 “怎么横冲直撞的？”楚虞问完，又恶狠狠的斜了那个小厮一眼。 连个人都拦不住，还敢说自己是在用心做事？ 楚阳来到她面前，勉强笑道：“着急见姐姐，等不及通传。” “这有什么好急的。”楚虞并未责怪，“你怎么来了？” 她只是不想为这种小事，责怪楚阳，免得落人话柄，待楚阳走后，门口守卫肯定要为此挨骂受罚。 “我想来问问姐姐，明日你在公主府设宴，我能来吗？”楚阳问。 他还是没忍住，刚进门就把这话说了出来。 他很想大声质问楚虞，为什么没有请他？ 前世楚宁昭一有什么新鲜事，总会带着他去，怕他待在宫里无聊，但楚虞一次都没有。 这回她自己设宴，竟然也没有邀请他的意思。 楚虞听出了他言语间，想要问罪的态度，想必是气的不轻，还特意出宫一趟，过来问她。 “你着什么急？就算明日我再派人去请你，也来得及。”楚虞说得含糊。 那意思好像是，她没忘，只是想晚一点再去请楚阳。 其实她就是忘了，这次楚阳也不是主要，她想不起来。 楚阳听过以后，脸色缓和不少，他也不敢细想是真是假。 万一又是假的，他得多绝望，楚虞嘴里就没一句实话吗？ 第233章 确实没有！也用不着他细想，一看楚虞没给他安排位置，他就知道了。 府中设宴，和山上园林不一样，山上自由，没有固定席位。 但要在府中设宴，人又不多的情况下，有些位置是固定的。 楚虞坐主位，那在她旁边，总要给楚阳留个位置。 诶，并没有！ 这下楚阳更没有心情了，看向楚虞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埋怨。 他被照顾习惯了，以前是楚宁昭，后来楚宁昭不在，换成了楚虞，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几乎一直都围绕在他身边。 有好事，可着他先来，有好东西，缺了谁的都不能缺了他的。 可是现在，皇后觉得他荒唐，需要管束，楚宁昭对他冷漠，不予理会，楚虞倒是不冷漠，但也没怎么关注他。 楚虞发现楚阳心情不佳，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明白了原因。 楚阳发现了她在撒谎。 她确实没想起来楚阳，也没想过楚阳竟然会登门问罪，以前楚阳从不在意这些，甚至都不往她这边来。 现在这是怎么了，他能不能回到楚宁昭身边去。 楚虞没有就着这个问题继续聊，直接岔开话题，询问旁边丫鬟，帖子是否都送到了。 丫鬟在汇报时，提到了莫将军府。 楚阳这才想起白霜云，现在他出宫不像以前那样自由，所以一直都没机会见到她。 明日就是机会，他可以提前两年，见到白霜云。 前段时间从楚宁昭那里听说后，他惦记了几天，可他实在是找不到机会出宫。 想和楚宁昭求情，让她免了剩下的板子，可楚宁昭不同意。 后来他也没听说，楚宁昭有派人去莫将军府，想想应该是原谅她了。 “莫夫人，会带着府中的表小姐一起过来吗？”楚阳语气急切。 楚虞说：“应该不会，上次梧山园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姐姐当众责罚，姑娘家脸皮薄，恐怕再也不会出来了，说不定哪天，就偷着离开京城了。” 就算白霜云好意思出来，莫夫人也不会再带她。 当天要不是莫将军拦着，莫夫人就把她们娘俩一起捅了。 楚阳一听到离开京城，立马想到前世，前世就是这样的结果。 楚宁昭因为他和白霜云走得近，直接把白霜云给撵走了。 这回他还不认识白霜云，可楚宁昭还是用了手段，让人灰溜溜的离开。 当时楚宁昭这样安排，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好，觉得白霜云出身不行，他们两个都不该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现在想来，楚宁昭针对白霜云，和他有什么关系？这一世他们还不认识，白霜云不还是要离开京城？ 那日传出来的真相，楚阳一直觉得有问题，白霜云不是那样的人。 分明就是楚宁昭看她不顺眼，楚阳意识到“真相”，心里突然没那么难受了。 楚宁昭不理他也好，他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情做事。 这回他要让白霜云，留在京城。 “可以给白霜云和她母亲，单独发一份请帖吗？” 楚宁昭让白霜云没了面子，那他就帮白霜云，把面子找回来。 单独收到请帖，这足够体面了吧。 第234章 楚虞不是很能理解，她可怜白霜云，只是想让人知道，楚宁昭下手太黑了，不是真的要为白霜云打抱不平，但楚阳看起来很认真。 “我是觉得，那天的事情恐怕另有隐情......”楚阳说。 楚虞恍然，“你是这样想的。” 她倒不觉得另有隐情，但白霜云要是能解释清楚，证明是楚宁昭冤枉了她，那事情还挺有意思的。 没查清楚，就把人打成那样，这也叫成熟稳重，做事周全？ 楚虞心动，但是否要发请帖，她还得再想一想。 白霜云只是和莫家沾了亲戚，京城里这些达官显贵，谁家还没几个亲戚，过来投奔住在府中的，比比皆是。 凭什么单独给她发？她和她母亲是有面子了，楚虞还没想好。 “我就这点要求，姐姐也不肯答应。”楚阳冷脸，“今日我要是不来，明日是不是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怎么会呢？”楚虞笑容温和，着手安排下去。 只是一个转头，她就变了脸色。 她的脾气，是分人的，她还不想和楚阳闹掰，可楚阳明显是在得寸进尺。 楚阳有意在向她索取一些东西，她能感觉的到。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楚虞什么都不想给！太早了，她不确定自己的付出，能不能得到回报。 如今还没有立太子，她还不想和楚阳绑在一起，可楚阳想啊。 楚虞安排完，转头询问楚阳，“你今日出宫，没去看看姐姐吗？” “我就是从那边来的。”楚阳似有不悦，不愿多提。 楚虞说道：“你既然觉得另有隐情，想为白小姐做主，该去和姐姐说，让她再仔细问问才对。” 他有事，应该去找楚宁昭，别管大事小情，去就对了。 楚阳却说：“她不欢迎我，也不愿意听我说话，不要再提她了，以后我就一个姐姐。” “气话。”楚虞语气轻松，没有当回事。 楚阳认真说道：“不是气话，她是认真的，我也是。” 彻底闹掰，他不再主动求和，楚宁昭也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清楚。 这段时间，俩人的关系一直都这样，皇后说和了几次无果，已经不想管了。 楚虞自然也知道他们相处的不愉快，但是，她没有太当回事。 楚阳把楚宁昭的原话，重复了一遍，要多绝情有多绝情。 “不缺姐姐？”楚虞眉头紧皱。 楚阳点头说道：“她不想再当我姐姐了，所以我以后，就只有你这一个姐姐了。” 他看向楚虞的目光，无比真诚。 “等姐姐消气就好了。”楚虞继续安慰，但心情沉到了谷底。 楚宁昭确实是认真的，楚阳也成功被惹怒，俩人的关系，难以缓和。 不应该啊，楚宁昭要是放弃了楚阳，皇后不会同意，何家也不会同意。 她想着，明日委婉的问一问楚宁昭。 帖子已经送去了莫将军府，丫鬟回来复命，说白小姐很是激动，并说明日一定会来。 白霜云没像楚虞形容的那样，不敢见人，她还不想离开京城。 第235章 在府里养伤的这些天，莫夫人有意送她离开。 她借着身体伤痛难忍的理由，一直不肯离开，她在床上养的时间长，纯粹是因为，不敢好起来。 但凡能走能动，莫夫人马上就会为她安排，把她送回到乡下老家。 这两天她正担心这事呢，正好在此时，收到了楚虞的请帖。 公主知道她，还单独为她送了一份帖子，对她来说，这是莫大的荣耀。 上次去梧山园，她是跟着别人去的，这次她是专门收到了公主的请柬，可以扬眉吐气一把。 再就是，她想解释一下上次的事。 她都已经把问题甩给了丫鬟，可楚宁昭听都不听，就认定是她做的。 这回她一定要借着这个机会，解释清楚。 反正上次跟着去的两个丫鬟，这回不会出现在她身边，随便她甩锅，她们也没什么说话的机会。 得了邀请，她们母女在府中还得意上了。 莫夫人恼怒至极，本来她明日是要去赴宴的，这回她不想去了，莫以欢也不会去，不想和她们同席。 在莫府周围蹲守的花灼灼，把消息带回到府中。 楚宁昭想笑，楚阳还是没忘了白霜云，真成他的遗憾了。 那正好，明日把欠下的板子打了。 “刚刚花藤传信回来，公主要找的那位郎中，明日就到。” 楚宁昭说：“还挺快的，乔家人是不是也快到了？” 乔婉真和乔家姐弟，都没等到乔家的回信，那是因为，他们已经出发，正在往京城赶。 楚宁昭先得到了消息，也不知道是来干嘛的，就没敢说。 怕乔婉真知道后，吃不好睡不好。 至于那位神医，她找了很长时间，为皇上找的。 再过几年，皇上会身患重病，太医束手无策，是那位神医，以祖传药方帮皇上延续生命。 要是能提前找到神医，或许皇上还有的治。 书里的神医，是主动来到京城，找到的原主，这回是她先把神医给寻来的。 但这也太早了，好几年呢，她倒是不介意一直养着这位神医，可神医未必同意。 转天，楚宁昭没去楚虞那，她在府中等神医过来。 楚虞那里不急，晚些时候再去也是一样。 陪她一起等的，还有乔婉真。 “府上乱做一团，老夫人求到我头上了，不光想让我管管贺永思，她还想将整个侯府交给我。”乔婉真面露嘲笑。 老夫人恨极了贺永思，想给乔婉真放权，让她直接将贺永思给撵出府去。 楚宁昭说：“以前她说这话，还能有点用，府里人愿意听她的，现在这样，她说话还管用吗？” 乔婉真嗤笑道，“不管用了，没几个人听她的。” 老夫人在病倒之前，被全府针对，贺侯爷也不让她再掺和府中事务。 眼看她失势，又病得严重，府里下人早就不听她的了，都得为以后着想。 大夫人接过管家权后，又提拔了自己人。 “府里不止主子乱，下人也乱，为一个管事的位子，争得头破血流，今早我出来时，听说厨房那边又出了岔子。” 楚宁昭说：“大夫人是怕老夫人好起来。” 先把自己人安排上去，再把老夫人的人撵走，趁她病着，赶紧安排。 乔婉真点点头，随后问说：“那贺永思，公主想要让他离开侯府吗？” 乔婉真不喜欢的人，不止是一个贺永思，她也不喜欢老夫人。 第236章 所以她不可能为了老夫人，把贺永思撵走，她更想看到他们狗咬狗。 但要是楚宁昭想这样做，她可以努努力。 “不用你，你先想办法让自己脱身，贺永思离开侯府，早晚的事。”楚宁昭说。 没了老夫人的保护，贺永思势必会被整个侯府针对。 等他惹出乱子，会有人出面，把他给撵走的。 眼下还是乔婉真的事情重要一些，楚宁昭一直在等她离开侯府，到时候就能帮自己做事了。 她们正说着话，花蔓一脸为难的上前，迟疑道：“公主，胡神医到了。” “终于到了，在前厅吗？” 花蔓艰难的点点头说：“是在前厅，但......不太适合面见公主。” 楚宁昭疑惑，“怎么了？” 花蔓说：“衣服破烂不堪，又不肯换，行为举止瞧着也不像郎中，是不是找错人了啊？” 楚宁昭不在意的摆摆手，“神医嘛，有点性格也正常。” 乔婉真急忙问道：“公主在找郎中？” 知道楚宁昭是在等人，但不知道她等的是郎中。 “是，听闻民间有一神医，医术极佳，我就想把人请来，看看怎样留在府中，这样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方便。” 乔婉真说：“乔家认识一些名医，公主要是需要，可以找灵嫣，她会传信给乔家。” “这一个就够了。”楚宁昭带着她一起去往前厅，见见这位神医。 这位是真的神，虽然没能将皇上彻底治好，但也是真真的将皇上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来到前厅，楚宁昭觉得花蔓说得还是太委婉了。 这哪里是衣服破烂不堪，这......是衣服吗？ 一件破褂子，满是补丁不说，有些地方还打了结，这样能藏起窟窿。 还有一些地方，系着布条，这也是为了挡窟窿。 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矮小，头发凌乱，见到楚宁昭后，咧嘴一笑，一点都不打怵。 “嗯......”楚宁昭沉吟片刻，找错人了吧。 乔婉真低声问说：“这是公主找的神医？” 就算不好意思麻烦乔家，也不能这么糊弄吧。 楚宁昭有些尴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神医咋混这么惨。 胡不言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想要给楚宁昭请安。 他所谓的整理就是，顺一顺布条，擦擦补丁，再重新扭紧衣服上的疙瘩...... “好了好了，不必多礼。”楚宁昭连忙制止，这大可不必。 胡不言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公主请我过来，是要为谁治病吗？” “是！但你先换身衣服行吗？” 本来没想让他给谁治病，确定没找错人，看看怎么把人留下。 就算没留下，也要留个能找到他的方式，等过几年，好让他为皇上看病。 但是现在，楚宁昭有点怀疑是找错人了。 可她知道的东西实在是有限，书里也没写，这神医长什么样啊。 就说了他的一些事迹，花藤提前传信汇报说，事迹全都对的上。 还有他出现过的地点，救治过的人家，这些都对上了。 应该没错......吧。 第237章 楚宁昭想让他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过来。 但胡不言拒绝了，“无功不受禄，还没开始治病，不能接受公主的赏赐。” 花蔓上前低声说道：“我们都劝过了，也和他说过，他不能这样衣衫不整的面见公主，但他还是这套说辞。” 宁可不见楚宁昭，也绝不事先接受赏赐。 楚宁昭也知道，高人都会有一点脾气，但这位的脾气，有点怪啊。 “不是赏赐，只是你这身打扮，不太合适，还是换了吧。” 胡不言一个劲的摇头说：“不能换！先治病，看好了，公主付我银子的时候，我才能换。” 楚宁昭犟不过他，便让花蔓在府中随便找个身体不好的人过来。 人找来了，胡不言不给看。 “公主大费周章的找我过来，就是为了给府中嬷嬷看病？” 楚宁昭也不遮掩，直言道：“本宫听闻有一神医，医术了得，这才想请来见见，可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神。” 起码得先确定一下，这是个会看病的郎中吧。 先别说是不是神医，这看起来，都不像是会治病的。 还没等胡不言说话，花蔓这边新得了一个消息，想要和楚宁昭说。 “莫夫人派人过来，说白霜云在安虞公主府上，不承认自己有错，她说是丫鬟陷害，但公主不愿细查，硬要责怪于她。” “莫夫人问，需不需要她把那日的两个丫鬟带来。” 楚宁昭看看胡不言，想了想说：“让莫夫人把人送来吧，这个白霜云，胆子还真是大。” 看她没去，就什么话都敢说。 也不知道这背后，有没有楚虞和楚阳在帮她撑腰。 这时胡不言极其自信的说道：“公主想试试我的医术，用不着找府中上了年纪的老嬷嬷，眼前这位夫人，体内有疾，我可以帮她看看。” “若是我看好了，公主可以赏赐一些衣物，再赏点吃食，要是没看好，我分文不取！” 楚宁昭眼神复杂的说：“你没看好，我也愿意赏你一些衣物。” 这穿得也太破了！ 他在来的路上，花藤肯定也提议过，给他买身新衣服换上，只是他不愿意接受。 “没治好不能要，不然会有报应的，公主的好意，也不该四处乱给，小心遇到一群不知感恩的，再把你吃干抹净。”胡不言的语气，像是在感慨。 “胡说什么呢！”乔婉真气恼，这人竟然如此口无遮拦，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被楚宁昭拦住。 楚宁昭觉得有些奇怪，这人奇怪，说的话也奇怪。 胡不言指了指乔婉真，“你坐过来，我为你看看，你这身体啊，不太好。” “你帮我试试他的医术，我去一趟楚虞那边。”楚宁昭低声说。 楚虞已经等候楚宁昭多时。 今天别人可以不来，但楚宁昭不能不来。 请白霜云过来，可太正确了，白霜云一肚子的委屈，正没地诉苦呢。 她还没开始说，楚阳就主动上前搭话，并且询问上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边围了一大群人，那白霜云能承认上次的事吗？ 板子打在身上时，她都还在喊冤，说自己并不知情。 今日可算得了机会，她就说自己不知道，也不清楚马是怎么受惊的，但楚宁昭查到药物痕迹，马上就开始责怪她。 说到重点时，她还哭了出来，承认自己有错。 不该乱跑，扭伤了脚，还得让莫以欢过来救她。 还有一处错误就是，没有好好管束身边丫鬟，也不知道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 她一直在说，她挨打不冤，可那满面泪痕又明摆着是在喊冤。 今天她们母女俩，带了不少丫鬟过来，其中就有莫夫人安排的。 刚发现白霜云有要狡辩的嫌疑，丫鬟马上就把消息传了回去。 事关楚宁昭，莫夫人又派人去给楚宁昭传信儿。 楚宁昭的注意力全在胡不言身上，要不是莫夫人传信，她还得一会才能出发。 听到白霜云诉说委屈，楚虞假意安慰了几句，说楚宁昭做事一向如此，既然是她没管好丫鬟，下回注意就是了。 一句话就把事情，都推到了丫鬟头上。 同时还要给楚宁昭扣一个，不查明真相，就随意重罚他人的罪名。 楚虞劝白霜云理解，也是在表达楚宁昭的强势，蛮不讲理。 白霜云点头应下，像是被公主欺压的小可怜。 她也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顺利，只是说了两句话，安虞公主和六殿下就全都信了。 不止相信她的说辞，还愿意安慰她。 有他们帮忙证实，周围人也都愿意相信，她是无辜的，只是被丫鬟连累，才被打的。 楚阳安慰几句以后，还要抱怨说：“既然是丫鬟做错事，那就该罚丫鬟，哪能不问清楚，就把府中的小姐打了。” 话音刚落，楚宁昭到了。 楚宁昭隔得远，并没有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只是笑吟吟的奔着白霜云来了。 身后带着公主府的一众侍卫，旁人过来赴宴，带的都是嬷嬷丫鬟，楚宁昭这阵仗，看起来不是来赴宴的。 白霜云脸色骤变，又缩了缩脖子，急忙往后躲，想把自己给藏起来。 “白小姐这身体恢复的还不错，都能走动了。”楚宁昭第一句话就是冲她说的，躲也没用。 楚虞迎上来笑问：“姐姐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我怕我来的太早，你们没机会胡说八道，那多扫兴啊？”楚宁昭冲着白霜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刚刚都说什么了？” 第238章 没人回话，不敢说。 楚宁昭瞥了他们一眼，上前推开楚阳，直奔主位，甩开衣袖坐下，仿佛这本来就是她的位置，这里也不是楚虞的公主府，而是她的。 楚虞楞在那里，感觉自己这些人，气势上就弱了一大截。 “这是聊什么了，弄得大家这么严肃，话都不敢说。” 白霜云吓得眼泪都没了，不敢再哭，也不敢拿出刚刚那套话解释。 刚看到楚宁昭那一刻，她魂都飞了，瞬间清醒。 她是要解释，但没想把话说得这么清楚，稍微引导两句，大家能听得懂就行。 可在楚虞楚阳一次次的“正义”发言之下，她逐渐失了理智。 说太多了，以为楚宁昭不会来，竟然来了。 “不想说那就别说了。”楚宁昭挥了下手，侍卫上前将人制住。 这无比熟悉的一幕，白霜云想跑。 她现在的身体还只是，能缓慢的走动而已，没有完全恢复。 坐都不能坐，肯定受不了这顿打。 楚阳上前拦住侍卫，情绪激动的问说：“你要干什么？” 上次他不在场，想拦也没法拦，但是这次，他就在这，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白霜云挨打。 楚宁昭理所当然的说道：“打人啊！动手。” 说完楚宁昭看向桌面，挑了块看起来还不错的点心，尝了一口又放下，不好吃。 “就算要打人，也该换个地方吧。”楚虞出言制止。 没想着为白霜云求情，只是想让她们换个地方闹。 楚阳错愕的看向她，问道：“你不一直觉得白小姐很可怜吗？还说她不该挨打，上次要是你在，一定会尽心劝说，不让白小姐蒙冤受辱。” 楚虞又在撒谎！她不只是骗自己，她谁都骗。 连一个并不认识，以前也没什么接触的白霜云，她也要骗。 楚虞说完那番话以后，白霜云感动极了，差点就要当场跪下，给她磕一个。 楚阳也没多想，这事换做谁来，都得先问清楚，再决定要不要罚，楚宁昭没问清楚，就把人罚那么重，楚虞会拦是正常的。 楚阳对她说的这些话，并未产生怀疑。 只是拦一下，让楚宁昭问问清楚，能费多大的功夫，何况她也一直觉得白霜云很可怜，不该被打。 但上次的事情已经发生，不管他们怎么说，都无法挽回。 那这一次呢？她根本就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白霜云急切的说道：“求公主帮我求个情，上次的事情，真不怪我。” 楚虞已经认可了她的说法，求求楚虞，应该是管用的。 她诉苦时，楚虞一直都在同情她，但也说了楚宁昭强势，所以让她理解一下。 前面打过的，她可以理解，但这次可还没打呢。 真让楚宁昭把她给带出去，她肯定躲不过这顿打。 第239章 从上次挨打到现在，过去了好长时间，她以为楚宁昭已经忘了，又或者是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费心思。 可楚宁昭没忘，还在今天找上了门。 楚阳的拆台，白霜云的乞求，外加众人好奇投过来的目光，楚虞只觉如芒在背，各种不自在。 楚宁昭戏谑的看着她，问道：“你对我的处置，有意见？” 做楚阳的姐姐，是真倒霉啊，这么多人在场，他一下子就把楚虞撒谎的事情，给戳穿了。 楚虞先是瞪了楚阳一眼，接着又对楚宁昭解释说：“你怎么处置，我哪管得了。” “你是管不了。”楚宁昭给出肯定的答案，“你说话不管用的，在哪都不管用，但我好奇的是，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心里想为她叫屈？” 楚虞想当一个，在外人眼中被姐姐欺负的可怜公主，极力证明，自己在楚宁昭面前，连一件小事都做不了主，楚宁昭愿意成全她。 可不可怜不知道，但无能一定是真的。 日后会不会有人心疼她，这不得而知，不过肯定不会有人，愿意依附她，跟随她。 楚虞微微一愣，她想说楚宁昭专横跋扈，从不听她的劝告和阻拦，楚宁昭就这么承认了。 “姐姐说过，这事不怪白小姐，就算是她没有约束好身边丫鬟，她也不该遭此重罚，当天那么多人看着，你让她一个闺阁姑娘，怎么受得了？” 楚阳忿忿不平，自己站出来不算，还拉上了楚虞一起。 他哪个姐姐说的？楚虞很想动手打死他，别给自己找事行不行。 楚虞的眼神快要能杀人了，可楚阳还没意识到。 楚宁昭说：“她陷害自己的姐姐，又扰乱我的宴会，我还要管她能不能受得了罚？你脑子没事吧？” 楚阳还要反驳，楚虞连忙打断，对楚宁昭说：“白小姐刚刚在这，重新解释了一下那日发生的事情，听起来，她并非有意。” 再不打断一下，楚阳说不定会说出什么呢。 他要是只提自己，爱说什么说什么，楚虞只会躲的远远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楚阳定要拉上她一起。 与其让楚阳来说，还不如她自己解释，她解释的，还能好听一点。 不是她故意想要质疑楚宁昭的处置，实在是白霜云在这喊冤，她不得不管。 楚宁昭抬手指了指白霜云，侍卫将她带到前面来，压着她跪倒。 “都解释什么了？说给我听听，不过我得先提醒你，若是欺骗公主，罪加一等。” 白霜云惊恐的低下头，心中犹豫纠结。 要不要辩一辩？事情过去这么久了，那日楚宁昭打完她以后，府里也并未细查，她已经将剩下的药处理干净，就说是丫鬟做的，应该也查不到什么。 莫夫人不查，是因为公主已经定了她的罪。 那日赴宴的所有人，都认为事情是她做的，莫将军也这样想。 不需要她心服口服，她能活着都算莫夫人开恩，根本就没有寻找证据的必要。 但今天她想用这事，来为自己辩解。 可要是真的被查出来，是她欺骗公主，她会被打死在这吗？ 白霜云好一顿纠结，权衡利弊后，决定还是算了，不做解释，让楚宁昭把剩下的打完。 就算此时不解释，日后她依旧可以对外说成是丫鬟做的，她并不知情。 第240章 白霜云做出决定，刚一抬头，就听到旁边楚阳心急说道：“本来就不是她的错，她骗你干什么？是她身边的丫鬟有问题。” 白霜云连忙又低头，不再言语，这话她都说半天了，否认是来不及了。 这位六殿下，似乎还挺关心她的。 “她说你就信。”楚宁昭面带讽刺，“把莫夫人请进来吧，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她们二人早就到了，一直在外面候着。 听到这话，白霜云马上就要认下错误，“是我的错，上次没打完的......” 还没说完，莫夫人已经带着人进来，二话不说，先给了她一耳光。 来的竟然这样快，说明早就有所准备，白霜云惊慌失措。 好像一切都是奔着她来的，早知道她要狡辩。 这一巴掌来得猝不及防，楚阳惊呼，“你怎么打人？” 随后去到白霜云身边，想看看她被打的严不严重。 他的这波关心，把莫夫人给看懵了，他们认识吗？楚阳就替白霜云说话。 莫夫人惊疑地看向楚宁昭，这是怎么回事。 楚阳向着白霜云说话，楚阳又是楚宁昭的亲弟弟，楚宁昭又找她们来...... 这到底是要问罪白霜云，还是要干什么？莫夫人看不懂了。 “六皇子怀疑本宫并未查清事实，就对白小姐施以重罚，他要替白小姐做主，白小姐说是丫鬟所为，六皇子这是在怀疑你们府上，连个丫鬟都管不好。” 先把事情说清楚，立场也摆出来。 那边是一伙的，别管楚阳和她是什么关系，今天不论那些。 “六殿下可别被她的三言两语蛊惑！当日已经查得清清楚楚，就是她一人所为，扯上丫鬟做什么？”莫夫人厉声说道。 白霜云看这情景，已经没得选了，她只能继续狡辩。 “那天我身上也没带着什么药，再说那地方，也不是我一人经过，怎么就是我放的药，马匹受惊竟也是我的错。” 莫以欢看不得她死不承认这出，这就要冲上来打人，但被楚阳挡住。 楚阳知道白霜云寄人篱下，日子过得不好，经常受人欺负。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 前有莫夫人扇巴掌，后有莫小姐想要动手。 在公主府，二人尚且如此，回到莫家，说不定还要怎么欺负白霜云呢。 “保护好六殿下。”楚宁昭淡淡说道。 侍卫连忙上前，将楚阳护在身后，实则是要把他带走，给莫以欢让路。 楚阳被人“保护”着，连连后退，刚让出一个位置，莫以欢就冲上去了。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骑着乌风过去救你？”莫以欢上前踹了一脚，“在那周围，没有一点伤害乌风的东西，就在你扭到脚的地方，马一过去就会发狂。” 陪伴她多年的乌风，差点就死在那日的宴会上。 若真是意外身亡，她也无话可说，偏偏是遭了人的算计，幸好没出什么事。 “拦下她！”楚虞忍无可忍，向府中下人下达命令。 场面实在是太乱了！楚宁昭也不管，由着场面乱起来，但她不管不行。 第241章 这是在她的公主府，宴会还没结束，就弄成了这样。 下人过去拦莫以欢，莫以欢冷哼一声，越过他们，重新回到莫夫人身边。 一群下人都没来得及伸手，莫以欢就退回去了，他们只能尴尬的退下。 楚虞愠怒道：“这事姐姐想查，想问，还请换个地方，别在我这闹。” 她就是想给楚宁昭扣个罪名，楚宁昭要是能查清楚，那就查，查不清楚，就只能认。 可谁让她这么查的，这又扇巴掌又打人的，楚阳还跟着捣乱。 挺简单一件事，现在闹的越来越难看，莫夫人还带着女儿来了。 一开始不是不来吗？这下又能来了。 楚虞心里憋着一口气，只想快点把人给撵出去，连带着白霜云和楚阳，一起撵出去。 他们是要澄清还是要狡辩，都随他们的便。 楚宁昭问道：“为什么在你这，你心里没数吗？今天我本来是不想来的，可你专门请了白小姐过来，还特意为她解释澄清。” “我要是不来，就成了我的错，你请了这么多位夫人小姐，就是专门为她打抱不平的？茶才上了几杯？就说她那点事了吧！” 专门请的，这也没说错。 白霜云刚来时，就和大家说了，安虞公主特意下帖，她就是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也一定要来。 本来大家还没怎么注意，但被楚宁昭这么一说，发现事情不太对。 请白霜云过来，帮她澄清，再怪楚宁昭没有调查清楚，目的不言而喻。 “不是我请的，是你弟弟请的。”楚虞冷着脸，说出真相。 楚宁昭赶紧否认，“你弟弟。” 从进来开始，楚宁昭始终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这是第一次慌了神，连连摆手，生怕沾上一点。 如此嫌弃，毫不避讳。 楚阳恼羞成怒，这俩人什么意思，有他这个弟弟，嫌丢人是吗？ “公主，事情已经查清，不必和她多说。”莫夫人语气强硬，“本就有错，还死不悔改，欺骗公主，罪加一等。” 楚宁昭说：“动手。” 侍卫动手，楚阳阻拦，白霜云喊冤，公主府的下人不知所措，楚虞也不知道该下什么样的命令。 场面再度混乱，直到楚阳扑过去，替白霜云挨了一下，侍卫赶紧停手。 楚阳不顾疼痛，高声质问莫夫人，她凭什么说事情已经查清，怎么证明是白霜云做的。 莫夫人把那两个丫鬟带上来，俩人将那日的事情，完整的说清楚。 但有关药的部分，二人并不知情，和白霜云的说法一样。 楚阳仿佛得了理，再次质问，“既然都不知道，怎么就能证明，是白小姐做的。” 他太急了，心思全都摆在了脸上。 初次见面，就这般维护，等皇后问起，他可怎么解释啊。 莫夫人见楚阳一个劲的帮白霜云说话，也不想管他是不是什么皇子了。 皇子就能不分是非吗？那日就是白霜云把莫以欢叫过去的。 单是这一个理由，就和白霜云脱不了干系，他还非要说白霜云无辜。 第242章 莫夫人冷静几分，又叫了一个丫鬟过来，这丫鬟见过白霜云藏药，那药是她从老家带来的。 没必要查，和查不出来，是两个概念。 想查，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楚宁昭补充道：“那天太医检查过，其中有一味草药，不算罕见，但京城用的极少，毕竟这边少见，又有其他草药代替，犯不上去太远的地方寻。” “是！”莫夫人语气坚定，“那味草药在老家那边，随处可见。” 这还用查什么吗？把已经知道的东西，全都连上，就是白霜云做的。 “整件事情如此清晰，若殿下还说，和她无关，那我无话可说。但殿下别再污蔑我，就算我打理不好莫府，也绝不敢让府中丫鬟，在公主面前生事。” 楚阳脸色发白，脑中一片混乱，他确实不能再争辩什么。 所有线索，都直指白霜云，明显就是她做的。 白霜云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 只是说了几句狡辩的话，看楚虞和楚阳都信了，她才越说越来劲。 看到楚宁昭来，她也没想这般激烈的反抗，全程都是楚阳在替她说话，替她和莫夫人争吵。 吵得越来越凶，矛盾也在逐渐扩大。 这下真成了她在欺骗公主，并且对上次挨打的事情，表示不服...... “白霜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这回罚你之前，我先问问你。”楚宁昭问。 白霜云说不出话，她母亲倒是说了几句求情的话。 先前场面极度混乱时，她母亲也没少求情，一通哭闹喊叫。 楚宁昭正在想要怎么罚，她也不抗打，要是就此撵出京城，那帮楚阳省了好多事，不行。 “先把剩下的板子打完。” 就在这打，楚虞不同意也不行，谁让她把人给请来的。 白霜云咬紧牙关，不想叫声过于惨烈，但到最后忍不住时，还是喊了出来。 楚阳回过神来，又想求情，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那边莫夫人时不时的瞥他一眼，很是不悦。 楚阳思考的功夫，板子已经打完了，这回没有晕倒，还能撑得住。 楚宁昭说：“这是上次欠的，接下来我们再说说这次吧。” 还没结束？ 白霜云眼前一黑，无比后悔，一开始就不该对莫以欢下手！ 楚阳的反应和她差不了多少，怎么还要打，不能再打了！ “上次你要罚她五十，这就已经够重的了！既然已经打完，不如就算了......”楚阳心虚的开口。 他没办法理直气壮的说出这句话，求人总要拿出点卑微的态度。 楚宁昭挑眉问说：“五十重吗？上次我还是手下留情，才只打了五十，今天她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就说明上次罚的不算重。” 莫夫人跟着附和道：“不重，莫家感谢公主恩情，愿意留她一命。” 留她一命是夸张了，当天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死是死不了的。 楚阳见自己说话没用，便一个劲的给楚虞使眼色。 有她跟着一起求情，是不是能好一点，毕竟这是在楚虞的公主府上。 楚虞以今日设宴为由，让楚宁昭收手，多好的理由。 第243章 但楚虞就和没看见一样，她不想跟着掺和了。 一开始就不该请白霜云过来，也不该给楚阳留位置。 楚阳见她不说话，就又替她说道：“五十确实是太重了，姐姐先前也是这么说的，要是她来处置这件事，绝对不会打人。” “还说什么了？”楚宁昭笑问。 楚阳真的，好弟弟啊。 楚虞说的那几句话，都被他给抖搂出来了。 要是没有他，楚宁昭都听不到这些。 “你少说两句吧！”楚虞火冒三丈。 她说了什么，用得着楚阳在这重复？不就是想让她帮忙求情吗？ 楚阳看出来楚虞生气了，可他没有要闭嘴的意思。 这都是楚虞自己说的，当时想要装好人，指责楚宁昭心黑手毒，现在真有机会，让她做一回好人，她还一直往后躲。 想当个善良的人，总得做点好事吧。 眼下救人重要，楚阳也顾不得她是否生气。 反正话都是楚虞自己说的，他只是帮忙重复了一遍，又不是瞎编的。 楚虞总不能连自己说过的话，都要否认吧。 “我正发愁，不知道要怎么处置呢，妹妹你觉得呢？”楚宁昭咬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这回我听你的，你说怎么罚，就怎么罚。” 刚来的时候，不听她的。 眼下尘埃落定，就差要罚了，开始听她的了？ 楚虞脸上的笑容，充满嘲讽，问道：“刚刚我让姐姐换个地方打人时，姐姐怎么不听我的？” “那时候不想听啊。”楚宁昭坦言，“现在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说我那五十下，是不是真的打太重了？” “就是打太重了！”楚阳强调。 楚宁昭白了他一眼，“没问你。” 楚阳催促说：“姐姐你说啊，你之前怎么说的？现在就怎么说。” 先前怎么说的，大家都知道了，通过楚阳的嘴知道的。 楚虞总不能当众撒谎否认，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是太重了！” “真的啊？”楚宁昭惊讶。 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楚虞也不想一直吃亏，便追问道：“五十下，姐姐是奔着打死人去的吗？” “就是！”楚阳激动的附和。 终于啊，楚虞终于愿意开口，替他们说话了！ 楚宁昭没来之前，楚虞一直有在替他们说话，谁知道等楚宁昭到了以后，楚虞就和没事人一样。 仿佛从来都没有参与过这个话题。 但当时她指责楚宁昭时，道理一套一套的，说都说不完，好像全都是楚宁昭的错。 “五十下就能打死人啊？”楚宁昭眼中带着迷茫不解。 楚虞果断说道：“是！若是身体不好，不到五十下便能打死。” 她亲自证实过的，那丫鬟挨了不到五十下，就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打死过人吧，就在前不久。” 第244章 此话一出，公主府的丫鬟奴仆，齐刷刷的打了个寒颤。 各个惶恐，互相对着眼神询问，这消息怎么传出去了。 楚虞不让人说，也不许大家在府里提，当时一起挨打的几个人，都不敢大声喊疼。 在场的这些夫人小姐，在自家府里也是经过事的，一看周围丫鬟奴仆的反应，就知道府上前不久出了人命。 这种事，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府上若是出了人命，只要没拿到明面上来说，就不算事。 不过今天这事，还是挺怪的。 听楚宁昭的意思是说，楚虞前些天，打死过人。 私下里苛责下人，明面上指责姐姐下手过重，楚宁昭打人，可都是当众打的，有理有据，这白霜云本就有罪。 不知道被楚虞打死的那个丫鬟，犯了什么错。 四周满是探寻的目光，楚虞强装镇定的问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楚宁昭意有所指，不直接把话说开，但又一直都在引导大家，往真相那边想。 她不能说，也用不着她说，她当众把这事说出来，皇后肯定要找她的麻烦，怪她多嘴。 用不了多久，本家就会找上来。 楚虞能在暗中给白霜云撑腰，她自然也可以，偷偷摸摸的找到本家。 楚虞出宫那日，楚宁昭给手下掌柜传信，让他们选时间去一趟安虞公主府，赚钱。 这些掌柜，经常带着新东西，去往各家府上。 只要打点好管事，管事愿意通报，再加上贵人心情好，那他们就能见到府里人，也能赚上一大笔。 那天成衣铺的掌柜，得到消息就去了。 不为见到楚虞，只是给府里的管事嬷嬷送礼。 那掌柜做了这么多年买卖，察言观色的本领一流，一看就知道，府里气氛不对。 从后门瞥见府里的一些小丫鬟，似乎是哭过，有一些正在哭，眼泪还没擦干。 单纯被骂，不会有这么多人哭的。 掌柜聪明，转头又带着东西，去了楚宁昭那，只是聊了两句，就把消息带到。 楚宁昭安排人去打探，没打探出来，又安排人蹲守，到了半夜，一具尸体外面包着草席，被送出了公主府。 腰间往下血肉模糊，并且腰椎断裂，体内出血。 次日府中的一个嬷嬷，去给那丫鬟的父母送银子，花灼灼跟了上去，嬷嬷给人家的说法是，体弱多病，活儿没干多少，一场病反而咽气了。 怕得的是什么不好的病，所以直接就埋了。 女孩母亲哭闹了一场，她父亲嫌银子少，又多要了一点，最后一条人命，就值这些。 这件事楚虞只是简单交代了两句，剩下的都是芳荷去处理的。 消息怎么传出去的？楚虞向后扫了一眼。 芳荷心中慌乱，紧张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楚虞只是看了她一眼，她差点当场跪下。 谁知道怎么回事，都警告过了，应该不会有人乱说的。 不管消息有没有传出去，楚虞是肯定不会承认的。 第245章 这可能是夏玲玥这辈子最端正的坐姿。 原本打算在船上溜达两圈的陆晚吟被姜槐拦住，而后叫到了房间，夜魔巡游的其余成员包括阿笙也都被叫了过来。 所有人都看着正襟危坐的夏玲玥，搞得少女有些不好意思。 “啊，我知道我自己做错了事......好啦好啦，我道歉，也没必要这么多人过来训斥我吧......” 夏玲玥有些脸红，她别开了视线，但不管目光挪到哪儿都会和人接触，最后她选了个软柿子，狠狠瞪了一眼楚河。 楚河后脊背发凉，为啥会突然盯着我啊。 夏玲玥说完之后，姜槐却只是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桌上，然后推到了她面前。 “啊？这是.......什么意思？”夏玲玥看着桌上的手机疑惑地问道。 “你能帮我打一个杜老师的电话吗？” 姜槐试探性地问道。 其实说出这句话他几乎已经用尽了全力，而且那女孩儿也在一边握着他的手，脸色十分难看，似乎也是在拼命想让姜槐说出这句话。 其余所有人此刻脸色都很难看，包括陆晚吟，她虽然抵挡住了那种让她和同伴自相残杀的恶念，但是不能联系外界这种常识性的东西一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就比如人吃饭一样。 一旦上了这船，出了海，就不应该去联系外界，所以她现在连手机都关了，也就在刚上船的那天和尹佳用手机聊过。 但这样也不对啊，姜槐明明也通过电话把其他人集中在了这里，那为什么不能使用手机联系外界呢....... 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在烦恼这个问题。 所以姜槐选择让夏玲玥试试。 因为阿笙之前说过一句话。 我姐姐不是第一次失控了。 也就是说，夏玲玥当时的失控不一定是由那种精神干扰所导致的。 最好的证明就是所有人都恢复正常之后，夏玲玥仍旧保持着那种极强的进攻性。 所以姜槐想要试试。 但夏玲玥却是一脸疑惑。 “啊？你自己不能打吗？” “......正是因为不能，所以才想找你，怎么样，你能帮这个忙吗？” 夏玲玥皱了皱眉，然后拿起手机翻到了杜轻鸿的电话，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她，等待她拨号。 可夏玲玥踌躇良久之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姜槐心里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却是庆幸，就好像阻止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一般。 但还没等他询问夏玲玥是否也觉得打电话出去是一件不妥的事情的时候，夏玲玥开口说道。 “你们该不会是在耍我吧？？？一群人盯着我打电话，该不会是什么整蛊游戏吧？？我知道自己昨天做得有些过分了！但你们也不能这样孤立我吧！” “也就是说。”墨羽看着夏玲玥问道：“你并不觉得联络外界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你不想打这个电话，纯粹是担心我们在捉弄你？”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联络外界咋了？你们是做了啥事惹了老杜生气了？？该不会是你们把他办公室炸了吧！？那你们可千万别让我打这个电话！我上次才被老杜骂了一顿！你们还想坑我！” 夏玲玥起身就要逃走。 姜槐想要阻止，但突然之间，脑子里那种干扰能力变得更强了。 他就像是想让夏玲玥赶紧离开一般，一句话也没说其余人也是如此。 【对......不起，我.......我尽力......了.....】 女孩儿喘着粗气，握着姜槐的手也缓缓松开，她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疲惫，那些从她裙下伸出的触手此刻也无力地耷拉在地上。 “不，没关系。”姜槐甚至还想告诉女孩儿，下次不要再干扰自己的精神了。 不对，干扰自己精神的根本不是她啊，但此刻我居然觉得让这女孩儿来驱散自己脑中的那种精神干扰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就在夏玲玥打开门的瞬间，她一不小心直接撞上了一团软软的东西。 “咦？！” 门口的人被这么一撞发出了一阵惊呼。 夏玲玥皱着眉，脸埋在门口之人的胸口。 她慢慢退后一步，而后缓缓抬头，看着那脸色绯红的少女。 “你哪位啊，站别人门口偷听什么？！” 姜槐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穿着连帽衫，带着墨镜和口罩的少女。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喂！问你话呢！你谁啊？！” 夏玲玥不耐烦地看着眼前这女人。 女人也从刚才的诧异之中恢复了过来，她慢慢摘下墨镜和帽衫，露出了那张精致白皙的小脸。 “诶？诶诶诶诶诶？？！？”陆晚吟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诶！！你你你！！你是！！” “嘘....！嘘！.....”李玲安则是拼命朝着陆晚吟做着噤声的手势。 若不是霜冉及时用那大尾巴包裹住了陆晚吟的脑袋，只怕现在这一层楼的人都会知道大明星李玲安就站在他们房间的门口吧。 “问你话呢！你谁啊！挡别人房间门口做什么！”夏玲玥很不客气地盯着李玲安，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李玲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低下头，那双温和的眼睛扫过夏玲玥，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随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 “初次见面……你好，我叫李玲安。”她的声音轻柔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倾听。 姜槐站在房间里，注意到李玲安在与夏玲玥交流时，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就像是两人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是渊源。 “这位是协会的高级顾问，今晚演唱会的特等座门票就是她送的。” 姜槐适时的插话，试图缓解这略显紧张的气氛，同时向众人介绍了李玲安的另一重身份。 陆晚吟闻言，眼睛一亮，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但霜冉那巨大的尾巴仍旧地缠住了她的脑袋，顺带也“封印”了她的嘴巴，只能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呜呜呜”声。 夏玲玥则是一脸茫然，显然对“李玲安”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她不客气地继续说道：“你有啥事？没事别大半夜在人家门口偷听。” 李玲安并未直接回应夏玲玥的质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姜槐，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我想和你们谈谈。”她的话语简洁明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在这时，姜槐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低沉而急促，警告他不要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声称她会带来毁灭。 姜槐的心猛地一紧，这声音就仿佛是来自他最信任之人的耳语。 所以他没有理由拒绝，刚欲开口拒绝李玲安的要求，却发现眨眼的功夫，那少女已悄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羽毛，那羽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李玲安轻轻地将羽毛贴在了姜槐的额头上，动作十分轻柔。 她的突然靠近让姜槐猛地一惊，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羽毛的柔软触感。 走廊的灯光似乎变得朦胧，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姜槐深吸一口气，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不知是来自李玲安还是那根神秘的羽毛。 "你…你做了什么"姜槐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感到一阵眩晕，脑中那个警告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感。 李玲安微笑着收回手，羽毛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后消失不见。 "只是帮你摆脱了一些…不必要的干扰。"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夏玲玥警惕地上前一步，挡在姜槐和李玲安之间。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别以为送了几张门票就能随便摆布人!" 她的语气充满敌意，眼神锐利地盯着李玲安。 但阿笙却在此时拽住了夏玲玥的手，然后慢慢把她拉到了一旁。 李玲安微微转头看了一眼阿笙，而后微微笑了笑，同时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你懂事一些。” 因为陆晚吟太过于激动，在姜槐和李玲安谈话的时候，她一直发出那种呜呜的声音，所以墨羽直接拽着她去健身房锻炼了。 “姜槐先生，相信你也已经意识到自己大脑不正常了，对吧？” 李玲安手里捧着霜冉为她泡的热茶问道。 “是的，应该说我觉得这艘船上所有人的脑子可能都不正常。” 姜槐此刻一只手被那女孩儿握着，另一只手捏着羽毛，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摆脱那种强烈抗拒的想法。 “您虽然精神力和小婴儿一样脆弱，但是您的直觉还是很准的。”李玲安温和一笑，却让姜槐无比受伤。 自己的精神力就真的这么脆弱吗。 百骸你能不能争点气啊。 “简单来说，这船上有着某个东西，它一直在对所有人进行精神干扰，不对，是比精神干扰更加可怕的力量，那是某种能永久性扭曲人类常识的力量。” “也就是说直接的大脑改造吗？”姜槐问道。 “您可以这么理解，姜槐先生，所以其实精神力在面对这种力量的时候，只是一种防御手段，就算是.....恩........这位....狐狸小姐这般强悍的精神力......等！等等！你你，你是兽.....！” 李玲安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手中还端着热茶。 “是~妾身是一只兽哦~”霜冉倒是不避讳，一边举起手，就像是回答老师问题一般眯着眼笑着说道。 “而，而且，你你，你的力量不，不是一般的兽？！” “是～妾身不是一般的兽哦～妾身是床技非常了得的兽哦～” “诶！？啊！？啊！？床，床技！？诶诶诶！？”李玲安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红得特别厉害。 “唔～怎么了？妾身不管是铺床还是清洗床单，都非常擅长哦～” “啊啊......啊～原，原来是是，是这样啊～我，我误会了......” 李玲安又慢慢坐了回来，为了安定心神，她喝了一口热茶。 “当然......妾身在那方面的床技，也是一绝呢......” 噗——！！！ 李玲安最后还是一口热茶喷了出来，直接喷到了坐在她对面的阿笙的脸上。 第246章 这场宴会彻底办不下去了。 楚虞没法细说当日的事，也不能细说。 不过现在不说也行，反正大家都已经看明白了。 为什么她这么清楚，五十下能把身体不好的人给打死，因为她做过这样的事。 做便做了，谁让人家是公主，事情没有捅出去，那丫鬟便死的悄无声息。 事情捅出去了，那又能怎么样呢。公主又不会为她偿命，说不定连个重点的惩罚都没有。 眼下再把人给撵出去，肯定是不可能了，得先解决问题。 公主有家事要处理，那他们这些人，就不太方便继续留在这了。 一个个主动找寻借口，想要离开公主府。 莫夫人也要走，但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置白霜云，看向楚宁昭，想要个指示。 “先把人带回去吧，我还得再想想，罚的轻了，配不上她的错误，欺骗公主还试图狡辩，可要是罚的重了，怕有人指责我。” 除了楚阳和楚虞，没人指责她，这话就是说给他们两个听的。 人都走了，楚虞开始质问那对老夫妇。 “谁让你们来的？你们在哪看到的尸体？谁告诉你们她是被打死的？” 一连三个问题，都是重点。 他们被楚虞狰狞的模样给吓到了，眼中布满杀气，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听闻京城若是哪个大户人家，失手打死下人，都会抛尸荒野，我们就那么找到了......” “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给打死的，我可怜的闺女......你们还骗我说，她是病死的，若她真的有错，你们何苦骗我。” 谁让他们来的，他们自己来的。 全部的事情经过，都是巧合。 楚虞不信，还要继续逼问，甚至还想动刑。 她已经被气到失去了理智，也不管身旁的楚阳，在用什么眼神看她。 这件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她刚指责完楚宁昭下手过重，这一家子就来了，说她在暗中打死过丫鬟，那丫鬟还没犯下什么大错。 “你今天是来捣乱的？”楚虞恶狠狠的盯着楚宁昭，眼中怒火迸发。 一切根源就在楚宁昭身上，是她存心想要坑害自己。 楚宁昭起身问道：“到底是谁在捣乱？你就那么喜欢掺和我的事？那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但凡你能少一点歪心思，事情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人命重要，可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那么在意一个丫鬟的性命。 单单是打死人，事情很快就会过去，不会有人记得。 得加上楚虞前后不一的态度，这件事才值得大家议论。 多讽刺啊，真正犯错的白霜云，她各种护着，却对自己府上丫鬟的性命，漠不关心。 丫鬟是她要罚的，所以怎么罚都行，楚宁昭为自己讨个说法，她劝楚宁昭大度。 踩着亲姐姐做好人，人前人后两副面容，这位公主，也是让大家开了眼了。 她今天不止在这件事上，区别对待，心口不一。 还有替白霜云求情，楚宁昭没来之前，她说得好好的，她有心帮忙，只是当天没去，所以帮不上忙。 楚宁昭来了以后，要不是楚阳催促提醒，她根本就没有要求情的意思。 这些事，真是越想越有，楚虞好能装啊。 楚虞也不想再说什么，没什么好解释的！她想坑害楚宁昭，最后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第247章 “这些人，你是要留在我这吗？” 现在楚虞只想要个清静，反正人都已经走了，她也没必要装。 想杀人灭口，可时机不对，这里有五个人，两对夫妇还带个孩子，人太多。 不能杀，但可以撵出去，这并不难，难的是让他们闭嘴，别再乱说，事情就此打住。 “留在你这，你又不养，死去的丫鬟，你也没打算给个交代。”楚宁昭这就要走。 那一大家子，除了女孩母亲，剩下的都等着拿银子呢。 女孩母亲也不知道自己该要些什么，麻木的坐在地上。 女儿女婿都劝她来，同时她也想哭闹这么一场，她就来了。 哭闹能换来什么，她不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做的挣扎了。 楚宁昭还没走出去，就见到了宫里的马车，皇后已经知情，叫他们三人入宫。 那一家子，楚宁昭交给了花蔓处理。 此时的皇后，正在宫里来回踱步，十分焦灼。 楚虞设宴，她没想管，以为就是喝喝茶，赏赏花，出不了什么事。 结果真是一刻都不曾消停！ 三人刚进锦华宫，皇后就命人把楚虞身边的丫鬟拖下去审问，就一件事，楚虞什么时候打死的府中丫鬟？ 那丫鬟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若真是不可饶恕，皇后愿意为她做主。 可要仅仅是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楚虞这就不能用任性来形容了。 三人同时入宫，就扣下了她身边的丫鬟？ 楚虞顿时慌了神，带着哭声乞求道：“母后这是要干什么？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儿臣就好，儿臣必定不会隐瞒。” “真死了一个丫鬟？”皇后目光凌厉，死死地盯着她。 楚虞有权处置府中下人，这没什么好说的，有时要是管不好，府中下人闯下祸事，她也要跟着挨骂。 管得不好不行，可要是乱管一通，草菅人命，那也绝对不行。 皇后极其愤怒，看起来怒火已经被完全点燃，就因为楚虞打死了一个丫鬟。 这种程度的愤怒，很少出现在皇后身上。 楚阳紧张的咽了下口水，鼓起勇气上前，帮楚虞解释说：“肯定是那丫鬟做了什么，姐姐才会......” “闭嘴！还没开始问你的事。”皇后剜了他一眼，怒声打断。 他各种维护白霜云的事，皇后也知道了。 皇后怀疑他们认识，让人去查，去了解一下这个白霜云，发现白霜云前不久进京，那时候楚阳还在宫里禁足。 楚阳的禁足解开，白霜云就被楚宁昭给打了，养伤一直养到今日。 看起来，是今天刚认识。 刚认识就替人求情，不管白霜云说什么，他都相信。 宁可质疑自己的姐姐，也要相信一个外人。 这把皇后给气得不轻，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梧山园的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楚宁昭也处置过了，他这时候跑出来质疑，替白霜云打抱不平。 白霜云要是真无辜也行，偏偏她还一点都不无辜，事情都是她做的。 查清楚了，楚阳还要替她求情。 皇后听说这些的时候，差点没晕死过去。 第248章 楚阳被皇后的一个眼神镇住，不再说话，缩着脖子躲在楚宁昭身后。 皇后只是看了看楚宁昭，没有训斥，但也没说其他。 皇后还没想明白，楚宁昭都做了什么，是否有做错的地方。 只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先问清楚楚虞的所作所为，再问其他事。 楚虞事先也不知道，这件事会被捅到皇后面前，因此她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一个劲的想，要怎么说皇后才不会生气。 “前不久你在悔过书上说，你缺乏担当，遇到错误不肯承认，总是想办法遮掩，耍一些小聪明，你说你会改。” 并没有改，事情都闹大了，她还在想办法遮掩。 楚虞这个憋屈，这种事，她不遮掩行吗？实话实说，不就是等着挨骂吗？ 遮掩不过去，最后还是要说实话。 “儿臣那天回到府里，发现府内下人，做事疏忽大意，明显是在敷衍懈怠，就问了身边的几个老嬷嬷，还有各处管事。” “老嬷嬷们点出了几个不服管教的，平时干活喜欢偷奸耍滑的，那丫鬟......就在其中......” 楚虞声音压的极低，情绪低落，同时也是为表达愧疚。 “我没想打死她，只是想起了梧山园那日，姐姐罚了五十，我就原样照搬，也说出了五十。”楚虞的视线，逐渐落在了楚宁昭身上。 全都是跟楚宁昭学的，她不是故意的。 “白霜云故意给马下药，引马发狂，四处乱跑伤人，当天不止我在，弟弟妹妹也全都在场，若是伤了他们，我罪责难逃，母后认为该如何处置？”楚宁昭问。 不和楚虞闲扯，和她说不出什么。 还是直接问皇后，犯下这种错误，五十过分吗？ “本宫信你，你不会任性，随意乱罚，也不会平白心软，纵容恶人。”皇后冷声回道。 她的每一句，都是在点楚虞。 脾气上来的时候，任性随意，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理智还在时，就犹犹豫豫，畏首畏尾，怕得罪人，索性就不予理会。 “你就这么学的？”皇后反问，“你在悔过书上写了那么多，结果出宫第一天，就学了个五十！不问缘由，也不查查清楚，就五十？” 楚宁昭补充说：“梧山园那天，儿臣没打满五十，白霜云晕倒后，儿臣就暂时放过她了，当天没出大事，打死她说不过去。” 楚虞牙都要咬碎了，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这种无力反驳的滋味，让她难受。 “你听听！”皇后一下下拍着桌子，手都拍红了。 “你没想打死那丫鬟，那发现人要没气的时候，就不知道收手吗？” 皇后不知道该说她笨，还是该说她疏忽大意，那可是一条人命。 身为公主，有点脾气，有些小性子，皇后理解，公主就是尊贵，旁人若是怠慢，可以重罚。 但要是过于草菅人命，皇后担心她日后做出残害百姓之事。 皇后不只是在为一条人命恼怒，她是觉得楚虞的态度有问题。 真是越大越不懂事！皇后现在才知道，真不该过于纵容他们。 “他们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楚虞委屈的不行，眼泪彻底止不住了。 皇后又问：“那事后，你又是怎么处置的？” “让他们送些银子，再把尸体......暗中处置了。” 这回皇后没说什么，还沉默了好一阵，她被气的有些头晕，需要缓一会。 缓过来以后，她才又问道：“既然把她的家人，都安抚好了，今天他们又去闹什么？” 除了楚虞对待人命的态度以外，再就是事情被传出去了，影响太大。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家子过来喊冤。 那些夫人小姐，大概不会说什么。 可要是传到百姓耳中，必定骂声四起。 楚虞听到皇后提起这事，来了精神，指着楚宁昭说道：“母后要是想知道，不妨问问姐姐，是不是她把人给带来的。” “我？”楚宁昭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的说，“他们过来的时候，我不是一直都在你那吗？” 楚宁昭是安排了这件事，但她不可能直接带着人过来。 他们是自己来的，不管谁问，不管怎么问，都是自己来的，事实就是这样。 “中间我还替你训斥过他们，只是他们闹得厉害，人又实在是多，场面控制不住，不能因为我没帮你处理好这件事，你就怪我吧？” “当时我是没处理好！可在我们入宫之前，我命丫鬟留下，给他们一些银子，再把他们安抚好，防止他们闹事，我都已经替你做这么多了，你还要怪我？” 楚宁昭看起来很是受伤，她也想哭，就是没哭出来。 哭不出来就算了，哭的太假，皇后也未必会信。 楚虞说：“你分明早就知道，我前不久打死了人。” “是！”楚宁昭承认的很干脆，“你做事不干净，府上有人泄露风声，要不是我帮你瞒着，都不用等到今日，消息早就满天飞了。” “你也说了，你给那户人家送了银子，也安抚好了，我就没多打听，只是帮你压了压消息，谁知道你没安抚好。” 楚虞眼里写满了震惊，她在说什么？ “你帮我？”楚虞喊声刺耳，“你怎么会帮我？” 楚宁昭就是知道这事以后，才收买了那户人家。 等到了皇后面前，她反而成了那个帮自己收拾烂摊子的人。 “我帮你的还少吗？不信你现在去问问，刚刚我的丫鬟，有没有给他们银子？” 楚宁昭又补充说：“不知道你之前给了多少，我为你花了二百两。” 楚虞给了二十两，丫鬟嬷嬷贪了一点，到那户人家手中，只有五两。 第249章 二百两？ 楚虞气笑了，她觉得楚宁昭什么都知道，就是在这耍她玩呢。 全都知道，但就是不说，非要等她说完，楚宁昭再一点点的往外吐。 今天那一家子，分明就是楚宁昭叫过来的，她已经吃了亏，所作所为被人当众拆穿，怎么可能再给补偿。 别说二百两了，但凡这事没那么多人关注，她早就灭口了。 当时楚宁昭在，她要是动手，楚宁昭不会同意，还会让她的罪名加重。 她还不想再拿银子，这才直接问楚宁昭，是想把人留下吗？ 楚宁昭不可能把人留下的，人既然是她带来的，那她肯定也有办法，再把人给带走。 确实有办法，可楚宁昭也没说，这办法是要给银子啊，还说是替她给的。 这银子到底是补偿，还是用来收买人的？ 楚虞具体给了多少，不用她说，她身边的丫鬟，已经全都招了。 “二十两变五两？用这点银子去安抚人？去堵人家的嘴！你真的......”皇后被气到无话可说。 今天那一家人过去闹她，纯粹是她活该。 楚虞也是一脸懵，中间贪掉了十五两？ 嬷嬷去的时候，是想以公主府的权势压人，一开始就想给三两，是那老头不满意，才又补了二两。 楚宁昭想让他们闹起来，也没直接开价二百两。 她就是制造了一些假消息，谁谁家死了丫鬟，给了几十两，又哪个大户人家，给了一百多两。 还有抛尸荒野，那地方也是楚宁昭派人去提醒的。 那几天只要他们出门，耳边听到的就都是这些事。 楚虞会在今日设宴，来的人多，到时候一定会有人帮他们说话，他们能有这种想法，也是因为耳边听到的多。 再就是，楚宁昭是楚虞的姐姐，同为公主，她不会惧怕楚虞。 今天她也会去，所以想闹，就要趁着今日。 楚虞猜想的没错，光靠他们自己，确实没那个胆子来闹。 但架不住一堆人的怂恿，各个都说没事，还拿银子诱惑，说只要他们去闹，就能拿到至少百万两银子。 话都是别人说的，不是楚宁昭出面给他们的保证。 皇后要问，也问不到楚宁昭头上，何况最后还是她出的银子。 二百两，只为帮楚虞解决麻烦。 楚宁昭掏出了真金白银，楚虞还怎么开口责怪她，哪来的脸。 “你还真是大方，和你无关的事情，竟然也愿意拿出二百两。”楚虞嘲讽。 她气不过楚宁昭的装模作样，以前的楚宁昭，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也愿意往外拿银子，但绝对是奔着帮忙去的，想要尽快解决问题。 现在她往外拿银子，只是为了算计！ 楚宁昭说：“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只愿意拿出五两。” “二十两！”楚虞猛地拔高声音强调，剩下的是被贪了，她哪里知道。 楚宁昭嗤笑道：“是，还有十五两被丫鬟嬷嬷拿走了，你府上的人，可真行啊，先是随意诬告小丫鬟，你查都不查，就把人拖出去打。” 第250章 “再就是，人都被打死了，他们才发现，紧接着消息也没藏住，让我知道了，事后去送银子，还能贪一大半。” 说她没管吧，府里人没少受罚挨打。 说她管了吧，又管得一塌糊涂。 “对了！我记得你身边那个叫芳荷的丫鬟，做过不少欺上瞒下的事，还经常仗势欺人。” 很久以前，沈知还在菜铺送菜时，就知道这事。 一些人也都有所耳闻，知道楚虞最信任的丫鬟，很不好惹，而且忠心护主，有时楚虞还没说什么，她先上前责难，也有事后找茬的。 这些过于狂妄的事，都是楚虞暗中给出的指示。 还有一些张狂事，是她自己做的，就像这次私吞银两，还有先前想要从伙计那里，私收好处一事。 她替楚虞做事，即便有人告状，楚虞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长此以往，大家都知道楚虞护着她，告状没用。 没人敢告，楚虞又没有管束，那她肯定会做出很多出格的事。 芳荷的胆大妄为，可是楚虞自己养出来的。 如今事情就摆在这，楚虞想替她解释，都解释不了。 府里的混乱景象，也全都事实，皇后已经听不下去了。 “当初就不该给你开府，府里事务，本宫安排了人，去帮你打理，你信不过，非要自己来。”皇后眼神黯淡无光，一种深深的无力，几乎将她包围。 愤怒发火已经无济于事，有些事不是她说上几句，再骂几句，就能解决的。 楚虞扯着干涩的嗓音说道：“这次只是儿臣太久不在府中......” 府中混乱，她解释不清。 当天她只是有股邪火没处发，才把那些人单拎出来受罚，也不算是被嬷嬷们蒙蔽，府里没那么多不尽心的下人。 她有意找茬，嬷嬷们才配合着，拎出来一些看不顺眼的。 这是真相，可是不能对皇后说。 她只能解释一句，只是最近这些天，她没有管好，以前都还好好的。 皇后说：“你不在，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这不更加说明，你手下人都是废物吗？” 今天所有事情都堆在了一起，换做平时，即便有人过来和皇后说，楚虞没管好府上的人和事，皇后也不会在意。 “当初，不该那么早给你开府的。”皇后神情复杂，十分后悔。 既然不懂事，就该留在身边多教养几年。 楚虞大惊失色，皇后在这件事上后悔，不是要将她一直留在宫里，并且将公主府收回吧。 楚虞连忙上前说道：“府内的事情，儿臣是有疏忽，母后若是不放心，可以安排一些年长的嬷嬷，去府中管事。” 一开始皇后就是这样安排的，楚虞不用。 皇后送去的嬷嬷，她打不得骂不得的，几人再事无巨细的同皇后汇报，她的日子还能不能好了。 可是现在，她愿意让皇后这样安排。 她不想再回到宫里居住，也担心公主府被收回。 府里一片混乱，皇后肯定是要管的，楚虞能想到的方式，一是收回，二就是安排嬷嬷过去。 她更愿意接受第二种。 皇后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说道：“本宫会派人过去，先把你府上的人，清查一遍。” 第251章 没说审问，已经是在给楚虞留面子了。 这事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办，得偷偷的问，要是有仗势欺人，借着公主名义欺凌百姓的，皇后会帮她偷偷处置了。 “母后......”楚虞一脸为难之色，“有些人，儿臣已经用惯了，他们只是不太懂规矩，让嬷嬷教导一番......” 她的意思是，能不能不问不查，让她留一些人。 不管犯了什么错误，不再追究，只是让嬷嬷教导，教导好了，保证日后不会犯错就行。 像是芳荷，楚虞真的不想换。 而且皇后命人去问，说不定会问出什么...... “先查。”皇后直接否了她的提议。 那二十两银子，是楚虞用来解决麻烦的，平时暗中克扣一些，也就算了。 主子惹下这么大的麻烦，他们不帮忙解决，还想着从中捞银子。 这种不会为楚虞着想的心腹，楚虞竟然还要留着。 皇后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年，知道这种近身伺候的人，握着主子不少秘密。 现在是她来问，楚虞担心什么？真有什么事，她还能说出去不成？ 皇后又瞪了楚虞一眼，这种事都想不明白。 不是所有心腹，都值得留下！到底能不能留，等她问过以后再说。 皇后做事干脆，已经把人给安排下去了。 公主府还是要留下的，她那么说，只是要吓唬楚虞。 既然已经开府，那就不会轻易的收回拆毁，除非犯下大错，真到了那天，就别想着怎么保住府邸了，还是想着怎么保命吧。 府上的事情说完，还有那户过来闹事的人家。 楚宁昭率先开口：“母后不必担心，他们不会再闹，儿臣会帮忙处理好的。” 皇后还没说话，楚宁昭就已经想到了。 她主动帮忙，是不想让皇后细查，做的再怎么干净，还是有能被查到的地方。 她可以抵死不认，可皇后会有自己的判断。 就和白霜云一样，她可以死不承认，但是没用！ 皇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中似有深意。 她有点想法，但不太确定，换作平时事少，她查也就查了。 今天事情那么多，她查不过来，楚虞的问题最大，纰漏最多，其次楚阳和白霜云，也让她十分头疼。 要是再来一个楚宁昭，问着问着，牵扯出更多的事情，姐弟三人当着她的面闹掰，她不得被气吐血。 先让楚宁昭把麻烦解决，剩下的，私下聊，她私下去问。 楚宁昭不像是会主动找事的，以前她也没有这样做过，这次就算真是她做的，皇后也更偏向于是报复。 既然是报复，那就得有因果，皇后担心原因还是出在楚虞身上。 她今天为什么特意邀请白霜云去赴宴？恐怕这就是因...... 能牵扯出一连串的事情，皇后不想查，糟心。 皇后长叹一口气，以前他们很省心的，可是最近，接连出事，他们之间的矛盾，也在逐渐加深。 楚虞一脸颓败之色，跌坐在地上，无力反抗。 楚宁昭坦然自在，查吧！皇后很快就能知道，这些年，楚宁昭给楚虞解决过多少麻烦。 第252章 事情解决后，楚虞又是怎么暗中反水，踩着她给自己立人设的。 表面谢谢姐姐，暗地里姐姐好过分。 下次有事，再去求姐姐，等事情解决，就说姐姐怎么能这样做呢？下手太重了。 皇后还总是教育楚宁昭，要多帮帮妹妹。 帮了，之后呢？ 皇后觉得他们以前很省心，从不给她找麻烦，可那都是楚宁昭心疼她，愿意在前面顶着。 懂事，但没得什么好下场，反而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个。 皇后的目光看向她时，她没什么反应，没有心虚，也没有转头。 就是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才让皇后不敢继续追查，即便是她做的，她也不觉得理亏。 理亏的人，此时正在地上坐着，低头垂目。 皇后刚想叹气，又注意到在后面躲躲藏藏的楚阳，这位不止理亏，还心虚到了极点。 “你上前来。” 楚阳先是一个激灵，随后慢慢挪动步子，走到前面来。 “那个姓白的，冤枉吗？”皇后问。 “呵！”楚宁昭在一旁冷笑。 楚阳不知所措的摇摇头说：“不冤枉。” 皇后又问：“那你在质疑什么？事情早就有了结果，你姐姐也罚过了，轮得到你来为她喊冤叫屈？” “不是......儿臣是怕事情有隐情......” “有也不该你来质疑！”皇后怒斥，“趁着宁昭不在，你们两个偷偷替她翻案，是要干什么？还得逼得你姐姐，把莫家的人叫过去，证明自己没冤枉了她？” 楚宁昭要是没去，白霜云身上的罪名，就被洗清了。 她洗清了不要紧，挨过的打怎么算，算楚宁昭糊涂？ “你们两个，是被那个姓白的给忽悠了，还是一开始就觉得，宁昭罚错了？” 不像是被忽悠，就像是在联手，欺负楚宁昭。 楚虞听出了皇后给的台阶，赶紧解释说：“白霜云自己说的，是丫鬟做的，和她无关，我看她不像撒谎......” 楚阳不想这么解释，他说道：“儿臣觉得，她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闭嘴！”皇后听不下去，又侧过身去，看都不想看他。 过了许久，皇后让人把他们两个带下去，先去反省，反省明白了，她再问话。 反省不明白就继续反省，别留在这气她。 随后她又把宫里的宫女太监，给撵了出去，只留楚宁昭一人。 “你早就知道楚虞打死了人，但没有第一时间把人给撵走，而是把人带进府内。”皇后直言。 真想解决问题，赶紧把人给控制住，是关起来还是怎样，反正总有办法。 等人都走了，私下再去询问了解，事情能处理的非常漂亮。 “要是楚虞没有做出针对我的事，我肯定会按照母后想的那样，把事情处理好。”楚宁昭依旧坦然。 皇后皱眉，“可这件事最终闹这么大！你就没想过，控制下消息？” “大吗？”楚宁昭疑惑，“最后不还是我出面解决的吗？母后总让我想，但这个妹妹，似乎从未替我想过一点！” 第253章 皇后唯一能责怪她的地方，就是她没有帮忙。 可不帮忙竟然也成了错？ “她的事情，儿臣帮忙处理过，前面帮她压消息，后面又帮她出银子！可她都做了什么？今天这场宴会，她单独给白霜云母女下帖，母后不会不知道吧？” “白霜云的母亲，是莫将军的妹妹，白霜云的父亲并无功名，她们只是在莫府暂住，楚虞有什么理由，单独给她送帖？” 身份不对，特意邀请，显然是有目的。 皇后没有说话，楚虞先心怀不轨，算计楚宁昭，当时楚宁昭正在气头上，不帮忙情有可原。 “她和楚阳一唱一和，怪我下手太重，白霜云犯错，他们不去责怪，反而怪我？现在母后也要怪我？” 楚宁昭说到最后，已经来了脾气。 “本宫没有要怪你，知道他们做得不对。”皇后语气放缓，起身来到楚宁昭身前，想安抚一下。 楚宁昭避开她的手，又说道：“儿臣没有当着他们二人的面，说出这种话，就已经是在留情面了，母后问我我才说的，母后是想让我当众咽下委屈，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帮楚虞解决麻烦？” 她这么说，皇后会愧疚，知道她是气急，对楚虞心寒，才不帮忙的。 但她要是早早的告状，皇后肯定各打五十大板。 楚虞是有错，可楚宁昭任由事情闹大，引发宫外议论，也有错，错还不小。 再细查下去，发现人是她安排过来的，那可就麻烦了。 还不如现在这样，趁着皇后有愧，还能补偿她点什么。 而且楚虞犯下的错误，已经很严重了，打死人和府中的混乱，哪一样都比替白霜云翻案更严重。 已经有严重的错误在前，那她坑害楚宁昭这点事，就不算事了。 皇后不会罚她罚的更重，倒是会把楚宁昭给牵扯进去，不值当。 还是现在这样更好，楚宁昭犯的错误，被皇后一笔带过。 皇后在等公主府那边的调查结果，出了结果，才好安排接下来的事。 楚宁昭不愿意在这等，府里还有事呢，那个胡神医，到底会不会治病，她还急着回去确认。 她借口说身体疲累，想要回去休息。 皇后想都没想，就把她给放回去了。 同时皇后也提到了白霜云，让楚宁昭晚一点再处置她。 皇后想要借着这个理由，亲自动手，但具体要怎么处置，得看楚阳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先从楚阳嘴里，把事情问出来再说。 楚宁昭欣然接受，正发愁不知道要怎么处置呢。 楚阳还是太心急了，刚见面，就急着为人家做主。 楚宁昭刚回到府里，就得知消息，乔婉真已经走了，她走得十分匆忙，还留下话说，改日再过来，给楚宁昭赔罪。 那个胡神医，还在前厅坐着，衣服没换，澡也没洗，一直唉声叹气的。 “不是，到底看出什么了，乔婉真怎么走了？”楚宁昭低声询问。 花藤同样压低声音，回答说：“他说三夫人中毒多年，但三夫人不信，后来他又说了一大段话，也不让我听，三夫人还是不信。” “最后他拿出几根针，在三夫人胳膊上一通乱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三夫人就急匆匆的走了。” 第254章 会施针，看样子还是有些能耐的。 会治病就行，神不神的，先放在一边，反正时间还来得及，她就是想先把人找到，养在府里。 “神医？”楚宁昭面带笑意上前。 胡不言抬了抬眼皮，又虚弱的抬起胳膊说道：“......饿。” 楚宁昭：“......” 花藤赶紧命人去拿吃的，同时又对楚宁昭解释说：“我问过他了，他自己不吃的，要等着公主回来。” 可不是他苛待神医，是这老头死倔。 怪不得一个劲的叹气，快要饿迷糊了。 楚宁昭也没敢多问，话都没敢多说，怕他晕死在这。 胡不言简单吃过几块点心，才恢复了一些力气，说道：“公主去的时间，可真不短。” “事情多，耽搁了。”楚宁昭松了口气。 刚找来的神医，要是在这饿出个好歹，她白找了。 “三夫人真中了毒？”楚宁昭问。 胡不言放下盘子，又整理了一下头发，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是啊，她多年不曾有孕，就是中毒导致。” “能解吗？”楚宁昭又问。 贺永思母子进入侯府以后，三房就再没有过孩子。 楚宁昭怀疑是不是江姨娘做了手脚，但贺鸿有那么多姨娘，全都做手脚的话，还挺麻烦的，楚宁昭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而且乔婉真，也没少看郎中。 不是为了看有孕，只是平时身体哪里不舒服，总要安排郎中把脉，没有郎中说过她中毒。 胡不言笑着说道：“好解，换个男人就行了。” “？？？” 楚宁昭诧异的看着他，这是正经郎中吗？ 胡不言轻咳一声，解释说：“我认真的，根源不在她身上，她想有孕，换个人就好了。” “这是什么毒啊？还可以这样下？” 胡不言说：“不是针对她的，是下给男人的，不止是她身上有毒，房里的那几个姨娘，也是一样，都被影响了，远离一段时间就好。” 楚宁昭又问：“那还有其他的解毒方法吗？” “也有，就是麻烦，不过看她的样子，已经不打算继续待在侯府了，那用不着解，离远点就好。”胡不言说。 连这个他都看出来了，这是郎中的业务范围吗？ 楚宁昭疑惑道：“这是你看出来的？” “那不是挺明显吗？”胡不言反问。 楚宁昭想了想说：“那你还看出来什么了？” 她之前就觉得这人说话奇怪，好像是......奔着她来的，不对，奔着原主来的。 “我还看出来，公主心善，但好意给错了人。”胡不言的眼神，意味深长。 第255章 他看出来的？这不闹呢嘛！ 楚宁昭没有说话，认真回想书里有没有出现过，什么神人。 最神的，好像就是这位神医了。 皇上都要病死过去了，他凭空出现，拿着祖传药方，帮皇上延续生命。 他主动找上门？这就已经够厉害的了。 先前楚宁昭的注意力，全在治病上，现在想想，皇上病重，这种消息怎么能随便往外放，肯定瞒得死死的。 朝中官员若是知道，有可能是从宫里打探出来的。 一个游方郎中，哪来的这个能耐？再加上他的行为，处处透着古怪...... 楚宁昭突然不知道提前找到他，到底是对是错了。 “你看错了，现在也没那么善。” 胡不言显然是不信，说道：“公主还不认识我，也不确定我医术如何，就愿意赠与衣物，这还不算善良？” “那是因为你臭了！”楚宁昭神情复杂，看着他的一身补丁，“让你换衣服，是想对我的眼睛友好一点。” “啊！”胡不言抓了抓脑袋，有点尴尬。 楚宁昭继续说：“还有就是，我有目的，想把先生留在公主府，想着对你好点，你才能心甘情愿的留下。” 胡不言庆幸道：“幸好没接受公主的恩赐，不然拿人手短。” 楚宁昭笑道：“怪不得这么谨慎，看来是不愿意，那先生住在哪？看看能不能给我留个可以找到你的地方，日后我要是身患重病，也好能及时找到先生帮忙。” 时间还早，目前楚宁昭也用不着他。 这么早找到他，算是认识一下，方便以后开口。 胡不言迟疑道：“你再坚持坚持呢，我也不是完全不愿意。” 楚宁昭：“......” 她有点搞不懂眼前这人，神神叨叨的。 “你是郎中吗？”楚宁昭问。 胡不言轻咳一声，继续高深莫测，“不止是，我还做过道士，会占卜观星。” 楚宁昭恍然道：“不算正经郎中。” “你好像只关心我会不会看病！”胡不言有些着急，他尽可能的装高人，还直说自己会占卜，会夜观星象，可楚宁昭完全不在意。 光是治病有什么意思，能救得了皇上，却救不了黎国。 楚宁昭失笑道：“我找的就是神医啊，我不关心这个，关心什么？” 她看似波澜不惊，毫不在意，内心却无比惊骇。 眼前这人，真的有点神啊，会算卦可以，但可别算出什么不该算的。 胡不言连连叹气，不关心就不关心吧，好歹他身上，还有值得楚宁昭在意的东西。 先从医术开始，慢慢建立信任，让楚宁昭逐渐相信他有占卜观星的能力。 “公主从何得知，在下医术好的？”胡不言随口一问。 楚宁昭提到了几个地名，都是他出现过的地方。 “府中没有靠谱郎中，我不能安心，就让人四处遍访神医，最后听闻你的名字，就想着让人把你请到府里。” 第256章 胡不言接着问说：“公主还找了别人？” “但凡是医术好的郎中，都有些脾气，未必愿意留在府上，我的确找了很多，不确定谁愿意留下。”楚宁昭解释。 胡不言拍着胸脯保证说：“我的医术，绝对是所有人中最好的，这点公主可以放心！” 见他对自己的说法，没有半点质疑，楚宁昭不禁开始怀疑，他到底会不会占卜，有没有那么神，这人，好怪！ 胡不言提了一些要求，他可以留在府里，但只是想要个，住的地方。 不需要楚宁昭给银子，但要是出诊，他得收取一定费用。 白天他还要出去行医摆摊，赚银子养活自己。 楚宁昭发现，他好像很怕欠人家什么，要不是给乔婉真看诊，诊出了乔婉真中毒，恐怕他都不会吃那几块点心。 “留你在府上，算我花钱雇你，你不算无功受禄。”楚宁昭解释。 胡不言赶紧摆手说道：“对我来说算，我欠下太多，要是还不起，会有报应的。” 报应这个词，他提了两次，他似乎很了解自己的因果。 楚宁昭也没强求，没找到人之前，她担心找不到，担心找错人，担心医术不佳。 找到了人，她开始担心这人不止会行医。 胡不言能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必然有缘由。 她还不能直接问，先把人留下，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就在当天，胡不言吃饱喝足，换了身衣服后，出去行医算命了。 手里拿着幌子，走街串巷。 他的衣服，还有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准备的，但银子是从楚宁昭那里借的。 标明利息，写上还款的日子，一切都清清楚楚。 楚宁昭也没多加理会，只是让暗卫盯着点，有什么异常，及时汇报。 紧接着，宫里来人，请她入宫。 她才出宫多久啊，就处理了一个胡不言，还没来得及打听乔婉真那边有没有出事，皇后就又让她入宫。 “侯府的动静，你们盯着点，我怕乔婉真吃亏。”楚宁昭说。 花灼灼汇报说：“永安侯府挺安静的，不像是要出事，三夫人回去后，什么都没说，也没干什么。” “那样最好，等我从宫里出来，再派人去问问。”楚宁昭连衣服都没换，又进宫了。 侯府的事情，全看乔婉真要怎么解决，楚宁昭不能插手。 但要是真闹到最后一步，即便是他们的家事，楚宁昭也会想办法帮忙。 重新回到锦华宫，楚宁昭发现这里的气氛不太对。 宫人们战战兢兢，谨小慎微。 楚宁昭刚进去，还没给皇后请安，就见皇后一脸疲惫的说：“免了，你离近一些。” 楚宁昭走过去问道：“母后看起来有些疲惫，怎么没休息一会，妹妹的事情不急，实在不行，我去帮母后处理，不就是换一些下人吗？” “真看不得母后为他们操心，本来都不想管他们了。”楚宁昭露出几分心疼，“他们就不能少闯一点祸？” 皇后没有说话，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像是带着一些愧疚和怜惜，也带着心疼。 第257章 “他们的事情，不用你管，之前是本宫不好，总让你照顾他们两个，本宫是省心了，却让你跟着操心。”皇后拉过她的手，直接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一看皇后的这个态度，楚宁昭就知道，楚虞府里的那些人，已经都查完了。 他们应该说了个七七八八。 不可能把那些琐碎全都说出来，肯定有疏漏。 但只说出一部分，也足够看出楚虞的可恶，还有她的那些心思。 楚宁昭叹息道：“是有够操心的，但能让母后得以休息，也值了，其实只要他们知道我的这份心，日后少添点乱，就算我没白费心。” “我也不求他们多感谢我，也不想让他们如何报答，楚虞是我的亲妹妹，对她好点，这不也是正常的吗？” 皇后的眼神愈发复杂，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以开口。 这回审问，审问出了不少东西。 “先前你们姐妹二人住在宫里时，楚虞曾多次和你告状，有时候说宫人对她不敬，还有宫人怠慢，故意克扣她的东西......” 楚宁昭点点头说：“是，很多次！最后我都把人给处置了，保证他们不敢轻视妹妹，这都多长时间以前的事了，母后就别想了。” 皇后怎么可能不去想！ 但看楚宁昭这样，皇后也不好多说，她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不想让楚宁昭心寒。 皇后认为，楚宁昭还不知道，楚虞在私底下又去安慰那些人的事。 明明是她告状，惹得楚宁昭发火，让楚宁昭出面惩治宫人，最后她背着楚宁昭，去告诉那些宫人，楚宁昭脾气不好，让他们日后躲着点。 还有在宫外的一些事，哪家对楚虞不敬，怠慢了她，她还是会去找楚宁昭。 紧接着她再偷偷过去，一通安抚。 这些都是背后做的，有时她也会当面为他人求情，皇后不是全都知道，这回所有事情都摆在一起说，皇后震惊。 楚宁昭帮她的时候，不求回报，可她都做了什么？ 皇后都没来得及去质问楚虞，就先把楚宁昭给叫进了宫里。 她这个姐姐，做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可那个妹妹，已经不能用不懂事来形容了。 即便到了今日，楚宁昭还是愿意帮她。 可她呢，特意叫来白霜云，又要坑害楚宁昭。 “日后他们两个的事情，本宫不会再让你帮忙。”皇后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 最开始楚宁昭不愿意帮楚阳时，她还责怪过楚宁昭，嫌弃楚宁昭突然变得不懂事。 她为什么要怪楚宁昭不懂事，明明她已经很懂事了。 是那两个人，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 怪不得在她要审问府里的下人时，楚虞会是那个反应。 她还以为楚虞糊涂，担心自己把她做的恶事捅出去，她是楚虞的亲娘，能这么做吗？ 就算楚虞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也得帮忙瞒着。 可皇后万万没想到，她做的事情，这么上不了台面，她私下对待楚宁昭，竟然是这个态度。 她怕自己审问下人，也只是担心这些事情败露。 第258章 “母后怎么突然这样说？”楚宁昭明知故问。 皇后吞吞吐吐，她总不能说，发现楚虞忘恩负义，替她不值吧。 看皇后说不出来，楚宁昭也没继续为难她，只是回答道：“本来我也不想再管，如今有了母后的这句话，我便可以安心了，不然总觉得母后心里没我。” “总觉得母后生我，就是为了给他们二人处理麻烦，我要是处理的不好，母后还会生气，我要是不帮忙，母后还会责怪于我，像是那次，我没有给六弟求情。” 楚宁昭不紧不慢的说着，刻意放缓的语气，让皇后瞧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皇后也没那个心情观察她，这两句话，足以让皇后心虚愧疚。 她在责怪楚宁昭时，满脑子都是楚阳，确实没有为楚宁昭想过。 以前皇后不觉得自己偏心，可当她查完楚虞，才发现她确实是亏待了楚宁昭。 “本宫不该那么护着他们二人，尤其是楚虞。”皇后有心认错。 楚宁昭笑笑，起身问说：“妹妹府上的人，母后已经审问过了？” 她特意说这句话，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不肯接受皇后的道歉。 皇后又是一阵心慌，觉得楚宁昭已经知道了楚虞的行为，只是没说，也没告状。 “都问过了，确实有人仗势欺人，本宫已经将犯错之人，全都处置了。” 严重一些的，直接处死。 还有一些没犯过什么大错，被撵出了公主府，撵走之前还挨了一顿板子。 楚宁昭笑说：“还是母后厉害，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皇后没有说话，她处理的太晚了，早些处理，就能早点知道楚宁昭受的委屈。 “既然已经处理好了，母后叫我过来，是还有别的事吗？”楚宁昭问。 皇后想了想，还是没敢说。 “没有了，本宫只是知道了你的辛苦，想着日后别再麻烦你，以后就算他们两个有事找你，你也不用管，他们要是生气，你直接来找本宫。” 楚宁昭说：“儿臣早有此意，只是担心母后不向着我。” “不会！”皇后说得坚定。 先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她都已经知道楚虞是什么心思了，还要央求楚宁昭帮忙，那不是在变相的帮着楚虞，一起害楚宁昭吗？ “那妹妹的事情，母后要如何处置？” “先让她在宫里住两日，等等看外面有没有什么风声。”皇后说。 皇后回答的，只是楚虞失手打死人的事。 其他事情，皇后没打算告诉楚宁昭，楚宁昭要是知道，肯定心寒，甚至都有可能，不再认这个妹妹。 楚宁昭没说话，只是笑笑，随后离开了皇宫。 她确实什么都知道，可不能敞开了说。 说开了，楚虞一道歉，那些事就不得不翻篇，皇后是不可能让她们姐妹俩，彻底闹掰的。 不说，皇后心里有愧，心里一直藏着这件事，对楚虞的埋怨，也会越来越深。 楚宁昭想等到她，彻底放弃楚虞。 第259章 皇后嘛，身后是何家，还和皇上相处多年，不算伉俪情深，但肯定也是相敬如宾。 只要皇后没有彻底放弃楚虞，那不管楚虞闯下多少祸，皇后都能保下她。 除非皇后彻底心寒，不愿意再管她。 当晚，宫里送来了不少赏赐，全是金银珠宝。 楚宁昭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给她的补偿，皇后在愧疚。 正好胡不言回府，看到了这些赏赐。 “公主进宫是去领赏的？恭喜公主。”胡不言说着吉祥话。 楚宁昭说：“应该也算是领赏，母后觉得我很关心弟弟妹妹，值得这些赏赐。” 胡不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要是为这个领赏的话，那就没什么好恭喜的。 “公主，我真的会算卦，要不我给你算一卦吧。”胡不言认真严肃的来到楚宁昭面前，放下幌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宁昭稍有犹豫，问道：“这要怎么算？” “看面相吧，不用生辰八字。”胡不言说。 面相？楚宁昭不自觉的摸了摸脸颊，反正也不是她的脸，可以看。 见她犹豫，胡不言急切的说道：“我今日还没开张呢，出去跑了一圈，一文钱都没赚到，公主要是觉得我说得好，我也正好能赚点钱。” “等我赚了银子，才好还公主借我的银子，所以公主你就帮帮忙吧。” 楚宁昭笑了，走到前面坐下说：“正常来说，不能随便让你算的，不过今天，你可以说说。” 他绝对是知道点什么！ 胡不言得到了楚宁昭的允许，连忙上前，不过在距离楚宁昭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离远端详着楚宁昭。 “天下大事，自有定数，不可过多插手，公主管的事多，未必能得到好的结果。” 楚宁昭皱眉说道：“你是在劝我，你可是算出什么了？” 胡不言不太敢说，慢慢低下了头，最后又长叹一口气。 “你们都出去吧。”楚宁昭把身边人撵走。 胡不言不会是算出原本的结局了吧？ 从一开始见到她，就在劝她，现在借着算卦的名义，还在劝她。 人都被撵下去后，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二人。 没有了闲杂人等，胡不言反而清醒了，他还是说的太多了。 就算他说得都对，那也不该说，那些不吉利的话，说出来就是死罪。 “嗯......”胡不言弱弱的说道：“我要是说，我不怎么会算，刚刚只是想欺骗公主赏我一顿饭，公主会怪我吗？” “宁可说自己是欺骗公主，也不敢说结果，你不会是算出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吧？”楚宁昭半开玩笑似的询问。 胡不言连忙摇头，嘟囔说：“什么都没算出来。” 他有意提醒，但又不敢提醒。 “下次想吃饭，用不着这样，不会算就不会算吧，反正我找你来，只是看中了你的医术，你应该......会看病吧？”楚宁昭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胡不言连忙保证说：“这个公主放心！医术还是没问题的。” “行，你下去吧。” 胡不言走出去后，开始懊悔，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说好要慢慢得到楚宁昭的信任，结果今天第一天，信任就崩塌了。 第260章 转天一早，乔家姐弟带着乔家人过来，拜访楚宁昭。 他们终于到了，来的人还不少。 不过身份最重的，还得是现任的乔家家主，乔庄。 也是乔灵嫣和乔灵疏的父亲，乔婉真的哥哥。 他们进来后，乔庄率先请罪，说本来应该是他父亲过来，同楚宁昭交谈。 但他父亲身体不好，只能派他前来。 楚宁昭客气回道：“本也没什么要紧事，生意上的麻烦，他们都帮我解决了。” 有关生意，乔灵嫣处理的很好。 楚宁昭要做的买卖，也不是很大，犯不着让他们如此重视。 乔庄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还替乔家姐弟道歉，觉得他们在一些地方，会有疏忽。 “他们两个很好，帮我解决了不少麻烦，乔家主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来和我道歉？”楚宁昭不想和他兜圈子。 “不是，还有......侯府三夫人的事，他们两个给我传信，说她在侯府过的不好，后来我又收到了她的亲笔信，她......想离开侯府。” 乔庄说得吞吞吐吐，也没说自己是什么态度。 楚宁昭看看他，又看看那姐弟俩，这性格不太一样啊。 当初乔灵嫣可是态度明确，还直接开口乞求楚宁昭帮忙。 到乔庄这里，只是阐述经过，也不表态，他不会是在等着自己开口吧。 楚宁昭有些头疼，日后就算是真的和乔家合作，能不能避开这位家主。 她可以和乔婉真聊，也可以和乔灵嫣聊，聊得都挺愉快的。 乔灵疏就算了，他总走神，心思也不在正事上。 这位乔家家主，不知道是谨慎过了头，还是面对她不太敢多话，沟通起来太费劲了。 乔灵嫣看出楚宁昭有点不耐烦，在背后猛地推了下乔庄。 “妹妹她想要离开侯府，但这事不好做，我们这次过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一帮她。”乔庄终于还是表明了态度。 虽然不是很坚定吧，但终归是要帮乔婉真的。 不敢和楚宁昭直说，是怕楚宁昭和侯府关系不错，听到乔家愿意帮乔婉真离开，再对乔婉真和乔家不满。 虽然乔灵嫣在信上已经说明，楚宁昭对乔婉真很好，但乔庄还是不太敢确定。 京城里的复杂程度，哪是他们姐弟俩能弄明白的。 楚宁昭听到他说想要帮忙，跟着松了口气。 “既然有心想要帮忙，那你们应该先去见三夫人，和她商议，我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不管是布料还是绣娘，灵嫣都已经安排妥当。”楚宁昭说。 乔庄点头说道：“公主若是还需要什么，也可以同乔家讲。” “先帮三夫人吧。” 楚宁昭确实还有很多事想做，一些赚钱的事。 但她想和乔婉真谈，不过得是彻底摆脱了侯府的乔婉真才行。 永安侯府。 没人告诉乔婉真，乔庄带着乔家人来了。 此时她正在想，要怎么利用一下贺鸿中毒的消息，达到她的目的。 她自己一个人，去和贺鸿谈，和整个侯府谈，能得到什么结果。 第261章 乔婉真都已经想好，要舍弃什么了。 永安侯府，她还是招惹不起，抛开三夫人的身份，她就只是个商人，真要离开，恐怕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别看贺鸿的两个哥哥，现在各种瞧不起他，真要涉及到府内大事，他们肯定会出面帮贺鸿说话。 一切都要以侯府的颜面为准，管不了老夫人，还管不了其他人吗？ 正想着呢，下人将消息带到，乔庄带着人来京城，想在私底下和她见上一面，不让侯府知道。 乔庄是要帮乔婉真，但他确实没有很坚定。 乔家来了一些长辈，关键时刻是要为乔婉真撑腰，但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他们有要和稀泥的打算。 楚宁昭没去打听，她只想看结果。 皇宫内，皇后一夜未眠。 她想了整整一夜，楚虞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她自己懦弱不担事，皇后可以容忍，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楚宁昭。 偶尔脱口而出的失言，也是不小心的吗？ 当着皇上的面，说楚宁昭刚买的发簪，花了近百两银子，引得皇上误解，怀疑楚宁昭生活奢靡无度。 在外人面前，说楚宁昭嫁过人，大家都不在意的事情，只有她经常提起。 还有楚阳在场时，她会说羡慕楚阳，有人愿意管着他，当时楚阳都要烦死了，听到这话只会更烦...... 想了一夜，都没有想完，类似的事情太多。 就连入宫请安，她都要跟楚宁昭争，生怕楚宁昭和皇后聊的多了。 而且那个丫鬟，不是楚虞打死的第一个人，府里之前也死过人。 白天皇后只是叫了楚宁昭入宫，和她聊了一会，并没有去见楚虞，不想见她。 她只要一看到楚虞，就能想到楚虞做的那些事。 再想到楚宁昭这些年，对楚虞的一片真心，替楚宁昭不值，可她们又都是她的孩子。 皇后希望他们姐弟三人，可以和睦相处，互相依靠。 本就根叶相连，她们二人得势，可助楚阳掌权，楚阳若能掌权，可保她们一世尊荣。 这是皇后想看到的，到最后背后还有何家助力。 但她的这些教导，似乎只有楚宁昭听进去了...... 天亮以后，楚虞差人过来，同皇后求情。 不管身边人犯了什么错，能留下当然是最好，昨天不敢求情，想着经过一夜，皇后的火气能消掉一些。 等见到皇后，楚虞心下一沉。 皇后脸色不对，眼中满是对她的审视，似乎要将她里里外外全都看透。 “你身边那几个亲近的，已经赐死，公主行事不端，他们未能及时劝阻，还要助你行凶作恶，实在可恶。”皇后平静开口。 心腹难养，一旦被换，短期内做什么都会受限。 楚虞早已单独开府居住，皇后插手管理府中事宜，属实让她没脸，而后清查府中下人，楚虞也拦不住。 毕竟贪污银两一事，就摆在眼前。 皇后想换掉一些人，楚虞必然会求情，若留不下，那就暗中关照，日后再说。 可是，怎会赐死...... 皇后做事竟然如此决绝，不给任何转圜商量的余地。 “母后怪我打死一名丫鬟，自己却将多人赐死？”楚虞心有不甘。 第262章 皇后大动肝火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那一个丫鬟吗？ 说也说了，骂也骂了，就连她的公主府，皇后都安插了人进去。 事情做到这一步，应该就此打住，怎么死的人更多了！ 皇后淡淡说道：“他们是为你死的，你头脑不清，手下人又不够机灵，早晚会闯下大祸。” “母后到底是听了些什么闲话？对我百般挑剔？”楚虞带上哭腔，满是怒意。 以前不是这样的，从某天开始，皇后对她处处不满。 训斥不断，偶有责罚，眼下还将她身边人赐死。 “从你府里人口中问出来的，算闲话吗？分别询问，结果却都一样，难道是他们合谋，编出瞎话害你？若是这样的话，死的不冤。” 楚虞心思混乱，她做的事多，可没有哪一件，造成过什么严重后果。 理解皇后生气，但她不理解皇后杀人。 “母后下令之前，可有为我想过？”楚虞泪眼婆娑，“若非犯下大错，怎会牵连身边人受罚？母后这是诚心想将儿臣，置身于风口浪尖上。” 这么大的动静，在京城的权贵中是瞒不住的。 何况前一日才刚出了事，大家正对结果好奇，稍加关注，就能知道府中的一切。 不明真相的，定会以为楚虞是犯下了什么大错，疑心她受到了宫里的冷落，继而远离。 楚虞做的再多，都很难挽回皇后此举所造成的后果。 “母后你多替儿臣想一想......” “那你有替宁昭想过吗？”皇后神情凝重，正色发问。 楚虞瞬间怔住，呆愣愣的看着她。 面对皇后流露出来的几许期待，楚虞数次扯动嘴唇，最终却还是难以开口。 宫内落针可闻，母女俩就这样僵持着。 皇后期待楚虞敞开心扉，说一说缘由，昨晚她对楚虞彻底改观，意识到楚虞刻意争宠后，皇后才发觉自己亏待了楚宁昭。 楚虞受过那么多好处，还一直被人照顾着。 凡有一点辛苦劳累，都有楚宁昭替她安排，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楚虞思绪杂乱，脑中尽可能的拼凑出丫鬟的招供内容。 “母后莫要多心，可是有人挑拨？”楚虞嗓音干涩，面带苦笑。 不肯承认，也不愿明说。 皇后说：“宁昭有你这个妹妹，真是倒霉。” 这句话发自内心，她对楚宁昭有愧，得知楚虞背后的算计后，她替楚宁昭不值。 楚宁昭顾念姐妹情谊，处处施以援手，她却借着楚宁昭的好意，为自己谋一个好名声，这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事。 为让楚宁昭身败名裂，遭人厌恶，她做了长久的打算。 皇后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楚虞面色一变，惶恐不已，“母后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我到底哪里亏欠了姐姐？” 见她死不承认，皇后将一旁的供词甩在她身上。 “昨日，本宫想把这些东西交给宁昭，让她看看自己真心实意对待的妹妹，暗地里是怎样的阴险狡诈。” 楚虞脸色惨白，只是扫了一眼，便冷汗涔涔。 第263章 事情虽小，却也能看出她心思极重。 小事堆叠，就成了大事。 身旁的丫鬟下人，早就看出了她的虚伪，招供时也是特意强调，楚虞人前人后的两副嘴脸。 若没有他们的强调，证词上也不会将她的虚伪，表现的淋漓尽致。 皇后低声念起，“真希望镇南王的那个儿子，是个瘸腿瞎眼的。” 十分完整的一句话，芳荷记得格外清楚，也如实复述了出来。 “楚虞，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不愿意掣签，是宁昭主动站出来，你却在背后这样诅咒，见不得她好。” “儿臣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楚虞急吼吼地否认。 他们竟然说了这么多，这些细节，楚虞都要记不清了，他们竟然都还记得。 句句都是重点，凑到一起，皇后怎么可能不生气。 楚虞将手里的纸张，撕得粉碎，急切的解释说：“儿臣真的没有说过，这上面都是他们乱说的。” 能细致到这种程度，显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编造出来的。 纵使里面掺杂了那么一两句谎话，也影响不了皇后的判断。 绝大部分都是真的，他们紧张害怕的时候，是编不出来这些的。 何况这些话，根本就不是出自一人之口，有些是经过多人证实的。 他们没时间串供，假不了。 楚虞一个劲的否认，求皇后信她，反正死无对证。 “本宫不会再信你，回去好好想想吧。”皇后面带疲色，事到如今，她还是听不到楚虞的实话，一句都没有。 楚虞在宫里住了两日，但这两天，她始终都没能见到皇后，皇后不愿意见她。 皇后对她极其不满，但在皇上过来问话时，皇后还是帮楚虞说了几句好话。 皇上能来问，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一些内容，出于对皇后的信任和尊重，他并没有过多插手此事。 若是皇后如实相告，指出楚虞的心思算计，皇上定会发火。 震怒之下，真把楚虞的公主府收回，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 历朝历代，能被收回公主府的公主，无不是犯下重罪。 楚虞要是仅凭这些事，就被收回府邸，那她后半辈子肯定是抬不起头了，定会受到他人的指指点点。 这次她暗中打死丫鬟，表面指责楚宁昭下手过重，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嘲讽辱骂，说她伪善至极。 要是换做平时，皇后肯定会想办法敲打，禁止他们非议公主。 可是这一次，皇后也想骂。 大多数人都觉得楚虞虚伪，心口不一，但也有例外。 就比如说，永安侯府的那位，贺小少爷。 贺永思虽然被关，但贺侯爷和老夫人都病着，府里又一片混乱，下人婆子四处寻找靠山，这时候最好收买。 江姨娘花了一点银子，用来换取贺永思的自由。 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出去，但偶尔跑出去透透风，没有任何问题。 贺永思被打以后，就一直没有出去过，这次刚出去，就听说了楚虞的事。 那日公主府，竟然出了这么多意外。 不就是打死一个丫鬟吗？竟然也值得他们如此讨论。 第264章 听着听着，贺永思就听出不对劲了，原来又和楚宁昭有关。 楚宁昭就是见不得楚虞好，打死丫鬟，肯定是她故意捅出来的。 私下打死一个身体不好的丫鬟，和明面上重罚莫府表小姐，怎么能相提并论？ 楚虞劝说的没错，人家府中小姐，是要脸面的，楚宁昭下手就是太重。 楚虞私下重罚丫鬟，也没错，谁知道那丫鬟做了什么。 贺永思只是简单听了两句，就已经分出谁对谁错。 楚虞不会无缘无故责罚他人，劝说楚宁昭也属正当行为，怎么就是虚伪？就是表里不一了？还说她伪善，她暗中做过不少好事，只是他们不知情而已。 当天在场的那些人也是，就没一个愿意站出来，替楚虞说话的吗？ 要是他当时在场就好了，楚虞就是心地善良，曾帮过他，就在宫门口。 真正伪善的，另有其人。 他还为楚虞帮过他的事情，四处招摇感谢，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提，他们就忘干净了？ 都怪老夫人，让他失去了赴宴的资格。 要是他能去，当天肯定会拼尽全力帮楚虞解释。 想到这里，贺永思也豁出去了，旧事重提。 不过他没敢直接露面，只是让跟随的下人，小范围传播楚虞的善良事迹，证明楚虞不是装的。 效果微乎其微，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这两日楚宁昭也没少关注外面的动静，暗中推波助澜，得知有人帮楚虞说话，楚宁昭很是诧异。 一问才知道，都是熟人。 不只是贺永思！还有许久不曾露面的沈知，外加好几天才能得空出来一次的孟寻。 沈知自从那次道歉，被楚宁昭撵走以后，他陆续找了好几份差事。 开始也不要银子，给点吃喝就能干，不管是跑堂还是刷碗，又或者是做一些杂活，什么都行。 可他干啥啥不行，嘴也不会说。 京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只要有招人做工干活的，他马上就去，想要留在府里做个下人。 留那么两天，活干了不老少，但紧接着就会被人撵走。 他自己觉得干的挺多，实际上，啥都没干明白。 后来他找到了一个好地方，青楼。 原本他不想去的，可实在是找不到地方容身。 他会写字，想以此赚钱，但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他最终能留在青楼，靠的还是识字认字这一个优点。 他不用在前面招呼客人，他嘴笨，不会说，也拉不下那个脸。 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后院伺候那些姑娘。 洗衣沏茶，烧水砍柴，偶尔帮姑娘们读读信，都是来这里的客人写的。 沈知每次绕到前面去，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都会懊悔不已。 这些达官显贵，还有世家公子，前世都曾和他在一张桌上同饮。 如今他们来到此处潇洒，他却只能躲在后院洗衣劈柴，偶尔还要受到那些姑娘们的羞辱。 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265章 沈知心头的悔意，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如果楚宁昭愿意原谅他，他必定死心塌地的留在楚宁昭身边，不会再有二心。 等到沈家平反那日，他也愿意当众感谢楚宁昭。 当着所有人的面，感激楚宁昭对他的帮助，还是以整个沈家的名义去感谢。 不过这都是沈知一厢情愿的想法，他内心深处清楚的知道，楚宁昭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对他。 那楚虞呢？ 沈知一想到楚虞，心情就会变得非常糟糕，十分复杂。 楚虞欺骗了他，这毋庸置疑。要说怨恨，他也肯定有。 但还达不到，彻底否定楚虞的地步。 他明白楚虞为什么不愿意救他，还是因为身份，楚虞怕惹上麻烦。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楚虞忽略掉他的身份，不去在意身份可能带给她的麻烦。 沈知想了很久，最后觉得，他还是得先付出点什么。 他得先帮楚虞做点什么，对楚虞有恩，这样就算楚虞顾忌他的身份，也一定会出现报恩的想法。 楚虞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先前他对楚虞说，要是沈家得以平反，他必定会报答楚虞。 那些话还是太空了，楚虞也不确定沈家会不会被平反，所以他还是得拿出点实际行动。 方向想到了，具体的方法还没有。 就在这时，他听说了大家对楚虞的诋毁。 青楼这种地方，醉酒以后最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 沈知勇敢的站出来，表明自己曾经是菜铺的伙计，负责给各家府上送菜，他有幸见过公主，公主是个很好的人。 从不苛待府中下人，只是手底下人做事不规矩。 打死人这种事，不能怪楚虞。 他站出来时，大家都把他当成一个笑话看待。 这里是青楼，在这伺候人的伙计，站出来夸奖公主，这画面，瞧着都诡异。 有人叫来了老鸨，让她管管。 老鸨也不废话，让后院的打手把沈知拖回去，绑在柱子上，抽一顿就老实了。 这时候，沈知想走都不行，不干了也不行，一定要挨这顿打。 对老鸨来说，打完再撵走，也是一样。 真打完后，问他要不要走，他反而不想走了，留下继续干活。 “你还算聪明，知道出去后吃不上饭，别家不肯要你吧？”老鸨出言嘲讽，“也就是我，好心给你一口饭吃，你可别不知好歹。” “我这里的姑娘们，各个漂亮，你能留在这，都算是前世积德！小心做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什么话都说，你不怕麻烦，我还怕惹麻烦呢！” 老鸨说完以后，转身离开，继续去招呼客人。 也没什么伤药给他，他想要，得自己去买。 不过沈知没那个心情，老鸨刚刚说了句，前世积德。 他能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不是积德，是前世缺了德。 但凡他能记得一点楚宁昭的好，都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第266章 即便已经重生，只要他还念着楚宁昭的好，就一定会和前世一样，得到楚宁昭的帮助，直到沈家平反。 醒悟的太晚，一切都太迟了。 他已经将楚宁昭给得罪透了，回不去。 沈知是在青楼里，为楚虞澄清的，贺永思是在酒楼。 还有一个孟寻，是在去往医馆的路上。 他还没死心，一定要治好自己的腿，一有空就出来寻找郎中。 有时候还会去找一些土方，用这些土方子，他也遭了不少罪。 但只要能治好他的腿，即便是遭罪，那也值得。 他能出来的机会不多，住在望乡别院，他还有不少事要做，腾不出空。 他的那些事，没有一件是正事，全是楚宁昭找的那两个嬷嬷，给他安排的。 宫里的规矩可真繁琐，他怎么学都学不完。 总有姿势不对的地方，尤其是受罚。 身形晃动不对，腰不够直也不行，他甚至都在怀疑，宫里到底有没有这些规矩。 被这么折腾一通，还没完。 他身边的这些下人，不听使唤！ 这些人是来享乐的，没有要伺候人的打算。 让他们添个茶，烧个水都不愿意，更别说是打扫院子，或者是洗衣服什么的。 他们唯一愿意做的，就是给孟寻做饭。 没有大鱼大肉，也不存在什么山珍海味，每天都是清粥小菜，偶尔弄来一盘青菜，色香味全无。 孟寻想要吃点好的，得自己出去买，还得回来自己做。 让他们做，不是糊了，就是咸了，根本没法吃。 而且他买回来的东西，动不动就不翼而飞，问就是没看见。 这些天他被这些人折磨的，苦不堪言。 先前还以为，只是两个嬷嬷的问题，现在才发现，所有人都在刻意针对他。 可他告状无门，这种琐碎的小事，能向谁去告状呢？ 孟寻需要帮助，他也终于意识到，前世楚宁昭到底帮过他多少。 他以为自己摆脱了宫里的那些人，生活就会变得十分舒心，就算没人帮忙，也能过的很好。 住进望乡别院才知道，他能活得轻松自在，背后少不了楚宁昭的关照。 不然单靠他自己，不管在哪，都会活得极其艰难。 可他已经惹怒楚宁昭，楚宁昭不会帮他，不管怎么乞求，都不会帮他的。 别说帮忙，现在楚宁昭不折腾他，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还能怎么办？找楚虞吗？ 是要找的，他在黎国最熟悉的人，除了楚宁昭，再就是楚虞，除此之外，他把自己认识的人，通通都想了一遍，最后发现没人能帮他。 没有人会在现如今的这个阶段帮他，或许日后两国关系缓和，情况才会有所好转。 可他已经撑不到那时候了！等不了！ 天天都被折腾，又吃不好，还得自己干活。 再这样下去，腿也不用治了，反正他活不到那时候。 第267章 孟寻在寻医中途，听闻这些事，下意识的帮忙反驳，认为楚虞不会滥杀无辜。 他也不确定，楚虞到底有没有那么心善。 反正前世楚虞和他承诺时，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心疼不忍。 这一世，楚虞没有在初遇时救他，也没有在庆功宴上帮他，他本不该继续相信楚虞，可他无路可走。 楚虞不可以骗他，也决不能是在骗他！ 他的活路，都在楚虞身上，他除了相信楚虞以外，没有别的选择。 除非楚宁昭愿意原谅他，不然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楚虞身上，寄托在前世的保证上。 下意识的反驳，是他发自内心的希望，楚虞能说到做到，希望楚虞和她口中形容的自己是一样的。 孟寻来到医馆，照例询问自己的腿伤，他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都说了不能痊愈，你这人怎么回事？”郎中很不耐烦。 每一次过来，都会耽误他很长时间，只是问，又不花钱。 孟寻赔笑道：“不要求完全好，您看看有没有比上一次好点？” 这也是他的希望，能看到恢复就行，慢一点不要紧。 “这能好到哪去？”郎中往他身后看了看，忍住了那些难听的话。 后面是两个紧紧跟随的仆人，孟寻每次来，他们都会在后面跟着。 郎中觉得奇怪，他使唤得了奴仆，照理来说家境不差，真想治的话，何必总来医馆，府上请两个医术好的照看，不就行了。 好不好的另说，希望肯定会更大，也省得他来回跑。 孟寻仰着头，满脸希冀的望着他，希望他能说出些好听的来。 “你这个腿，在我这肯定是好不了，这样吧，你去寻一位郎中，走街串巷的游方郎中，姓胡，看看他能不能治。” 不想让他再来，甩给别人。 胡不言在京城这几日，病人治了不少，但银子收的不多，带人来医馆抓药，等着配药的功夫，还帮医馆救治过病人。 他在各个医馆中，已经小有名气。 还有人想留他在医馆，但被他拒绝，他说他是某府内家医，不便坐馆。 这些情况，郎中都和孟寻讲了，让孟寻自己去找。 孟寻欣喜若狂，能被多家医馆挽留，想必医术不差，就是人不好找。 他从医馆出来，刚好碰到来买伤药的沈知。 沈知昨晚挨打，今天再不弄点药，他就要起不来了，他还得干活，不能偷懒。 二人打了个照面，几乎是同时停下脚步，心有疑虑。 看着眼熟，但完全想不起来。 俩人前世见过，就是不太熟，又都有印象，印象还挺深的。 这时候认不出来，是因为俩人都有了很明显的变化，已经落魄，不似从前。 他们没有说话，就此分开，但脑子里留下了印象，一直在努力回忆。 当天下午，皇后命人把楚虞送回府中，禁止外出。 把人送走之前，皇后也没说要见她。 楚虞想要和皇后见上一面，但被皇后拒绝，多的话没有，就是让她好自为之。 楚虞不想走，上次被困在宫里，她急着出去，不想留在这。 当时皇后只是生气，还愿意督促教导，也愿意看到她诚心悔过。 第268章 但这一次，皇后压根就不想见她。 关在府里，府内有专人看守，想入宫也要提前询问，若皇后还不想见她，她想入宫都难。 而且她不确定，这次要被关多久，这次皇后不是生气，是失望害怕，不想和她亲近，觉得她品行有问题，虚伪至极，不值得对她好。 楚虞能那样对待楚宁昭，自然也会以同样的态度，去对待其他人。 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她？ 楚虞能感觉到自己被彻底冷落，这才开始着急。 没说要关多久，那等她再被放出来时，不会是要远离京城，又或者是送她去和亲吧？ 相信要是再有和亲求娶这类事情发生，皇后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送她离开。 实在是心寒。 楚虞离宫，楚宁昭入宫。 带了府内新做的甜水点心，来给皇后尝尝鲜。 温怀最近是越来越厉害了，做的东西不仅味道好，颜值也上去了，有时候光是看着，都觉得心情愉悦。 皇后看到楚宁昭，心里满是愧疚，楚宁昭越是懂事，她就越觉得亏欠。 楚宁昭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还和以前一样，同皇后闲聊，关心皇后身体，让皇后少生气。 她们没提到楚虞，但皇后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楚虞。 因为按照以往的习惯，楚虞该出现了，该过来说那些不合时宜的话，把楚宁昭气走。 又或者是缠着她，不让她多和楚宁昭说话。 这回楚虞不在，皇后才发现，她只是陪楚宁昭闲聊，楚宁昭就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 府内杂事，宫外的趣事，说都说不完。 原本她们就该这样相处，只是楚虞抢走了楚宁昭和她的相处机会，楚宁昭又被从小教育，让着点楚虞，这才导致她们之间没那么亲近。 聊了许久，见皇后略有疲态，楚宁昭准备回去。 “母后好好休息，儿臣就先回去了。” 皇后笑容和蔼可亲，微微点头，嘱咐她注意添衣。 楚宁昭没走多远，遇到了楚阳。 楚阳躲在凉亭下面，看样子是在专门等她。 终于见到了楚宁昭，楚阳收起面上的烦躁，迎了上去。 他在这等很久了，以往楚宁昭入宫，和皇后聊不了这么长时间，今天他来早了，就一直在这守着。 “那天的事情，我不是故意要质疑你，我只是觉得......” 楚宁昭抬手打断，“不想听。” 说完她越过楚阳，径直向前，往宫外走去。 这是在宫里，实在是避不开，楚阳还非要跟在她身后解释。 楚阳看出楚宁昭不想接受他的道歉，可他还不能走，正事没说。 “我不知道姐姐她平时是怎么处罚下人的，那五十板子......” “你要替她道歉，我也不想听。”楚宁昭说。 这两天皇后被楚虞的事情，弄得心力交瘁，就暂时忽略了楚阳，有关白霜云的事情，也只是简单问过，还没细问。 细问也问不出什么，这一世楚阳确实不认识白霜云。 第269章 皇后没追着楚阳问，楚阳也不敢往皇后眼前凑，生怕皇后想起来。 可他还想为白霜云求个情，那天的罚，还没结束。 楚宁昭只是补上了梧山园没打完的板子，没说她狡辩和欺骗公主的事情，要怎么罚。 这种事有理由重罚，楚阳觉得要是没人拦着，白霜云肯定要遭罪，说不定还会被撵出京城。 他想先和楚宁昭道个歉，拉点好感，再说正事。 楚宁昭不接受，看起来还很不耐烦，楚阳不敢再兜圈子。 开口之前，他还怀念了一下先前的楚宁昭，以前楚宁昭对他很有耐心。 即便他做错了事，楚宁昭也愿意听他的解释，有时候都不是解释，是单纯的狡辩，那楚宁昭也愿意听下去。 可是现在，连他道歉的话，楚宁昭都不想听。 而且一路脚步未停，他要是再不说，楚宁昭就出宫了。 “你还要再罚白小姐吗？那天的事情不怪她，是我不让她承认的，想着拉两个丫鬟顶罪，能让她免去剩下的责罚。” 楚宁昭终于站住了，眉眼微挑，有些惊讶。 白霜云知道他用情至深到如此地步吗？想了两天，编出来这么一套瞎话，把责任全都接了过去。 见楚宁昭惊讶，楚阳赶紧补充道：“楚虞姐姐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确实觉得五十很重，就是不想让你再打，才那样做的。” “我也没想着，质疑你的处置，只觉得会打死人，死一个丫鬟没什么，可要是死了哪家小姐，你会背上狠辣歹毒的名声。” 说到最后，还成了为她着想？ 楚宁昭嗤笑一声，为救下白霜云，楚阳连楚虞撒谎那套，都学会了。 好一个为她着想啊，说得情真意切，和真的一样。 楚宁昭说：“你只认楚虞一个姐姐，真是个正确的决定，你俩性情竟然如此相似，她会的那些，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竟然学了个八成，剩下的两成，你再练练，会超越她的。” 楚阳面上一红，瞬间就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楚虞最会撒谎，楚宁昭听出了他在骗她。 “你替白霜云狡辩，她要是无罪，我打她不就成了我的错，你就是这么替我着想的啊？再和你姐姐学学，学好了再出来丢人现眼。”楚宁昭嘲讽一番后，不再理他。 楚阳咬咬牙，坚定自己的说法。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是我让她这样做的，你不能罚她！” 事情若是他安排的，那顶多就是道个歉，楚宁昭总不能打他五十板子。 但要是白霜云做的，挨打不算，肯定也没机会留在京城。 经过一番权衡，楚阳愿意认下这个错误。 “真是你做的？”楚宁昭笑问。 楚阳想都没想，就果断说道：“就是我做的，是我让她这样说的，是我欺骗的你。” 楚宁昭说：“那正好，你和我一起，去母后面前说说这事，那天母后说，想要替我做主，所以怎么罚她，我说了不算，愿不愿意放过她，也要看母后的意思。” 皇后还没腾出时间处理这事，楚阳想自己撞上去，楚宁昭成全他。 “母后？”楚阳往后退了几步，脸色骤变。 第270章 他就是想躲开皇后，怕皇后追问，才直接过来找楚宁昭。 以为只要楚宁昭愿意放过白霜云，这事就过去了。 “母后什么时候说的，要为你做主，这种小事，没必要劳烦母后啊。”楚阳明显是急了。 楚宁昭微笑着说道：“就在当天，既然是你做的，那我们去和母后解释一下，免得冤枉了白小姐。” “不行！不是我！”楚阳再次改口。 和楚宁昭承认是他，是觉得楚宁昭不会把他怎么样，还会放过白霜云。 可要是闹到皇后面前，他顶多是挨顿骂，不会怎么样，白霜云就倒霉了。 皇后本来就在质疑他和白霜云的关系。 在这点上，他不怕皇后查，可就怕皇后发现他的心思。 平白无故，他为什么要帮白霜云，为什么想要帮她躲开剩下的责罚，不惜质疑自己的姐姐，也要帮白霜云，这个他没法解释。 再者被皇后发现他今天才是在撒谎，就是想替白霜云求情，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花蔓，你去一趟吧，同母后汇报一下，把六殿下刚刚说得那些话，全都告诉母后，我就不过去了。” 她要是去了，还得留在那看完全程。 楚阳要是把皇后给气倒了，她还得在旁安慰，所以想想还是算了。 楚阳敢承认自己是为了帮白霜云，那白霜云难逃一死。 他日后会娶哪家的姑娘，皇后早有打算，就算没选出具体的人选，也肯定轮不到白霜云。 白霜云有没有其他心思，皇后不得而知。 可楚阳有了这样的心思，那皇后一定会想办法阻止。 他这样，是在害白霜云。 花蔓领命去往锦华宫，楚阳这就要去拦着。 “你拦她没用，她不去，我就会去，我现在不去，一会也要去，你都已经承认是你做的了，我总要告知母后，让她来处理。” “与其在这拦我的丫鬟，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和母后解释。”楚宁昭笑眯眯的说道。 楚宁昭脑子里，已经冒出来一个主意，不知道楚阳能不能想到。 他要做的事情有两个，一是解释白霜云并非故意，二是要解释，他的本意不是想帮白霜云。 给他的帮忙找个理由，再给白霜云的欺骗，找个借口。 这两件事，刚好有一个人，可以替他们认下。 楚阳见拦不住楚宁昭，便匆忙赶往锦华宫，路上还在想要如何解释。 他的速度不是很快，还在试探，不确定花蔓是不是真的会去汇报。 等花蔓来到锦华宫，见完皇后，楚阳才不得不进去，硬着头皮同皇后解释。 楚宁昭想到的方法，他也想到了，楚虞犯了事，已经被送回公主府，她犯下的错误太多，不管是哪一件，都比蛊惑白霜云撒谎要大。 皇后不会派人过去证实，只是会在心里，给楚虞暗中记下一笔。 第271章 楚阳想到自己要诬陷楚虞，心里还挺难受的。 可事情已经闹到皇后面前，就算没有他的掺和，单单是白霜云不肯认错加狡辩这一条，就足够皇后下令严惩，何况还要再加上他这个私人原因。 若是不能解释，白霜云一定会死。 把事情推给楚虞，反正楚虞已经被罚，有更大的错误摆在前面，这点小事，反而不会被在意。 楚阳下定决心，当着皇后的面，说出了当日详情。 编造出来的细情，被他说得有模有样。 楚虞为了陷害楚宁昭，这才特意请来白霜云，从见到她开始，就哄骗她，让她否认梧山园的一切，就说是丫鬟所为。 白霜云在京城寄人篱下，也没什么显赫出身，不敢拒绝公主要求，这才当场否认。 楚宁昭来了以后，她想过承认，是他和楚虞一直阻挠，才让白霜云没有机会说实话。 楚阳说，他也只是为了帮楚虞而已，才那么说的。 他对楚宁昭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满，觉得楚宁昭不该打人打那么重，不管打谁，都不该打那么重。 一句不管打谁，就把他对白霜云的特殊关照，给遮掩了过去。 按照他的意思，就算楚宁昭打的是别人，他也会帮忙求情的。 皇后一直在平复心情，她早就怀疑过，楚虞请来白霜云，是另有目的。 “既然是她做的，那你刚刚和宁昭是怎么说的？” 楚阳耷拉着脑袋说：“我去找她，是不想让她继续罚白小姐，毕竟这事不怪她，我心里过意不去。” “不说实情，是怕影响两位姐姐之间的关系，那天当着母后的面，我不是也没说吗？怕母后怪罪楚虞姐姐。” 楚阳真的学到了精髓，他顺带把那天自己没有实话实说，也解释了一下。 “她们两个不用你操心！”皇后冷冷的撂下一句。 关系已经受到了影响，很难挽回。 就和她对楚虞的信任一样，那天过后，已经崩塌，今天楚阳的“坦白”，很像是楚虞能做出来的事。 楚虞从小到大，一直都这么行事，也一直都是这么暗害楚宁昭的。 白霜云的所作所为，皇后不再追究，让楚宁昭看着处置。 其实以白霜云的这种身份来说，不管犯下多大的事，都轮不到皇后来处置她。 这次皇后想要亲自处置，就是因为她和楚阳有瓜葛。 楚阳解释清楚，他和白霜云不认识，皇后也就不再管她。 楚宁昭让人去莫府传话，待白霜云伤好以后，去梧山园养两个月的马，这就算是处置。 楚阳都解释了，罪魁祸首不是白霜云，那她顶多就是个从犯，还是被公主胁迫，拒绝不得的从犯，那就不能罚太重。 让她做两个月的苦工，等两个月结束，再回来和楚阳慢慢相处。 为楚阳，也得留下她。 楚虞被关在府里，还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又多了一个罪名。 给白霜云的那张帖子，分明就是楚阳主动讨要，并且让她送去的。 趁着楚虞不在，没办法和皇后亲自解释，一切就全都变了。 第272章 楚宁昭没有告诉楚虞，楚虞才刚出宫，住在公主府就和坐牢一样。 皇后不愿意搭理她，她也没什么理由求见皇后，楚宁昭要是把这事告诉她，她急着解释，真见到皇后了怎么办？还不能让她们见面。 楚虞被罚的消息，没两天就在京城权贵当中传开。 就连身边人被换，皇后派了嬷嬷过去守着，这些也都传了出去。 皇后没有刻意隐瞒消息，再加上楚宁昭的有意传播，传得很快。 前两日大家说的还是这位公主表里不一，这两天，就开始猜她是不是犯下了什么重罪。 楚虞的担忧不无道理，府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会影响到她的名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会一通乱猜。 而且她现在没有可用之人，府里没有，府外也没有。 以前事情都交给身边人去做，现在身边人换了，她信不过。 府门紧闭，每天只让几个丫鬟下人进出，回来后还要接受嬷嬷们的检查。 这种阵仗，不像是闭门反省，更像是要将她幽禁个十年八年。 楚虞现在特别需要获取府外的消息，有消息，才能发现可利用之处，才想能到对策，挽回名声，放她出去。 不然她一直被关在府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哪一年才能见到皇后，见不到就没法求情，皇后也不会想起她。 皇后下手真是狠，她身边的可靠之人，一个都没留，全都被皇后给赐死了。 如今近身伺候的丫鬟，她都不认识。 府里人倒是没全换，留了一些丫鬟下人。 她也只是瞧着眼熟，根本就不认识，连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这些人以前都是在外院做粗活的，她指望不上。 楚虞绞尽脑汁的想要和外面联系，但她做不到。 此时外面也有人，正在想方设法的给她传递消息，贺永思。 得知楚虞出宫，但被关在了公主府，贺永思眼睛都亮了，他的机会来了。 寻常公主身边不缺人照顾，也不缺人帮忙，眼下她身边肯定缺。 而且楚虞失势，其他人肯定会对她避之不及，不会主动往上凑，去寻找机会。 但贺永思知道，失势只是一时的！日后楚虞才是黎国的长公主。 这回他要是能找到机会，帮楚虞做事。 等楚虞出来，一定会念着他的好！ 贺永思派人去公主府门前，观察了几日，想要找到一些可用之人，把他的话带给楚虞。 他自己还在被禁足，很多时候不方便行事。 最后无奈，他只能找到贺鸿，同贺鸿说明自己的打算，让贺鸿帮他。 以前遇到这种麻烦，他会去找老夫人，不用明说，只要说几句好话，老夫人就会帮他。 现在老夫人不管用了，他和老夫人的关系也不似从前，只能找亲爹帮忙。 怕贺鸿不帮，他还对贺鸿说，这条路，是老夫人指给他的，可以走。 第273章 贺鸿听到此话大怒，老夫人未曾亏待过他，他却把人气成那样。 贺永思赶忙道歉，说明自己当时是在为侯府考虑，觉得老夫人插手府内事情过多。 而且她上了年纪，经常做出错误的决定，长此以往下去，必定会连累整个侯府。 贺永思又委婉表明，他和安虞公主有些情谊。 “上次打我的，是昭阳公主，我怀疑安虞公主并不知情，她若是知情，绝不会这样为难侯府。爹，如今祖父祖母身体都不太好，你该为自己做些打算。” 贺鸿没好气的说：“打算？本指望着你飞黄腾达，你要是和永齐一样，我还有什么好发愁的？” 就这一个儿子，但是个废物。 他这一把年纪，再也折腾不动，也是板上钉钉的废物。 这些年全靠老夫人的照顾，他们才能在侯府横行霸道，等这俩老的一死，谁还管他们？ 贺永思不屑说道：“他去从军，是死是活还不一定，我留在京城与公主相识，日后想谋个官职，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机会难得，爹你得帮我，不然我出不了头，等大伯承袭爵位后，我们就得被人给撵出去。” 贺鸿说：“你既然有这样的担忧，就该好好侍奉你母亲。” 真把他们撵出去了，他们就得靠着乔婉真过活，乔家有钱。 知道贺鸿做的是这个打算，贺永思不免心急，真要靠乔婉真，那他和江姨娘，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江姨娘不是说，乔婉真有意离开侯府吗？怎么还没有动作？ 贺永思感觉，现在所有事情都堆在了一起，他的时间不多了。 继续给贺鸿画饼，让贺鸿帮忙，放自己出去，再给他安排一些可靠的人，再给点银子，方便他做事。 贺永思说得那些话，诱惑力很大。 只是安排人，偷偷给公主传个消息，问问公主是否安好，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若公主有需要，便欠下了人情，公主不需要，也没什么影响。 贺鸿同意帮忙，当天贺永思通过收买公主府内来回进出的小厮，给楚虞传了消息。 那小厮收了银子，记下他要传达的话，回府后犹犹豫豫的来到楚虞面前。 “小人先前出府，遇到了侯府的小公子，他给了小人银子，说想要帮公主。” 不能让楚虞觉得，他是贺永思的人，是被贺永思收买过去了。 得让楚虞认为，他还是公主府的下人，传话是想询问楚虞的意见，这事要怎么处理，他是要帮助落难的楚虞。 楚虞惊讶，先是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记起他本来就在府里做事。 如今公主府里留下的老人，虽然没有在她眼前做过事，但总比府里新来的那些，连来历都不知道的人要靠谱的多。 他收了银子，又全都交了出来，看样子不是图钱。 “如今愿意问候本宫的人不多，银子你收着吧，算他有心。” 先前贺永思将她的好意四处宣扬，导致她被皇后责骂，这事她还记得。 她也记得，贺永思曾和她表过忠心，可她没当回事。 如今她身边无人可用，贺永思又来，她暂且放下先前恩怨，让眼前的小厮，帮她传个消息出去。 第274章 小厮也是尽显忠心，一切以楚虞的命令行事。 楚虞让贺永思帮她去找几个人。 都是那几个已故之人的家人，某个嬷嬷的女儿和儿子，还有哪个丫鬟的妹妹。 楚虞表示，自己没能保护好他们，对他们的家人有愧。 让贺永思帮忙找一找，顺便问一下，有没有愿意来公主府做事的，又或者是，有没有生活困难，需要帮助的。 这些人，好歹知道些根底，比府里新人，更让她放心。 贺永思收到回信，激动到无以复加，赶紧去和江姨娘分享这个消息。 “府里人做错事，连累公主受罚，公主还要担心他们的家人，有没有得到照顾。”贺永思由衷感叹，楚虞还是那样心软。 江姨娘忧虑道：“眼下这个时候，你还是好好在府里待着吧，安虞公主到底怎么惹到了宫里，谁都不知道，真要是犯下什么重罪，查到你，你可就麻烦了。” 没有明着下旨，但楚虞就是被关在了府里。 这时候偷偷和公主传信，不够明智。 贺永思说：“只要公主府还在，封号在，那就不会有事，娘，你不想做正妻了吗？” “我当然想，难道公主能帮我？就算真能帮我，也得等她出来吧？”江姨娘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乔婉真是不是改变主意了，迟迟不提此事。 江姨娘知道其他人的态度，包括贺鸿的，乔婉真不提，其他人压根就不会往那边想。 “不用等她出来！现在就可以，公主有求于我，可我出身卑微，帮不上她......”贺永思眯起眼睛，心思活泛。 嘴上忠心，真到事上，就是另一个态度了。 他又给楚虞传了一封信，询问两件事，一是自己挨打，到底是不是楚虞的意思，二是她不再给侯府下帖，是受了楚宁昭的胁迫，还是她本来就有此意。 贺永思相信她，但其他人不信。 他需要拿着楚虞的亲笔信，同贺鸿证明，楚虞从未责怪过他，也不曾责怪侯府。 小厮收了银子，也收了信，从贺永思的视线中消失。 到拐角处，小厮把信交给花藤。 “回府后小心一点，别被人发现。”花藤边看边说。 楚虞府上的人，好不容易才大换血，楚宁昭赶紧把自己人安插进去。 每日出门的那几个，她也早就派人盯上了。 贺永思想收买公主府上的人，有些难度，但在楚宁昭这，难度就会大大降低。 得知贺永思有意传信，楚宁昭便为其制造机会。 花藤记下信里的内容，回去汇报。 “难缠，还不安分，怪不得要把他送去军营，楚虞找他帮忙，得先付出点啊。”楚宁昭放下手中的药碗，认真思索。 一旁的花灼灼，默默的把碗端起来，递到她眼前。 楚宁昭没什么好思索的，她就是在想，能不能不喝，拿起放下好几回了。 第275章 胡不言还不上她的银子，可她也没追着要，但胡不言非要还！ 他都还不上！那也得还，最后问楚宁昭，能不能给他一些诊病的机会，算是抵债。 当天楚宁昭就让他给周围人，挨个瞧瞧。 多数都是健康的，但花灼灼有暗伤，温怀来公主府之前，常年忍饥挨饿，又受过一次伤，差点丧命，身体也不好。 最后是楚宁昭，思忧过多，心劳气衰，导致脾虚气血亏耗，长此以往，心神难养，易患重病...... 这一套话，把楚宁昭说得一愣一愣的。 也把身旁几个人给吓坏了。 花蔓还说楚宁昭近日睡眠不好，多梦易醒，温怀觉得她食欲减退，吃得没以前多。 胡不言说，这都和她神疲气结有关，需要汤药调理，最重要的是，少操心，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他们赶紧让胡不言开药，看看怎么调理。 楚宁昭一脸懵，她没有啊，她不操心啊。 睡不好是因为白天睡多了，做梦想得也都是些美事，不能和花蔓细说，她就简单提了一嘴，又在做梦。 吃的不多，那是她正餐吃得够多，她胃口好着呢。 胡不言这些结论，都是哪来的？感觉是在生搬硬套，就是想劝她......少操心？ 楚宁昭质疑胡不言的医术，胡不言先给其他人开了药，让楚宁昭等着看效果。 接下来的那几天，府内到处都弥漫着药味。 这几个人，天天喝，喝的都不用吃饭了。 胡不言的医术也得到了证实，再加上府外不少人，认可他的医术，他确实会看病。 他给楚宁昭开的方子，花灼灼拿去外面给其他郎中看过，没有任何问题，专治劳心费神。 所以喝药这事，也就轮到了楚宁昭。 喝了几天，有用，睡眠稳定了，白天精神晚上困，规律又健康。 但楚宁昭看到这药，还是想躲。 “不累吗？”楚宁昭把视线落在花灼灼的胳膊上，举了半天，依旧一动不动，晃都没晃一下。 “怕公主忘了。” 楚宁昭叹气，要是她自己，确实说忘就忘，但除了眼前这位，后面还有好几个人守着呢，轮番提醒，让她想忘都忘不了。 胡不言说的实在是太严重了，像是什么重症一样。 楚宁昭不觉得，但其他人很紧张。 楚虞收到贺永思的又一封来信，气的浑身发抖，这是威胁吗？ 她要是不解释清楚先前的事，贺永思就不帮她做事？ 知不知道现在传一次消息，有多麻烦，眼前这个小厮，她不熟悉，也不知道做事靠不靠谱。 万一信件被嬷嬷搜查出来，该有多麻烦。 贺永思这不纯粹是在浪费传信的机会吗？ 小厮见她脸色不对，赶紧低声说道：“若是贺小公子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公主可别放在心上，公主需要帮忙，可差遣小人，小人必定竭尽全力。” 第276章 楚虞冷静片刻，对他说道：“知道你忠心，但你在府里，做事多有不便，只要你能把信带到，别被门口看守的嬷嬷发现，就算你有功。” 楚虞重新写信，说明一切都与她无关，又提到了上次，她在宫门口帮贺永思解围的事，提醒贺永思不要忘了恩情。 “今日小人不能再出去了，除非公主有事安排。” 楚虞寻了个借口，让嬷嬷把他放出去。 贺永思拿到信以后，别提有多得意了，就说打他不是楚虞的意思。 紧接着，他拿着信去找贺鸿，同贺鸿证明他所言非虚。 “父亲不信我能得到公主的信任，这回信了吗？” 贺鸿高兴，直夸贺永思有出息。 “等宫里消气，安虞公主出来，我就向公主请求，让公主为我谋一个官职，这对公主来说，不算难事。”贺永思说。 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一番话，纯粹是在异想天开。 他和楚虞没那么深的交情，不可能为他谋求官职。 但他得表现出来，他和公主关系很好，从而忽悠贺鸿。 “父亲，你之前说，若是大伯将我们一家赶出去，那我们就只能依靠乔家，但你觉得，乔家会管你吗？会管我吗？” 贺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紧接着他板起脸训斥说：“怎么不会？你母亲无子多年，我也没说过要将她休弃，我对她还不好吗？” 贺永思嗤笑道：“可你养过外室，还将外室带回府里，这么多年，侯府一直苛待于她，她对你对我，对祖父祖母，都是有怨的。” “以前没有好好对她，以后你还指望着她用乔家的银子，养你吗？” 贺鸿的心情沉入谷底，这些话，本用不着贺永思说。 他心情十分清楚，乔婉真不会好好对他。 年轻时他做过太多混账事，那时候他有恃无恐，觉得自己是侯府的三公子，做什么都可以。 就算他没有官职，那他日后多生几个儿子，总有出息的吧。 谁知道，就贺永思这一个，贺永思又文不成武不就的，指望不上。 “你和我说这些，不会是想让我休了她吧？”贺鸿不可思议的问道。 贺永思认真严肃的点了下头说：“父亲你仔细看看这封信，安虞公主愿意关照我，我也愿意感谢公主，这本来该是一桩美谈。” “可是后来，竟因此生出事端，原因不就在于，我母亲只是个姨娘吗？她若是你的正妻，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出身不好，公主就算是想要抬举我，也会因此受到限制，祖母生辰，姨娘挨打，也是因为身份卑微。” 强调出身的重要性，若是不让江姨娘做这个正妻，他的前途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你就我这一个儿子，你是要靠我，还是靠乔婉真？” 贺永思早就把楚虞交代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找人不着急，本来就是个耗时的事，多找两天，也影响不到什么。 但能借助楚虞的名号来忽悠贺鸿，这样的机会可不常见。 贺永思要是真能出息，那贺鸿肯定愿意选他。 平时贺鸿和乔婉真说不了几句话，就得吵起来，日后真要看她的脸色生活，贺鸿想想都觉得难受。 第277章 只是他要休妻，府里其他人，不会同意。 贺鸿把这个顾虑和贺永思说了，让贺永思不要着急，这件事他再多想想。 反正肯定不能让出身，限制了贺永思日后的发展。 可贺永思急啊，他急得不行，怕贺鸿最后想出来的方法，还是要把他记在乔婉真名下。 让乔婉真管着他，他还能有什么前途，乔婉真见不得他好。 父子俩正在商量这事，一个极力劝说，一个还在犹豫。 这时府里下人来报，乔家家主乔庄，带着家中长辈，来侯府探望老夫人。 “乔庄？是......夫人的哥哥？”贺鸿讶异。 上次见面，还是他和乔婉真成亲时，都这么多年了，他们怎么会突然来访？ 贺永思心中喜悦，怪不得乔婉真一直都没动静，原来是在等乔家人来。 乔家人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开始还在劝乔婉真，不要和离。 府里那两个老的，身体已经不行了，老侯爷去世，嫡长子承袭爵位，到时候他们三房，各过各的，没人打扰。 没了老夫人跟着掺和，贺鸿和贺永思，肯定会收敛。 实在不行，他们可以一起搬回乔家，在乔家，贺鸿就更不敢欺负她了。 他们都觉得，乔婉真已经熬出头了，没必要在这时候离开。 可乔婉真坚持要走，乔家人愿意帮她，她说话能更有底气。 这些天，她一边同乔家表态，一边同大夫人和二夫人交谈。 终于是说服了乔家人，乔庄不再坚持。 他了解清楚这些年，贺鸿都做过哪些对不起乔婉真的事，又专门挑了个日子，带着乔家众人过来拜访。 他们还没到，消息先带给了楚宁昭。 楚宁昭感叹说：“在京城住了这么多天，他们终于是下定决心了，这个乔庄，我不太喜欢，还是少接触，不然得气死。” 等京城的事情处理完，乔庄还要带着人回去。 “晚些时候，让胡神医去一趟侯府。”楚宁昭说。 乔家姐弟没有跟着过去，长辈之间的事情，他们不便在场。 不过乔灵嫣也没闲着，安排了好多下人跟着同去，挨个出来汇报消息，让他们能了解清楚，府里都说了些什么。 “他们去的是侯府，不是乔家，来去这么自由吗？”楚宁昭惊讶。 乔灵疏说：“后门有人接应，里面的人只要把消息带出来就行，今天后门的位置，没有旁人，大夫人帮忙安排的，如今府中是她在管事。” “大夫人愿意帮她？”楚宁昭问。 乔婉真具体都安排了什么，她事先没有问过。 乔灵疏紧张不安的揉搓着茶杯说：“本来不愿意，但她儿子有一次去喝花酒，说错了话，府里人都知道，我姑姑说，她若是留在侯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这话说出去了。” 还有大公子的一些事，乔婉真也知道不少。 若她不能如愿离开，肯定就要拉上整个侯府，让侯府身败名裂。 如今眼看着贺侯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侯府要真是名声有损，影响大公子承袭爵位，就麻烦了。 而且她还说，贺鸿和贺永思，也做过很多不光彩的事，传出去，丢的是整个侯府的人。 第278章 乔婉真不在意，就不知道其他人，在不在意。 说完这些带有威胁意味的话，乔婉真又拿出了好处。 只要大夫人愿意帮她，她肯定会记着这份恩情，要是以后大夫人有什么缺银子的地方，尽管和她开口，乔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大夫人早就烦透了贺鸿，整个府里，就他们三房事儿最多。 尤其是贺鸿找的那个姨娘，外加生的那个儿子。 贺鸿又不是她弟弟，她没必要替贺鸿着想，乔婉真这边一通威逼利诱，大夫人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把后院的小门让出来，算是给乔家行个方便。 乔家如此大的阵仗，不管是贺侯爷还是老夫人，都坐不住了。 拖着久病未愈的身体，来前厅招待客人。 说了没几句话，乔家就表明来意，想要让贺鸿同乔婉真和离。 话还没说完，老夫人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不行。 身体不咋地，一直口齿不清，但这句不行，说的十分清楚。 这都在乔婉真的意料之内，侯府不会轻易放她离开的。 乔庄开始说贺鸿当初把外室迎进府一事，说的非常客气，还很有礼貌。 乔婉真斜了他一眼，接过他的话，把这些年侯府对不起她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摆出来。 从上到下，从老夫人到贺永思，听的人直皱眉。 另外两位夫人，只觉得心酸，这过得是什么日子。 老夫人羞愧不已，这些事都是她做的，她为了贺鸿，为了贺永思做的。 这些年她最不应该，为了贺永思那个畜生，不断欺负乔婉真。 最后她也没得到什么好，看看贺永思，如今是怎么对她的？ 老夫人赶紧给乔婉真道歉，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双眼含泪，想要去拉乔婉真。 乔婉真一把甩开，匆忙后退，不想和她有任何接触。 老夫人的手脚本来就不听使唤，站起来都是勉强，被她这么一甩，直接就倒在了地上，身边人连忙上前搀扶。 贺鸿刚刚被她一顿指责，已经积了一肚子的火，在这之前，还有贺永思的一通挑拨。 见到老夫人摔倒，他满腔怒火，质问起乔婉真来。 俩人就这样当着大家的面，好一顿争吵。 老夫人被扶起来后，也不敢有脾气，还让人拦着点贺鸿。 贺侯爷也是一样，让人拉着贺鸿，别再吵了。 场面安静下去以后，他们还让贺鸿给乔婉真道歉。 这回乔家人都来了，不管结果如何，都得给乔婉真道个歉。 贺鸿不干，他觉得乔婉真也有错，乔婉真继续骂人，骂完他，骂江姨娘，再骂贺永思。 最后连老夫人，也被她给骂了进去。 “一个外室，带着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你们竟然还当个宝贝似的，把人迎回府里！”乔婉真嘲讽。 第279章 听到这话，江姨娘从后面冲了出来。 她只是个姨娘，没有资格出现在这，但乔婉真想要和离，这种大事怎么能少了她。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你自己生不出来，就开始诬陷我？” 贺鸿也恼了，怒问乔庄：“这就是你们乔家养出来的女儿？” 乔庄身边的妇人冷笑道：“没你们侯府教养好，刚成亲就养外室，还往府里带？家里从上到下，没一个懂事的，婉真这么多年都没发作，对得起你们了。” 早就该闹这么一场，硬是拖了十几年。 贺鸿羞臊的脸涨通红，无地自容。 “养外室怎么了？要是没我这个外室，指望着夫人，三爷就绝后了！”江姨娘骄傲得意。 那妇人再次嗤笑道：“侯府的规矩可真新鲜，三公子，您就签了这和离书吧，我看你已经有新夫人了，就在这等着呢。” 老夫人不让，一个劲拦着贺鸿，又把江姨娘给骂了一顿。 贺鸿犹豫，乔婉真继续嘲讽，说他不争气。 “我都已经闹成这样了，你还舍不得放我走，是贪图我乔家的钱财？想用我的银子，养更多外室？” “你给我闭嘴！”贺鸿激动上前，想要动手。 乔婉真转头对眉头紧皱的两位公子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贺鸿在府外，还养了一个，前两天他向大嫂要银子，就是想送给外面那个，同我要我没给，才去找大嫂的。” 以前老夫人管家，想要银子直接去账上支，现在不行了，得提前问过大夫人。 他还编了个理由，大夫人不得不给。 贺鸿心虚的说道：“你别乱说，没有的事。” 乔家姐弟入京后，没少打听侯府的事，乔家名下的商铺，打探消息极为方便。 贺鸿这点勾当，自然也不在话下。 就着这件事，大家又是一通吵闹，大夫人也开始指责起贺鸿来。 吵了能有一个时辰，还没吵完。 公主府。 “贺鸿被姑姑骂的，已经不想再留姑姑了，但他未必会签和离书，恐怕会写休书，现在是贺侯爷和老夫人不同意，他们知道贺鸿再娶很难，也不想让江姨娘做正妻。” 乔灵嫣说完以后，长叹一口气。 幸好乔家来人了，不然就会变成，乔婉真被整个侯府围着骂，骂完还得劝她消停一点。 乔庄的作用虽然不大，但乔家有硬气的。 “他们两个都病得起不来了，他们竟然也忍心，留他们两个在那，就不怕他们一口气上不来当场过去。”楚宁昭笑盈盈的，叫来花蔓。 贺鸿愿意就行，其他人的意见，也不是很重要。 花蔓得了吩咐，安排人先去丞相府，又去了一趟莫将军府，最后去往侯府，给二夫人薛静含传些消息。 贺永齐已经被编入何良洲麾下，中间免了训练考核选拔等多个步骤。 侯府还不知道消息，楚宁昭让人去问一下，这事能不能说。 能说，及时通知薛静含。 第280章 秦斩一个人驾驭着虚空艇，在这一望无尽的冰雪上空飞行。 一眼望去，整个世界一片雪白，没有一点杂质。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冰熊、雪狐灵兽，增添了几分生机。 就在这时，一头飞行妖兽横空袭来，直勾勾的撞向秦斩的虚空艇。 秦斩眉头一皱，随手一霹，一道雷霆瞬间将对方击中。 伴随着一声惨叫，那头飞行妖兽瞬间被击毙，直接掉落了下去。 秦斩这才看清楚，这竟然是一头北域金雕。 这是一头成年的北域金雕，位列七阶顶级，在飞行妖兽中也是排列靠前的。 “什么人竟敢截了我的猎物？”就在秦斩击杀北域金雕后，一个清冷的声音瞬息而至。 下一刻，一道剑光迎面袭来。 秦斩本能的往后一退，接着一拳轰出。 轰隆一声，对方被秦斩给生生的击退了。 秦斩定眼一看，不由得面色大惊。 而对方看清楚竟然是秦斩的时候，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秦斩……” “花弄影，你怎么在这？”眼前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噬魂殿的前任圣女，花弄影。 当初花弄影离开中州，决定去外面世界历练历练。 她这一走，秦斩也和她没有什么往来。 只是秦斩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会在北境这个地方再次相遇。 两人也都是旧识，彼此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 说是仇人，也谈不上。 朋友，似乎还不够。 红颜知己？ 随后，秦斩将北域金雕的尸体还给了花弄影，还邀请她登上虚空艇。 两人对坐着，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斩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和这个女人有所交集了，却不曾想天意弄人，竟是在这个地方相遇。 “你怎么会来北境？”还是花弄影率先开口。 相比从前的万种风情，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位冰雪女王。 举手投足之间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凛冽之气。 对于花弄影的疑问，秦斩没有回避，而是告诉了她实情。 “如今北境三大要塞防御出现了问题，我们此行前来就是镇守北境的。”秦斩说道。 “你说的是蓝月、神风和霹雳三个要塞吧。”花弄影说道。 “正是这三个要塞。” “看不出来，比起以前，你对整个玄天域多了一份责任。”花弄影夸赞道。 “我这也是没办法。” 秦斩笑了笑：“对了，上次分别之后，你都去了哪些地方？” 花弄影展颜一笑：“我去的地方可多了，青州、楚州、十万大山，这外面的世界的确很精彩。”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还是小心一些吧。”秦斩关心道。 “你是在关心我吗？”花弄影歪着头，嘴角露出了一抹清丽的笑容。 “嗯！”秦斩没有否认，直接点了点头。 花弄影的心无比感动，但脸上却表现得很淡然。 “不说我了，还是说说你吧，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应该直接传送到北境长城吗？”花弄影问道。 “如果我说我是从传送阵里掉下来的，你信吗？”秦斩说道。 “你又掉下来了？”花弄影脸色一惊。 当初前往无尽海域的时候，秦斩就是遇到了虚空风暴，被迫从传送阵掉了出来。 没想到这一次又是这样。 “不错，我又掉下来了！”秦斩自嘲道。 “你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吗，竟然引得天谴。”花弄影打趣道。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已经习惯了。”秦斩双手一摊，无所谓道。 “你倒是看得开。”花弄影说道：“不过看你的样子，你一点事也没有，我也就放心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中州绝世天骄可不是说着玩的。”秦斩男的自夸了一次。 “噗……”花弄影掩嘴窃笑：“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我第一次见你自卖自夸。” “这是事实。” “是啊，你的确是我见过最有天赋，也最努力的人了，没有之一！” 两人就像是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就这一个你一言无一语的聊着。 虚空艇在苍穹之上飞行。 几个时辰后，花弄影喝完最后一杯酒，脸上多了几分红晕。 “前面就是蓝月要塞了，我也是时候离开了。”花弄影眼神迷离。 很显然，她很享受和秦斩在一起的日子。 但是花弄影知道，这种日子只是短暂的。 但即便如此，也够了！ 秦斩语重心长：“小影，你自己保重！” 秦斩突然的新称呼，让花弄影有点不知所措。 “你怎如此称呼我，我可比你大。”花弄影一脸娇羞。 “我修为比你高。”秦斩淡淡说道。 在修行界，年龄是最不值得炫耀的东西。 一切还得看实力！ “你这人，怎地变得如此强势。”花弄影嘴上虽然不接受，但心里却大为感动。 因为秦斩是第一个称呼她为小影的人。 这个称呼极为亲昵！ “哈哈，我一向如此。”秦斩笑道：“好了，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花弄影腾空而起：“你多保重，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 说完，花弄影遁入虚空，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秦斩看着花弄影消失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看得出来，花弄影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至少，她身上的那种魔性几乎消失殆尽。 与花弄影分开后，秦斩转身飞向蓝月要塞。 虽然相隔很远，但是秦斩隐约的听到一阵刀枪剑戟斩杀的声音。 很显然，蓝月疆域正在经历着一场残酷的厮杀。 可秦斩并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后，花弄影友重新现身。 她静静的看着秦斩，紧咬嘴唇，内心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与此同时，蓝月要塞。 这是一个十分宏达的堡垒。 整个堡垒恢弘大气，高不可攀。 堡垒左右连接着北境长城，这些都是抵御蛮族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重要的防线。 可是此刻，蓝月要塞的堡垒被蛮族攻破，无数蛮族大军蜂拥而至。 人类一方拼死抵抗，与蛮族大军厮杀，顿时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兄弟们，跟我冲，把这些蛮子给杀回去，让他们知道我们人族的厉害。”徐子陵首当其冲，带着数百修士横冲直撞，竟是将数千蛮族大军给冲散，为人类守军争取了时间。 除了徐子陵，还有雷翔等人，以及殷十三、寒鸦、沉溪。 所有秦斩的人都投入了战斗。 唐无依作为唯一一个天位级高手，她一人一刀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 死在她手上的蛮族已上千。 而唐无依恐怖的战力，让蛮族大军不敢往前半步。 她一个人守住了要塞的一角，让蛮族大军不敢往前。 第281章 贺鸿骤然变了脸色，已经愣住。 贺安想起京城中似有旧案，他整理卷宗时看到的，是有这种毒，还和醉颜国女子有关。 “这......”贺安为难，感觉无从查起，“胡神医，这毒能解吗？能看出中毒多少年吗？” 胡不言看了一眼乔婉真说：“我这次来，只为三夫人的身体，不管其他人，至于中毒时间，那可太久了，说不清楚具体多少年。” “但三夫人身体无恙，若非中毒，不该多年不曾怀有身孕。” 贺安又说道：“那能不能劳烦神医，将三弟房里的姨娘，都看过一遍。” 胡不言举的例子，是说舞姬有孕后，担心自己的儿子不受重视，所以才用下毒的方式，让对方再无子嗣。 这不正好能和江姨娘对上，确定一下江姨娘有没有被影响。 乔婉真打断说：“我的事还没说完，和离书，签不签？不签，我这就去衙门报官，就说有人给我下毒。” “毒是下给我的！”贺鸿气急败坏。 乔婉真说：“可是对我的身体，造成了损伤，这就是间接下毒。” 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从和离到休妻再到嫁妆，轮番吵。 不过这次，没人帮贺鸿。 不止乔家人帮着乔婉真，侯府的人，也开始偏向乔婉真。 不能报官啊，也不能说侯府出了下毒的事，能不能查出来还两说呢。 万一真是江姨娘做的，丢人啊。 这些人的态度是，贺鸿可以丢人，但整个侯府不行。 别因为贺鸿这点事，让其他人在外抬不起头。 薛静含看乔婉真累了，主动上前，叉着腰怒骂贺鸿，她担心因为贺鸿的这点事，贺永齐会被人指指点点，会被人嘲讽。 这么关键的时候，贺永思不见了。 唯一能替贺鸿说话的人，不见了。 贺安继续请求胡神医，帮府里的其他人，也检查一下。 天色暗下，楚宁昭命人在前厅摆下酒菜，乔家姐弟还在这呢，这桌是用来招待他们的。 “你们姑姑是真厉害，能在侯府吵这么久。”楚宁昭感慨。 起初还以为乔婉真沉默寡言，不爱说话。 乔灵疏扣着桌子说：“听家里人说，姑姑没嫁人以前，可厉害了，同铺上的掌柜吵架，吵得对面抬不起头，错处全都认下。” 他从一开始就在紧张，担心乔婉真不能成功离开侯府。 紧张到现在，他都等累了。 “公主。”花蔓上前汇报，“胡神医问，他能帮府里的其他姨娘看看吗？确定是不是都身体有损。” “可以，但先让贺鸿签和离书。” 楚宁昭也想知道，到底是外人给贺鸿下毒，还是江姨娘。 要是外人，那是什么时候下的，贺永思是谁儿子？要是江姨娘的话，她该被治罪。 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桌上的饭菜还没动，好消息来了。 贺鸿签了。 乔家姐弟激动的起身，想去侯府帮忙，但楚宁昭安排的酒菜，他们不好拒绝。 “去吧，免得夜长梦多，今晚把东西对好，该拿的都拿回来。”楚宁昭笑笑。 第282章 将近小半天的时间，就为这么一件事。 他们走后，楚宁昭让花灼灼带人过去，说是要保护胡不言。 实际上就是担心他们打起来，也怕侯府使诈。 乔家只是商户，要是被侯府坑害一下，闹到了府衙，对他们来说没好处。 花灼灼带人过去，能防止侯府搞小动作，也能适当拉拉架什么的。 胡不言是贺安想要留下的，楚宁昭安排两个侍卫过去保护下神医的安全，也没什么毛病。 楚宁昭抄起筷子，不想浪费这一桌酒菜。 温怀走上前轻声说道：“有些凉了，还是让他们做些新的送过来。” “不用。”楚宁昭指着一旁的位置问说：“吃过了吗？没吃过一起。” 温怀能及时过来，想必是在外面等了许久。 府里有外人时，或者是楚宁昭有要紧事，温怀总能适当的避开，今天他也是照常避开。 看到乔家姐弟离开，楚宁昭身边只有丫鬟，他才进来的。 温怀给楚宁昭添了杯酒说：“吃过了，我服侍公主用膳。” 他拿起筷子，不禁为难，晾了太久，好像都凉了。 楚宁昭笑说道：“我自己来，你一直在外面候着？” “嗯。”温怀点点头说：“本来是怕公主醉酒，我好及时准备醒酒汤。” 楚宁昭侧头仔细瞧着他，好奇问道：“镇南王一直都没管过你吗？” 提起镇南王，温怀明显身体一震，不好的过往涌上心头。 “我没见过他几次，他也没什么时间见我。”温怀回答，“见过的那几次，他嫌我......长得妖艳。” 还有一些更难听的话，温怀没办法和楚宁昭说。 楚宁昭惊讶挑眉，又问道：“你那个三哥，长的不会很丑吧？” 镇南王不喜欢好看的，那受他喜爱的三儿子，什么样？ “那......也没有。”温怀耷拉着脑袋。 他那个名义上的三哥，也就是楚宁昭原本的驸马，长得说不上好看，但也谈不上丑。 “不过他脾气不好，醉酒就要打人，他还经常醉酒，也经常打死人。” 楚宁昭说：“听闻，镇南王也是如此。” 酒后就和换了个人似的，凶暴残忍，曾经一场战役，他上战场前先喝了酒，凶暴也就成了勇猛。 温怀点头说：“是这样。” 楚宁昭没再说什么，怪不得喜欢三儿子，最像他，能不喜欢吗？ 不喜欢温怀，也是因为温怀最不像他，他瞧不上。 俩人正在闲聊，胡不言回不来了。 四十多了，也没个稳重样，一路跑回来的，进府后又跑着来见楚宁昭。 “公主公主！”胡不言一脸兴奋，来到楚宁昭面前，“我有一个惊人的发现，想不想听？” 说完他才看到一旁的温怀，赶紧收起脸上的兴奋，轻咳一声，又要装出仙风道骨的模样。 楚宁昭失笑道：“别装了，也不知道你是在哪修的道。” 总想当世外高人，但看起来又一点都不像。 第283章 胡不言有些尴尬，温怀还是那样，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点了下头后，转身离开。 他不想知道什么惊人的发现，他想酿酒。 桌上的酒，味道发苦，楚宁昭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显然是不喜欢。 酿一些果酒，味道好，还不容易醉人。 胡不言见没有外人，他一屁股就坐下了，刚想拿起筷子，手悬在半空，才想起来要先请示楚宁昭。 “你吃你的，没有外人。”楚宁昭说。 这个胡不言，像是自由散漫惯了，那些规矩礼仪，也不是很了解。 比一般百姓，了解的还要少。 要么是不知道，要么就是不放在心上，不是很在意。 “你的新发现，不会是贺永思，不是贺鸿的亲儿子吧？”楚宁昭问。 胡不言瞪大双眼，连连点头说：“我不确定，他们没说验，我也不敢提啊，怕被人给打出去。” “先说下毒。”楚宁昭把酒壶推到他面前，开始八卦上了。 胡不言神秘兮兮的说道：“那个江姨娘，承认是她下的毒，说是刚有孕那年下的。” 为了留住贺鸿，她当年特意找了一个舞姬，去学跳舞和身段。 那个舞姬听闻她认识的那个男人，是侯府的三公子，就给她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毒药都是她花高价从舞姬手里买回来的。 “自己承认的？” 胡不言嘴里塞得满满登登，含糊不清的说：“我给贺鸿的那些姨娘，都看过了，都和三夫人是一样的问题，她们也不能有孕，其中包括江姨娘。” “所有人都是一样，本以为不会有人承认，结果江姨娘自己跑出来，认下了这件事，说是当年糊涂。” 楚宁昭想了想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证据不好找，她犯不着承认啊。” 胡不言双眼放光，继续分享道：“就是啊！她要是不承认，几时才能查到她头上，可她竟然承认了。” 楚宁昭大胆猜测，“她认下这件事，不会是要给贺永思打掩护吧？” 越来越觉得，贺永思不是贺鸿亲生。 江姨娘不会是怕这件事暴露，才站出来承认下毒的吧。 她承认是在怀孕以后下毒，免得被人查出来，贺鸿是先中毒，而后她再怀孕。 胡不言激动的撂下筷子说：“我也这么想，不止我，估计二夫人也有怀疑，她质疑了一下，问有没有可能，更早以前，贺鸿就被人下毒了。” “可惜我看不出时间，我要是能看出来，就不用他们这么费劲了！二夫人质疑完，老夫人着急忙慌的跑出来，骂江姨娘。” 同时老夫人还说，在江姨娘刚怀孕时，府里有个丫鬟，也怀孕了。 甚至在没娶乔婉真以前，也曾有人怀孕，是贺鸿做的，两个人都是丫鬟，没成亲之前那个，老夫人处理了。 成亲后的那个，自己没保住。 既然没保住，老夫人也就没往外说，只有她和那个丫鬟知道，贺鸿都不知道。 老夫人这算是证明了贺鸿的中毒时间，就是在江姨娘有孕以后，不可能是有孕前。 第284章 不过她说这些，不是要解释什么，就是骂江姨娘的时候，顺便说出来了。 “除了薛静含，其他人好像并没有怀疑，他们只是觉得这事丢人，不可闹大。”胡不言说。 楚宁昭又问道：“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们看着不像。” 楚宁昭还在等他的后文，可他已经说完了，就因为看着不像。 “你是不是太草率了，单凭看着不像，就敢告诉我有新发现？” 胡不言郑重其事的说：“一点也不草率的，我是仔细看过，发现一点都不像，我是神医，我看着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 怕楚宁昭不信，他又补充说：“那天我就是看了一眼三夫人，马上就知道她身体有问题，你说我看得准不准？” 楚宁昭有些失望，以为有实锤， 她敷衍道：“准，太准了，相信你的医术，但我信没用，得让侯府相信。” “怎么没用！贺永思，他极有可能，不是三公子的亲儿子，所以他也不是侯府的人。”胡不言加重语气强调，一字一顿的。 楚宁昭疑惑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就不是呗。” 乔婉真已经离开侯府，要是乔婉真没走，她可能还要想一下，老夫人会不会把贺永思，记在乔婉真名下。 有这么一个儿子，绝对是污点。 现在乔婉真已经拿到和离书，她对侯府没兴趣了。 胡不言漫不经心的提醒道：“他若不是贺家的人，就算他日后出息了，飞黄腾达了，也不可能拉上整个侯府，感谢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说不定啊，他还会抢侯府的爵位！贺家的侯爵，就这样落在了一个外人的手里。” 胡不言说得莫名其妙，换做其他人，肯定听不懂。 但楚宁昭听懂了，胡不言说的就是原本的剧情。 想要承袭爵位，要么是侯府请封世子，之后等老侯爷去世，没封世子，就是嫡长子。 不管是哪一种，都需要征得皇上同意。 还有一种就是，皇上直接越过侯府，不管侯府人是什么意见，皇上直接下旨就行。 这种情况，通常是皇上偏爱侯府中的哪一位，又或者是有功，才会由皇上指定，让谁来承袭爵位。 书里贺永思是少年将军，楚阳必然要高看一眼，俩人狼狈为奸，下旨让贺永思承袭爵位，可能性很大。 “胡神医恐怕还不知道，我和贺永思，有恩怨，不管他是不是贺家的人，我都不可能让他有什么飞黄腾达的机会。”楚宁昭说。 胡不言十分惊讶，是这样的吗？ “恩怨？要不公主细说？”胡不言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想让楚宁昭仔细说说，让他安心。 楚宁昭一时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要不，你出去打听打听吧，我就不说了。” 胡不言有些失望，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恩怨，严不严重。 “上次你看完面相，但没说完的话，不如趁着今日，细说。” 第285章 “不说。”胡不言一个劲的晃脑袋。 楚宁昭抢下他的筷子说：“那你别吃了。” 胡不言起身，“正好吃饱了。” 说完他就走了，但没走两步，又回来了。 “侯府这一趟，是公主给钱，还是侯府给？要是侯府给，我这就回去要。” 楚宁昭示意花蔓拿银子，“等乔婉真把事情处理完，她的身体，还得麻烦你帮忙调理。” “这样啊！”胡不言看着银子，没有全收，只拿了一点点，“其他人我只是看病，但没有治，不能收这么多。” “三夫人的身体，也不麻烦，简单养两天就行，所以我就拿这点。”胡不言让花蔓收起剩下的。 他看病，很良心的。 楚宁昭点头说：“行，嗯......今晚你能再去一趟吗？我怕她被侯府气到，你在旁边，能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胡不言掰着手指，算出个价格后，比量给楚宁昭看。 “八两？可以。” “八两？”胡不言惊呼，“这可太值钱了，我只要八文。” 没见过收费这么便宜的郎中，怪不得他吃不饱穿不暖，一路过来，和乞讨似的。 胡不言把银子拿起来，仔细数过，重新还给楚宁昭。 “还你的银子。” 楚宁昭无奈扶额，“好，给你记着。你快点去吧，再晚一点，你就看不到热闹了。” 胡不言一溜小跑，跑了出去。 乔婉真的嫁妆，有一部分被老夫人要走了，还有一小部分，被贺鸿给拿走了，但这些都不算主要。 真正值钱的，一直都在她手里，压箱底的好东西。 她最先找的，是贺鸿手里的，其次就是老夫人那的，东西在就拿走，不在，就折算成银子。 一开始没人和她细算，老夫人被贺鸿中毒的事情，给气到了，无暇搭理乔婉真。 随着东西越拿越多，账也越积越多，他们才开始惊慌。 乔灵嫣一手算盘珠子，一手嫁妆单子，生怕少算一点。 “这些也是你的嫁妆？”贺鸿指着眼熟的几件首饰，震惊询问。 乔婉真扫了一眼，又指着老夫人说：“问你娘，拿我的嫁妆，赏赐给你的姨娘，好大的脸。” 看见好东西就想要，手里的好东西多了，也舍得赏人了。 在场的乔家人，没一个闲着的，带来的丫鬟下人，账房管家，动作更是麻利，清点好的部分装上马车，直接就往回运。 乔灵嫣把没找到的那部分，列了个清单，询问老夫人东西去哪了。 老夫人不说话，她的心在滴血，说不出话。 那么多东西，都拿走了？ “要是找不到的话，也行，我这后面，都标上了价钱，算你们买走的。” 没人接话，东西拿不出来，银子也不想还。 贺鸿反悔了，乔婉真竟然舍得拿出这么多好东西？ 他早就知道乔婉真嫁妆丰厚，但他一直以为，乔婉真将东西藏的死死的，谁都要不出来。 他花出去那点，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今天才知道，老夫人暗中靠抢靠骗，弄走了这么多。 第286章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该在乔婉真身上多花心思，省得每次还要去央求老夫人，从老夫人手里捞银子花。 他吞吞吐吐的上前，想着要怎样挽留。 乔婉真理都没理，直接越过了他，拿着整理好的单子去找老夫人。 每一件，她都记得是怎样被拿走的。 “这件团花如意发簪，是被你借走的，你说大嫂去吕国公府上赴宴，要是没点好东西撑门面，会被人笑话。” 大夫人一听和她有关，连忙上前否认道：“我可没有......” “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后来你戴着去了。”乔婉真帮忙回忆。 一开始，她还是挺好说话的，想着已经嫁给了贺鸿，那就是一家人了。 再就是，她一商户之女，能嫁入侯府，确实在身份上，就矮了一截，需要一些东西四处打点，收买人心。 那时她把侯府想得太好了，觉得高门显赫，没人看得上她这些东西。 后来才发现，哪里都有不正常的人。 大夫人想起来了，急急的解释说：“那次是娘非要给我，让我戴着，回来后，我就还给娘了。” 她不缺，只是当时年轻，老夫人让她戴，她不好拒绝，戴完就还回去了。 没想到老夫人暗中扣下，让乔婉真误以为是大夫人没还。 “那这件借给大哥的腰封玉带？”乔婉真仔细回忆，尽可能的描述出玉带的模样，“老夫人说，大哥不好意思同我说，所以托她来要......” “没有！” “那这个借给二嫂的......” 乔婉真话还没说完，薛静含就站出来说道：“这些年，我没借过你的东西。” 老夫人把头压的很低，这些事，乔婉真记得也太清楚了。 她既然都要出来了，怎么舍得还回去，有些真是替别人借的，不过是她一厢情愿。 还有一些，就纯粹是借口和托词。 乔家是真有钱啊，嫁女儿竟然舍得给这么多嫁妆。 乔婉真把找不到的东西说完，又说起了已经找回来那些。 “这个，是用来哄雪儿的，这个呢，说是可以给永齐压惊......” 嫁过来的前两年，她穿的戴的，就不能让老夫人看见。 连手里把玩的小玩意，老夫人也都能要过去。 乔婉真刚说完，府里人就炸了，纷纷指责老夫人。 以他们的名义去讨要，舍的是他们的名声和脸面，要完她还不归还。 一句接一句的抱怨，让老夫人抬不起头。 说完老夫人，他们又来和乔婉真解释，真不是他们借的。 乔婉真知道，但这时候，她不想解释，就装不知道，让他们埋怨老夫人去。 大家不免开始怀疑，老夫人在府外，是不是也经常这样，以他们的名义做事。 “你们府里的事情，就自己去讨论吧，我整理出来的这些东西，谁来签一下？算是借条。” 免得过了今晚，他们就不认了。 本来老夫人不签，他们也不会跟着说什么，可现在情况有变，以他们的名义去借的，要是不签，乔婉真还是怀疑这些东西的消失，和他们有关怎么办？ 他们逼着老夫人留下名字，给乔婉真留个好印象，让她不要误会。 第287章 被拿走的东西都整理完了，乔婉真又让人把她藏起来的那部分，搬出来。 这部分没人动，但乔婉真还是要清点一下，就在府门口清点。 “嗯？这是什么？”胡不言眼前一亮，扑了过去，从箱子最上面，拿起了一本古籍医书，“这本医书，竟然在你手里？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乔婉真解释，“家里一直收着，除了医书，还有些珍贵药材，怕我身体不好，也怕上了年纪后，有点什么意外。” 胡不言眼神古怪的看了眼贺侯爷和老夫人，上了年纪，是容易得病。 治不好，就得像他们两个现在这样。 胡不言看了看箱子里的药，主动提出来要帮忙核对。 他是郎中，认得这些，让他来查，能防止有人偷梁换柱。 不过这回是他们多虑，老夫人压根就不知道这些，手也没伸过来。 “姑姑！这对红宝石缠丝双扣镯，怎么在你这？祖父骗我说丢了，比一间铺子还要值钱的镯子，他说丢了。”乔灵嫣惊呼。 “没丢，你祖父亲手放进去的。” 乔灵疏喊道：“这一套玉盏，我只在画上见过，原来在这啊。” 胡不言痛心疾首道：“这血参至少千年，这得装起来，好好摆着才行，怎么能压箱底呢！” “姑姑这是我爹以前说的，千金难求的金蝉暖玉吗？” 几人一惊一乍的，好像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胡不言是真的，那俩纯粹是拿出来显摆的。 先前拿走那些，用不着显摆，别看老夫人一直当宝贝一样藏着，但在他们眼里，都不算什么。 如今这些才叫好东西！ 乔婉真的嫁妆里，连哄孩子玩的东西都有，还有一些吊命的药材，担心她上了年纪后身体不好。 这些，侯府都不知道。 乔母不让她说，嫁过来时，也没明晃晃的摆出来，一些几十年以后才用得到的东西，现在就让人知道了，恐怕会被人惦记上。 也幸好没说，不然贺侯爷病重时，肯定会同她讨药救命。 “你们不能把东西拿走！”贺鸿冲上来，想要阻拦。 看他是真心疼了，乔灵嫣笑笑，让大家把东西收起来，这就搬走。 齐刷刷的装箱，上锁。 胡不言还没看完呢，这就要跟过去，再过一过眼瘾。 “神医！神医你别走，你看看我娘......” 老夫人晕过去了，突然晕倒，毫无征兆。 胡不言说：“我在公主府上当差，不能随便给他人诊治，你们还是快点去找郎中吧。” 之前他天天走街串巷的给人治病，这时候开始不能为外人医治。 东西都搬走了，人也走了。 永安侯府门前，空空荡荡，府内一片混乱。 贺永思这回才知道，为什么老夫人不喜欢乔婉真，却还要留她。 那么多好东西啊，如果他能记在乔婉真名下，如果他能对乔婉真好一点，那些东西，肯定会有他的一份。 老夫人直到天亮才醒，刚睁眼，就让人去翻她的箱子，东西都没了，她确定昨天发生的那些事，不是做梦。 第288章 老夫人赶紧让人叫来贺鸿！怎么就答应和离了？人没留住，银子也没留住。 她想找贺鸿的麻烦，可其他人还想问问她，都借用这些人的名号，去做什么了？ 贺鸿的毒还没解，需要请一位能解毒的郎中，贺侯爷想杀了江姨娘，贺永思拼命求情。 光是求情，也救不了江姨娘，贺永思又开始给楚虞传信。 整个府里，要多乱有多乱。 楚宁昭看到贺永思写的信以后，不禁笑出了声。 “一点活儿没干，想先要点好处，想让楚虞帮忙，保住江姨娘的性命，他就不怕楚虞出来以后，活剐了他。” 贺永思是真坑人啊，仗着楚虞有事求他，什么要求都敢提。 楚虞也不老实，一开始就是为了给楚宁昭泼脏水，才一次次的帮贺永思说话。 帮出事了吧，贺永思对她死心塌地，就坑她。 楚虞要是能早点和他撇清关系还好，可楚虞舍不得，总觉得留他有用，他不喜欢楚宁昭，早晚都会出手。 昨天贺永思二次传信，楚虞还解释说，打他不是自己的意思，不给侯府下帖，也不是她的意思，都怪楚宁昭。 她对侯府和贺永思这样好，贺永思又是个顺杆爬的性格，愈发得寸进尺。 楚虞收到信时，确实想活剐了贺永思。 贺永思一共给她传了三次消息，第一次是问她需不需要帮忙，第二次就是让她承认，先前的命令和她无关，这第三次，又让她救江姨娘。 到底是谁帮谁啊？ 她交代的事情，贺永思有没有放在心上？ 怎么全是贺永思的事！ 楚虞想骂人，转头一看，身边的小厮她也不熟悉，还不能骂。 这要是芳荷，她早就开口耍脾气了。 江姨娘，要不要帮？不帮的话，江姨娘死了，贺永思就没心情做事了，说不定还会因此恨她。 帮一下？ 信上写得很简单，不用她出面，也不用她传信，只是想要她的一件东西，就说是之前赏给江姨娘的。 剩下的贺永思没有多说，贺侯爷为什么要杀江姨娘，贺永思也没说。 他只是含糊的解释两句，说江姨娘犯错，乔婉真已经和贺鸿和离，贺侯爷气不顺，迁怒于江姨娘。 他伪造出一个，贺鸿宠妾逼走正妻，贺侯爷为此生气，抓住江姨娘的小错处，借题发挥想要打死她的假象。 楚虞从只言片语中，得出了整件事的经过。 姨娘下毒这事，侯府将消息瞒得死死的，乔家也没往外说，他们忙着呢，没空搭理。 别说楚虞被禁足，就算没有，她一时半刻也得不到真实消息。 楚虞压下火气仔细想了想，江姨娘出身不好，又是个姨娘。 可贺鸿现在不是没正妻了吗？贺永思又这么能算计，把江姨娘扶上正妻的位置，应该不难。 能当上侯府的三夫人，以前那点过往，就会逐渐被人遗忘。 楚虞找了块玉佩，交给下人，提醒他要是被人发现，就说是赏他的。 她还让小厮传话说明，这玉佩不贵，本来也是要赏人的，顺便催促贺永思动作快些。 第289章 不敢给太特殊的东西，怕贺永思夸大。 江姨娘要是真犯下大错，贺侯爷也不会因为一块普通玉佩，就改变主意。 但要和贺永思说的一样，江姨娘只是犯了点小错，贺侯爷是生气，才想要她的性命，那贺侯爷应该会手下留情。 楚虞觉得自己给出的玉佩，刚刚好，不会过于夸大她们的关系，也能让贺侯爷冷静一下，不要因为乔婉真的离开，迁怒一个得宠的姨娘。 她想得不错，但等玉佩到了贺永思手里，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没有这个东西，贺永思都敢说楚虞和江姨娘相见恨晚。 有了玉佩，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说楚虞曾欠下江姨娘人情，留下玉佩，是想记着恩情，要是江姨娘遇到麻烦，可以去找她帮忙。 贺永思让贺侯爷看在公主的面子上，留下江姨娘性命。 命留下了，但被打了一顿，人也要送去乡下。 她害得贺鸿中毒，贺侯爷真不想留她，但贺永思太有底气，好像他有机会做驸马一样。 贺永思本来就对自己的未来很有信心，他自己都当真了，说出来的话，自然底气十足。 贺侯爷暂时留下江姨娘，是想看看贺永思话中真假，真和公主说得上话，那公主就能保下江姨娘，日后贺永思出息，贺鸿也能沾光。 要是贺永思撒谎，那一个被送去乡下，还受伤严重的姨娘，性命也是说没就没。 一顿板子打完，江姨娘已经是气息奄奄。 贺侯爷都没让她休息，就命人把她送走。 贺永思求情无用，但贺侯爷同意让他去送一送。 “娘，你为什么要承认啊？”贺永思崩溃询问。 他及时传信，就是担心毒是江姨娘下的，结果真是她，她还认了。 江姨娘勉强开口：“一定要有出息，救我。” 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就没力气了。 她果断承认，确实是为了贺永思。 她要是没承认，大家会质疑贺鸿的中毒时间，怀疑贺鸿早早中毒，那贺永思就不可能是贺鸿的儿子。 贺永思又经不起查验，到时候他们俩都得死。 还不如直接认下，说是怀孕后下毒。 她还觉得，贺侯爷还有贺鸿，能看在贺永思是她亲生的份上，留她一命。 但她要是知道，府里曾有丫鬟怀孕，还是贺鸿的孩子，那她就不承认了。 丫鬟和她差不多时间怀孕，说明那时贺鸿没有中毒，身体无恙，她怀孕也是正常，贺永思不会被人怀疑。 这不都赶巧了，她承认完老夫人才冒出来。 也正是因为老夫人，才没人怀疑贺永思。 ...... 楚宁昭悠闲的躺在摇椅上，说道：“还是我妹妹善良，自身难保，都不忘救人，她和江姨娘，确实有缘分。” 胡不言把熬好的药，交给花蔓。 “今天这个药，公主尝尝，绝对好喝。” “好喝？”楚宁昭质疑，浅尝一口，味道确实不一样。 没有每天那么难喝，还甜丝丝的。 第290章 胡不言一拍胸脯说道：“我亲自盯着，药效不变，但味道变好了。” “你之前怎么不这样做？” 胡不言尴尬的挠挠头，之前没有求人办事的需求。 楚宁昭又问道：“你有事？” “昨天啊，我在乔夫人那里，看到了一本古籍医书，乔夫人要送给我，我不敢要，这礼太重了。”胡不言不安的搓动手掌，看起来纠结为难，“但是我又很想看。” 楚宁昭恍然道：“那你买下来。” “很贵的！”胡不言心疼，“其实乔夫人说出来的价钱，一点都不贵，但我不能按照那个价钱给。” 都要直接送给他了，乔婉真开价肯定不贵。 楚宁昭说：“那你这是要，从我借银子？” “想借，怕还不起。” 楚宁昭想了想说：“那你就拿点值钱东西，压在我这，卖给我也行。” 胡不言来到公主府后，楚宁昭又安排人，去重新了解一下这位胡神医。 之前只顾着找人，忽略了一些细节。 这位胡神医，以前也没这么谨慎，年轻时狂妄自大，找他看病，得三请四邀，银子也不少收。 后来不知怎的，就改了，不轻易承诺，也不轻易收钱，没治病之前，连口水都不敢喝人家的，生怕欠了人家，最后病没治好。 要是在他年轻的时候，有人愿意送他医书，他肯定收。 不过不能白收，还会附带一些承诺，比如生病找他，他肯定会为其医治，还说自己医术有多好，就差说把死人给治活了。 现在嘛，情况不一样了。 不敢要，但还想要，想了很久，才来找楚宁昭帮忙。 听到楚宁昭说，让他压点贵重的东西。 “我身上最贵重的，就是那身衣服，每一个补丁，都是我亲手打的，每一个疙瘩，都是我亲手绑的，还有那些......” “打住！”楚宁昭叫停，“我可以买，你凭良心说，值多少钱。” 胡不言垂头丧气的，他就是不想占人便宜，才来借钱的。 楚宁昭要是真买了他的破衣服，他又占了楚宁昭的便宜。 “这样吧，你不是神医吗？你给我写几个值钱的药方，就比如那种，延年益寿的，美容养颜的，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的！” 他为皇上续命时，直言用的是家中祖传药方，这个肯定值钱。 “长生不老？起死回生？”胡不言眼神中蕴藏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公主是疯了吗？ “我是郎中，不是炼丹术士。” 楚宁昭说道：“那你就写几个，治疗疑难杂症的吧，自己定价，合适就行，若是不够，剩下的算你借的。” 胡不言在古籍和药方中，纠结了好一会。 他的挣扎和为难，楚宁昭都看在眼里，不理解。他给自己设限，画地为牢，又在牢里痛苦。 乔婉真脱离苦海，楚宁昭为庆祝，请了几个相熟的人，去梧山园玩。 加上乔婉真的好友，一共也才十几个人。 私下小聚，规矩不多，楚宁昭还叫上了莫以欢，让她来看看表妹，她表妹正在这做苦工呢。 这个消息，楚宁昭特意传进宫里，让楚阳知道。 第291章 楚星燃也有些日子没出宫了，楚宁昭提前问过皇后，想要把他带出来玩一天，皇后准许。 随后她去给皇上请安，皇上随口问起温怀，是否安分。 皇上不会无故突然问起温怀，想必是镇南王那边，有了新发现，皇上便想起了温怀。 “这两日，痴迷酿酒。” 温怀特别安分，能活着，能留在楚宁昭身边，这就够了。 剩下的他不去想，他只想守在内宅后院，做个对楚宁昭而言有用的人。 “酿酒好，不像他那个哥哥，以人血熬长生汤。” “？？？”楚宁昭骇然瞠目，追问道：“父皇说的这个，不会是儿臣原本的驸马吧？” 皇上点头说道：“就是他，镇南王最喜爱的三子。” 不止酒后残暴，清醒的时候，这不也是个疯子吗？ “活着的时候放血，生挖心胆，一起熬煮，镇南王知道也不管，幸好他把这个三儿子留下了，真送来京城......”皇上目光冷峻，透出杀气。 镇南王镇守边关多年，表现的一直都很忠心，从未出现过任何差池。 朝廷派人过去，他也不会强占兵权，皇上试探着要将他调回京城，收回兵权，他也欣然接受。 他看起来就是一心为国，对皇上的命令和旨意，不会有半点反抗之心。 当两国交战，京城中流言四起，他为稳定军心，还主动提出，要送儿子来京城。 他这一系列的行为，的确让皇上放松了警惕。 可是现在，皇上对他没有半点信任，带着怀疑的眼光去看去查，觉得处处都有问题。 从不引人注意的角度，深挖细查，查出来的内容，骇人听闻。 “父皇说得这么细致，儿臣突然想戒酒了。” 温怀酿酒，他哥哥熬人血，楚宁昭不想往一起想，但确实控制不住，也影响胃口。 皇上看她一脸恶心厌恶，笑道：“你府上的酒干净，在梧山园能打些野味，不配点酒怎么行？” 楚宁昭说：“儿臣正有此意，所以特意请了莫府小姐，上次她得了父皇赏赐的精铁雕花弓，到时正好可以大展身手。” “单她一人，哪够你们吃的？朕也想尝个鲜，你四弟近日骑射精进，让他跟着同去，也好给朕带回来一些。” 四皇子楚城轩，近日皇上尤为喜爱。 再过一段时间，西寇犯边，他会随军出征。 “儿臣本来还在想，叫上四弟一起，但又怕误他的事。” “去玩一玩不碍事的，小六也会去吗？”皇上问。 楚宁昭回答说：“儿臣没有叫他，他该静下心来，好好读书。” 皇上没说什么，楚阳是该静静心，不然总会闯祸。 皇上又问起了楚虞，皇后这次发火，连楚虞的身边人都处置了，看起来楚虞是犯了什么比较严重的错误。 楚宁昭含糊道：“可能是妹妹上次说要改过自新，结果毛病依旧，母后这才生气。” 没敢说的太绝对，她要是直接告诉皇上原因，皇上未必会信。 曾经表现出来过，皇上会信，那些藏得很好的，得亲眼见过才行。 皇上再没多问，他也不打算管，想想楚虞悔过书上的那些问题，她确实需要改正。 楚宁昭回到锦华宫时，看到楚阳正在这里，似乎是在向皇后央求什么。 第292章 “正好宁昭来了，你问问她吧。”皇后把问题推出去。 楚阳有些别扭的看着她，不便开口。 楚宁昭说：“母后，父皇打算让四弟跟着同去。” 楚阳猛地起身，心想又来一个？ 先前一个楚星燃，就已经够烦人的了，楚城轩怎么也来凑热闹。 “你还想要几个弟弟？”楚阳出言质问。 楚宁昭淡淡说道：“除了你，再来多少个都行，要都像你，那我一个都不想要。” 上次他把责任甩给楚虞，顶多是被皇后训斥几句，晾了几天后，又哄好了。 楚阳想要同皇后求些什么，楚宁昭也知道。 他想出宫，想去梧山园，那里有白霜云。 皇后事多繁忙，发现楚阳和白霜云真不认识，她就放心了，也就没把白霜云当回事，早忘干净了。 她能忘，楚阳不能忘啊，一直惦记着呢。 但楚阳没机会去，眼下看到机会，肯定要来求一求皇后。 白霜云是去梧山园养马的，不是当大小姐，这些天必然是吃了不少的苦。 楚阳想去见见她，安慰几句，顺便给园子里的人，塞点银子，让他们照顾一下。 不敢给白霜云求情，两次求情，都求出事了。 再来一次，说不定出什么事呢，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楚阳想出去，但皇后不敢放他出去，以前有楚宁昭盯着，他也没闯过祸。 现在动不动就闯祸，上次，以为他去楚虞府里，不会有什么事，结果呢，还是惹了麻烦。 正聊着这事，楚宁昭就来了，皇后想试探一下楚宁昭，楚宁昭要是同意，并且愿意管他，皇后就可以放心了。 可看现在的情况，她没办法放心，姐弟俩要吵起来了。 楚阳听出了楚宁昭话里的嫌弃，冷笑道：“一群没用的弟弟，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一个有用的。” 楚阳自我感觉良好，即便现在处处都比不过人家，但早晚有一天，他能掌握那些人的生死。 他还劝说道：“养一堆没用的弟弟，最后除了会说好话哄你以外，还能给你带来什么？再过些年你就知道了！” 手中无实权，还有可能丧命，除了说些好听的，还能干嘛？ 他们帮不了楚宁昭，也没能力让楚宁昭维持尊贵身份。 能将楚宁昭尊为长公主的人，就只有他。 楚阳很想把未来会发生的事情，都告诉给楚宁昭，让楚宁昭回头。 可他还不能说，这时候说了，会被人当成疯子，没人会信。 楚宁昭笑道：“再过些年，他们什么样我不知道，但你什么样，我一清二楚。” 说完她又对皇后说：“母后，儿臣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给母后请安。” 楚宁昭刚走出去，楚阳就追了上来，他都没顾得上和皇后请示，就冲了出来。 “你迟早会后悔的！”楚阳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脖颈处青筋暴起，努力压制情绪。 他觉得楚宁昭执迷不悟，对谁好都行，就是不会多看他一眼。 可他才是那个，能继承皇位的人。 第293章 楚宁昭觉得他很可笑，问道：“我有什么好后悔的？现在，你就是不如他们，你非要和我提以后，那你不妨告诉我，以后我能从你这，得到什么好处？” “我尽心尽力的帮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你，尽可能的维护你，到最后！我是什么下场？是能尊贵体面，还是摇尾乞怜，苟延残喘。” 楚阳好像都忘了！他忘了他是怎么对待楚宁昭的。 他觉得楚宁昭要是知道他当皇上，一定会后悔的，后悔没有早些回头，没有继续对他好。 一个被送去和亲，惨死他乡的结局，有什么好后悔的？ 楚阳瞳孔瞬间收缩，惊愕不已，他刻意忘记的不堪行为，楚宁昭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补偿，他想这辈子好好对待楚宁昭，他想着想着，就把还没发生的事情，当成了前世的现实。 心里知道什么长公主，都是假的。 可这不是都重生了吗？前世就当做是一场梦，忘掉就好。 “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楚阳装傻充愣，试探楚宁昭。 楚宁昭跟着装傻说：“我根据你先前忘恩负义的行为，推测出来的，觉得你要是得了好，那我一定没有好下场，我猜得准吗？” 楚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羞愧难当。 准啊，太准了。 如果他没有清醒，那就是前世那样，会责怪怨恨楚宁昭，会让楚宁昭惨死。 心里知道准，嘴上不能承认，想反驳一句，一抬头楚宁昭已经走远。 这回他不敢再跟，甚至在看到楚宁昭离开时，还松了口气，无颜面对。 他需要忘掉前世种种，才能坦然的面对楚宁昭，眼下都想起来了，难免心虚。 不敢直面楚宁昭，但他可以去找那两个人的麻烦。 就这么缺姐姐吗？自己没有，竟然丧心病狂到要抢别人的？ 楚宁昭没把楚阳当回事，她发现楚阳有个很天真的想法，楚阳坚定不移的认为，皇位是他的。 他有这个想法，倒是动动脑子争一下，可他不争。 不争的原因在于，前世他得到的毫不费力。 不管是太子之位，还是最终的皇位，一群人为他操碎了心，他却觉得自己本来就是当皇帝的命。 不管中间有多少变故，最终，都会是他的。 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他有这个命，即便这一世很多情况，都发生了改变，但在这种关乎国运的大事上，他的命肯定不会变。 所以他依旧贪玩，依旧不用功。 他是命中注定，其他人不一样，普通人的命，怎么能和皇帝的命格，相提并论？ 楚阳对于自己的未来，一点都不担心。 楚宁昭喜欢他的这个想法，可千万要坚持下去。 楚阳本来就能力不足，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要是不抢，就更不用担心了。 先前皇上说，镇南王表现的很老实，多番试探，都没能察觉出他有异心。 那是因为，镇南王真不敢有，皇上在世，他没那个胆子。 他是在为自己的儿子铺路，就等皇上驾崩，新皇登基。新皇若是楚阳，那镇南王能惯着他吗？到时候他的三儿子，就有数不尽的长生汤喝了。 楚宁昭打了个寒颤，想忘掉长生汤。 第294章 回府以后，她对温怀要酿酒的事，也没了兴趣。 转天她又去给皇后请安，这两天来的频繁，是想要点好处。 想让皇后舍出两件首饰，赏给乔婉真，免得乔婉真被人指指点点。 皇后稍有犹豫，最终还是答应了，楚宁昭把乔婉真说的太可怜了，皇后也是一时心软。 接下来乔婉真要替她赚钱，少不了抛头露面。 要是不能让那些嘴碎的人闭嘴，她的行动会受到限制，万一被人排挤，生意就没法做了。 解决了这件烦心事，楚宁昭去看望楚星燃。 烦人的楚阳又在这，他好像没什么正事，天天在宫里乱晃，只要楚宁昭入宫，他总能出现。 “你没有自己的姐姐，算你倒霉，总是缠着别人的姐姐是怎么回事？” “宁昭姐姐不理你了，你来找我的麻烦？”楚星燃撇了撇嘴。 以前楚阳理都不会理他，不认识，不熟，也不知道这个九弟长什么模样，知道他不受人待见，存在感不高，和空气一样。 现在楚阳隔三差五就要过来一次，不是冷嘲热讽，就是过来炫耀。 炫耀很久以前，楚宁昭对他有多好。 这种情况，楚星燃应对自如，只要问他一句，现在呢，楚阳马上破防。 有时候楚星燃还会再加一句，你很怀念吧？那楚阳马上就要破口大骂了！ 今天还好，楚阳就是想让他离楚宁昭远一点。 “没有就要霸占别人的，真不要脸，幸好我有两个。”楚阳洋洋得意。 楚宁昭淡淡开口，“你一个都没有，忘了？” 楚阳身体一僵，恼羞成怒的遮掩道：“你说什么呢？” “你自己在我府上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楚宁昭嗤笑。 他都把话说死了，态度也十分明确。 这才过去多久，就忘得死死的，说好的和楚宁昭划清界限呢？ 他现在看起来，很不甘心啊。 楚阳说：“我没忘，我是不打算认你了，那我还有一位姐姐。” “哦？”楚宁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这位姐姐，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撒谎骗人，推她出去背锅的事？趁着她被禁足，你又给她扣了一个罪名。” “你闭嘴！”楚阳眼中慌乱，语无伦次，“母后都已经查清楚了，你别乱说。” 楚宁昭说：“我不管母后怎么查的，我就想知道，楚虞知不知道这些？她要是知道了，还会认你吗？” “她肯定不知道，她被关在府里，没有知道的途径，那就是你坑了她！本来关个三五天，因为你，关上个三五年，你说她得气成什么样？” 不至于从三五天变成三五年，楚宁昭随便说的。 楚阳也知道不可能，但他开始担心，怕楚虞信这个说法。 皇后要罚她多久，早在楚阳冤枉她之前，就已经定下。 皇后不会因为楚阳的“坦白”，就又加重对楚虞的责罚。 他们都能想得通，就不知道楚虞能不能想通。 第295章 楚阳知道，把责任都甩给楚虞不对，但他那不是没办法了吗？ 他在等楚虞出来，到时候他肯定会尽全力的补偿楚虞，也会诚心诚意的和楚虞道歉。 他灰溜溜的走了，头都要垂到地上了，他也嫌丢人。 本意是来警告楚星燃，顺便强调下他那俩姐姐是亲的，亲姐弟，不管闹出多大的矛盾，都比他们这些人亲。 没等说到这呢，就被楚宁昭拆穿。 不过他新得了一个好消息，这两日他拼命磨皇后，各种乞求，皇后终于同意，让他同去梧山园。 皇后也问过楚宁昭的意思，楚宁昭说皇后同意就行。 这可不是她让去的！也不是她请去的！是皇后同意让楚阳去的。 白霜云在梧山园喂马，也不是楚宁昭临时决定，这事是很早以前就定下了。 这种情况下，他俩走到一起，怪不到楚宁昭头上。 十几人小聚，也不用准备什么。 有喜欢去山上玩闹的，随便去玩去闹，不喜欢动的，也可以围在一起闲聊。 楚宁昭怕他们无趣，就又请了个戏班子，在园子里唱戏。 点了几出热闹的戏，大家只顾着看戏，也就注意不到周围都少了谁。 楚阳就刚来的时候，老实了一会，这边的戏刚开场，他就跑没影了。 梧山园里四处都是侍卫，还有藏在暗处的暗卫，他的行踪，好多双眼睛盯着呢，就是去找白霜云了。 白霜云见到他，惊讶又激动，一个皇子，竟然主动过来找她？ 楚阳没提那天的事，就是问她这些天过得怎么样，还能不能撑得住？ “能。”白霜云委屈的低下头，偷偷擦去眼泪，态度却很硬气，没有求着楚阳救她，也没说自己熬不住。 可楚阳一看到她的情况，就知道她吃了很多苦，估计是挺难熬的。 “我想给你求情的，但是......她不会放过你的，她一定会让你做满两个月，谁求情都没用。”楚阳解释。 白霜云低声啜泣道：“是我不好，劳烦六殿下费心。” “那天也是我和安虞姐姐坑害了你，我们是想帮你，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 俩人一句接一句，聊了许久都没人打扰。 他们的对话，很多都传到了楚宁昭的耳朵里。 暗卫一句一句传的，有时候说得太过分，楚宁昭都听不下去，一个装模作样，一个虚情假意。 不过经过今日的交谈，俩人算是正式认识了。 楚虞府上那次不算，那次只顾着帮白霜云脱罪，没时间细聊。 中间皇后派人过来，当众赏赐乔婉真，在场人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 不用大张旗鼓的赏赐，只要能让人看到，能悄悄的传出去就行。 大家聊够了，戏也该散场了，楚宁昭安排侍卫，护送他们回去。 楚城轩打了不少猎物，都是要带进宫的，一旁的楚星燃，基本没打到什么，但有楚宁昭帮忙作弊。 第296章 这一天，九嶷山迎来了空前盛世。 整个广场上大佬云集，无数当世强者陆续到场，蓬荜生辉。 酒剑仙忍不住感叹。 剑仙宗能建立起来，这完全是秦斩的功劳。 不过他一点也不嫉妒，哪有师父嫉妒自己徒弟的。 甚至连霸刀门、御兽宗这样的宗门都派人前来祝贺。 要知道，这些宗门可是与秦斩有仇怨的。 玄天域九州，无论是修行界还是皇室强者，都有人前来祝贺。 所有人都在感叹秦斩恐怖的人缘。 就在众人以为宾客都到齐了，突然又是几声钟响。 “极道宗门道宗前来祝贺……” 众人一听，顿时浑身大震。 那可是极道宗门啊！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萧别情带着道宗的至尊强者们登场。 刹那间，九嶷山神光冲天，恐怖的威压席卷了整个广场。 萧别情作为道宗掌门，本身更是准帝级强者，他的神威可见一斑。 酒剑仙不敢怠慢，急忙上前迎接。 哪怕是剑仙宗最辉煌的时候，也比不上道宗。 更何况是现在刚重建！ “恭喜云掌门让剑仙宗重现世间。”萧别情笑道。 “萧掌门客气了，你亲自来真是让本宗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萧别情微微一笑，旋即对秦斩说道：“秦斩，了不起啊！” 秦斩笑了笑：“萧掌门可别夸我，我这人容易膨胀。” 萧别情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好小子，有意思，我相信剑仙宗在你和云掌门的带领下，一定能再造辉煌。” “那就借你吉言了！” 随后，酒剑仙亲自安排萧别情上座，道宗其余高手也依次落座。 “极道宗门幻月府到……” 又是一声钟响，幻月府的凌波仙子率领一众强者亲临剑仙宗。 “极道宗门剑域到……” 剑尊者率领剑域诸多强者携带重礼现身。 随着一个个极道宗门的名字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傻眼了！ “剑仙宗的人脉也太强了，连极道宗门都收到了邀请，而且还来了。” “秦斩这个人太恐怖了，只要他振臂一呼，谁能与之争锋？”霸刀门的一位大佬沉声道。 霸刀门与秦斩是有仇怨的。 哪怕是到现在，也没有解除。 但是在见识到秦斩恐怖的实力后，霸刀门的强者们彻底的意识到。 他们这一代是不可能斗得过秦斩的。 不只是这一代，只要秦斩还在一天，他们就别想能讨到便宜。 “当一个人的实力恐怖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哪怕是敌人都要被其折服！”一位老者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对于这个观点，大多数人都表示认同。 “轮回殿到……”又是一声钟响，轮回殿的强者们也都现身。 让秦斩想不到的是，带队的竟然是轮回殿副殿主其中的一个。 这位副殿主看起来跟常人一模一样，并不是神魂状态。 他所带的几位高手也都是常人形态。 “云掌门，这是轮回殿的礼单，请收下。”副殿主亲自奉上了重礼。 “快请坐。”酒剑仙的笑容到现在都没停过。 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疯狂。 而这一切都是秦斩给他带来的。 有了极道宗门到场祝贺，其他宗门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至于像天武帝国、蓝月帝国的代表，也只能坐在边缘的地方凑合着。 没办法，这里随便挑一个人出来都能吊打他们。 这一次秦瑶也跟着战神书院来了。 作为秦斩的亲姑姑，秦斩直接把她安排到与秦斩一桌。 这可让秦瑶风光了一把。 在座的不是萧别情就是凌波仙子，或者是轮回殿副殿主。 再次一点就是青玄真人、唐门门主。 所有贵客都已经到场了，酒剑仙作为剑仙宗掌门，自然是要发表一下演讲的。 随后，酒剑仙让秦斩也说两句。 毕竟这里面大多数人可都是冲着秦斩的面子来的。 秦斩端起酒杯，所有人急忙跟上。 “在座的诸位来自玄天域九州，我秦斩代表剑仙宗感谢诸位的到来。” “剑仙宗一定会肩负起应有的使命和责任，与玄天域共存亡。” “这一杯我先干为敬……”说完，秦斩仰头一饮而尽。 其余人也跟着一饮而尽。 “秦公子说得好，以后剑仙宗但有吩咐，我等义不容辞！” “义不容辞！” 而此时，秦斩却突然说道：“在此，我宣布，剑仙宗欲晋升极道宗门，不知各位可有意见？”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大多数人都是秦斩的知己好友，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秦斩会突然说出如此震惊的话来。 短暂寂静后，唐门率先说道：“我支持剑仙宗晋升极道宗门。” “青云宗也支持剑仙宗成为极道宗门。” 中州的各位也陆续表示只是。 只有少数宗门保持沉默。 虽然他们与秦斩也有交情，但交情归交情。 如果真让剑仙宗晋升极道宗门，那他们分配的资源就会减少。 而此时，霸刀门的一位大佬忍不住说道：“秦公子，剑仙宗虽说是远古大宗，但毕竟断了五百年的传承，如今虽然重建，但也只是挂着剑仙宗的名头，实际上是一个新的宗门，您如此迫切晋升极道宗门，只怕于理不合吧！” 这话其实说得很委婉了，毕竟霸刀门也属实被打怕了。 但是要让他们承认剑仙宗晋升极道宗门是万万不可的。 “是啊，剑仙宗如此迫切成为极道宗门，对在座的诸位可不公啊！”此话更是将剑仙宗推到在场诸位的对立面。 可不是所有人都表示反对的。 “秦公子，要想晋升极道宗门是要满足几个条件的，你可知道？”萧别情郑重的说道。 秦斩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 “既然秦公子知道晋升极道宗门的条件，不知剑仙宗都满足吗？”又是一位反对者。 对于有反对的声音，秦斩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我既然敢说这话，自然是满足。”秦斩自信的说道。 “萧掌门，您是极道宗门一宗之主，还请您开尊口，告诉众人晋升极道宗门的条件，也好让大家信服！” 这个要求很合理。 萧别情说道：“也好，本座便于众人说说晋升极道宗门的条件。” 所有人翘首以盼，都想知道有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晋升极道宗门。 第297章 客人都已离开，莫以欢牵着乌风，去往马厩。 她早就想去，去看白霜云，但楚宁昭没让，说等人走了以后，给她时间。 当时楚阳正在白霜云身边，她去不合适。 莫以欢说了不少风凉话，还让她喂马牵马，她差点害死乌风，莫以欢要让她给乌风道歉。 白霜云羞愤不已，却不得不照做，同时心中积满怨恨，势必要在将来，报复回来。 六皇子两次与她来往，她能看出楚阳的心意。 当初她要来京城，真是个正确的决定，早晚有一天，她要让莫以欢向她行礼。 除了莫以欢，她也在怨恨楚宁昭。 楚宁昭都准备回去了，突然看到不远处，支起了火。 定睛一看，是胡不言在那烤肉呢。 “胡神医，你这几天挺悠闲啊，不出去问诊行医了？” 他都在府里待好久了，天天发愁怎么赚银子还钱，但是不出门。 胡不言苦着脸说：“出不去，总有人找我，他们不在公主府门前，说不定从哪冒出来，求我医治。” “哪来的人？”楚宁昭皱眉。 胡不言无奈道：“主要是永安侯府，还有一个比较难缠的，我不想给他治。” 楚宁昭抬头看了眼树上，花灼灼从上面跳下来。 “我是要给胡神医安排一些侍卫，保护他的安全，但是......” 胡不言拒绝说：“我本来也赚不了多少，养不起人。” 不用他养也不行，他宁可躲着。 “除了永安侯府的人找你以外，还有谁？” 胡不言吞吞吐吐的说：“不认识，我看他不顺眼，不想给他治。” 楚宁昭没有再问，但她转头就让花灼灼查清楚。 胡不言要给谁治病，楚宁昭本来是不管的，也不会多问。 但他刚刚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胡不言给人治病，很少有挑剔病人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不愿意给人治病的情况。 永安侯府特殊，他念着乔婉真愿意卖给他医书的情谊，也知道楚宁昭不愿意让他去医治，他这才躲着。 其他人竟然也值得他这样躲着，那就很有问题了。 提到永安侯府，乔婉真有话说。 “这些年老夫人积攒了一些银子，其实胡神医是可以过去赚一笔的。” 她还没走，打算和楚宁昭一起回公主府，挑了几间铺子，不知道楚宁昭有没有兴趣。 楚宁昭问道：“侯府请他，是要去给贺鸿医治，这些天他们找遍了京城里的郎中，就没有能解毒的，他去才能解，你不介意？” 她离开后，楚宁昭从未和她提过侯府的事情。 要不要治，胡不言也没问过她们，自己就做了决定。 乔婉真讥笑道：“不管能不能治好，都不会影响到贺鸿的性命，成功解毒，他也不过是多两个孩子，能让他们亏钱，才是最主要的。” 乔婉真离开侯府后，先是给自己置办了个宅子，请了一下丫鬟奴仆，整日穿金戴银，还接手了乔家在京城的所有铺子。 这些天，她忙得不行，也逐渐找回了当年的状态，一心只想赚钱。 楚宁昭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那我觉得确实该给贺鸿医治，万一还能生呢。” 第298章 贺永思能眼睁睁的看着贺鸿的其他孩子出生？ 老夫人能甘心贺鸿就贺永思这一个儿子？ 到时候，府里肯定热闹。 胡不言没太听懂，茫然的问道：“治啊？” “治病之前，先让老夫人把银子还了！”楚宁昭提醒。 乔婉真来到胡不言身边，和他商议说：“胡神医平时解毒，要多少诊金？” “不多，主要为救治世人，积德行善。” “那侯府这趟，你得多收点，多收才叫积德行善。”乔婉真笑吟吟的说着。 胡不言摇头说道：“也不能太多。” 楚宁昭说：“你收的不多，但我收的多，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府上的郎中，不能私自出去帮人看病的，得经过我，赚来的钱，也得给到我，我再分给你。” “合理！”乔婉真点头附和。 想让胡不言多收一点，但他有原则，她们想在绕开他原则的情况下，达成目的。 楚宁昭不介意直接告诉侯府，银子就是她要的。 不给，那她就不让胡不言去给贺鸿医治。 乔婉真最近和那些铺面上的掌柜伙计斗智斗勇，脑子正是活泛的时候。 说了没几句话，就把胡不言忽悠的连连点头，觉得她说的对，哪都对。 楚宁昭给乔婉真使了个眼色，乔婉真接到信号，轻咳一声说道：“听公主说，神医还会占卜？我这命不好，之前未遇良人，神医要是能算的话，可以帮我算一下吗？” “算不了！泄露天机。”胡不言瞬间清醒，“但你的身体，我可以再帮你调理一下，等等啊，我找一下针。” 胡不言随身携带，也不知道藏在哪了。 楚宁昭赶紧叫停，乔婉真也不和他聊了，起身要走。 “灼灼，你安排人去侯府通知一声，问他们要不要治。” 怕胡不言后悔，他们还没往回走，先把这事定了。 回到公主府，花灼灼告诉楚宁昭，另一个纠缠胡不言的人，是孟寻。 孟寻那边的人，汇报时只说了孟寻在找郎中，找各种郎中，他们也不知道胡不言是公主府的人。 “沈知，也在帮他。” 楚宁昭疑惑道：“他不是在青楼吗？这么清闲啊？” 确定沈知过不上什么好日子以后，楚宁昭就撤了他身边的人，上次打听，还是从何丞相那里得知，沈家确实是被冤枉的时候。 花灼灼说：“他已经离开了青楼，孟寻想把人留在身边，但望乡别院那边的人不同意。” “先让他们认识上了。”楚宁昭低头深思。 她给楚虞准备的惊喜，楚虞刚搭个边，还没拆呢，就被关起来了。 一时半会也放不出来，这惊喜，楚宁昭也送不出去。 但她似乎可以把沈知送出去，送到楚虞府上。 沈知能从青楼出来，是孟寻给的银子，孟寻每月能领取一定的月银，他的吃穿用度，都是黎国出。 云国送他来时，什么都没有给他准备。 东西和银子，虽然会被层层克扣，但最后肯定还是会给他留一点的。 现在的沈知，又非常好养活，只那一点，就够用了。 第299章 走廊深处传来木地板的嘎吱声响。陆晚吟的手脚并用，在黑暗中向前爬行。 冰冷的地板透过睡裙渗入皮肤，她的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 "妈…妈妈…"她的声音在喉咙里颤抖，"爸爸…" 父母卧室的门缓缓开启。陆晚吟看见母亲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间，她想要扑过去寻求庇护。 "我说过了，你要是再吵…" 话音未落，母亲的头颅从脖颈处脱离。 没有血液，没有痛苦的呻吟，就这样干净利落地掉了下来。 头颅在地板上滚动，最终停在陆晚吟的脚边。 “我就把你做成明天的早饭。” "啊啊啊啊！"陆晚吟发出尖锐的惊叫，身体瘫软在地。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确认这一切是否是梦境。 无头的躯体向她逼近，每一步都让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地上的头颅开口说话，声音依然是那样熟悉，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回音。 “为什么你就不能听话一些！为什么你就是要让我生气呢！” 陆晚吟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但那声音依然穿透她的掌心，直达心底。 无头躯体在她面前站定。 她能看见母亲身上穿着那件最喜欢的碎花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淡雅的胸针。 这些细节如此真实，却又如此荒谬。 无头躯体伸出手，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 但现在，这个动作只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不，不要碰我！"她尖叫着躲避，"你不是妈妈，你不是…我的妈妈还在房间里，她在敷面膜，她…" “你为什么就不能听他的话，好好在这里生活呢.......为什么一定要去想起那一切.......”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悲伤，陆晚吟的脑子里却逐渐开始变得清醒起来。 泪水划过眼眶，也代表着她已经认清了所谓的现实。 她的手慢慢从耳边挪开，啜泣声也逐渐开始停止。 “因为.......因为......” 尽管她的声音仍旧带着一丝哭腔，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软弱和不安。 “因为我不能每一次都等着他来救我......如果我一直如此停滞不前，我就不配站在他的身边！！” 黑暗中，无数的手向她伸了过来，仿佛要将她留在这个虚假的世界。 “别.....别放弃我！！” 陆晚吟想要挣扎，但身体却无法行动。 【......低头】 就在这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赫然响起。 下一秒，刀锋划过无头母亲的躯体，整个空间随之碎裂。 玻璃般的碎片中倒映着陆晚吟的面庞，每一片都映照出她在这虚假世界中生活的片段。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不存在的童年。 “还站得起来吗。” 墨羽的声音依旧那么冰冷，但现在却让陆晚吟感觉如此亲切。 她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伸手抓住墨羽递来的手掌。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暖意从手心蔓延至全身。 将其拉起后，墨羽细致地打量着陆晚吟。 "睡衣不错，挺可爱。"她的目光停留在陆晚吟的头发上："头发很丑，这个颜色不适合你。" "要你管啊！"陆晚吟下意识反驳，"这个是女高中生最流行的！你不懂潮流！" 话音落下，两人都沉默了。 陆晚吟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解脱的意味。 墨羽的嘴角也泛起弧度，那是陆晚吟极少见到的表情。 情绪在这一刻决堤。陆晚吟扑进墨羽怀中，泪水浸湿了对方的衣襟。 她能感受到墨羽身体瞬间的僵硬，但对方没有推开她。 “我很害怕.....真的很怕......” 墨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恩，我知道，已经没事了。” “不是的，我是在怕我自己.......因为直到现在，我也很舍不得.....舍不得这个世界，父母，同学，老师.....还有这种生活，但是我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 墨羽叹了口气说道：“你的潜意识一直在抗拒这里，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你真的会在这里度过圆满的一生，这就是他为我们做的一切。” 数分钟后，陆晚吟的情绪才稍显稳定。 墨羽的手轻抚她的后背，动作生涩却认真。 "别哭了，你把头发染得这么丑就够让人心烦的了。" "呜…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陆晚吟抬起头，眼睛通红。 "事实如此。" 周围的碎片渐渐消散，带走了那个虚假却温暖的世界。 墨羽的手再一次握住了刀柄，而后提醒陆晚吟。 “跟紧我，要走了。” 墨羽没有回答。 陆晚吟权当她默许，快步跑回那还未完全消散的房间。 几分钟后，她穿着一身整洁的制服出现。 墨羽上下打量着她："你确定你就穿这个？" "我是女高中生诶，不穿制服穿什么~"陆晚吟转了个圈，"怎么样怎么样？好不好看，你说无心菜喜不喜欢这种～？" “.......”墨羽不再搭理她，陆晚吟无趣地咂了咂嘴，然后站在了墨羽的身后。 “准备好了吗？” “啊，等一下，我整理一下头发。” “......好了吗？” “问你一句啊，小羽毛，你为什么没有陷入到虚假的世界里？” “我陷入了，但在瞬间就识破了，所以才能来这里救你。” “诶！？诶！？不会吧不会吧，这个人怎么回事，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到底走不走？”墨羽的语气里有了一丝怒意。 陆晚吟赶紧闭上了嘴：“恩，抱歉.......” 墨羽手中的刀出鞘分毫，前方虚无的空间立刻碎裂出了一道裂痕，而还没等两人靠近裂痕，已经有一个人从里面摔了出来。 “哎哟。” 霜冉从裂痕扑腾一下摔在地上，正好脸着地。 她一边揉着脸一边委屈地说道：“怎么回事嘛，妾身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们的位置想帮你们打开通道，结果这空间自己碎了.......” 陆晚吟很想笑，但又觉得笑起来很不礼貌，于是咳嗽了两声，把霜冉扶了起来。 “是无心菜让你来的吗？” 霜冉摇了摇头：“我就是因为感知不到主人的存在了，所以才来寻找你们，结果发现你们的气息也非常微弱.......” 听了霜冉的话，陆晚吟想起来那本画册上自动浮现的字。 或许那便是姜槐想要留给自己的话吧。 “真是个蠢蛋........”陆晚吟捏紧了拳头：“等找到他，必须在他脸上邦邦来上两拳。” 这时候霜冉也注意到了陆晚吟的制服和头发：“......衣服不错，头发有点丑～” “啊！够了不要再说我的头发了！这是潮流！行了快出发吧！” 陆晚吟烦躁地走在了最前面，霜冉和墨羽对视了一眼。 “真的不适合她。” “恩～不过她喜欢就好～” ... ... 穿过裂隙的瞬间，空气变得粘稠而温暖。 三人的身影在虚无中凝实，脚下踩到了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 墨羽第一个认出这个地方。 老旧的街道延伸向远方，两侧是斑驳的土墙，墙角堆着几堆瓦砾。 几个孩童蹲在路边，用石子划着什么图案。 "这里是宜县。“她转向同伴，声音罕见地带着迟疑，”姜槐的老家。" 第300章 楚城轩跟着说道：“那梅花鹿可往你面前跑了，但箭射偏了，兔子打那么准，这么大的一头鹿，你竟然放跑了。” 那么近，不至于偏。 比划半天，是在想要不要射中。 皇上夸楚城轩骑射好，让他带些猎物回来，那这头鹿，楚星燃就不能抢了。 要是需要他抢，楚宁昭会告诉他的，抢不过，楚宁昭也会有所准备。 他是来玩的，不用那么认真，何况他的骑射，本来就不如楚城轩。 宫里学习时，他夺个好名次，皇上会高兴，这次就算了。 “我这不是想一箭射死，免得受伤乱窜，我抓不到它，最后还是四哥箭术高超，我实在是比不过。” 皇上也认可，安慰道：“小九年纪还小，能带回来这些，已经很厉害了，过段时间，你四哥不在，你就不能把鹿放跑了，到时候害朕没得吃，你罪过就大了。” 良妃心神微动，皇上这是要给楚城轩安排差事吗，真是个好消息。 她心中欣喜，跟着说了几句玩笑话。 皇上看猎物这么多，就各宫都赏了一点，让大家尝个鲜。 他准备留在良妃这里用膳，还让楚星燃也留在这，以前没发现楚星燃这么讨人喜欢。 刚吩咐完，楚阳到了。 真就是空着手来的。 进来后看到摆放好的猎物，脸色骤变，他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皇上已经看到他了，面色阴沉。 人家都是去打猎的，他是去干什么的？ 先前他还特意问过楚宁昭，楚阳会不会去，楚宁昭说没有叫他，需要让他留在宫里静静心，多读些书。 皇上觉得如此甚好，楚阳以前没少往外跑，和他相比，其他皇子出去的机会，少得可怜。 但没过多久，皇后就来和他说，想要楚阳跟着一起去。 皇上没有把不满表现出来，这种小事，他也犯不上拦。 现在看到楚阳空着手回来，他后悔让楚阳出去了。 楚阳真是去玩的，没心没肺的玩，心无旁骛的玩，一点脑子都不动。 “你今天去宁昭那里，都做什么了？”皇上冷声询问。 就差直接问他，都玩什么了。 楚阳后背直冒冷汗，他心虚啊，他什么都没做，就和白霜云聊天了。 “说话！” 楚阳小声回答道：“去......找了个地方睡觉。” 皇上质疑说：“小半天的时间，你说你只是睡了个觉？” “还有，在那边抓野兔，还扯了一些野草，又看了一会虫子，摘了一些野果子......”楚阳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 他避开了所有人，连跟随他的小太监，都被他支开了。 自己一个人，又没骑马，还能玩什么。 皇上越听越恼火，这都是什么啊？ 楚阳都多大了，楚星燃比他小，都知道骑马打猎，楚阳去看虫子，追野兔子。 就算是玩，也不能玩这种东西吧？ 第301章 皇上开口骂道：“你是不会骑马，还是不会射箭？睡觉用得着去那么远的地方吗？挖草摘野果子，你这么喜欢！宫里的野草够你挖个够。” 楚阳瑟缩着脖子，不敢反驳，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他感觉皇上这一次，很生气。 可皇上让他们去梧山园，不就是让他们去玩的吗？ 怎么玩什么，还有限制。 他也知道和那两个人带回来的猎物有关，可还是忍不住在心中腹诽，皇上不该骂他，他想玩什么玩什么。 良妃上前劝说道：“皇上消消气，六皇子许是参与了打猎，只不过没有把猎物带回来而已，城轩和九皇子带回来的，也够吃了。” 皇上没有理会，继续骂道：“你身为皇子，怎么能荒唐到这种地步？那些玩意，是你该玩的吗？” 有没有拿回来猎物，已经不重要了。 皇上光是听他说，他玩得那些东西，就眼前一黑。 前些天朝里有人提议，该让几位皇子，侍朝听政。 年纪太小的可以等等，但那些年纪稍长一些的，该在旁学习。 这事主要是由何丞相提起，明显是为了楚阳。 以前楚阳年纪太小，何丞相要是提起，只会让前面的两位皇子获利。 现在楚阳年纪合适，他们才说。 但皇上有自己的打算，不是非要等谁提起才行，先前不安排，是觉得时候还没到。 现在看到楚阳这样，不想安排了。 楚城轩，皇上有别的打算，另一位三皇子，皇上也有安排。 再往下就是楚阳，他要是没那么幼稚，真的懂事，皇上也会考虑。 只是听政学习，还不能参政议政，但能有机会学习，就说明皇上看重。 现在楚阳这样，别说什么看重，皇上看都不想看。 楚阳在这挨骂，皇后得到消息，忙不迭的赶过来。 也不知道楚阳闯了什么祸，皇后刚知道这事时，先是心烦，随后才是担心。 烦楚阳又在闯祸，只要出宫，就一定不消停。 她就是一时心软，才答应了楚阳，真不该心软，也不该胡乱答应。 不过到底是亲儿子，虽然烦，却还是要来帮忙求情，说两句话。 “皇上怎么如此生气？你又闯什么祸了？还不赶紧过来，和你父皇道歉？”皇后先是一顿责怪，让楚阳拿出一个良好的认错态度。 皇上冷眼瞧着楚阳，说道：“他没闯祸。” 表面看着，事不是很大，放他们出去玩，但因为玩的不好道歉，这听起来太奇怪。 可皇上是恨铁不成钢，没见过这么不争气的。 楚阳背后有皇后教导，有楚宁昭的督促，还有何丞相的指点，这么多人围着他转，他却还只是这么一副死样子。 要是没了这些人，他说不定什么样。 视线扫过一旁的楚星燃，皇上忍不住叹气。 这个年纪更小，还一直无人关照的，都比他懂事的多。 皇后面色尴尬，一个劲的给楚阳使眼色，倒是说话啊。 “父皇消消气，儿臣知错，下回......不去玩那些。”楚阳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也觉得丢人。 第302章 可他编不出来了，他要说他去打猎了，却什么都没打回来，那可太废物了。 废物到有些心酸的程度。 要是像良妃说的那样去解释，打到了但没拿回来，皇上也会不高兴。 而且皇上去找楚宁昭求证时，楚宁昭极有可能不认，撒谎欺君被拆穿的后果更加严重。 “皇后，将他带回去吧。”皇上失望的摆摆手。 皇后还没问清楚怎么回事呢，就被皇上给撵走了。 她没法再多说什么，只能将楚阳带回去，慢慢询问。 怎么就让皇上如此生气？刚刚皇上眼中的失望，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皇后带着楚阳走了没多久，就听到皇上下旨，明日开始，九皇子楚星燃侍朝听政。 早朝跟着去，下了早朝，在御书房议事时，他也会在旁边陪着。 日后只要皇上议事，没有特殊交代不用他来，他都要去。 不说话，不打扰，只听只学习。 楚星燃排行第九，不管是按出身，还是按年纪，怎么排都排不到他。 放在平时，皇上也未必能想的起来让他跟着。 可今天机缘巧合，皇上生气，觉得楚阳不上进，也没什么出息。对比之下，楚星燃非常上进，这段时间进步飞快。 他这样安排，也是想敲打一下何家还有皇后，何丞相提议，但便宜了楚星燃。 皇后早知道这事，可她并不担心，楚阳年纪合适，从他往下的皇子，年纪都还小，可皇上就是选了年纪还小的楚星燃。 皇后心下一沉，一路都黑着脸，心疼这样的好事，便宜了旁人。 而且皇上没有按照年纪，按照顺序选人，以后再提起这件事，他们得重新寻找理由。 皇后知道最终影响皇上做决定的，就是眼前的楚阳，她的亲儿子。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皇后刚回到锦华宫，就把人全都撵了出去。 人还没完全退出去，皇后就一个耳光甩在了楚阳脸上。 吓得宫人们赶紧加快脚步，把门关好。 楚阳震惊，一脸的不可思议，皇后竟然扇了他一巴掌，活了两辈子，头一次挨皇后的巴掌。 “母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皇后又给他一耳光。 以前皇后再怎么生气，也只是摔摔东西，气狠了，才会往他身上砸点什么。 通常这时候旁边都会有人拦着，有时候是嬷嬷太监，多数时候是楚宁昭。 可这一次，没人拦就算了，皇后怎么还亲自动手打他。 问都不问一下吗？ “母后你打我干什么？你都不问清楚就打我！”楚阳委屈的差点落泪。 今天被皇上那样骂，已经很冤枉了，皇后还这样。 皇后怒极反笑：“你想让本宫问什么？” 第303章 皇后真是气坏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儿子。 有楚宁昭管着时，楚阳闯不了大祸，就算闯祸，楚宁昭也能完美解决。 等皇后亲自上手管时，才知道这事要费多少心血。 那么多人都在为他做打算，他跟着捣乱？让所有人的努力功亏一篑，他还要在这叫屈。 楚阳还是一脸的不服气，他是去玩的，他也没惹麻烦，是皇上不讲理。 “母后没什么好问的，那我也不想说什么。”楚阳梗着脑袋，像是要随她打。 皇后气得直哆嗦，眼底充斥血丝，脸色发白，刚刚那两巴掌，已经抽空了她的全部力气。 “惹皇上动怒，本就是错！”皇后哑着嗓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还要什么理由？他无能，他蠢笨，还不听话，自以为是，这都是错。 楚阳也气笑了，“父皇生气，是看我没带着猎物回来，也不是我惹......” “那你为什么没有？”皇后快步上前，盯着他的眼睛质问。 只一句话，皇后就都明白了。 院子里的猎物，还有皇上赏赐给各宫的野味，都是楚城轩和楚星燃打的，没有他的，一样都没有。 楚阳听到这话，更加愤怒，高声喊道：“父皇没说要去打猎，也没让我往回拿猎物，我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去打猎？” “你是没长脑子吗？三人同去，还只知道玩？”皇后说。 三位皇子同时出现，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哪位皇子，存了些讨巧的心思。 聪明人就该时刻警惕，盯着点那两位，有什么特殊情况，及时应对。 楚阳急道：“我也不知道楚星燃带了猎物入宫。” 他去良妃宫里，看到摆放整齐的猎物，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可在这之前，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没长眼睛啊？” 皇后不信楚星燃能偷偷摸摸的做这一切，不让楚阳知道，肯定是楚阳没仔细看。 楚阳眼神飘忽不定，又心虚上了。 他不在场，怎么看。 皇后从知道这事时，就安排人去打听了，这时候刚好回来。 事情发生的太急，她没有准备，皇上骂了几句，就让她把人带走了，整个过程实在是快。 嬷嬷汇报，楚阳小声补充，皇后气得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头晕。 “你非要去梧山园，本宫以为你会同宁昭好好相处，可你去这一趟，就是为了掐花追兔子？” 皇后没有提醒，她觉得这种小事，不用说，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会这样做。 先前楚星燃没机会出宫，但他会打听楚宁昭什么时候入宫，不是在楚宁昭入宫前提前守着，就是在她要出宫时，及时赶过来。 这些皇后知道，却也没当回事，楚阳没必要像楚星燃一样，但他也不应该端着身份，什么都不做。 “我还要怎样和她好好相处？你光说我，就不说她吗？她明知道那两个人带了猎物入宫，为什么没告诉我？”楚阳怒不可遏，全都怪在了楚宁昭身上。 皇后火冒三丈，本来都没力气骂他了，硬是被他气的，拍着桌子一阵怒吼。 第304章 “宁昭欠你的？你次次惹她生气，给她脸色看，现在又想让她帮你？她凭什么？你凭什么？” 皇后愈发觉得，楚阳不知好歹。 以前楚阳惹出来的麻烦，都在楚宁昭那里解决了，次数多了，皇后也就不当回事。 眼下皇后设身处地的感受到了，楚宁昭的不容易。 那边一个楚虞，狼心狗肺，阴险狠毒！眼前的楚阳，薄情寡义，蠢笨如猪！ 这俩人，没一个懂得感恩。 楚阳低下头，小声嘟囔说：“小事可以不帮，今天这种事，后果如此严重，她竟然也不帮，袖手旁观。” “你把她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不管你做了什么，她都要帮你？”皇后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减弱，就连火气都小了不少。 眼神开始变得迷茫，一些记忆涌上心头。 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是你亲弟弟，日后你只能为他争...... 这话是她说的，她发现楚宁昭聪慧沉稳后，就经常说这种话。 她让楚宁昭无论处于何时何地，都要尽全力扶持楚阳。 皇后将目光重新落在楚阳身上，就他？ 今天这种小场面，他都应付不了，惹得皇上暴怒，错失机会。 一个机会的背后，是多少人共同的努力，在这件事上，皇后心疼何丞相。 “行！我也不求着她帮我，但她总不能害我吧？没有她的允许，楚星燃能带着猎物回来吗？她不知道我空着手吗？” 皇后冷冷的瞥他一眼，眼中寒意瘆人，楚阳慌乱的闭嘴，不再说话。 皇上生气，紧接着皇后也生气，楚阳知道自己做错事，但他真不觉得，这件事值得他们这样愤怒。 没多久，宫女柳枝回来，来到皇后面前说道：“昭阳公主说，六殿下刚到梧山园，就不见了，公主当六殿下是去打猎，就没多想。” “直到众人离去时，她才命人去找，可只找到了六殿下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说话支支吾吾，她没有重罚，只是罚跪，却......” 柳枝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楚阳的脸色，又接着说道：“却被六殿下责怪，说他的事情，与公主无关。” 楚阳一共就说了那么两句话，一句解释去了哪，一句说和楚宁昭无关。 不多不少，刚好够楚宁昭为自己解释。 柳枝都已经说完了，眼神却还是有意无意的，看向楚阳。 “宁昭还说什么了？不得隐瞒。”皇后的声音，有气无力。 她心中难过，又无语至极，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柳枝继续说道：“昭阳公主还说，六殿下不满她处置那几个小太监，上来就要问罪，说话时的态度，恨不得冲上来将她打骂一顿......” 楚阳的原话，就那么两句。 楚宁昭由这句话，扩展出好多抱怨，句句都在告楚阳的状。 当然重点还是那句，与她无关。 “既然你那么硬气，刚刚怎么还在同本宫说？宁昭没有帮你？” 什么话都让他说了。 第305章 楚阳低头不语，他说出那句话时，确实觉得自己十分硬气，还有一种解了气的畅快。 在楚宁昭还愿意管他时，他身边的人，楚宁昭总是说罚就罚。 这回他成功护住了身边的小太监，就是自己倒了大霉。 “六皇子读书懈怠，又过于贪玩，今日起，每天上午锦华宫外阶上跪诵两个时辰。”皇后下令。 楚阳猛地抬起头，震惊错愕。 禁足他认，罚跪也行，但在锦华宫外的台阶上，来往宫人妃嫔，都能看到他。 皇子犯下大错，才有可能当众跪听训诫，只是读书怠懒就这样责罚，旁人不会信的。 而且今天还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楚星燃刚得到皇上的认可，他却要在外罚跪！这待遇天壤之别。 “母后，你不能这样！”楚阳惊慌失措的开口。 这不是诚心要折辱他，让他丢脸吗？ 皇后没有说话，扶着额头摆手，示意柳枝把他带出去。 柳枝叫来太监嬷嬷们，把楚阳给请了出去。 皇后也不想这样罚他，可她要让皇上满意，皇上要是觉得罚的重，可以下令从轻发落。 没过多久，皇后身边的太监过来，让楚阳改成跪在御书房外...... 确实不能让来往妃嫔都看到他，但可以让来议事的大臣看到。 皇上做了决定，皇后也只能照做，楚阳知道是皇上的意思后，也不敢再发表什么意见。 御书房外...... 楚阳想死的心都有，彻底抬不起头了。 他在外面跪着，来往的大臣，还要先给他行个礼，更加丢人。 皇上这样安排，也像是在和何丞相等人，表达他的不满。 让哪位皇子侍朝听政，不该他们开口提议，他们提了，为楚阳提的，那就让楚阳在御书房外跪着。 当天皇后就催促楚阳赶紧过去，认错态度好一点，能让皇上早早消气。 在御书房外，未必是什么坏事，要是能把皇上哄高兴了，他就可以进去了。 昭阳公主府。 楚宁昭摆弄着算盘，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感叹，也不说话，就一个劲的叹气，无奈又夹杂着感慨。 今天这事，还挺意外的。 知道皇上会生气，却没想到皇上那么生气。 她也知道，何丞相最近在忙什么，何丞相想在这件事上左右皇上。 何丞相知道皇上会不高兴，可为了楚阳，就算是让皇上不悦，那也是值得的。 能跟着上朝，跟着进御书房，这绝对是好事，能抢先所有皇子一步。 楚宁昭记着这一段，但她还没来得及插手。 印象里，皇上最终同意，是在冬季初，这中间他们君臣斗智斗勇，耗费了好长时间。 楚宁昭不想过早插手，这才刚开始。 可就才刚开了一个头，楚阳就把这事给搞砸了，他也算是天赋异禀了，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搞砸所有事。 楚星燃能被皇上看到，也在楚宁昭的意料之外，她还是觉得太早。 第306章 皇上过于抬爱，他可能会被人盯上，也可能会有危险。 但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剩下的就看他的能耐吧。 楚宁昭又一次发出感叹时，胡不言哼着小曲，来给她送药。 “这么晚了，胡神医当真辛苦，这是最后一碗了吧？” 胡不言回答说：“对，公主有没有觉得，身体比之前好很多。” “确实，睡眠稳定，精神也就好多了。”楚宁昭说。 她心情不错，觉得这碗汤药，都没那么的难以下咽了。 胡不言轻咳一声，继而说道：“睡眠是一方面，还是要有一个好的心情，心里别装太多事，也别想太多，有时候不能太勉强自己，也不能过于勉强他人。” 白天让乔婉真试探一下，他到底会不会算，也没试探出来，他不给算。 但在楚宁昭这，他总是跃跃欲试的想要展示点什么，展示一半还不敢说。 楚宁昭已经在心里默认，他是知道原本剧情的。 知道后尽可能的劝阻楚宁昭，说明他不认可那个结局。 楚宁昭怀疑他愿意留在公主府，就是为了看着她，别走原主的老路。 当他说出，不能过于勉强他人时，楚宁昭本能的认为，她说的是楚阳。 非要让楚阳当皇帝，就是在勉强他，他没那个能力。 楚阳本来就是一块烂泥，想把他扶起来，就是在勉强自己。 他烂透了，重生后还是一样的烂，可能还不如前世。 前世年纪小，还能有的怕，有些谦卑之心，现在活得时间久，破习惯和旧习性改不了，还养出了狂妄自大的毛病，认为自己就是未来的皇上。 他觉得当今皇上，最后一定会将皇位传给他，没有理由。 前世他就是这样，毫不费力的当上了太子，又坐上了皇位。 他想不到背后多少人费心谋算，累得差点吐血。 “不勉强，什么都不勉强，顺其自然。”楚宁昭笑笑。 完全顺其自然肯定是不行的，她得想办法让楚阳失去一切。 只是还不能和胡不言说，就简单安慰两句，让他也别太操心。 侯府那边，得知胡不言愿意给贺鸿解毒后，他们先是一阵高兴，有发自内心的，也有为省去麻烦而高兴的。 给贺鸿找郎中，费了好大的力气。 整个侯府都被折腾一通，不止把人全都撒出去，在京城寻找，贺侯爷还让两位夫人，给娘家传信，让娘家人帮忙寻找。 看那架势，要是一直都找不到能解毒的郎中，他们就得一直找下去，幸好胡神医同意了！ 这里面也有不高兴的，单指贺永思。 就他笑不出来，贺鸿都多大年纪了，总是惦记着解什么毒啊？ 胡不言都说过，就算不解毒，也只是不能生孩子，危及不到生命，这还有什么好折腾的？ 贺鸿非要解毒，贺侯爷也要解毒，老夫人拿出了自己的小金库，支持这件事！ 老夫人竟然还有银子，贺永思觉得自己翻脸太早，冲动了。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楚宁昭的条件，给胡不言的诊金，只要一两。 但楚宁昭要一万两，治病之前，老夫人还得先把欠乔婉真的银子给还了。 第307章 这个数字，是乔婉真精心计算出来的。 她的本意是，不要那么多，太多的话，他们拿不出来。 给贺鸿治病这事，就贺鸿自己，加上贺侯爷还有老夫人，他们三个人最积极，也愿意往外拿银子。 其他人，假意帮忙可以，真要让他们拿钱，他们肯定不愿意。 所以乔婉真计算出了一个，老夫人他们可以负担的起的价格。 楚宁昭在这上面，又少加了一点，不能刚好够用，得给他们来一点压力。 这样才会多纠结，多痛苦一阵。 他们确实纠结了好长时间，一直在治和不治之间，反复横跳。 “欠乔婉真的银子，是你们逼我签下的，我不认！”老夫人艰难开口。 她没想还，就算当晚被逼签字，她也没打算还。 可要给贺鸿治病，就一定得还，她不想自己出这笔银子。 大夫人一摊手说道：“母亲可以不认，那就不给呗。” 薛静含说：“当天让母亲欠下欠条，是为保侯府颜面，如今危机已解，母亲不想给，那就不给。” 不给也就不用治了，老夫人自己做决定。 她们两个明白，老夫人是想让他们跟着平摊一部分银子，那不可能。 那些东西极有可能已经被老夫人给卖了，或者是送人了。 得银子的时候没说分给他们点，出银子的时候，想到他们两家了。 贺永思跟着说道：“乔婉真明摆着是在狮子大开口，要最后坑害侯府一把，这银子不能还。” “有你什么事？”老夫人把一旁的拐杖扔在他身上，怒不可遏。 她已经看透贺永思，如今一心只想把他给撵出府去。 贺鸿不让，说毕竟是他的亲儿子，江姨娘犯错，不能连累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老夫人搬出贺永思不孝一事，逼贺鸿做决定。 可贺鸿的决定并没有变，就这一个儿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撵出去，顶多是让他日后，少出现在老夫人面前。 贺鸿也没那么疼儿子，他留下贺永思，和楚虞有关。 他发现楚虞确实挺照顾贺永思的，而且贺永思也是真的在帮楚虞办事。 万一贺永思能有一个好前途，他指望着沾光呢。 不敢和老夫人说，知道老夫人讨厌贺永思，怕她想方设法的捣乱。 贺永思被打，灰溜溜的躲在一旁，说话也不似前些天那样张狂了。 老夫人做出决定，治，必须治。 需要还的银子，她自己还，但请郎中的诊金，还需要他们帮忙，凑一凑。 “娘，这毒一定要解吗？看三弟也没什么事，花这么多银子，不值当的。”薛静含说。 老夫人怒道：“谁说没什么事？怎么就不值？” “我是觉得不值，我也没银子。”薛静含说。 乔婉真离开后，其他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以前不怎么敢反抗，现在专门和老夫人对着干。 大夫人也说没银子，不肯帮忙。 那两个儿子，银子都拿来养家了，问就是没有。 最后只能贺鸿他们三个人凑诊金。 第308章 不够又拉上了贺鸿的那些姨娘，想让她们也拿出来一点，确实是一点，凑吧凑吧，就十几两。 银子还没筹到，但老夫人已经命人，去公主府回了个话。 一定要请胡不言为贺鸿解毒。 楚宁昭让乔婉真明日上门，讨要银两。 次日清晨，楚宁昭刚起床，就听闻了一个消息。 “众妃嫔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时，不少人都提起了九殿下，还有人挑事，故意问起良妃娘娘，为什么皇上没让四皇子跟着同去。” 楚宁昭打了个哈欠说：“确实是在挑事啊。” 昨天楚城轩和楚星燃都在，这么问，明显就是想让良妃，对楚星燃不满。 花蔓递上一张条子，上面是谁谁谁都说了些什么，记得清清楚楚。 挑事的不止一个，有的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有的是为了站队。 “良妃娘娘并未生气，也没说什么，全程微笑应对，偶尔再说两句自谦的话，夸一夸九殿下。” 楚宁昭挑眉说道：“良妃不气就行。” 给楚星燃一个适应的时间，宫里的争斗，从来都没断过，他应该不会太陌生。 只是接下来他无人帮衬，要比其他人更小心才行。 这时外面一个小厮进来汇报，丞相府老夫人病了。 她外祖母病了？那楚宁昭肯定是要去丞相府看望一下的。 不过她仔细想了想，生病不太可能，应该是何丞相想要见她，寻了这么一个借口。 她也该去一趟，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前有楚虞被人揣测，是不是犯了什么大错，被皇后疏远冷落厌弃。 后有楚阳御书房外罚跪，大家也都在猜想，楚阳是犯了什么样的错误，才会被皇上这样责罚。 只是贪玩不爱读书？那楚阳也不是第一天才这样，这个理由说不过去。 何丞相已经了解了一部分情况，但还有一些细节，他打探不到，也想不明白。 如今楚阳和楚虞，都被宫里责罚冷落。 楚宁昭不光没事，皇上还很喜欢她，皇后也是一样，请安召见还有赏赐，一样不落。 何丞相想问问楚宁昭，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楚宁昭解一下他的疑惑。 中午去才能见到何丞相，上午楚宁昭也不着急，她在等侯府那边的消息，治病是确定下来了，银子呢。 同时，她要找的人，也有着落了。 她在帮楚虞和贺永思找人，楚虞想重新培养心腹，让贺永思帮忙寻人。 贺永思这个废物，等着他找，得找个三年五年的。 楚宁昭急着把沈知安排进去，只能暗中帮忙，不过她也不能白帮，提前收买好，再往府里送。 “公主，老夫人已经还上了银子，又把自己的一些值钱首饰，送去了当铺。” 楚宁昭想了想说：“给贺鸿解毒的事，贺永思不参与一下吗？” “他怎么会帮忙？” 楚宁昭笑道：“你去和乔婉真说一声，让她提醒老夫人几句，就说贺永思手里也有银子，但得被逼到一定程度上，他才能往外拿。” 管他有没有，有就往外拿。 没有的话，可以去找楚虞啊！ 第309章 乔婉真拿完银子，就去铺上盘货了，听到楚宁昭的提议后，她放下手头的事，又回到了永安侯府。 她说有样东西，记错价格了，想把多收的银子，还给老夫人。 老夫人不想见她，见到她就觉得头晕，呼吸困难，好像要死。 让她把银子交给其他人，乔婉真不干。 “这府里的人啊，我了解，有那不靠谱的，容易私吞，也不知道和谁学的。”乔婉真轻摇团扇，话里话外始终都在阴阳怪气。 来接银子的人是贺鸿，她这话就是说给贺鸿听的，至于和谁学的，肯定是老夫人啊，老夫人刚干完这种事。 贺鸿不住的打量乔婉真，觉得她变化好大。 离开侯府没几日，整个人就不再死气沉沉的。 乔婉真装作要走，“既然你们不想要，那我就走了。” “你等等！”贺鸿赶紧叫住她。 他们现在最缺银子，一两都不能放过。 乔灵嫣跟在乔婉真身后，看到贺鸿为银子着急成这样，忍不住想笑。 贺鸿也没去问老夫人，直接把乔婉真请进府，随后派人去和老夫人说一声。 不管老夫人想不想见，她都得见。 乔婉真进去后，也不提银子，反而关心起了贺鸿的毒，要不要解。 老夫人嘴硬，说已经请了公主府的神医，银子都准备好了。 “神医的诊金应该挺贵的，不过侯府肯定拿得出来，给贺鸿下毒的是江姨娘，江姨娘母子，这些年深受老夫人的关照，手里肯定有银子，估计还不少。” 这话让老夫人一愣，只顾着和贺永思生气，没往这方面想。 她这么多孙子孙女，就贺永思从她这拿银子最多。 贺鸿也想到了，下毒的是江姨娘，请郎中的银子，应该由她全出才对。 只是人被送到了乡下，她被送走时，也没拿着银子。 那江姨娘的小金库，肯定就在贺永思手里，他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有了他们母子俩积攒的银两，肯定就能凑齐了。 老夫人急着去找贺永思要银子，便催促说：“你不是来还银子的吗？” 乔婉真一拍额头，像是才想起来，从衣袖里拿出一沓银票。 其他人眼睛都亮了，直勾勾的盯着银票，光她手里的银票，就不知道有几千几万两。 贺鸿后悔，要是没和离就好了，他们还用在这东拼西凑？ 乔婉真随意翻了翻，没找到合适的，又解下腰间的钱袋，一通乱翻。 老夫人疑惑不解，这是翻什么呢？ 最后乔婉真无奈的看向乔灵嫣，乔灵嫣轻咳一声，解下自己的钱袋，从里面拿出两文钱，交到贺鸿手里。 所有人都愣了，什么意思？ 贺鸿举着手，掌心是两枚孤零零的铜板，他无助的看向老夫人。 “多算了两文钱，还给老夫人。” 老夫人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感觉真要被气死了。 两文钱是拿过来羞辱谁呢？还亲自过来送。 而且就两文钱！她带着那么多银票干什么？还当着他们的面数。 老夫人白期待了，以为怎么也得有个几十几百两，结果一两都没有，这两文钱，更像是乔婉真过来笑话他们，故意施舍的。 “两文钱？”贺鸿把两文钱甩在地上，气急败坏，“你怕我私吞？” 第310章 她是过来看笑话的，带着两文钱来羞辱侯府，还得单独羞辱一下贺鸿。 乔婉真笑道：“你什么事做不出来？” 说完她扭头就走，话已带到，剩下的就看老夫人的了。 老夫人缓了好长时间，喘气才觉得痛快点，“你快去把贺永思叫来。” 生怕动作慢了，贺永思就把银子都花了。 可贺永思哪有银子啊！帮楚虞做事，都是他私下里自己花钱找的人。 本来还能得到贺鸿的支持，下毒一事败露，贺鸿便一点忙都不帮，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算开恩。 老夫人认定他有银子，一定要他拿出来。 如果不拿，江姨娘会死。 贺永思慌乱，嘴里还是说着没银子。 贺鸿见他不愿意拿银子救自己，心中生怨，说道：“如此不孝，还留你干什么，当时就该把你一起送到乡下去，这个儿子，我不要了！” 让他离开京城？那他这辈子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刚搭上楚虞，眼看好运气就要来了，这时候让他离开，就是在害他。 贺鸿的这通威胁，对贺永思来说特别管用。 最后贺永思不得已答应了要帮忙筹钱，他说他没有，但可以从朋友那里借。 他的那些朋友，早就不搭理他了，和他相处怕给自己惹上麻烦，贺永思也没想着从他们那借，他要和楚虞借。 这些银子对公主来说，不算什么。 他不是要，是借，他可以写欠条。 传消息的机会珍贵，所以他在询问楚虞可不可以时，直接打了张欠条过去。 楚虞看到后气的，直接把来送水的丫鬟一顿臭骂，又好一顿打。 气不顺，故意找茬。 不过这回她很有分寸，有嬷嬷盯着，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人打死。 发泄完，又面临着借不借的问题，这点银子，真不算多。 楚虞提了个条件，银子可以借给他，但半个月内，必须要把她想找到的人找到。 这些天，她也有在府里观察了解，准备选几个贴身的大丫鬟。 府里的，都是皇后命人找的，再怎么聪明，都不如她自己找的靠谱。 但她自己选的人，迟迟没有动静。 她要是没有被困住，找两个人，哪里用得着这么久？ 被关才不得不找贺永思帮忙，贺永思还总是提要求。 贺永思收到银票，本来还很惊喜，可看到上面的数字后，眉头紧皱。 他想借两千两，欠条上写的也是，可楚虞就给了一千两。 楚虞这是不高兴了吗？所以就给了一半？ 贺永思也知道，他现在一件事都没办成，办事不利，楚虞生气失望是正常的。 只差一千两而已，他再凑一凑，没问题的。 还是不要再麻烦楚虞了，楚虞已经表现出了不悦。 贺永思自己想办法去了，他不敢再和楚虞提钱，也不敢问为什么只有一半。 就算他问，也问不出真相，因为那一半，在楚宁昭手里。 第311章 “这是公主赏的，别带回府里，你自己要机灵一点。”花灼灼低声交代。 送信小厮重重的点了下头，收下银子。 花灼灼又说：“等你成功脱身，那一千两，就是你的。” “稍有不对，我马上汇报。”小厮说道。 花灼灼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回去了，等人消失在拐角，花灼灼也走了，回去复命。 楚虞一共给了两千两，她现在被关，没心情和贺永思讨价还价。 只要事情办得好，花一万都值。 楚宁昭暗中交代，不管楚虞给多少，都让人扣下一半。 等他们有机会对账时，那个小厮已经消失，到时候就看俩人对彼此的信任度高不高了。 来回传信这种事，应该交给心腹来做。 楚虞没人用，才暂时用这个小厮，等她的人到了，这小厮一定会被灭口。 所以花灼灼才让他小心点，仔细防备着，稍有不对，赶紧离开。 这些事都做完，楚宁昭让胡不言去药库里，找一些滋补的药。 她外祖母确实没病，身体好着呢，楚宁昭聊了没两句，就被何敬德给请走了。 “昨日议事，我看到六殿下......”何敬德有些难以启齿。 楚阳的年纪也不小了，就这样跪在御书房外，心里怎么承受的了？ 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故意，昨天在御书房召见了许多人，大家都看到了。 楚阳这下，不仅仅是丢脸那么简单。 大家都知道他惹怒了皇上，就会在心里想，在皇上那，他是不是已经被抛弃了，没了争夺的资格。 本来还在犹豫迟疑的大臣，这下更犹豫了。 墙头草就更不用说了，今天就已经不再搭理何敬德。 楚宁昭坦然说道：“他跪在那反省，母后准许他诵读书籍，不算浪费时间。” 何敬德没有说话，默默打量楚宁昭。 她完全不着急，这有点不像她了。 本来她该主动过来，找何敬德想办法的，但她没有，态度还如此冷漠，满不在乎。 “六殿下惹公主生气，这事......” “不为这事。”楚宁昭打断，面带微笑。 何敬德皱起眉头问说：“那是为了什么？六殿下做了什么事，让公主对他不再理会。” “太多了。”楚宁昭不知要从何说起，“我待他如何，您清楚，母后也清楚，如今母后都不再强求，您就别劝我了。” 皇后不久前才刚和她保证过，只要是他们两个的事，就都不用楚宁昭费心去管，不值。 这次情况严重，皇后想过舍下脸面，出尔反尔一次，可楚阳这个不争气的，早就把后路堵死了。 一句与她无关，皇后听着都生气，没法劝楚宁昭大度，太欺负人。 何敬德听到她说皇后不强求，心中惊诧不已。 第312章 皇后那么在意楚阳，都不打算继续劝说楚宁昭，可见楚阳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皇后气愤。 “可......”何敬德只说了一个字，后面的再没说出来，长叹一口气。 楚宁昭说：“您还是别惦记着楚阳了，他该受罚，也该长点记性，不然迟早要闯出大祸，到时候恐怕会牵连你我，也会牵连母后。” 不能直接说楚阳哪里不好，有多废物，得说不管他，是为了他好。 让何敬德慢慢接受，一点点的意识到，帮楚阳是没有未来的，反而还会倒大霉。 虽然他们有着亲情这层关系，可楚阳蠢笨，蠢人是最容易坏事的，有时候还是好心办坏事，这种后果，何家承受不了。 何敬德继续叹气，他何尝不知，楚阳需要吃点教训，贪玩还不懂事。 可这次的教训，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楚阳年纪还小，一次受罚，算不得什么，日后总有办法挽回，惹父皇生气也不算什么，以后懂事就好了，但他要是一直这么胡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还长着呢，不急的。”楚宁昭不紧不慢的劝说，让何敬德不要管楚阳。 不知道楚阳要跪多少天，皇后没说，皇上也没说。 先跪着，跪一天是一天。 何敬德无奈的点点头，他想管也管不了，提议让皇子听政，已经让皇上对他不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不能再说这事。 “安虞公主又是？”何敬德问。 楚宁昭敷衍道：“也没什么，就是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母后勃然大怒，换了她身边的人，要是不换的话，母后担心她继续作恶。” 不需要说的太清楚，说的模糊一点，他们才会自行想象。 楚宁昭也给出了想象的方向，不光彩，作恶。 何敬德觉得有些头大，怎么都这样不让人省心？ “皇后生气也只是一时的，希望他们能记住教训，不要再犯。”何敬德说。 楚宁昭长叹一口气，明显是不信他们能记住教训。 “以前我经常督促楚阳，检查他的功课，还要时不时的询问先生，他读书是否认真，他遭遇到的很多事情，我都是手把手教他，怎样处理。” “还有没出事之前，如何未雨绸缪，小心防备意外发生，可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是教不动了，这次您也挺辛苦的，但被他两句话就给搞砸了。” 楚宁昭轻声安慰，仿佛是在心疼他的付出，又说道：“还是那句话，时间还长，慢慢来。” 慢慢的，他就会对楚阳失望。 想让一块朽木成材，背后要有很多人一起努力才行，努力过后，不一定能成材，但看着会好看点。 这中间凡少那么一两个人帮忙，就会面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这才刚开始！没有楚宁昭帮楚阳遮掩他废物的本质，其他人很快就能发现，楚阳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们也会像皇后一样，逐渐发现真相，再失望透顶。 “还有一件事，这次父皇......不太高兴。” 以前何丞相表现的不算明显，可在这件事上，他顾不得遮掩，只想让楚阳早点入朝听政。 朝中势力需要平衡，皇上默许了一些行为，但这次，何丞相心急了 第313章 就算楚宁昭不说，何丞相也知道，他是没办法。 事情要是做成，惹皇上生气也是值得的，可事情没成，何敬德胸口堵着一口气。 楚宁昭想说的都说完了，又询问何丞相，他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不问什么了，但你府里最近......是不是又多了一个人？”何丞相面色古怪。 楚宁昭一脸茫然，“什么人？郎中吗？” 她府里确实多了个胡不言，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问的？ 何敬德摇摇头说：“不是，那个郎中我知道，就是还有一个，姓乔的......” “啊？”楚宁昭惊讶，“没有，他是乔家的人，那个经商的乔家。” 楚宁昭准备好好解释一下，免得何敬德误会。 “你要是没这个心思，就防备着点他，恐怕他有这个心思。” 何敬德相信楚宁昭的回答，从而出言提醒。 “好。”楚宁昭一口答应下来，但对这件事，她还是一头雾水。 何敬德怎么认识乔灵疏的，他什么时候见过乔灵疏，怎么就知道乔灵疏有什么心思？ 看何敬德不打算说，她就没再追问，她可以回去问乔灵疏，也可以问乔婉真和乔灵嫣。 从何府出来，楚宁昭掐着时间入宫。 她要去给皇上请安，给楚星燃偷偷送些点心，顺便！看看跪在御书房外的楚阳。 去的太早，楚阳还没过去跪着呢，看不到。 去太晚，皇上召集大臣议事，她不便打扰。 楚宁昭走在路上，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楚星燃，楚星燃是专门过来找她的。 见到她，楚星燃激动的热泪盈眶，实在是想哭。 昨天那道圣旨，让他不再是一个不受人待见的皇子，地位瞬间提高，变得很不一样。 一切都要源于楚宁昭给他准备的那点猎物。 没有那些东西，皇上不会那么开心，也不会在被楚阳气到时，突然想起他。 他能跟着听政学习，绝对是个意外，很多巧合凑成的意外。 他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楚宁昭。 “这个带给你的，正好你来了，去御书房之前，先吃一点垫垫肚子，但不能在父皇面前吃，也不能带进御书房。” 皇上怎样做都行，他不行，态度得端正，越认真皇上越喜欢，也就越能和外面的楚阳，拉开差距。 楚星燃感动的又要哭，楚宁昭没空看他哭，说道：“你先吃着，别误了时辰，我还得去给母后请安。” 到了锦华宫，宫女上前相迎，解释说皇后刚睡下。 既然是刚睡着，楚宁昭就不能打扰了，她和宫女询问了一下皇后的身体，有没有被楚阳气到。 有啊！不只是生气，皇后还发愁，愁的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这才刚睡下，楚宁昭就来了。 “那我就不进去了，等母后醒了，替我说一声就行，明日我再过来。” 见不到皇后也好，不然楚宁昭还得想办法骗她劝她哄她。 楚宁昭本想回去找楚星燃，不料走在路上，被一宫女拦住。 这宫女是良妃身边的人，说是良妃想要请她过去喝茶。 以前她和良妃没什么接触，今日良妃找她，肯定是为了昨日的事。 第314章 见到良妃，她确实是为了昨日的事。 “昨日幸得公主照顾，不然城轩空着手回来，脸上可就不好看了。”良妃发自内心的感谢。 昨天在场的皇子共有三个，楚阳被罚，楚星燃有机会上朝进御书房，但楚城轩什么都没有。 今早有妃嫔挑拨，想让良妃怨恨楚星燃。 传回来的消息说明，良妃没有一点不悦。 现在楚宁昭亲眼见到良妃，发现她确实没有不高兴，也没为楚城轩抱怨什么。 想必皇上给出了什么消息提醒，皇上对楚城轩有别的打算。 良妃这时候要请楚宁昭喝茶，想表明自己对楚星燃没有恶意，再一个就是，看看楚宁昭对楚阳是什么态度。 以前不用看，哪有不帮自己亲弟弟的。 可昨天有关猎物一事，楚宁昭是可以帮楚阳避开的，她没有，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四弟骑射好，还是父皇称赞过的好，他怎么可能空着手啊？”楚宁昭笑说。 良妃说：“骑射是好，但园中猎物有限。” “确实有限，那不是有空着手的，什么都没打到，更加能证明，四弟箭术高超。”楚宁昭打趣。 良妃继续说道：“不管再怎么有限，应该也不会缺了六皇子的。” “缺不缺的，看他的造化吧。” 这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结果。 楚宁昭说得含糊，没有直接表明态度，良妃不再追问。 俩人又聊了一会茶，楚宁昭说还要去给皇上请安，就从良妃这里离开了。 御书房。 楚阳一刻钟前，就已经在这跪着了，他心里百般的不情愿，但还是要来。 他昨晚想了很多歪门邪道，怎么才能大病一场？最好是病到卧床不起。 小风寒不行，不够严重，还是要来。 他还想过，在御花园溺水，假装被呛个半死，再持续装晕多日，说不定就混过去了。 实在不行，就从高处往下跳，腿摔断了，是不是就不用跪了。 转念又一想，不行，摔瘸了怎么办？ 他看过孟寻走路，一瘸一拐的，一点都不好看，而且这样有风险，容易无缘储君之位。 想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没能想出一个好办法。 从早上开始，他就焦虑不安，也不好意思见人。 每问一次时辰，都会变得更加焦灼。 他想见皇后，同皇后求情，可是没见到。 时间到了，他被两个太监催促，来到这里罚跪。 阳光很足，他又不好意思抬头，就在那耷拉着脑袋，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着是在低头看书，实际上是在走神。 楚宁昭在他身前站住，他都没发现。 “这么认真啊？没跪在这之前，你怎么就不能认真点看书呢？”楚宁昭笑眯眯的询问。 听到这个声音，楚阳浑身一震，依旧不敢抬头，还把眼睛给闭上了。 他认得楚宁昭的声音，但他希望这是他的错觉。 他不想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楚宁昭，丢人！ 第315章 楚宁昭见他把头埋得更深，说道：“罚跪不是让你趴在地上，跪着跪着躺下了，你是来晒太阳的吗？” “你有完没完！”楚阳猛地抬起头，怒目而视。 楚宁昭浅笑道，“你看起来好不服气。” 拒不认错，可以罚的再重一点吗？ 楚阳看了眼周围，随后低声说道：“这次的事情，肯定是你故意搞鬼，你特意留下我身边的太监，不让他们去找我，好让他们两个提前离开，免得被我看到。” 跪一跪还是有好处的，脑子比以前好用多了。 他特意嘱咐过身边的小太监，要是人都散了，及时告诉他，他好赶回来，免得被人发现他一直都不在戏台周围。 可小太监早就被楚宁昭给抓起来了，没办法过去通风报信。 “你看到又能怎么样呢？你参与打猎了吗？”楚宁昭问。 楚阳咬牙切齿的说：“没参与，可梧山园是你的，你临时准备也来得及。” 不管林中有多少猎物，只要把梧山园的侍卫撒出去，没多久，就能带回来一堆，怎么都够了。 楚宁昭说：“我是不会为你准备的。” 俩人的关系，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楚阳竟然还想着吃她的用她的。 吃完再摔锅砸碗，他可真行。 楚阳也知道自己不该提出这种要求，他没资格，但楚宁昭要是不帮忙，他就有理由和皇后告状了。 “你不会是想同母后告我的状吧？让我猜猜，你昨天当着母后的面，应该责怪过我。”楚宁昭神色认真的猜测道。 楚阳不自然的转头，避开她的视线。 他告状时，旁边没别人，不然他都要怀疑，是谁去给楚宁昭通风报信了，怎么就猜这么准。 楚宁昭冷笑道：“真不要脸。” 一看他躲闪的眼神就知道了，而且他做得出来这种事。 一个毫无担当的人，是会习惯性甩锅的。 昨天皇后又那么生气，他不服气外加受到了惊吓，肯定得拉个人出来，帮他分担怒火。 “你故意坑害我，本来就有责任。”楚阳不敢说的太大声。 楚宁昭讥讽道：“我让你摘花撵兔子去了？楚阳，你当真是去睡觉的？是去扯草爬树的？” “是啊！”楚阳突然抬高音量，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我觉得风景好，想找个地方睡一觉，睡醒就想爬树，在宫里不敢，怎么了？” 他已经被罚，无力回天，总不能再因为这件事，牵连到白霜云。 可他也不想想，在梧山园发生的事，怎么能瞒过楚宁昭。 楚星燃来了，走上前提醒道：“六哥还是小声一点，我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你在喊。” 楚宁昭微微偏了下脑袋，看看跟在皇上身边的太监，有没有在附近。 他们小声说的那几句话，肯定是听不到，可刚刚这么大声的一句话，应该能听到的。 皇上先召见了楚宁昭，当她是来为楚阳求情的。 转念一想，不太可能。 最后楚宁昭确实没有求情，也没为楚阳说过一句好话，提都没提。 正在外面等待的楚星燃，站在廊下，手拿折扇，一下下轻拍手掌。 楚阳在近处的台阶下跪，俩人离得很近，不过一臂距离。 第316章 但楚阳这里，烈日当头，楚星燃却能躲在阴凉处，手里依旧是那把碍眼的折扇。 这几日没见到他拿，昨日也没有，可今天他又拿出来了。 楚阳这才想起，后日是他生辰。 很久以前，他就有在和楚星燃炫耀，又不断比较。 他看不起楚星燃得了一件礼物，就整日握在手里，当个宝贝捧着，就差供起来了。 他还放话说，等到他生辰那日，一定会邀请楚星燃，让楚星燃看一下，什么才叫好东西。 话说早了，太早了。 他今年的生辰，不用过了，也不会有人给他过。 皇上生气，而且他还在受罚期间，内务府不会给他准备，皇后也不会给他准备，皇后气的，可能都想不起来这事了。 楚虞被关，别管是值钱的礼物还是不值钱的，都不会有，她不会记得的。 以前最在意这件事的人，是楚宁昭，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忘。 楚阳继续耷拉着脑袋，他时而后悔，时而嘴硬，可嘴硬是为了面子。 如果能回到刚重生那时候，他十分清楚自己的选择会是什么。 楚宁昭出来后，也没看楚阳，直接就要离开。 “你先别走。”楚阳声音微弱，语气中不难听出乞求的意思。 楚宁昭斜了他一眼，加快脚步。 没好事。 楚阳也不敢大声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宁昭离开。 他就是想问问，楚宁昭还记不记得他的生辰，鼓起勇气开口，却没勇气问，楚宁昭也没给他这个机会。 楚阳懊恼，应该问的，不然他还会对后日有所期待，这两天都会想这件事，不得消停。 转天楚宁昭进宫看望皇后，皇后气色不佳，显然是在为楚阳劳心费神。 楚宁昭想起了胡不言的话，劳心费神，易患重病。 可这事，谁都劝不了，皇后会彻底放弃楚阳吗？不太可能。 她会骂楚阳，也会嫌弃，还会为楚宁昭不值，也会觉得楚阳不争气，烂泥扶不上墙，可皇后不可能放着自己的儿子不管。 “母后多注意身体。”楚宁昭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不太认真的关心。 注意身体是要紧事，日后一个楚阳，一个楚虞，轮番气她，要是没个好身体，肯定扛不住。 回去路上，遇到偷偷摸摸的胡不言，楚宁昭把他叫上马车，一起回公主府。 “都说了，让花灼灼派人跟着你，银子不用你给，你这东躲西藏的，好像是偷了人家的东西一样。” 这两天他在做准备，有些药材他得亲自去找，后天才会去侯府。 这个药材嘛，乔婉真又敲诈了一笔。 后天去，也是在给侯府留时间，把药材的钱，再凑一下。 胡不言挑开帘子看了一眼，急得直拍大腿，“完了！” “你真偷人东西了？”楚宁昭探头跟着看了一下，什么就完了？ 不远处沈知正鬼鬼祟祟的，藏在街角。 第317章 胡不言认识沈知？ “你看到你的债主子了？这么紧张？”楚宁昭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他之前东躲西藏，除了是要躲侯府以外，再就是为了躲孟寻。 他不想给孟寻治腿伤，这就已经让楚宁昭很意外了，眼下他看到沈知，又是这个态度。 胡不言想了想说：“公主，你知道吗？我其实在医术上，也有一些瑕疵。” “比如呢？” 胡不言说：“就比如，我不太会治腿伤，一点都不会治，我连这个左右腿啊，都分不清楚，之后不管是摔断腿啊，还是划个小口啊，我都不行。” 针对孟寻，凭空冒出来的瑕疵。 楚宁昭不理解，他也没说要让胡不言去为孟寻医治，胡不言怎么先拒绝上了。 “是这样啊！”楚宁昭若有所思，随后一脸遗憾的说道：“那等你为贺鸿解完毒以后，就离开吧，我再去请两个能分清左右腿的郎中。” “我开玩笑的，不好笑吗？”胡不言讪笑道。 他态度转变的还挺快，一听到要让他走，他着急了。 楚宁昭又问：“那你这次可以说实话了吗？是谁腿受伤了，找到你你不想给治，你又担心那人找到我。” “云国来的那个质子，不知道叫什么的。”胡不言把声音压到最小，含糊不清的说着。 “孟寻？” 胡不言错愕的瞪大双眼，“这你都听得清？” 楚宁昭撇撇嘴说：“没办法，有仇，一般这种人，我记得都挺清楚的，就算你想给他治，我都不会同意，但你怎么知道他是云国来的质子？” 孟寻这时候，应该还不敢对外乱说，不会主动挑明自己的身份。 “他自己说的。”胡不言轻咳一声。 又在撒谎，他其实不是很擅长撒谎，但楚宁昭也不能拉着他去找孟寻证实。 楚宁昭指着马车外面说道：“刚刚你看到孟寻了？” 胡不言回答：“没有，好像是他身边的仆人，总是到处打听我，今天见到我了，也没有上前说什么，就是在后面偷偷跟着我，我猜他是要打听一下，我是哪家府上的郎中。” 他在巷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以为甩开了，结果遇到了楚宁昭的马车。 不上吧，怕楚宁昭劝他，被沈知看到，这事还是瞒不住。 想着快点上，沈知就看不到了，但还是看到了。 胡不言就是怕孟寻知道以后，找到公主府来，这个孟寻，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宁昭应该和他保持距离，不能有一点牵扯！ 等到了公主府，胡不言又满眼期待的问了一句：“公主当真和那位质子有过节？” “真的，不信你可以再等两天看看，看他敢不敢上门寻你。” 胡不言笑呵呵的说：“那我等等看。” 在他的印象里，孟寻肯定是要来的。 沈知看到熟悉的马车时，先是心惊，随后又开始高兴，竟然是楚宁昭府上的郎中。 他不记得楚宁昭什么时候请过郎中留在府里，但要是她府上的，那事情就好办了。 沈知记得，孟寻是受过楚宁昭的帮助的。 虽然后面发生了很多不愉快，但在孟寻刚来这一年，就属楚宁昭帮他最多。 他也不明白，孟寻腿伤这么严重的事，为什么不去找楚宁昭帮忙，只要楚宁昭发话，就能请来好几名太医，为他医治。 第318章 可能是为了面子吧，沈知这样想。 不过这次，神医是楚宁昭府上的，他再怎么要面子，也该去跑这一趟。 沈知想着想着，还有点羡慕孟寻，羡慕他可以向楚宁昭开口求救，楚宁昭还愿意帮他。 等孟寻的日子好过一点，他也能跟着好过些。 他一个重生回来的，过得还不如孟寻，他真是走错了路，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沈知和孟寻想要见上一面，也是十分的艰难。 见面后还不能说话，想说话，就得寻找机会，一会一句，他们得防备着孟寻身边的侍卫。 沈知知道，那都是宫里派来的人，盯着他的。 当天下午，沈知出现在望乡别院附近，门开着，孟寻看到他后，马上开始寻找出门借口。 只要他能说出个理由，并且当天要学的东西都学完了，他们就会放他出去。 皇上的命令，没有限制孟寻的自由。 孟寻在黎国不一定要住多少年，他是质子，还不是囚犯，不能这样关着。 不到半个时辰，孟寻就带着人出去了，去了个茶馆。 假意和沈知相遇，想和沈知聊几句。 孟寻身边的人，见过沈知，也知道他，那天孟寻非要把沈知安排进望乡别院，他们不同意。 孟寻想买仆人，目前还由不得他自己。 孟寻就说和沈知一见如故，见他可怜，今天见面，也是借着这个理由，想要邀请沈知一起喝茶。 沈知之前不过是青楼的一个伙计，身份低的不能再低，他们对沈知就没有那么重的防备心。 不至于把他们聊的每一句，都听进去，但该监视还是要监视。 俩人就只能趁着他们懈怠的瞬间，低声交谈。 “寻公子很喜欢这茶？这茶......那个神医是公主府的人。”沈知说道。 语速快，声音还很小，周围人声杂乱，还能遮掩一二。 “哪个公主府？” 孟寻心情沉到了谷底，哪个公主府都够呛，不过要是楚虞，他还能想办法去试试。 “昭阳公主府。” 孟寻将茶杯重重放下，又低下头，掩饰了下情绪，但没掩饰住，再抬头时，还是一脸的伤心悲愤。 楚宁昭府上的人？他请不动，他也不敢去和楚宁昭说。 沈知见他脸色灰白，眼神瞬间失去了神采，惊讶疑惑。 孟寻听到这件事，不应该高兴才对吗？这是好消息啊。 要是在别人府上，以他现如今的身份，想要过去求助，想都别想，不可能。 可要是在楚宁昭府上，这还有什么难的吗？ 沈知再没找到机会问话，只能和他聊这茶馆的茶。 身后跟随的侍卫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强忍笑意。 小茶馆的茶，他们要的还是最便宜的，真能喝出什么醇香口感吗？这不都是用来解渴的吗？ 俩人煞有其事的分析研究，也不怕周围人笑话。 第319章 前世孟寻沈知都喝过好的，也曾和人谈论过好茶的色泽口感，所以说起这一套词来，毫不费力。 但他们忽略了眼前茶水的品质，没心情细品，心思不在这。 聊着聊着，两名侍卫默默移动到了旁边桌上。 太丢人了，已经有人听到他们的高谈阔论了，几文钱的茶，他们还装上了。 这么一番品鉴，像是没喝过一样，也像是好不容易才攒钱出来，喝这么一次。 伙计都听愣了，这两位哪来的？身后带着仆人，应该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吧。 可大户人家，就这么爱喝这大碗茶？ 见周围人看他们的目光愈发奇怪，俩人反应过来，尴尬到无地自容。 好消息是他们说话能相对自由一点。 跟随的两个人，嫌他们丢人，不愿意和他们同桌。 “以你的身份，想要让公主府的神医帮忙治病，不算什么难事，你去说就好了。”沈知说。 孟寻早早的就把自己是谁，告诉给了沈知。 他想从沈知这里借力，等沈知能接触到两位公主时，也能替他说两句好话。 “我和昭阳公主，有过节，她不会帮我，这事还得麻烦你，你去一趟公主府，把神医请过来，不要说是给我请的，你可以说，是给你自己请的。”孟寻说。 孟寻也不知道沈知和楚宁昭的相识细节，只记得楚宁昭对沈知有恩。 或许这一次请郎中，俩人就能认识了。 沈知连连摇头，“我以前去过公主府，也算是和公主有些矛盾。” “你？”孟寻满眼质疑。 沈知在还不认识楚宁昭时，身份多低啊，和楚宁昭有矛盾？他也配，他都见不到楚宁昭。 沈知从他的质疑中，感觉到了他的不屑。 “是！”沈知语气坚定。 他不能到处乱说他和沈家的关系，那纯粹是在找死，也不能过多解释。 孟寻语气中多了几分恳求，说道：“公主不会记得你的，你去一定管用。” 他以为的得罪，不过是事没办好，或者是东西没拿住，也可能是穿了什么衣服，被公主冷眼看过。 这些在沈知这类人的眼里，都算天大的事了。 可在公主眼中，算不了什么，记都记不住。 沈知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傲慢，很不服气，孟寻的处境没比他好到哪去，怎么还端着身份，瞧不起他。 “你有身份，又是你受伤严重，应该你自己去求，公主会救你的，你指望我？我连公主府的门都进不去。” “你可以！我不行，我和公主有矛盾！” “是你可以，我不行！” 俩人努力压制着嗓音，又要疯狂表达情绪。 可不管怎么说，对方都听不进去，非要执着的认为，自己想的才是对的，怎么就不愿意按照他说的话，去试试呢。 最后孟寻实在是忍不住了，怒道：“你要是不听我的，就把银子还给我！” 沈知也怒了，说道：“我给你找了这么久的人，就那么一丁点银子，都不够我住客栈的，还要让我还给你？”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孟寻竟然不珍惜机会，去一趟怎么了？ 第320章 孟寻说：“你要是去帮我把神医请来，银子就不用还。” “你腿都瘸了，还要等别人去请？一点诚意都没有，活该你腿瘸！” 沈知气不过，眼看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孟寻高贵什么呢。 孟寻也生气，他要是能请来，用得着找沈知吗？那点银子他攒的多不容易。 “我腿只是暂时受伤，能好，谁说瘸了？” 俩人情绪激动，声音也压不住，当场就吵了起来。 不过他们也不敢什么都说，吵架内容主要就是人身攻击，揭短。 孟寻说沈知在青楼做过伺候人的活，沈知说孟寻的腿，这辈子都好不了，别想着找什么郎中。 先前去隔壁桌的两个侍卫，又回来了，也不拦着，任由他们吵。 茶馆里的其他人，纷纷上前阻拦。 他们有点怀疑这俩人有病，不管是之前品茶，还是现在的争吵，都挺有病的。 最后俩人不欢而散。 他们这边，不管是孟寻还是沈知，楚宁昭都派人盯着呢。 消息传回去，楚宁昭笑得不行。 这么快就闹掰了，还以为俩人会联手，为楚虞做些什么呢。 派人盯着沈知，是怕沈知会离开京城，她已经给沈知找好去处了。 胡不言在府里老老实实的等着，他觉得孟寻刚得到消息，就得跑过来求楚宁昭。 等了小半天没动静，第二天继续等，依旧没等来。 他有点相信楚宁昭说的有仇了，下午的时候，他还出去走了一圈。 没看到孟寻，也没看到孟寻身边的仆人。 难道得知他是公主府的人以后，孟寻就放弃找他救治了，早知道是这样，他早点说啊。 当天焦急等待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楚阳。 不过俩人的情况不一样，胡不言是不希望孟寻来，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时间越晚，他越安心。 楚阳是希望楚宁昭能来，他觉得时间过的很快，等着等着，一个时辰就过去了，没看到人影，也没得到消息。 继续等，一直等到天黑，宫门落锁，也没看到人。 楚宁昭就是忘了！ 也可能没忘，但就是不愿意来。 从出生开始，这还是头一次，没人给他过生辰，如此冷清，让楚阳难受，心里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这回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收到。 曾经他很嫌弃那些东西，还说过不如不送，送了不喜欢，他还得找地方收着。 现在也算是心想事成，不管喜不喜欢，都没有了，也不用他找地方收着了，多省心，还干净，免得他看到心烦。 楚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就算没有东西，带句话也好。 没有，楚宁昭今日都没入宫。 那明天呢？会不会是今天事多，暂时忘了。 楚阳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一刻，他心里是有期待的，他想要楚宁昭记得，同他说点什么，什么都好。 第321章 接下来的几天，楚宁昭没入宫。 乔婉真的精力太旺盛了，她像是憋了好几年，终于有机会大展身手。 绣坊那边，已经在做冬衣了，先前楚宁昭从别处运回来的上等皮货，也全都交给了她，乔婉真还想卖一些东西，精炭，年节礼，手炉暖炉...... 这些都要提前准备，她都想到了，不确定楚宁昭要做哪个。 铺子位置也选好了，还没开始装，要等楚宁昭过去看一下行不行。 “这么急吗？”楚宁昭翻看着成衣铺的账本。 乔婉真点头说道：“趁着我兄长他们还没走，尽快开起来，等他们走了，我就得自己一个人干。” 一开始乔家是想把乔婉真给带回去的，留在京城，离侯府太近，担心乔婉真被报复。 乔婉真不愿意走，和他们吵了几日，直到乔婉真把皇后赏赐的两样首饰带回府，他们才打消这个念头。 楚宁昭抬头问说：“灵嫣他们姐弟俩，也要回去吗？记得灵嫣是因为不想嫁人才来的。” 乔婉真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视线转到别处，“是吧......” “嗯？”楚宁昭低下头，继续看账本，“你哥哥逼她嫁人了？她不想回去？” 提起自己家的事，乔婉真很想叹气。 这俩孩子，确实是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和打算。 “我兄长确实想让灵嫣嫁人，这回她要是回去，估计也得和家里人吵上一阵。” 楚宁昭“啧”了一声，就乔庄那张嘴，能吵的过乔灵嫣吗？ “她要是不想回去，可以暂时留在京城啊。” 乔婉真无奈道：“她要是不想回去就好了，她非要回去，怕有人惦记乔家家主的位置，担心赚钱的铺子和生意，都被叔伯他们侵占，被乔家长辈抢夺。” 楚宁昭笑道：“不至于吧，你哥哥还那么年轻，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他这个家主的位置，这么早就能有人惦记上？” 乔婉真咬咬牙说道：“本来没有，但这不是原本的下任家主，出现了一点变故......” 原本的？楚宁昭一愣，是在说乔灵疏吗？ “我好像有几天没见到他了。”楚宁昭放下手里的东西，正色道。 那天在丞相府，何敬德和她说的话，她都还记得。 本想委婉的问一下乔灵疏，最近都做什么了，能让何敬德听说过他的名字。 可乔灵疏好久没来，她也没找到机会问。 乔婉真站起身，这就要跪地请罪。 “不至于。”楚宁昭阻止，“他不会是要留在京城吧？一直留在京城？” 乔婉真重重的点了下头说：“是，他不想回去了，他想留在公主身边。” 当着乔家人的面，他就是这么说的。 起初乔庄还以为他要留在这，和公主做生意，为乔家的以后做打算，结果他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乔庄骂他痴心妄想，想高攀公主，也得先看看自己的身份。 那驸马是谁都能做的吗？上一个驸马是镇南王的儿子，他一个商户之子，连续积德好几辈，都排不上号。 可乔灵疏说，他没想过做驸马，他可以做小...... 这话说完，周围全都安静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乔灵疏又补了一句，外室也行。 第322章 之后他就被打了，乔庄直接上手，周围人压根就没打算拦，觉得乔灵疏确实该打。 还得是乔灵嫣心疼弟弟，看他被打的差不多了，“及时”拦住乔庄。 乔婉真给他准备了伤药，劝了他两句，他还是不回去，乔婉真转头去劝乔庄。 乔庄肯定不同意，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还等着他做乔家家主呢，他却要留在京城，给人做小。 别管那人是谁，这事就不行！ 随后这些天，乔婉真和乔灵嫣不劝了，乔庄还在等着乔灵疏改变主意。 其他人，已经开始惦记上乔家家主的位置了。 乔灵嫣不止是要帮乔庄守住家里的权利地位，她其实也在惦记，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乔婉真把事情经过，简单的说了一下，非常简单。 她不敢全都说，觉得会冒犯到楚宁昭。 但大致意思，没有隐瞒。 楚宁昭赞许道：“灵嫣确实厉害，必须支持她，你回去的时候，帮我问问灵嫣，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要不我借给她两个暗卫吧，守在她身边，保护她。” 乔婉真赶紧拒绝说：“不用不用，这就不麻烦公主了，我已经和她聊过，她清楚那些叔伯们有多难对付，她有这个心理准备。” “安全问题也不用操心，手里有银子，很多问题都能解决，她已经给家里那边的亲信传信。” 多么硬气的一句话，有钱是好。 乔灵嫣本来也没这么着急，乔庄还年轻，其他人也没那么多活跃心思。 哪成想乔灵疏搞这么一套，那乔灵嫣就不能不急了，回去就要想办法，抢些铺子和产业，等乔家再议事时，要有她的一把椅子。 说完乔灵嫣，乔婉真试探性的偷瞧楚宁昭，有关乔灵疏，公主就没什么想法吗？ 楚宁昭没说话，继续算账，但她脑子里一直都在回忆，最近几次见到乔灵疏，他的打扮很奇怪。 很像......温怀？可他一直都嫌温怀穿的丑。 楚宁昭也没在意，还以为近期温怀的打扮，是他帮忙搭配的，他的审美在改变。 楚宁昭感觉不到搭配上的细节差异，看乔灵疏穿着出现变化，只当他以前是在压抑，如今解放天性。 现在想来，不是他给温怀搭配的，是他在这搞模仿呢。 不过，没访到精髓。 温怀私下穿的，嗯...... 很凉快。 温怀不是要在府里混口饭吃，他是想献身，楚宁昭知道。 最近天气渐凉，不适合再露了。 楚宁昭想着想着，思绪飘远。 过了好一会，乔婉真说起正事，还是生意上的事。 楚宁昭没什么意见，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相信乔婉真。 直到乔婉真要离开时，楚宁昭才开口说道：“乔灵疏之前送我好多东西，可他要是带有目的送的......” 乔婉真说：“绝对不是！他送来的多数都是谢礼，还有节礼孝敬，一些铺子上新做的东西，不能算他送的。” 当时楚宁昭说了不收，乔灵疏一定要送，他要是为留下才送，楚宁昭不能接受。 第323章 乔灵疏的性格，楚宁昭大致有所了解，心思不重。 她就是突然想起来，和乔婉真确定一下，真要是为了留下才送的，那赶紧拿走。 乔婉真说：“公主待我恩重如山，他们对公主也是存了很深的感恩之情，那些礼物，纯粹是不知道要如何报答公主，乔家只有钱......”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有点难受。”楚宁昭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只有钱，他们还想要什么啊！ 乔灵疏性格没有乔灵嫣活泼，多数情况下沉默寡言，他最大的偏执，就是让好看的人和好看的事物，变得更好看。 心思也全都在这上面，不太会转弯的。 他想留在楚宁昭身边，不敢和楚宁昭说，但在面对乔家人时，他都没想着委婉一点，或者是骗一骗乔庄，直接就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这么坦然，差点没把他爹吓死。 乔灵疏要是说，他留在京城是为了做生意，乔庄肯定支持他留下，留个几年，等要成家的时候，再回去。 可他直接实话实说，完全不考虑后果的。 “他会不会留在京城，和我无关，这就是你们乔家的事了，反正你不能走，我肯定得把你留在身边。”楚宁昭笑说。 乔婉真听到这话，欣喜兴奋，随后郑重其事的保证道：“公主在哪，我就在哪。” “好了，你去忙吧。” 楚宁昭也想体验一下，只有钱的感觉，她确实很在意乔婉真。 送走乔婉真，她刚一回身，又见到了站在廊下的温怀。 好看，养眼。 贪财好色，她始终如此。 温怀拿着披风上前，披在她身上，就这几步远而已。 “你怎么没多穿点？”楚宁昭扫了一眼。 温怀回答：“不觉得冷，往年就算是冬天，穿的也不是很厚，身体习惯了。” 该死的镇南王啊，不好好养，生那么多干什么？ ...... 乔婉真回到乔府，刚进门就听到里面在吵，又是乔庄。 这两天他软硬兼施，差点跪下求乔灵疏跟他回去，可乔灵疏就是不回去。 “你不回去，爹这个乔家家主，就得传给你那些堂兄堂弟！”乔庄想用整个乔家来绑架乔灵疏。 “你也知道他们，就知道吃喝玩乐，不是做生意的料，乔家在他们手里，迟早会败干净的。” 乔灵疏低声说道：“他们连姐姐的一半都比不上。” “是啊！别说你姐姐了，就连你的一半，他们都比不上。”乔庄急得直拍大腿。 不是他非要让自己的儿子做家主，是其他人真不行。 乔灵疏继续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你也知道我不如姐姐。” “但你比他们强！”乔庄起身围着凳子走了两圈，又坐回来。 他实在是心急，情绪激动，语气急促，但乔灵疏慢悠悠的，说话也不紧不慢，极其平静，这让乔庄更心急。 “姐姐会和你回去的。”乔灵疏说。 乔庄气恼道：“别说你姐姐，现在是你的问题比较严重！她嫁不嫁人已经不重要了。” 第324章 “既然不重要，你还逼她干嘛？”乔灵疏趴在床上，仰起头看他。 乔庄感觉和他难以沟通，气得直跺脚，这都哪挨哪啊。 乔婉真及时进来，免得他被乔灵疏给气死。 其实乔庄很少有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乔灵疏在这点上，很像他，不太会表达情绪。 可能心里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但动作神态上，仅会流露出一点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这种情况，只有在遇到很喜欢的东西时，才会有所改变。 比如铺子上的工匠做了什么新首饰，他要是喜欢，周围所有人都能看得出。 乔婉真没看过他喜欢一个人什么样，但他先前经常把楚宁昭挂在嘴边时，乔婉真有过一点怀疑。 动不动就要送给公主，还要担心公主喜不喜欢。 送之前各种搭配，当时他的笑全都挂在了脸上，还是那种很明显的笑，大家都看得出来。 乔灵嫣还以为，他是为搭配出来的东西高兴，觉得很满意。 乔婉真刚冒出来的一点疑惑，就这样被乔灵嫣给解释过去了。 直到乔灵疏说要留下，乔婉真才发现她的判断没错。 乔灵疏见到楚宁昭时，眼中闪耀出来的光彩，根本就不是来自对衣服首饰的完美搭配。 这是他们想的，他们知道乔灵疏有追求美的毛病，所以被他给骗过去了。 乔婉真全想通后，就不再劝他，反正劝了也没用。 不过今天还是可以过来劝一劝的，她都已经把乔灵疏不想走的事情，告诉给楚宁昭了，楚宁昭没什么反应。 这时候，乔灵疏应该知难而退。 乔婉真支开乔庄，还没等说话，乔灵疏就从床上爬起来，殷勤的给她倒茶，这是知道她去公主府了。 “公主身边，是有个样貌很好的男人，叫温怀，这你我都知道，也不是刚知道，可你不能因为他的存在，就对自己这么有自信吧。” 乔灵疏垂头丧气的说道：“我没有自信，他长得很好，我比不过，我就有点银子，可公主又不缺......” 乔婉真疑惑道：“既然没自信，还非要留在京城干什么？” “就是想留下。”乔灵疏也说不清楚。 乔婉真叹息着，把在公主府发生的事情，简单描述。 最后她还着重强调，楚宁昭愿意留下她，无论如何都要留下她。 乔婉真这么说，不是想挖苦乔灵疏，是想让他明白楚宁昭的言外之意。 楚宁昭要是对他有想法，也会这样直接说出来。 没说，就是没当回事。 “我明白了。”乔灵疏低声回答。 乔婉真以为他真明白了，欣慰道：“既然明白，就和你爹他们回去......” “我不回去，姑姑，我去帮你盯铺子吧。”乔灵疏和她商量。 “啊？”乔婉真惊讶，在乔家，乔灵疏没有主动提出来过要帮忙。 家里的铺子和生意，他一概不放在心上。 这怎么还突然懂事了呢，主动提出要帮忙？ 第325章 乔婉真质疑说：“你明白什么了？” 怀疑他明白的，和乔婉真要表达的，不是一个意思。 乔灵疏解释说：“姑姑你看，公主愿意留下你，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你，因为你有用，你能帮公主分忧。” “那个温怀，他也有用，他不是做点心就是做甜汤，偶尔还会照顾公主的生活起居，细心周到。” 乔婉真听得目瞪口呆，这话好像有点道理，然后呢？ “我日后多和姑姑学，就留在京城学，做个有用的人，绣坊正在制作冬衣，我虽然不擅长刺绣，但我会看，知道什么样的好看，知道哪种好卖。” 乔婉真依旧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这时候，该夸他上进吗？ “那你......努力吧。” 乔婉真不想再说什么了，不管是生意，还是他的那些想法，就都努力吧。 乔家又在京城留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没能把乔灵疏给劝回去。 乔庄想把人绑回去，乔婉真不同意，而且总不能绑一辈子，一个不小心，乔灵疏还是要跑。 有时候乔灵疏很偏执，一根筋，硬绑回去是没用的。 无奈乔庄只能放弃，留他在京城再待一段时间，万一到时候，自己就想通了呢。 乔庄又把乔婉真拉到一旁，嘱咐几句，主要还是想让她看着点乔灵疏。 另一边他们姐弟俩正说着玩笑话。 乔灵嫣说：“爹本来想着，让我最后疯一把，来京城看看姑姑，等回去后，就安排我嫁人，再安排你一点点接手乔家的生意。结果你挺着急啊，要是公主同意，你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乔灵疏说：“我也没想到我会留在京城，但乔家的生意，我担不起来。” 乔灵嫣：“我可以。” 乔灵疏：“知道你可以，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那就，助你顺利。” 这回分开的时间，会很长，姐弟俩有很多不舍。 看着他们俩，乔庄突然想起了当年送乔婉真出嫁，他当时也是这样不舍，可是没办法。 “在京城要是缺什么，及时和家里传信。”乔庄说。 乔婉真点头说道：“好。” 她其实没太大感觉，在侯府待了这么久，早就没了对乔家的怀念。 再见到乔庄，也就是刚开始激动了一下，后来也就那样。 对乔灵嫣确有不舍，可她不想耽误乔灵嫣和乔灵疏告别。 时间差不多了，乔灵嫣上了马车，乔婉真目送乔家离开。 马车走远，乔婉真回头说道：“其实还可以再开个茶叶铺的，这个也能赚钱，京城里那几家，我都去看过了，不太行。” 乔灵疏还没从分离的情绪中缓过神，眼神茫然的看着她。 “你不是要学吗？茶叶铺！” “啊！是要学的。”乔灵疏回过神。 二人回城，都没来得及回府，直接去铺子上忙活。 正好遇到出来闲逛的薛静含，薛静含和乔婉真打了个招呼，乔婉真请她去自家铺子上喝茶。 薛静含跟着去了，她们就是无事闲聊。 第326章 从梧山园那次以后，她们两个的关系拉近不少，薛静含跟着她过来，也是想聊聊侯府内发生的事。 “最近贺永思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大嫂虽然管家，但管不住他，也懒得管，老夫人忙着操心三弟解毒的事，也没空理他。” “胡神医前天开始，就不来了，说是毒已经解了，完全解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解了。” 乔婉真笑道：“这个肯定是真的，胡神医医术很好。” 让胡不言跟着敲诈，已经很为难他了。 要是再让他欺骗贺鸿，欺骗侯府，他肯定不会同意。 “真治好了也行，反正一个孩子长大，怎么也得十年八年，但不知道贺永思能不能容得下。” 乔婉真端起茶杯，掩盖住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哪来的资格容不下别人，他才是最该被扫地出门的。 贺永思这些天确实很忙，他要找的人，终于有消息了，终于可以给楚虞一个交代了。 人找到了，可还不能安排进府。 和楚虞确认了一下没找错，随后他就一直在等楚虞那边的消息。 五天时间，公主府里相继死了三个丫鬟。 而后又被撵出去四五个下人，都是楚虞不喜欢的，楚虞还给他们扣了好几个的罪名。 嬷嬷们同皇后汇报，皇后没有多加理会，只是让她们重新找些丫鬟下人进府。 府里的人基本都换一遍，伺候的肯定有不尽心的地方，撵几个就撵几个吧。 至于死的那三个，有自缢的，有投井的，还有一个是身体太弱，病死的。 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给人看的死因，实际情况，是楚虞下毒害死的。 什么投井自缢，都是用尸体伪造的假象。 反正没有仵作细查，和家人说一声，给点银子，这事就解决了。 楚虞知道皇后不会在意，上次为她打死一个丫鬟罚她，纯粹是她倒霉，和别的事牵连在一起了，让皇后生气。 放在平时，这就不算什么大事。 人有死的也有走的，府里的位置空出来，剩下的就好办了。 楚宁昭也终于等到了这天，沈知可以进公主府了，他又能见到楚虞了。 沈知自从和孟寻闹掰，这日子就又开始变得不太好过，想过回青楼，那边不要他。 幸好手里还有孟寻给他的银两，他才能活到现在。 这天他听闻了这个好消息，公主府的嬷嬷，正在买下人。 更好的消息是，要买下人的嬷嬷，是楚虞府上的。 沈知也知道楚虞遭难，先前外面偷偷猜测时，他还替楚虞说过话。 可他身份卑微，又见不到楚虞，没办法帮楚虞做什么，只能在外面说两句好话。 这回府里买下人，他是不是可以混进去。 楚虞身边的大丫鬟，已经换了，没有人认识他。 他又对楚虞一片真情，他愿意倾其所有帮助楚虞，虽然说，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第327章 花灼灼把事情安排好，来找楚宁昭汇报：“沈知已经知道了消息，连府里嬷嬷长什么样，要去哪个市集，他都知道。” 楚宁昭说：“继续盯着，给他传了这么多消息，他要是还进不去，找根绳子吊死得了。” 沈知真的应该收拾收拾去世，找个地方死一死。 差点没进去！ 他不如别人能说会道，也不怎么会干活，和其他人相比，基本没什么优点。 花灼灼看情况不妙，赶紧找了个生面孔，主动上前搭话，告诉他应该怎么做，怎么说。 沈知还以为遇到了贵人，连连道谢。 先找到靠谱的牙行，塞银子，说明自己想找个好一点的主家，又偷偷指了下嬷嬷的方向。 两个嬷嬷没说哪个府上，但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在这京城里，高官府邸多的是。 在牙行这里留下信息，沈知咬咬牙又塞了一点银子，牙行开始帮他美化，再找到嬷嬷推荐。 他们平时买卖奴仆，还有给雇主和雇工间牵线时，见过太多管家，知道这些管事的，都想要什么样的人。 只是聊了几句，沈知就通过了初步的筛选，但后面还有一连串的考察。 好不容易才被带回到公主府，沈知脸上的激动，难以掩饰。 嬷嬷训了几句话，接下来还有人教他们府里的规矩，刚进府的，都是最低等的，见不到公主。 他们只能做些粗活，那些能近身侍奉的，不是从宫里出来的，就是跟了公主好多年，轮不到他们。 虽然只是干粗活，但要是干不好，还得被撵走。 一听见不到公主，沈知反而安心。 先在府里干一段时间，干得好了，他再见到楚虞时，求楚虞让他留下也好有话说。 嬷嬷给他安排的工作，还是他最熟悉的，砍柴。 闲着的时候，还得打扫后院，有一块地方是专门分给他的，要是有一点不干净，就要把他给撵出去。 谁都没想到，当晚楚虞就问起了新入府的下人，她要挑两个顺眼的留在身边。 嬷嬷们劝了好久，新来的肯定不懂规矩，也伺候不好，只能留在外院。 可楚虞坚持，一定要见见新人，她嫌府里如今的这些人，不够机灵，看着就讨厌。 嬷嬷只能把人叫来，让楚虞挑选。 沈知借口腹痛，没有及时出现，嬷嬷正要骂时，楚虞一听没来的只是个下人，就说不用他来了。 反正这次，她要挑的只是丫鬟，两个认识的丫鬟。 让贺永思办点事，是真麻烦，找人用了那么长时间，教导又用了不少时日。 好在经过教导的小丫鬟，成功混进了公主府。 皇后将她关在府里，也不让她亲自挑选丫鬟下人，府里缺人，不是宫里安排，就是让嬷嬷们出去找，楚虞只能用这种方式，找两个自己能信得过的人。 新来的两个丫鬟，她也不是完全信得过，但能慢慢拉拢。 楚虞把人留在身边，随后给贺永思传了最后一封信，灭口。 先前传信的小厮，怕信不过，让贺永思想办法把人处理了。 第328章 她府里不能再死人了，把人撵出去，怕这小厮直接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交给贺永思，目的是为了省心。 但看她找的这个人，能省心吗？ 花灼灼对小厮说：“你去送这最后一次，先把信给他，之后趁机离开。他不可能直接对你动手，肯定要想办法把你带到别处，你有机会脱身。” “要是没有，我的人会帮你制造机会，能跑就赶紧跑，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这是给你的银票。” 离了京城，贺永思找不到他，也不会想着再找他，楚虞也不会。 楚虞想灭口，是不想让事情暴露，可就算事情真的暴露，对她来说也没什么严重后果。 所以能灭口当然是最好，没能成功灭口，也犯不着为这么一个人，追到天涯海角。 贺永思拿到信，还以为信里是对他的夸奖。 结果是楚虞的警告，让他不要再往府里传信，他运气好，找了那么一个不会告状的，万一运气不好，是宫里的人，他们两个就死定了。 紧接着就是让他把传信小厮处理了，人死在外面，府里人只会当他跑了。 贺永思脸色一变，回头一看，人已经跑了。 他只顾着看信，压根就没注意到那人去了哪。 以往他看信时，那人都会站在不远处等着，等着他把回信写好。 这回不见了！他提前看了信的内容？他不是不认字吗？ 楚虞想要灭口，他却把人放跑了，这人能看得懂这封信，那之前的...... 贺永思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手里的信突然开始变得十分烫手。 可仔细想想，他和楚虞也没干什么，他只是帮楚虞找了两个丫鬟，向楚虞借钱，又让楚虞随便赏两个东西，给江姨娘。 就算看到也没什么，就是灭口这件事，要怎么和楚虞交代？ 贺永思赶紧派人去公主府后门守着，直到天黑，也没看到送信小厮的身影，人真的不见了。 刚帮楚虞办明白一件小事，随后就又闯下大祸。 这个消息，他不敢告诉楚虞，正好楚虞也不让他再传信进府。 贺永思安慰自己，等楚虞出来，他再当面道歉，这事就先瞒着点楚虞。 楚虞没看到那小厮回来，还以为事情办妥，心情好了不少，人死了，她又暂时摆脱了贺永思，这下她可以安心培养自己人。 沈知在府里住了两日，逐渐失去了最初的兴奋，反而觉得恐惧。 他来过公主府，不止一次。 前两次认识的，说过话的，包括结了仇的，这次他都没看到。 再一想到外面的那些谣言，说楚虞私下残暴，打死打伤过不少人，这次她被罚，就是因为打死了太多下人，让宫里不满。 没进来之前，沈知还在为楚虞辩解，说楚虞心善，不会那样。 那个被打死的小丫鬟，肯定是犯了大错。 说楚虞打死很多人，也没有证据，纯粹就是在瞎说。 可这些话，已经被他记在了脑子里，当看到府里很多人都不见了的时候，他不免想到了外面的种种传言。 第329章 府里人多，他在府里干活养伤那两次，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 他就找了个不认识他的，并且一直都是在府里干活的人，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那么多人，都不见了。 他们去哪了，是被撵出去了吗？ 沈知说他之前是给府里送菜的，所以和厨房的人很熟悉，这次进来，发现那些人全都不见了。 “厨房做事的都还活着呢，只是被撵出去了，你认识的要是在公主身边做事的，那......唉。” “这......怎么死的？”沈知继续追问。 一看对面的反应，就知道这声叹息是什么意思。 但到底是谁下令处死的，这对沈知来说很重要。 那人摆摆手，不敢说，也不让他再问，转身走了，这件事让沈知心烦许久。 在步入冬季之前，西寇犯边，皇上派何良洲出兵御敌，还命四皇子一同出征。 皇后趁着皇上心情好，向皇上求情，免了楚阳在外罚跪。 天气太冷，容易留下病根。 皇上又把人叫到眼前，好一通训斥。 跪了一个多月，还是有用的，他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楚阳暂时得到了解放，可楚虞没有，皇后能原谅楚虞不懂事，可她现在的行为，已经超过了不懂事的范围。 整个冬天，楚宁昭入宫的次数很少，每次陪皇后说一会话就走。 她的日子过的相当悠闲，偶尔请几个人来府里，聊聊天说说话，十分惬意。 她请过薛静含，听她讲侯府的热闹事。 大房二房还好，以前也不生事，贺鸿那边，没了乔婉真，也没了江姨娘，他又成功解毒，老夫人还想着抱孙子，别提有多乱了。 这才几个月啊，贺鸿就又往回带了两个姨娘。 经过乔婉真的补充，他们得知其中一个姨娘，是贺鸿很早以前就养在府外的。 “一开始我还想和大嫂争一争，现在看来，幸好不用我管这一摊子事，贺鸿那边花费太大，老夫人手里又没余钱，没法填补，他就只能和大嫂要。” “各院各人的份例，都是有数的，贺鸿又没什么正经差事，只能花不能赚！大嫂不想给，他就和大嫂吵，带着那群姨娘一起吵。” 薛静含对府里的事，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 早晚都要分家，现在就等贺侯爷咽气呢。 分了家，就不能混为一谈，大家都知道府里乱是因为贺鸿，那其他两位公子，就能得一个好名声。 乔婉真手中调配着香料问道：“那贺永思呢？” “他？提到他我就生气！让我给打了。”薛静含扔掉手里的丝线，气不打一处来。 楚宁昭惊讶道：“他干什么了？” 他和楚虞不再互通书信后，就一直待在府里，也不怎么出去，偶尔会派人给江姨娘送些吃的用的。 薛静含怒道：“贺鸿拿不到银子，回去见到贺永思，就把他给骂了一顿，说他不争气，要是和永齐一样，做点正经事，他们也不至于被人瞧不起。” “我正好就在一旁，听到还挺感动，贺鸿再怎么混蛋，还愿意夸永齐两句，紧接着那个小崽子说什么，说......” 第330章 薛静含语气一顿，说不出口。 对她而言，那是对她儿子的诅咒。 贺永思说贺永齐会死在战场，这次去，就再也回不来了，让贺鸿清醒点，就算他真能生，养个小的得多少年。 老侯爷撑不到那时候，分家得来的那些东西，够养他们吗？ 话还没说完，薛静含就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打了过去。 说别的可以，她还能冷静，就算指着鼻子骂她，她都不会直接打人。 可贺永齐这时候就在战场上！他说这种话，不是诅咒是什么。 说着说着，还把薛静含给说哭了，她担心儿子。 “不必担心，这次西寇骚扰边境，不会像之前那样，和云国打上好几年，也不会有大的战事，以他的能耐，不会有事。”楚宁昭安慰。 大家也纷纷安慰薛静含几句，又聊了一会，众人离开。 人都走后，乔婉真说：“前几日我哥哥传信，云国和黎国的一些百姓，私下已经有了买卖往来。” 楚宁昭说：“之前打了那么多年，一直都禁止交易，年后云国会有使臣过来，两国关系会得到缓和。” 因为使臣的缘故，楚宁昭已经撤掉了孟寻身边的嬷嬷。 她不撤，皇上也会撤，还不如她主动一点，免得让皇上在这种小事上费心。 嬷嬷要走时，孟寻以为自己熬出来了，即将要过上好日子了。 结果，他又要努力熬过这个冬天。 如今已经是深冬，宫里给他送了炭，但这和他前世用的很不一样，数量也不多。 刚入冬那时候，嬷嬷还在，宫里也送过一次，当时她们用的炭，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到他这，像是街上买的最差的。 那时候嬷嬷们不愿意委屈自己，屋子里一直都是暖暖的，他虽然要被嬷嬷管教，但好歹还能有个暖和地方待。 嬷嬷走后，他住得地方，冷得像是冰窖一样。 多烧一点，担心炭不够，而且烟大呛人，屋子里住不了人。 少烧一点，他就得躺在床上，盖着几层棉被。 他有怀疑过，楚宁昭这时候安排嬷嬷离开，是不是担心嬷嬷在这受苦，所以才把人叫走的？ 真的很冷，而且他的腿很疼，寒风入骨，疼的他想哭。 不是这样的，真不是这样的！ 他都已经重生了，过的却还不如上一世，以前他是最喜欢冬天的，大家都嫌冷，不愿意出言嘲讽他。 他也可以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冬天过去。 可现在的情况是，别院里的下人嫌冷，不愿意干活，他躲在被窝里，被冻得瑟瑟发抖，恨不得冬天眨个眼就能过去。 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前世翻身后，他一直觉得楚宁昭没帮他什么。 能忘的他全都忘了，不能忘的，他就拼命篡改事实。 觉得楚宁昭另有目的，觉得楚宁昭帮人不够彻底，反倒害了他。 现在他要把他忘了的恩情，一件件想起来。 第331章 冬天炭不够，是能冻死人的。 刚好够用，也能把人冻个半死，每一天都如此煎熬，现在楚宁昭要是能再帮他一把，给他送来一点炭，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孟寻这样想着，心中一阵悲凉。 真的是要吃过苦后，才知道珍惜，别说救他这种大事，就单是一筐炭，就够他感恩戴德的。 可楚宁昭给他的，岂止是一筐炭？ 孟寻咬着牙坐起来，拿出纸笔，写了一封道歉信。 从第一次见面出言不逊开始道歉，一直写到上次楚宁昭来。 上次楚宁昭过来时，灌给他一碗白粥，他没敢做什么，那也要道歉。 态度要好，看看楚宁昭会不会可怜他，帮他一下。 写完了，让人送去公主府。 央求人去送信，又废了他好一番口舌。 他直接说明是道歉信，送进府里就行，没写别的内容。 楚宁昭收到了信，确实是在道歉。 不过这还不够，他现在看似后悔，只是被冻的，想要炭而已。 等春暖花开，等他能吃饱穿暖，就不知道什么叫后悔了。 他忘得恩情太多，楚宁昭得让他一件一件的想起来。 像是现在这样，冻一下，马上就记得前世送炭的恩情，被打断腿，又记起了救他的恩情，被下人欺负，才能记起安排人照顾他的恩情...... 慢慢想，想到了再慢慢的回忆后悔，道歉就没必要了。 “回去就说，我直接烧了，没看过。” 孟寻知道后，心凉了半截，他写的再怎么诚恳也没用，楚宁昭看都不看。 “那你没和公主说一下，我这里缺炭吗？”孟寻寄希望于送信的侍卫。 那侍卫翻了个白眼说：“你不是要道歉吗？原来还是为了要东西！怪不得公主看都不看。” 真要告诉孟寻，楚宁昭看过，他马上就会觉得，楚宁昭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即便楚宁昭说了不接受，他也可以用自己道歉态度诚恳一类的话，问楚宁昭为什么不接受，还需要他怎样道歉。 说到最后，不接受他的道歉，就会变成楚宁昭不近人情。 他都已经这样道歉了，楚宁昭还不接受，她还想怎样？ 这种逼迫人接受道歉的方式，或许能给他换来一点可以过冬的物资。 目的没能达到，炭也没要来，还得了侍卫的一个大白眼。 孟寻回到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心想能不能让他再重生一次。 前世他也没死，睡一觉就重生了，他差点误以为，前世当上皇帝，只是他被送到黎国做质子时，做的一个梦。 后来回忆起这个梦，觉得太细致，连怎么被打都一模一样，被打时的痛苦也是真实的，不可能是梦。 莫名其妙的重生，他也不是特别想要。 虽然那个皇位做得不是很顺心，他只是一个傀儡，恨不得晚上睡在哪，都要被人支配左右。 但日子过的还是挺好的，要吃有吃，要喝有喝。 他就是过得太好了，才会奢望更多，才开始有遗憾，想那些有的没的。 想到楚虞，他觉得非常遗憾，这才有了重生的想法。 但真要让他重生，他未必会同意，可也没人问过他，说重生就重生了。 第332章 孟寻脑子里想的全是前世的美好，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里更美。 醒来后发现现实是这样的，心里落差极大。 沈知也喜欢做梦，重生后的第一个冬天，真冷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冬天那么冷？ 安锦堂整个就是一个暖阁，前世他在楚宁昭府上，第一次过冬，对楚宁昭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要是没有楚宁昭的收留，他就要在外流浪，到时候会过上什么日子，他不敢想象。 这回不用他想象！这不是已经体验到了嘛。 前世住的是暖阁，这一世住的是下人房，一堆人挤在一起，倒是能比自己一个人住暖和点，就是味道不好闻，还吵的睡不着。 以前出来进去，手里捧着暖炉，现在拎着斧子，来回倒手，冻的手都木了。 以前身穿皮袄，颜色鲜亮还暖和，现在一身灰突突的衣服，厚重还不保暖。 夜深人静，沈知不知道哭过多少次。 每年冬天，他都只能这样过了吗？ 哭得声音太大，还要被旁边人骂，大晚上不睡觉，嚎什么？ 各有各的苦，楚宁昭没有。 非要说有，那就是总有男人想要色诱她的苦，还有看不完的账本，数不完的银票。 乔灵疏好像也疯了，一心只想赚钱。 ...... 年底宫中事多，祭天祭祖楚宁昭也要参加，除夕当晚，还有一场家宴。 这场家宴，楚虞也来了。 皇后暂时把她放出来，让她来参加，毕竟不是皇上下旨将她关在府里的，所以宫中的家宴，她得来。 姐妹俩好久都没见面，楚虞刚一见到楚宁昭，眼里就浮现出几分恨意。 都是楚宁昭的错，害她这么久都没能出来。 中间她做过挣扎和努力，给皇后传话，想给皇上请安，但都被皇后给拒绝了，让她安心反省。 皇后就是偏心！她有什么好反省的。 多大点事，至于罚她这么久吗？还不让她见皇上。 楚虞没有主动上前找楚宁昭，楚宁昭也没有理她。 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楚虞已经不用再和她装了，半年前，楚虞还会在她面前装可怜。 现在她再怎么装，楚宁昭也不会信，就连皇后都不信。 楚阳再见到楚虞，也不知道该怎么上前打招呼。 他对楚虞最热情的时候，就是在刚重生后，那时候楚虞对他冷漠，他还以为楚虞是装的，是在隐藏。 结果人家就是不想搭理他，后来他从楚宁昭那里得不到关心，就妄图和楚虞拉近关系，想教会楚虞，让楚虞关心他。 还没开始，俩人就闯下祸事，让楚虞被关这么久。 这事他该道歉的，是他非要让楚虞给白霜云下帖。 楚阳鼓起勇气走过去，和楚虞打了个招呼，但没提请帖的事。 看到他们站在一起，楚宁昭突然想起来，在楚虞被罚以后，楚阳在皇后面前甩锅，把白霜云撒谎的事，说成了楚虞的有意安排。 看样子，楚阳好像忘了，楚虞压根就不知道。 第333章 楚虞对楚阳确实有埋怨，不过不是楚阳想的那样。 给白霜云下帖，楚虞没有怪他，毕竟当时楚虞自己也是同意了的，她也是要利用白霜云搞事。 她埋怨的，是楚阳当日拆台的种种行为。 一会让她求情，一会说她嫌楚宁昭打得重，楚阳把她说的那些挑事的话，全都重复了一遍。 营造了这么多年的良善性情，都被楚阳给毁了。 要不是亲眼看到楚阳和楚宁昭不和，她都要怀疑，楚阳是楚宁昭派来，专门给她找不痛快的。 楚阳过去道歉，楚虞没有理他，楚阳说一定会想办法帮她求情，楚虞神色略有缓和。 在皇后那，肯定要找个能帮自己说话的人。 “当天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你，谁知道那丫头的家人，是怎么找到府上的，才将事情闹这么大，单单是他们自己想为女儿讨个公道，我是不信的。” 楚虞还没说完，楚阳就转头看了楚宁昭一眼，心情复杂。 他也怀疑过是楚宁昭安排的，楚虞无故将人打死，确实是她不对，可楚宁昭怎么会坑害楚虞呢。 这不是她的性格，也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楚阳不知自己该怎么去想这件事，那天楚宁昭要是没有做出反击，那她就会被扣上，对他人施以酷刑的罪名，楚虞一直说她罚的重，要将人打死。 她是在保护自己，可她变得不再正直了。 楚阳还是觉得以前更好，但他也没什么立场，说楚宁昭这样反击不对。 “你也觉得是她做的？”楚虞轻声询问。 楚阳回过神，连忙晃了晃脑袋说：“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还没过去打招呼。” 话音刚落，楚星燃过去了。 楚虞嗤笑一声，“需要你去吗？” 楚阳觉得丢脸，仿佛是他在自作多情，但事实上，他本来也没想去。 要是想去，早就过去了，刚刚那样说，只是不想承认他认为那件事是楚宁昭安排的。 不想当着楚虞的面承认，他觉得那天楚虞也有错，他不想支持任何一个人。 但见楚宁昭和楚星燃有说有笑，楚阳改变主意了。 “就是她，在丫鬟家人找上门之前，她就知道你府上出了事！要是没有他们，母后就不会知道这些。” 楚虞委屈问道：“那你能帮帮我吗？帮我找到那些人，问问到底是谁让他们来的。” 还是想证明一下，楚宁昭做事没那么坦荡。 皇后对楚虞不满，楚虞解释不了，就想拉楚宁昭一起下水。 “这时候恐怕找不到了。”楚阳皱眉。 事情过去太久，才想起来找人，去哪找啊。 楚虞说：“真的去找了，但找不到，这也足以证明，他们是受人指使。” 太笨了！让他做什么，就快点去做，哪来那么多意见和想法。 以往这种事，她自己就能解决，现在身边没个靠谱的人，这事也不能交给不明真相的贺永思，她只能找楚阳。 “是受人指使，但也确定不了，就是她指使的。” 楚虞咬牙说：“不用确定。” 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有证据，只要让皇后对此产生怀疑，这就够了。 第334章 楚阳明白她的意思，不管真假，都要怪在楚宁昭头上。 楚虞又说：“你现在就安排人去找，我把那户人家住的地方告诉你，最好是在明晚之前能有结果。” 楚虞想出去，皇后不放她，她只能借着今明两场宴会，让皇上开恩。 今晚除夕家宴，明日初一宫宴。 不就是打死一个丫鬟吗？她认了，皇后真正生气的原因，肯定没告诉皇上，楚虞想钻这个空子。 要是能证明，那户人家是受人指使，故意将事情闹大，那就更好了。 楚阳一口答应下来，他觉得给白霜云下帖的事，连累了楚虞，要是能帮得上忙，他想尽一份力。 这场家宴，以皇上赐福结束。 楚星燃给楚宁昭准备了礼物，楚宁昭送给他一串红绸金线穿好的铜钱。 “我府上新来的郎中，他做的，说是求个如意平安的好兆头。” 楚星燃一听有寓意，不好意思要，想要还给楚宁昭。 “还是姐姐自己收着吧，戴好。”楚星燃一本正经。 楚宁昭无所谓的说：“不用，府里一堆呢，他还在做。” 她出银子，出手工费，胡不言正一个接一个的，给府里的侍卫丫鬟下人准备，干的不亦乐乎。 楚星燃一听数量很多，这才同意收下，紧接着有些无语的看向她身后。 楚宁昭疑惑回头，楚阳跟个怨鬼一样站在那。 生辰礼物没有他的，过年也没有，都没有也行，但楚星燃有。 随便他站在哪，楚宁昭也没想搭理他，可楚阳却主动问说：“既然府中一堆，就不能有我的一个？” 楚宁昭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段时间，脸皮似乎是又厚了几分。 “你先告诉我，你打算帮楚虞做点什么能陷害我的事？”楚宁昭问。 席间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俩人在那嘀嘀咕咕，不像是在沟通感情。 他开口说话时，楚虞给出过回应，紧接着楚虞又说了很多。 俩人说话有来有回，明显是在商议什么，只是闲聊的话，楚虞不会这样主动。 楚虞有事需要楚阳的帮忙，楚阳又频频抬头看向她。 俩人商量的事，和她有关。 楚宁昭也不确定，这么问上一句，不就都知道了。 楚阳开始心虚，磕磕绊绊的回答：“没......没有。” 楚宁昭冷笑：“我府里是有一堆，但你得先问问自己，配不配？做着对不起我的事，还想要我的东西？” 楚阳什么都没说，他开始懊恼，怎么就答应了楚虞。 要是没答应，刚刚是不是就能理直气壮一些。 一阵懊恼过后，看到楚星燃还在这，没走，他在看戏，手里摆弄着那串铜钱。 楚阳嫌弃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丫鬟下人都有的东西，你又当个宝贝似的。” 楚星燃沉吟片刻，真诚问道：“那你有吗？” 楚阳转头就走，从背影来看，怨气更重了。 第335章 乔婉真和乔灵疏，也被邀请来了公主府，人多一点热闹。 有乔灵疏在，就不可能空着手来。 他带了好多东西，都是从各处搜刮来，要送给楚宁昭的。 温怀侧头瞧了一眼，暗暗咂舌，好有钱。 楚宁昭疑惑问道：“你这次出门，带了多少银子？你爹临走前，就没把你的银子全部没收？” 他非要留在京城，乔庄还不同意，最后就没用点什么措施？比如没收他的银票，断了他在乔家可能获得的收益？ “收了啊。”乔灵疏翻出一条银狐毛围巾，小跑着来到楚宁昭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诶！”楚宁昭哭笑不得，伸手扶起他说：“不用不用。” 围巾是送给楚宁昭的，在烛光下柔顺闪亮，把手放上去，显得皮肤更加白皙。 楚宁昭问道：“这条围巾，和铺子上前两日送的，不一样吗？” “不一样，这个要更好一点，戴上后会显得人气色很好。” 楚宁昭不信，让人把先前送来的围巾找出来，都是白，都是毛，都是上等品质，拿来一看，还真不一样...... 乔灵疏是怎么看出这种细微差别的，总能淘换到好东西。 楚宁昭又问：“是不是很贵？你后面那一大堆，是不是都很贵？” 乔灵疏看上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 “不贵的！”乔灵疏又跑过去，翻出一件披风，拿到楚宁昭面前展示。 他一顿介绍夸奖，说的楚宁昭全都想要。 铺子上的冬衣卖得好，乔灵疏功不可没。 楚宁昭摆弄着围巾问说：“你爹给你留了多少银子？这么花，够用吗？” 乔婉真替他回答说：“早就没了，这是又赚的。” 那他......还挺能干的。 几人还要守岁，楚宁昭没有跟着一起，明早她还要入宫，这种习俗就算了。 转天大年初一，又是忙碌的一天。 中午的时候，花灼灼告诉楚宁昭，楚阳身边的小太监出宫，去找了那个丫鬟的家人，没找到。 当然找不到了。 楚宁昭也明白过来，原来昨晚他们两个商量的，是这件事啊。 那就有意思了，皇后早就知道，那些人是楚宁昭找来的。 出事当天，皇后就问清楚了，楚宁昭也全都如实回答。 此时此刻，他们还想找到那一家人，去皇后面前告状，有什么用呢？ 宫宴下午开始，开始之前，楚宁昭一直待在锦华宫，陪着皇后。 皇后派人去找过楚阳，想让楚阳一起过来，但楚阳不愿意来。 他心虚，面对楚虞的时候，他心虚，面对楚宁昭，他又是这样。 “他又在忙什么？”皇后不满。 这时候叫他来，还是想让他和楚宁昭好好相处。 不用楚宁昭像以前那样帮他，但姐弟俩也不能弄得和仇人一样。 第336章 楚宁昭现在不太喜欢入宫，来请安也不愿意待太长时间，和楚阳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 皇后想帮忙，楚阳又不听她的。 楚宁昭没有在意，反而问起了别的事情。 “楚虞今天也会来吧？” 皇后点头说道：“是，昨日她为皇上敬酒时说得话，你也听到了。” 说的很感动，许久没见皇上，特别想念皇上。 所以今天的宫宴，她也是要来的。 “既然是这样，母后也该消消气，就放了她吧，关得时间也不短了。” 皇后惊讶道：“放了她？” 楚宁昭为楚虞求情，这是皇后没有想到的。 上次楚虞坑害楚宁昭，楚宁昭提前知晓，找了那一家人过来，反而让楚虞吃了亏。 但一开始，确实是楚虞针对楚宁昭，才引起的后面的一串问题。 楚宁昭都知道，怎么还愿意替楚虞求情，就这样算了？ 楚宁昭笑道：“我是不想让母后为难，你关她那么久，一直没告诉父皇原因，父皇也从不多问这些事！但今天她要是过来，一定会和父皇求情。” “她要是先开口求情了，很多事情，就说不清了，说不定就成了母后偏心，故意为了我，重罚她，我不想让母后被父皇误会。” 皇后仔细想了想，楚虞会求情，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从昨天楚虞的表现上来看，就看的出来。 楚虞怎么好意思求情的，她就是仗着皇后，不会把全部真相告诉给皇上。 想到这里，皇后心里不是很舒服，感觉自己被楚虞给拿捏住了。 她不愿意告诉皇上，还不是为了楚虞好。 皇上要是知道皇后从楚虞府里的丫鬟下人口中，都审问出了什么，肯定会大发雷霆。 要是这样的话，楚虞在皇上心里的形象，就彻底毁了。 皇后是为了楚虞好，可楚虞转过头来，利用这点来拿捏她。 “宁昭！如果你不愿意这么早就放她出来，本宫一定会听你的，再关她一段时间，其他的你不用考虑。”皇后真诚说道。 楚宁昭笑道：“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她找到那个白霜云，想给我扣一些罪名，我不是也反击了吗？找来了那一户人家，把她打死丫鬟的事情，挑了出去。” 把楚虞做的错事，和她的反击摆在一起说，提醒皇后。 随后楚宁昭又说道：“事情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就算了吧，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但母后最好还是和父皇说清楚。” “无缘无故把人关起来，再无缘无故的放出来，父皇要是对内情一无所知，恐怕会对母后心生不满，这件事，母后不该瞒着父皇。” “如今母后已经重罚过了，再告诉父皇，父皇也不会责怪她，母后这边的事情，也好有个交代。” 皇后这个感动啊，楚宁昭愿意为楚虞着想，也愿意为她着想。 她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楚虞，可她不知道的是，楚虞在背后还做过好多坑害她的事。 楚宁昭对楚虞很好，任谁来看，都挑不出毛病。 反观楚虞，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皇后还是不想这么早就把人给放了，但架不住楚宁昭的求情。 楚宁昭让她不要再瞒着皇上，趁着今日，皇上心情好，让这件事赶紧过去。 第337章 皇后勉为其难的答应，带着楚宁昭去找皇上。 刚一见到皇上，皇后就把先前发生的那些事，简单说了一下。 要多简单有多简单，没有白霜云，也没说楚宁昭如何反击，找来了那户人家。 皇后就是说，那丫鬟的家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也为楚虞辩解了两句，打死人不全都是她的错，那丫鬟身体不好，而且下手的人，也没轻没重。 楚宁昭就是这么告诉皇后的，只说楚虞打死了人。 重罚也是因为楚虞打死了一个丫鬟。 这样皇上会觉得，皇后把楚虞管教的很好，关了这么久，现在放出来也是合理的。 楚虞府上打死了人，皇上听说过，但他没当回事。 现在皇后亲口告诉他，就是因为这个，皇上觉得很意外，他还以为有更严重的事。 为这事，皇后竟然把楚虞身边的人，都换了，皇上也没想到。 “一会楚虞来，皇上先别说，臣妾想再看看她今日的表现，是否已经知错。” 皇后不是要看楚虞是否知错，她想知道楚虞到底会不会求情。 是不是真的仗着她不敢告诉皇上全部的真相，就要钻这个空子。 楚宁昭见事情已经办好，就同皇后打了个招呼，先离开了锦华宫。 今日人多，她得去看看有没有熟人，浅聊几句。 到了正殿，她竟然最先看到了孟寻。 孟寻看到她，本想激动的冲过来，但不知想起了什么，脚步又慢下去，一瘸一拐的来到楚宁昭面前。 他刚刚是想起了折磨他的嬷嬷。 上次的庆功宴，就因为他的失礼，才让那两个嬷嬷，折磨了他好几个月。 被教训过，果然长记性，来到楚宁昭面前，都知道先行礼了。 “今日寻公子竟然也来了？”楚宁昭问。 还是因为年后云国使臣要来，所以孟寻的地位，暂时得到了提升。 不过这都是表面功夫，私下里还那样，勉强能吃饱，但是穿不暖。 得等到使臣到时，孟寻才能过上几天好日子。 “有幸得到邀请，上次我命人送去公主府上的信，没写别的东西，是我要和公主道歉。”孟寻急切的开口。 “啊！”楚宁昭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不接受，怎么了？” 孟寻已经彻底舍下了脸面，既然送信不成，那就当面再道一次歉，他现在急需获得楚宁昭的原谅。 “我确实是想道歉，想从我和公主初见那天，我出言冒犯开始道歉。”孟寻记得清清楚楚。 这两辈子，他都记得这件事，记的特别清楚。 前世记得，是因为后悔，后悔当天向楚宁昭求救，没有等楚虞。 这一世记得，是因为那天，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本来他的腿是不用瘸的！也不需要像现在这样，为了几块炭低声下气。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楚宁昭斜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 “敢跟上来，我就让人把你给撵出去！”楚宁昭留下这么一句话后，继续去找其他熟人，不再理会孟寻。 孟寻没敢跟上去，腿都没敢动一下。 第338章 楚宁昭的话，他没有半分怀疑，楚宁昭真的会把他给撵出去。 他不能出去，他想在这找找看，有没有其他人能帮他。 再一个就是，这里暖和！ 他很久都没有感受过这种温度了，实在是舍不得离开。 没过多久，楚虞到了。 孟寻惊讶的看过去，心想楚虞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 楚虞被关起来时，他还替楚虞说过话呢，可他能力有限，最后也只能是替楚虞说两句话。 他还以为，楚虞依旧被关着，没想到早就放出来了。 他在望乡别院，又没有自己的人可以帮忙去打探消息，而且他的精力，全都用在了找郎中上。 眼下看到楚虞，十分意外。 楚虞要是出来了，那他是不是可以想想办法，再去求一求楚虞。 上次宫宴他向楚虞求救失败，他知道自己那次的要求，有些过分，他当时想离开。 可楚虞哪能越过皇上，直接做这个主。 他确实是在为难楚虞，而且后面，他也是真的失礼。 这一次他的要求很小，只是一点炭而已。 现在两国的关系，不像之前那样，楚虞稍微帮他一下，不会被骂，也不会怎样。 孟寻躲在角落里思考，是今天和楚虞说，还是等明天，他重新派人去楚虞府上求助？ 楚虞进来后，直奔楚宁昭所在的方向，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想让母后关我一辈子？” “别自作多情了，我没功夫想你的事。”楚宁昭说。 楚虞这是心里有底了，知道自己今天会被放出去，所以才过来挑衅。 正好这时楚阳也来了，见到她们两个在一起，楚阳猛地低下头，不想让她们看到他。 楚虞直接看向他，再一招手，示意他过来。 事情是楚阳办的，楚虞得和楚宁昭炫耀一下，证明楚阳是有用的。 “姐姐还不知道吧，这段时间六弟没少关心我，虽然我们见不到面，但他帮我做了不少事呢。”楚虞话里有话。 除了炫耀，也想让楚阳帮忙分担一下楚宁昭的报复。 顺便呢，挑拨一下楚宁昭和楚阳之间的关系。 楚宁昭的态度挺坚定的，一直都不愿意搭理楚阳，但楚阳总是摇摆不定，楚虞想帮他一把。 等她去和皇上告完状，楚宁昭马上就能想到，这事是楚阳帮忙查的。 楚阳帮她害楚宁昭，日后楚阳再想认这个姐姐，肯定是不可能了。 “哦？”楚宁昭来了兴致，问道：“都帮你做什么了？我怎么记得，他也一直在被罚啊？” 提起这件事，楚阳顿时就来了火气。 他到底在愧疚什么，楚宁昭不止算计了楚虞，也算计了他。 他真是糊涂了，才会为今天即将发生的事情愧疚。 “我确实帮楚虞姐姐做了不少事，很快你就知道了。” 楚宁昭赞同道：“确实，你帮她做了很多，你还帮她认了罪！” “是你告诉母后，白霜云撒谎是她教的，那天发生的所有事，都不能怪白霜云，全是你姐姐，你唯一的姐姐，楚虞，都是她做的，都是她教唆的！” 第339章 二人脸色骤变，楚阳一下子想起来了！ 楚虞错愕转头，什么意思？ 楚宁昭好心解释说：“母后本来是要亲自处置那位白小姐的，若是母后下令，她必死无疑，你的好弟弟为了这一条人命，就帮你！认了罪。” 楚阳神情慌乱的解释道：“不是的，这件事不能这样解释，得慢慢说。” 那不叫解释，叫慢慢狡辩。 楚虞气得脸色发青，质问道：“你就告诉我，你怎么和母后说的？” 楚阳低头不语。 楚宁昭说：“白小姐可怜，都是被安虞公主胁迫，若是不照做，公主会问罪，她不得已，所以都是你的错！” “她撒谎和我有什么关系？母后就这样信了？”楚虞声调拔高，被污蔑的愤怒使她暂失理智。 “能救人一命，还是值得的。”楚阳小声嘀咕。 楚虞本来就在受罚期间，多一件事少一件事，也不影响什么。 “你怎么不说是受你胁迫？”楚虞牙都要咬断了。 她被关的这段时间，担心过楚宁昭耍阴招污蔑她，说她坏话。 可她没想到楚阳也会，理由还是救人。 楚阳低声说：“我怕被罚，你已经被罚了，不差这一件事。” 这个逻辑，差点没把楚虞气晕过去。 “合理，太合理了，你们继续聊着，不打扰你们姐弟俩。”楚宁昭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等楚虞去找皇上。 她才刚坐下，楚虞就已经有所行动，忍不了一点。 楚阳往她身上甩锅，皇后问都不问就选择相信。 是觉得她人品太差，做出这种事来不足为奇吗？她是要害人，但也没到胁迫白霜云的地步。 有引导，也有故意让人误解，但肯定没有威胁。 皇后这样看待她，她去找皇后没用。 楚阳察觉到她的意图，连忙阻拦，这事已经过去，千万不要再次提起。 “是我的错，我只是想救人，父皇还不知道这些，你要是说了，你我都要被罚。” “我要是不说，会被母后误会！” 楚阳拦不住她，急道：“你是我姐姐，你就不能为我担一次吗？替我遮掩一下？” 楚虞冷笑道：“谁愿意做你姐姐，你去找谁吧。” 走了没两步，楚虞又说：“怪不得她不要你。” 楚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楚虞曾说，愿意舍命保他，他也没要楚虞的命，只是让她认下这事，怎么就不行。 要不是楚虞亲口说过那些话，他也不会直接要求楚虞承担。 楚虞都要把命给他了，但这次一件已经过去的小事，她都要重新翻出来。 又在撒谎，又在骗人。 “你就不能和我说一句实话吗？”楚阳心中悲痛，忍不住对着楚虞的背影质问。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有什么是真的？ 为了让她成为黎国唯一的长公主，楚阳顶着莫大的压力将楚宁昭送去和亲。 即便楚宁昭已死，他还是觉得遗憾，妄想通过重来一世，来弥补楚虞。 第340章 姜槐首先排除了云海之主和炎狱行者。 因为从属性上看，云海之主基本就是漂浮在某个世界云海上空传说中的空中之兽。 而现在的姜槐即便有残裔形态，但也缺乏有效的空战手段。 炎狱行者就更不用说了，百骸对元素系攻击抗性很低，很容易被破甲。 所以他几经权衡，选择了一个叫做失落文明古代遗迹的幻境。 【开启该幻境需要提供10枚斥候级内核】 现在姜槐并不缺低阶内核，虽然每次战斗过后没有太多时间去收集内核，而且大部分的斥候级兽都是连带着内核一起被打碎的。 但他经历了这么多次群兽攻击，少说也攒下了三十多枚斥候级内核，还有三枚先锋级内核。 【已确认内核数量，再次询问，是否开启失落文明古代遗迹——卡尔塔】 姜槐抬手在那本记事簿上打了个勾，并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却发现，这个幻境还分人数。 初次进入人数限定为一人，无法携带任何狱卒。 陆晚吟有些不高兴了，她并不想让姜槐独自去冒险。 “要想得到更强大的力量，完成监狱的任务，有些风险是必须要承担的。” 姜槐告诉陆晚吟，完成监狱的任务才能活下去。 而到了期限如果完不成任务，可能自己和她还有杜老师以及芸洛都可能会成为这所监狱新的囚犯。 陆晚吟轻轻咬着嘴唇，虽然还是很不甘心，但就像姜槐说的。 问题摆在面前，你要么去克服，要么就认输。 她再三叮嘱姜槐，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撑。 虽然姜槐没有看到诸如如果遇到危险可以撤退这样的信息。 但他还是答应陆晚吟，自己不会乱来。 那扇黑色的蒸汽阀门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张嘴，姜槐将十枚斥候级内核放入了它的口中。 那张可怕的嘴在咀嚼了几下之后缓缓合拢，而后蒸汽阀门随着一阵泄压的机械声响起缓缓打开。 门后是模糊而扭曲的光景，就像是一道传送门。 姜槐拍了拍陆晚吟的肩膀说道。 “等我回来，今晚还要一起跨年。” 陆晚吟不舍地点了点头。 “无心菜.......你可一定要小心啊......我，我可不想这么快就......” 守寡两个字她最后没说出口。 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槐抬脚迈入了那模糊的光景之中，整个人都被光芒所包裹。 当他的视线再次看到东西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座钢铁大楼的楼顶。 他站在楼顶的边缘，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世界。 荒芜的大地上散落着无数机械生物和兽类的残骸，令人不寒而栗。 灰蒙蒙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腐烂的气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姜槐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个失落文明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的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感慨。 这里曾经繁华兴盛，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废墟。 远处，一座座残破的高楼摇摇欲坠，像是一具具庞大的金属骨架。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机械残骸，有的还在微弱地闪烁着最后一丝电光。 姜槐注意到，一些兽类尸体上有着明显的机械改造痕迹，似乎这个文明曾经试图将生物与机械融合。 以此来抵挡兽潮的入侵。 但是很可惜，即便是将所有血肉之躯都化作钢铁，即便是后来又想用钢铁来融合兽的细胞。 最终依然无法避免灭亡的命运。 兽到底来自何处，它们又摧毁了多少个世界...... 姜槐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和这些机械体战斗的兽，相比起现在他们世界的兽群，实力可以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或许有一天，自己所生活的世界那些兽也会进化成为如此可怕的存在。 当那一天真的到来，人类，或者说这座监狱真的还能抵挡得住吗。 【欢迎来到监狱收录的第九号世界，该文明为超星卡尔塔文明，诞生于星历339纪年，于星历518年被兽入侵，与兽持续抗争62个星历年，换算成您生活的世界时间单位，也就是三千五百年后的今天，随着最后一台机械生物体神星救世者的倒下，卡尔塔文明彻底覆灭，监狱已收录卡尔塔文明最后的机械体】 【在完成该幻境后，将会解锁典狱长收藏室功能，您将可以得到该文明最后一台机械体作为特殊奖励】 【特别提醒，幻境之中的时间为相对静止，与监狱以及典狱长所在的世界完全独立，在完成基本任务后，您可以随时消耗同样的斥候点数回到该世界继续进行隐藏任务探索】 【主要任务目标：彻底摧毁神星救世者，完美复原这个世界文明最后的一刻】 就在监狱提醒的话语落下的瞬间。 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大地随之震颤。 姜槐立刻蹲下了身子隐藏住了身形，他屏住呼吸，警惕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在看到那东西出现在地平线的瞬间，姜槐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庞大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机械体缓缓出现在视野中。 这只巨型机械怪物高达数百米，它的每一步都在这片残破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机械体的身躯上布满了锈迹和裂痕，显然已经历经漫长岁月的侵蚀。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身上挂满了无数兽类的尸体。 有些尸体已经腐烂，有些则还保持着新鲜的状态，血肉模糊地粘连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上。 姜槐注意到，一些兽类的血肉甚至已经与机械体融为一体。 肌肉组织和金属零件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可怕的生物机械混合体。 这景象令人作呕，却又难以移开视线。 巨型机械体似乎已经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只是机械性地在这片废墟中徘徊。 它那巨大的机械眼睛不时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又好像只是一种无意识的反应。 同时身上各处的元件也在发出这地动山摇的翁鸣。 就仿佛是这台机械正在为逝去的家园和世界悲鸣。 姜槐一时之间有一种感觉。 自己错误地用认知里的兽的等级去衡量幻境的难度。 但即便是最低等级的D级幻境，也代表着一个被毁灭的文明，而能摧毁文明的兽群，只会比自己遇到的那些兽要强大得多。 艹蛋的监狱。 舍不得一身剐，就别想活下去，是这个意思吗。 拿霜冉来和这玩意儿做对比，真是太看得起大狐狸了。 突然，机械巨兽停下了脚步。 它那庞大的头颅缓缓转动，仿佛在搜寻什么。 姜槐的心跳骤然加速。 难道它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他屏住呼吸，努力使自己与周围的废墟融为一体。 机械巨兽的目光扫过姜槐所在的大楼，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那冰冷的机械视线穿透。 然而，就在姜槐以为自己即将暴露的时候，巨兽却再次迈开步伐，继续它无目的的游荡。 姜槐长舒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意识到，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自己必须更加谨慎。 这个巨大的机械怪物只是这个失落文明留下的众多谜团之一，而要完成任务，揭开这个世界的秘密，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眼下，不放倒这玩意儿，一切都是空谈。 第341章 皇后依旧平静，不为所动，没有被她的几句好话给糊弄过去。 早就知道楚虞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她这张嘴厉害。 皇后猜到了楚虞会来求情，但在楚虞会不会告状这件事上，皇后的态度没那么坚定。 她替楚虞隐瞒，楚虞竟然还想告她的状？ 明明不告状，皇上也会原谅她，只要道歉就好，她非要牵扯其他事，是嫌自己那日做的错事不够多吗？ 皇上没有追问，今天这个日子特殊，只要不是什么要紧事，就都算了吧。 “皇后还是心疼你的，早就来和朕说了你府上的事，下次可不能再任性了！皇后也说了，不再关着你。”皇上笑说。 楚虞欣喜道：“谢谢母后！” 她又是满面笑容，眼中充斥着惊喜兴奋，仿佛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单纯善良，活泼开朗...... 皇后不语，只是静静的打量她。 谢恩过后，事情本该结束，但楚虞不甘心。 “儿臣没有埋怨母后，但故意指使一群人，来儿臣府上闹事，将事情闹大，导致儿臣挨骂受辱，这事不该查吗？”楚虞小心翼翼的开口，装作谨慎胆小。 再次提起，皇上不能不理会，问道：“你查到了？” 楚虞不安的看了眼皇后，又迅速收回视线，盯着面前的地砖，晃了晃脑袋。 这反应不像是没查到，是查到了不敢说。 皇后就知道自己没看错楚虞，她目的不纯，她不只是为了自由，还是要往楚宁昭身上扯。 “宁昭做的，臣妾清楚。”皇后说。 一句话，把皇上给说愣了，就知道关楚虞这事没那么简单。 楚虞也懵了，什么叫她清楚？？ 既然知道，楚宁昭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压根就没受罚。 皇后说：“本宫根本就不想放你出来，但是宁昭一定要替你求情！她觉得你已经得到了教训，不会再犯，那天你的所作所为，她都可以原谅，可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她要是知道，就该清楚对楚宁昭有过多少亏欠。 心里记着这些，就不该来和皇上告状，她自己很清白吗？ 楚虞瞬间泪如雨下，问道：“母后你竟然真的知道？那你只罚我不罚她？六弟也把所有错事，都推在了我一人身上，最后受罚的只有我！” 事情如此复杂，皇上不得不问，把楚阳叫进来，又叫来了楚宁昭。 皇后看着下面跪着的三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都是她的孩子，怎么就闹到如此地步。 “母后还是心疼我，没有告诉父皇全部真相，妹妹府上是死了个丫鬟，她家人只收到五两银子，消息没瞒住，被儿臣知晓。” “儿臣知道后想帮忙解决，但后来......”楚宁昭语气一顿，又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后说道，“后来儿臣和妹妹发生了一点小矛盾，儿臣一时冲动，银子就没给。” 这个小矛盾，明显经过了简化，不愿意细说。 她不说，是因为根本就用不着她来说！楚虞是来告状的，她今天可不是来告状的！她是来扮演受害者的。 看皇后的眼神，显然是又对她产生了怜爱。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恨铁不成钢，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懂事做什么？ 她只说小矛盾，皇上能知道是楚虞挑事吗？ “最后给出去的银子，不还是你拿的吗？这时候就别瞒着了。”皇后说完又看向楚阳，“你有什么想说的？” 先一个一个确认，他们有没有隐瞒，确认好后，再告诉皇上一切。 第342章 楚阳没有说话，他在等楚虞开口。 楚虞冷哼一声，“那位白小姐撒谎，可不是儿臣教的......” 楚虞说完，楚阳才提起当天，楚虞有意引导大家去责怪楚宁昭。 故意说楚宁昭打的重，心狠手辣，又标榜说自己有多善良，要是自己在场如何如何。 楚虞气急，怎么都怪她，她反问道：“你没说吗？你不是也觉得白小姐可怜？” 楚阳：“我说了，但是，是你先说的楚宁昭蛮不讲理。” 楚虞：“你不是也说了，楚宁昭哪能不问清楚就打人？” 楚阳：“但我没说她是在故意欺辱白霜云，这话是你说的，你还要替白霜云求情，当天白霜云那么感谢你，就差直接给你跪下叩头。” 楚虞：“可你也觉得她无辜，没少帮她说话，又不是我一个人认为楚宁昭做错了！” “但我没有借机抬高自己，你什么心思，你心里清楚。” ...... 俩人一个劲的争吵，仿佛已经忘了皇上皇后还在场。 楚虞是被逼无奈，她只想说出真相，不想背锅。 可楚阳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干什么，还嫌他们两个身上的罪名不够多吗？ 楚虞想让自己的错处，看起来小一点，不能任由楚阳指责。 怕楚阳借着她的错处，再次甩锅。 楚阳纯是因为生气愤怒，楚虞撒谎，一直都在撒谎，她就那么喜欢撒谎吗？ 他存心报复，想当众拆穿楚虞的谎言，让楚虞不要再骗人。 这时候心中怒火翻涌，已经顾不得别的了。 曾经想过要和楚虞好好相处，不能再弄丢一个姐姐，这时候他全都忘了。 俩人一口一个楚宁昭，让皇上的脸色逐渐阴沉下去。 情绪激动之下，直呼其名，说明私底下也没少这样喊。 他们没把楚宁昭当成姐姐。 皇后以为自己特别清楚当日发生了什么，已经不会再惊讶了。 但听到他们两个人的相互指责，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们要是这样污蔑楚宁昭的话，楚宁昭只是叫来那一户人家，为自己解围，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俩人吵到最后，吵到无话可说，彻底安静下来。 “宁昭，这就是你说的小矛盾吗？” 楚宁昭苦笑道：“是吧，儿臣也是刚把那天的事，全都了解清楚。” 皇上深吸一口气，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一个公主，一个皇子，行为手段如此卑劣。 他们费尽心机，想要对付的人，竟然还是自己的亲姐姐。 若是早有仇怨，皇上也能理解，可楚宁昭到底有多关心他们姐弟俩，皇上一清二楚。 “上次朕问宁昭，楚虞为何被罚，她含糊遮掩，不肯明说。”皇上说道。 皇后都不知道这事，她现在对楚宁昭的心疼，已经摆在了脸上。 第343章 先是替楚虞求情，而后当着皇上的面，大事化小，还想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现在皇上又提起先前，楚宁昭为其遮掩一事。 这些全加在一起，皇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皇上，臣妾重罚楚虞，还有一个原因。”皇后给身边的嬷嬷，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去把当日的口供找出来。 当日楚虞将其中一份，撕的粉碎。 但这种东西，能交给皇后看的，已经是整理誊抄过的。 还有一份是审问时写的，上面会有污渍，这一份皇后也收了上来。 楚虞顿时无比慌乱，跪爬着上前，请求皇后不要冲动。 皇后已经做好坦白的准备了，也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了，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主意。 楚宁昭跪在一旁，愣愣出神。 “宁昭？”皇上轻声喊了下她的名字。 但楚宁昭像是没听到一样，毫无反应，皇上又喊了一声，楚宁昭才迷茫的抬头，看向皇上说道：“父皇，儿臣有罪，确实指使了......” “你没错，起来吧。”皇上命人赐座。 正殿那边，众大臣还等着呢，但看皇上的样子，是想认真解决下他们姐弟间的事情，一时半会不会离开。 楚宁昭依旧呆愣木讷，顺从的起身，又坐在了矮凳上。 全程不去看楚虞，也没有看楚阳。 直到嬷嬷把口供找回来，楚宁昭才看了一眼皇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似乎是在安慰皇后。 楚宁昭来之前，没打算装成这样。 这不正好赶到这了，机会来了。 她先前不和皇上说实话，是因为说了皇上也不信，这回眼见为真，而且还有皇后拿出的口供。 前十几年，楚虞各种装可怜，从皇上皇后这里，讨了不少好处。 既然她能把这件事做成，就说明皇上皇后，很吃这一套。 装可怜嘛，也不能只靠装，楚宁昭的可怜，是有事实依据的。 看看眼前这俩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就知道她有多可怜了。 被欺负被排挤，还对此一无所知。 这时候别说她指使那户人家闹事，就算她找了一群人来宫里闹事，皇上皇后都得因为心疼她，将事情大事化小。 楚宁昭的所作所为，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揭过。 楚虞没空细想，她告状不成，现在要把自己给告进去了。 供词已经拿来，皇后咬咬牙，交给了皇上。 本来她是不想让皇上知道的，担心楚虞会受到重罚。 可她对楚虞的那点不舍，已经被楚虞亲手抹杀。 还是那句话，楚虞既然忍心对一直维护她的姐姐泼脏水，同样也可以对关心她的皇后下手。 今日过来告状，就是最好的证据。 再不重罚，皇后心中难安，也没办法和楚宁昭交代。 皇上只是简单的扫了最上面的一张，就勃然大怒，楚虞的品性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他怒然起身，看了楚虞两眼，又继续看纸上的内容。 刚刚让他发火的，才只是整个口供的一小部分内容。 楚宁昭赶紧上前搀扶，安慰皇上说：“不管什么事，都不值得父皇动怒，妹妹年纪还小，做错事没什么的，只要品行好，不走弯路，就可以原谅。” 她太清楚口供上是什么东西了，只是皇后以为她还不知道。 她现在每一次装傻充愣，都像是在皇后心头，插上一把尖刀，鲜血淋漓。 他们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呢。 如果早点让楚宁昭知道，给她看一眼这份口供，今天她是不是就不会给楚虞求情了。 她不应该对楚虞那么好的！不值得。 皇上也反应过来，楚宁昭对这上面的内容，毫不知情。 她说的话也没错，做错事是可以被原谅的，只要人品没问题就行。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品有问题。 撒谎骗人，草菅人命，养出了一群刁奴，媚上欺下，最可气的就是在年纪还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利用楚宁昭，踩着楚宁昭给自己谋取好处。 在她眼里，就没有一丝亲情可言吗？ 她要是天生的性情冷漠疏离也行，可她不是，她嘴上是最会说好话的，比楚宁昭会说。 就因为太会说了，所以给自己要来了很多好东西。 要是不看这一份口供，皇上都不知道楚虞在楚宁昭身上，占了这么多便宜。 除了这些小事以外，口供上还写了几件大事。 封号，嫁人，开府...... 封号和公主府，皇上都只是要单独给赏赐楚宁昭，没打算二人一起赏。 但最后，就莫名其妙的变成同时赏下。 这里面也有皇后帮忙求情，但看这份口供，楚虞连怎样求皇后，都是提前想好的，同身边人算好的。 “你不想嫁，你姐姐替你，你竟然还要咒她的驸马？”皇上难掩震惊。 这种行为，简直是骇人听闻，太恶毒了。 这么恶毒的公主，是他看着长大的。 皇上也知道楚虞不懂事，经常做一些不守规矩的事情，上次才发现，她到了该懂事的年纪，得好好教导。 如今这已经不是教导的事了！ 她不是不懂事，她是装的，就为了和自己的姐姐，争那些虚名。 “这些......都是那些丫鬟胡说的，父皇不可轻信啊！”楚虞哭喊着解释，早已泪流满面。 她决不能承认口供上的一切。 反正死无对证，皇上信不信先不管，她绝对不能承认。 皇上还在看，看到无法表达的时候，还会去看一眼楚宁昭，心疼她。 楚虞注意到皇上的视线，心里恨疯了楚宁昭，觉得她在装。 一旁的楚阳，已经听傻了。 楚虞不是和他说，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在被楚宁昭欺负吗？ 这和真相差的也太远了！ 第344章 楚宁昭的脸色尤为难看，强行挤出笑容问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从小到大，儿臣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妹妹的事情。” “相信她也绝不会伤害儿臣，更不会做出那等忘恩负义之事，她......不会的。”楚宁昭似有慌乱茫然，不敢相信皇上说的一切。 亲妹妹啊，从小照顾到大的亲妹妹。 舍不得她受到伤害，也不忍心让她挨骂，就这样一直护着，直到今日，还在护着。 皇后都开始为她着急，觉得她是不肯接受现实。 皇上把看过的内容，递给楚宁昭，让她看看丫鬟下人口供上的话，是真是假。 过于细致，编都编不出来。 楚宁昭还是难以接受，坚定说道：“父皇，这些内容不可能是真的，儿臣是她的亲姐姐，若她真这样做，那她还算个人吗？毫无人性。” “她小时候性子软，经常被宫人欺负，每次都是儿臣出面，替她做主，她还会抱着儿臣哭着感谢，说多亏有我这个姐姐。” 皇后长叹一口气，劝说道：“你不能只看她表面做了什么。” “私下做的事情，这上面确实写了，可她陪着儿臣一同长大，怎么能是这种丧尽天良，蛇蝎心肠的歹人？这已经不像是儿臣认识的楚虞了。”楚宁昭跟着落泪。 声音中夹杂着哭腔，不知道是认清现实，还是急着为楚虞辩解求情。 “你给我闭嘴！”楚虞双眼猩红，面目狰狞的扑上前去。 皇上皇后听到的是求情，但在楚虞耳中，楚宁昭就是在骂她，将她的行为往严重了说。 她越是求情，楚虞做过的事情就越是不堪。 她对楚虞有多好，楚虞就有多恶毒。 若是二人原本就有仇怨，皇上皇后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皇后身边的嬷嬷，及时拦住楚虞，防止楚宁昭受伤。 “这上面的事情，句句属实，本宫不止审问了她身边的下人，这上面的很多小事，本宫都找了当年的宫女太监还有嬷嬷们询问，丝毫不差。” 事情小，还都很零碎，单独拿出来一件，感觉不算什么事。 但一件又一件的问过去，就算不得小事了。 口供是拼凑出来的，以前的那些事，也是一件件凑起来的。 若不是上次出事，皇后对楚虞身边人不放心，这些还查不出来。 单独哪件事拿出来，都不足以让楚虞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加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楚宁昭难以接受，垂手掉落下来的供词，楚阳也看到了。 原来这才是真相，楚宁昭的强势，从未伤害过楚虞，反而是为了保护她。 但在楚虞嘴里，这就成了缺点，成了嚣张跋扈。 楚阳也明白，楚虞为何会撒谎骗他了，他们之前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楚虞也从未在意过他。 第345章 只不过是看他被封为太子，未来能做皇帝，大权在握，楚虞想要利用他，对付楚宁昭。 换做旁人，未必能被楚虞利用，可他也是个蠢的。 楚阳伤心欲绝，他表现的比楚宁昭还要悲痛，毕竟他是真的不能接受，楚宁昭是装的。 开始还在压抑着哭声，后面憋不住了，也就不忍了，放声痛哭。 “你怎么能是这种人？”楚阳哭喊着，“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害她？” 这两句话，看似是在说楚虞，实则也是在说他自己。 楚虞是骗了他，但他做的事，也是同样的禽兽不如。 他们合谋一处，害惨了楚宁昭。 楚阳如此难过的谴责楚虞，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楚宁昭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皇上皇后看到的是眼前的供词，楚阳想到的是前世种种。 楚虞不只是要败坏楚宁昭的名声，更多的，是想要看她生不如死，受人欺辱。 可楚宁昭从未有过任何一点，对不起楚虞的地方。 “我不需要她对我好，她要是真的对我好，就该早点去死！”楚虞声嘶力竭的叫喊，“你备受宠爱，当然不知道所有东西，都要与人分享是什么感觉！” “我有的，她一定会有，她有的，我却要靠抢，要想方设法的讨要，这公平吗？”楚虞将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想法，全都吼了出来。 她是嫡出公主！她身份尊贵，但她只想做那个唯一，她不想有人和她一样。 皇后痛心疾首的说道：“可你拥有的，已经远超于其他公主，封号，还有提前开府出宫居住的权利，这都是历来少有，这不是你求来的，你本来就是沾了你姐姐的光。” “当年梁州安州多地受灾，宁昭主动捐出金银，并且去往京城各家各府，组织号召多人捐赠金银，当时你在干什么？你花费百两买了两件衣裙，穿在身上来给本宫看。” “后来她主动请旨，去往受灾地区巡视救灾，来回数月，你在宫中享福，前年干旱，有难民涌入京城，宁昭组织安排施粥，设善堂，你称病躲在府中，不敢外出。” 皇后想说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楚宁昭有的，是她本来就应得的，楚虞才是那个蹭的。 如果没有皇后的偏爱，她现在就该和其他公主一样，住在宫里，没有公主府，也没有封号。 皇上对待楚宁昭，与其他公主不同。 因为在黎国遭难，遇到麻烦时，楚宁昭总是主动站出来，为皇上分忧。 一开始皇上也有顾忌，不愿意对楚宁昭委以重任，可当年筹集救灾银两，楚宁昭私下做出的努力和成果，皇上全都看在眼里。 楚宁昭手中的权利，就是比其他公主要大，但这不是皇上喜爱她，纵容出来的，是她自己一点点抢出来的。 京城疫病四起，人心惶惶，是楚宁昭出面，让百姓安心。 最后还要弱化自己，将一切行为都表现为皇上仁德，爱民如子，不会让他们病死。 皇上也没到防备楚宁昭的地步，有些时候有些事，她是可以出面的。 “你能有的，是本宫不偏不向，同时赏给你们二人的，她能有的，是她自己得来的，你坐享其成，你还嫌不够？”皇后问。 第346章 楚虞楚阳二人，因为有个好姐姐，享受到了多少旁人没有的待遇。 众人羡慕，皇后欣慰，真正的获利者永不知足。 楚虞哭诉道：“可有些东西，我原本是能独有的，幼时父皇得来的两匹雨丝锦，旁人都没有，我和她一人一匹，我想做那个唯一的嫡公主！” 这事快成她的执念了，看不到楚宁昭帮她多少，她只觉得，楚宁昭的存在，让她不再特殊，不再是那个最尊贵的公主，也不是宫里唯一的特例。 如果没有楚宁昭，她是唯一。 皇后解释说：“很多东西没有你的，是宁昭舍出了自己那份，与你平分，而后你不满足，又要全都抢走。” “怪本宫心软，也怪本宫总是偏向于你，让你误以为所有的赏赐，都是你应得，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没有楚宁昭，她就和其他公主一样，哪有如今这么自由？ 楚宁昭能出宫开府居住，是皇上给的赏赐，方便她做事。 楚虞什么都没有，只是皇后愿意为她开口请求皇上。 既然她不珍惜，又对自己有这种误解，那这些本来不属于她的东西，也该还回来了。 “安虞公主行事不端，违背礼法，有失皇家体统，收回封号府邸，府内一切赏赐，仪仗护卫，尽数收回，迁居蒋家旧宅，将其改为思过所。” 封号府邸收回，但并未开除宗籍，她还是皇上的女儿，只是公主的身份待遇没了。 蒋家旧宅，是前朝罪臣居所，让她住进罪臣罪宅，明摆着告诉大家，她是有罪的，需要思过。 什么都没了，楚虞呆坐在一旁，脑中一片混乱。 这时候她才清醒冷静，刚刚被那几张口供，还有楚宁昭的“求情”，步步紧逼，她都说了些什么？ 皇后像是早有预料，转过身去冷静片刻，而后才开始替楚虞求情。 “皇上，要不还是让她搬回宫中思过吧。” 其他的本来就不属于她，是沾了楚宁昭的光，但她不知好歹，还想让楚宁昭死，这些东西皇后不会为她求情。 但在没赐下公主府之前，她就住在宫里，搬回来，慢慢改正。 日后若是能认识到错误，并且让皇上满意，封号也好，府邸也好，都是能再赏赐回来的。 住在宫外的罪臣府，皇后担心她再闯祸。 皇上冷着脸说：“朕不想在宫里见到她，等到春夏之时，朕会为她赐婚。” 没说具体的赐婚对象，但要等到春夏的时候。 年后，云国使臣来访...... 两件事稍加联想，皇上是在为和亲做准备，若需要和亲，那春季就能定下来，不用和亲，待使臣走后，正好是夏季。 不管怎样，皇上都不想再留楚虞。 皇上还另赐给楚宁昭一些特权，朝服特许正蟒云纹，金镶玉带，仪卫服侍赐专属规制，冠服旗帜，金顶黄轿...... 都是一些重大场合要用的东西，朝服仪仗，全部高了个等级，从服饰团纹，到车驾侍卫，这些都远超寻常公主。 皇室仪卫，在服饰上是有区分的，颜色花纹皆有不同。 赐楚宁昭专属，可以与他人区分，特定花纹图样，又能彰显地位。 第347章 在楚宁昭谢恩时，楚虞再次开口，嘶哑着嗓音喊道：“父皇，儿臣知错，您不能将儿臣的封号收回......” 皇上直接命人把楚虞带下去，送去思过所。 事情如此严重，是楚阳没想到的，他被皇上的这番处置给吓到了。 他是想给爱撒谎的楚虞一个教训，但没想着让她一无所有，空留皇女身份，如今她更像是皇室罪臣。 处置完楚虞，接下来就是他。 他和楚虞有所不同，楚虞有下人口供，证实她那些年一直都有在坑害楚宁昭，十几年从不间断。 楚阳这边，是没有口供的，唯一能引起皇上不满的，就是当天的事情，楚阳也有份。 只是当天那点事，罚的不会太重。 皇上处置前，又问起了那个白霜云，楚阳帮她脱罪，还甩锅楚虞，那白霜云如何处置的？ “本来母后要亲自为儿臣做主，但后来听六弟说，是楚虞胁迫她那样做的，儿臣想着她是被威胁的，便没有做出太重的处置，只是罚她在梧山园，做两月苦役。” 楚阳听到这话心中惴惴不安，表面强装镇定。 “两个月？梧山园？”皇上侧头看向皇后。 从白霜云被罚到楚阳去梧山园，中间不到两个月，也就是说，楚阳去的那天，白霜云就在！ 皇后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事前她就怀疑过，楚阳和白霜云认识。 只是细查过后发现他们真不认识，才没往别处想。 楚阳去梧山园那次，皇后都已经忘了白霜云这个人，自然也没想过，楚阳是去找她的。 “那天你到底去哪了？”皇后沉声询问。 空着手回来，说自己去玩了，玩的还是一些幼稚东西，不务正业。 看皇上生气，他也依旧咬死自己是去玩的，没有过多解释。 皇后当他蠢，脑子不好，想不出合理的理由解释，就说了实话。 如今再看，另有隐情。 他不是想不出合理的解释，是怕皇上皇后细查，查出白霜云。 楚阳不敢说，他怕说了，白霜云就没命了。 “来人，去莫府将白霜云带进宫。”皇上吩咐。 一众大臣，还在谨身殿等着，今日宫宴，主要就是皇上赏赐，大臣谢恩，中间敬酒，再来一些过年特有的习俗，为国祈福，有个好的寓意。 每年必有的流程，用不了多长时间，待宫宴结束，便是连续几天的休沐。 今年众大臣等待的时间格外长，有人已经猜到，是出了事。 刚刚皇上下旨，正好众大臣都在，皇上便让太监过去，传达一下旨意。 得知楚虞被罚，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各种猜想，但嘴上不敢乱说。 猜测皇上心情不佳，他们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小心应对。 但等了又等，也没看到皇上过来，难道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第348章 皇上要将白霜云带来，楚阳不敢继续隐瞒，说了实情。 审问白霜云，肯定是要用刑的，最后她什么都会招，见面一事瞒不住。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皇后追问。 楚阳回答：“就是上次在公主府，她撒谎确实不是受了威胁，但有儿臣和......楚虞的引导，这点母后应该听的出来。” “若是没有我们的追问和引导，她是不会说那些话的，所以儿臣愧疚，不该在这件事上坑惨了她，那天去梧山园，是想帮她。” 皇后一直没对白霜云下手，就是因为他们俩不认识。 明明不认识，但楚阳的种种行为，都像是俩人认识许久。 替她求情，帮她说话，又一个劲的给她遮掩，现在出了事，还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他们是不认识，但楚阳对白霜云如此上心，明显是对她有了特殊感情。 “楚阳罚俸三年，禁足半年，白霜云赐......” “父皇！”楚阳出声打断，生怕皇上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 不能赐死，无论如何都不能赐死。 皇后怒斥：“你干什么？” 打断皇上说话，他是疯了吗？没看到皇上今天气成什么样？他这是在火上浇油。 皇上已经懒得再问，知道白霜云有错，那便足够。 至于什么喜不喜欢的，皇上也不想那么多，都罚过就是了。 今天最让他生气的，是楚虞，处置完楚虞，剩下的他都不想再听，也不愿意细想。 直到楚阳的这声打断，让皇上再次燃起怒火。 “父皇，儿臣求您放过她，这件事都是儿臣的错，也都是楚虞的错，与她无关。”楚阳磕头乞求。 皇后眼前一黑，她累了，她不想管了。 皇上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头磕得很响，一下一下，就为了那个刚见过两次面的姑娘。 他要是因为愧疚，真觉得那姑娘无辜才求情，皇上还不会这么嫌弃他。 现在明显是被色所迷，感情用事，一个刚见过两次面的姑娘，就能让他这样！ “朕可以放过她，那她犯的错，都由你来承担。”皇上说。 皇上不在意白霜云是死是活，她也不是非死不可，但皇上想知道，楚阳为了一个姑娘，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及时悔悟，还有得救，真执迷不悟，就算皇室没人，皇上也不可能把皇位交给他这么一个废物。 能力不足是一回事，但这么容易就能被人左右，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楚阳见皇上给了机会，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他知道皇上不会让他死，皇上不会为这一件小事，就将他赐死，可要落在白霜云头上，必死无疑。 只要他不死，那就一切都好说，什么代价都可以。 楚宁昭默默看着，没有插嘴。 白霜云对楚阳来说，很像是那种早逝的白月光。 极其美好，没有任何缺点，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逐渐变得完美，人也变的无可替代。 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念着，偶尔需要证明自己深情时，才会翻出来想一想。 第349章 前世楚阳登基时，就没想起来她，但此时重逢，意义还是很不一样，尤其是在如今的这个年纪重逢，一切都太美好了。 其实这点美好，也不至于让他丧失理智。 非要保下白霜云，和楚虞欺骗他有点关系。 楚虞将他耍的团团转，这让他难以接受，可白霜云没有，白霜云就是他记忆里的那个样子。 他把对楚虞的期盼，全都寄托在了白霜云身上。 若是白霜云被赐死，楚阳就找不到希望和寄托，所以他宁可付出沉重的代价，也要保下白霜云。 他不知道这个代价，会让他无缘皇位，皇上也不会说，只是会在心里，断了让他继承的可能。 楚阳要是知道这些，也不会如此冲动，他还有一层自信在里面，觉得皇位迟早都是他的。 “以忤逆罪论处，谨身殿外，杖责八十，命百官前去观刑。” 正好今天人都在，方便省事。 楚阳错愕的抬起头，当众？百官在场？殿外？杖责？ 每一个都让楚阳震惊，叠加在一起，他都不知道该先说哪一个。 这明显是要让他颜面扫地，一点体面都不给他留。 他是皇子，怎么能被人围观嘲笑？ “赶紧和你父皇认错。”皇后冷眼提醒。 她救不了楚阳，楚阳已经没救了，但在这时候，该提醒还是得提醒一句。 现在认错，总比一条路走到黑要好。 楚阳咬着后槽牙，做出决定，“父皇金口玉言，儿臣愿意受罚，还请父皇饶她一命。” “来人，带出去打。”皇上面色平静，看起来毫无波澜。 失望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再生气了。 楚阳要只是一点不争气，皇上会愤怒，会督促。 可他现在就是一酒囊饭袋，朽木粪土，为个姑娘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日后再来一个更好看的，他得把江山拱手让人。 皇上不禁怀疑，楚阳是他和皇后的孩子吗？把两家族谱翻烂，也找不到哪代子孙，是这个德行。 杖责八十，还挺严重的，但施刑的人心中有数，不会打死打残。 众人围观，前两下楚阳还要脸，不肯出声，打到后面鬼哭狼嚎，涕泗横流。 衣衫全被染红，一些大臣不忍心再看，但他们心里也在嘀咕，皇上这是何意？ 听到皇上口谕时，他们为楚阳求过情，皇上就一句话，楚阳忤逆，求情视为同罪。 罪名是忤逆皇上，谁还敢求情？ 杖责结束，楚阳也已经晕死过去，他若不是皇子，这顿打挨完，不是死就是残，现在只是晕死过去，不算严重。 皇上的处置还没结束，罚俸三年改成五年，削减吃穿用度，一切都按最低的来，收回御赐之物。 待伤好后，去往藏书阁整理书籍，晚间去钦先殿跪叩谢罪，三年内，禁止参加任何祭祀盛典，宗亲宴会。 这些惩罚全都在透露着一个重要信息，楚阳犯下重罪，已经失宠，无缘储君之位。 可他到底干什么了，众人不得而知。 这个新年，过的可真精彩！ 第350章 X国首都卡内尔中央大街。 曾经的城市经济中心现在已经沦为了一片战火。 七八辆军用吉普车和装甲车护送着领头的那辆车正在逃亡，而在他们的身后，那几乎刀枪不入的怪物正用双腿对其紧紧追赶。 装甲车上的大口径机枪不断朝着那怪物喷吐着火舌。 可那怪物虽然身形巨大但却十分灵活，他一边在楼宇之间跳跃一边躲避着攻击，随后从天而降狠狠一拳将那装甲车砸成了废铁。 “嗷！！！！” 怪物抬头怒吼，周身那破碎的骸骨被火光映照成了一片火红。 这场追逐并没有持续太久，军方就被逼入了绝境。 仅仅这么一只怪物，却无论如何也甩不开，呼叫来的支援也阻挡不了这怪物的脚步。 那怪物似乎是厌倦了这种追逐，他的力量居然在时间推进下变得越来越强，身上的那些骸骨也越来越贴合身体。 他猛地拆掉了一辆主战坦克的炮台，朝着前方的车队狠狠砸了过去。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三辆车被炮台砸得侧翻了出去。 怪物猛地高高跃起，而后狠狠地踩在了最前方那辆车的引擎盖上。 厚重的装甲车被踩得直接变了型。 士兵搀扶着莫里亚蒂从废弃的车内走出，那怪物在看到莫里亚蒂之后又是一声怒吼，朝着她扑了过去。 【给我停下！】 莫里亚蒂额头渗着鲜血，她杵着拐杖，抬眼看向那怪物，厉声怒斥。 一种古怪的力量伴随着她的声音扩散到了怪物的身体，让它突然停止了动作，呆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可从它身体的颤抖就能看得出，它正在试图抵抗这种力量。 莫里亚蒂捂着胸口一边喘息一边对士兵说道。 “拦住它。” “遵命！教授！” 不断从街道涌来的士兵们举起枪口对准那一动不动的怪物就开始齐射。 怪物咬牙切齿瞪着那在两名士兵护送下拐进了小巷的莫里亚蒂。 子弹无法对它造成伤害，反而让它的怒火激增。 就在莫里亚蒂的身影要消失的瞬间。 另一个声音传入了它的脑海。 【不必停下，你可以继续你的狩猎】 莫里亚蒂身体猛地一颤，回头一看那怪物已经挣脱了她力量的束缚，正抬手砸翻了一群士兵，同时抬头死死地瞪着自己。 “无论任何代价！！拦住它！” 越来越多的士兵立刻举枪守在巷道口。 莫里亚蒂的身影在这片混乱中显得格外狼狈，她一瘸一拐地喘息着，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身后的惨叫声和墙壁坍塌的轰鸣越来越近，仿佛地狱的大门正在她身后缓缓打开。 那些士兵的枪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绝望的交响乐。 莫里亚蒂知道，即便是这些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一拥而上，也不过是那怪物脚下的蝼蚁，根本无法阻挡它前进的步伐。 "该死......"莫里亚蒂咬牙切齿地低语，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愤怒。 "沐芽，你就这么恨我吗？你宁愿帮助李知秋也不愿意和我合作吗？"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地将莫里亚蒂拍倒在地。 她的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滑行，皮肤被划出无数细小的伤口，鲜血渗出，染红了她的衣服。 "该死......该死！"莫里亚蒂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李知秋你这个白痴，你这时候和我决裂会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决定。" 她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被尖锐的碎石深深划破。 残破的丝袜下，鲜血如同小蛇般从她纤细的小腿处不断涌出，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一群废物，废物......"莫里亚蒂咒骂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她拼命地向前爬去，指甲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留下一道道血痕。 "究竟哪里出错了......"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我才是主人格，为什么我切割了沐芽之后，大部分力量会流入她的身体里....." 砰—— 砰——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莫里亚蒂根本不想回头去看那头畜生。 她只是不断朝前爬去。 【教授，我很遗憾，你选择了背叛我，和第九观测局的那群人合作】 李知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里亚蒂猛地回头，就见那怪物胸口居然还戴着一个通讯器，直接嵌入了它的肉体之中。 “李知秋教授，我以为我们相处得很愉快呢。” 莫里亚蒂保持坐在地上的姿势，但仍旧在不停地往后挪动。 【我不得不承认，你对典狱长的安排非常完美，如果给你时间，你一定可以将典狱长塑造成你的傀儡】 “那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莫里亚蒂怒吼道。 她美丽的面庞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就只知道摆弄你那些尸体！那些恶心的东西！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那些东西就算拼凑起来，就算拥有比典狱长更强的力量，但是它也赢不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不不不，我很明白，我懂得，这些缝合起来的尸块代替不了典狱长，但它们很好用，您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您的智慧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击就碎】 李知秋的声音十分苍老，甚至听上去还有些慈祥。 【但是谁告诉你我的目标是典狱长】 “我知道，你的目标是李牧寒，但现在的你根本不懂李牧寒变成了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安排！照着我说的去做！！？” 回应她的是一个沙哑而虚弱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呢喃。 【因为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教授....咳咳，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来到这个世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原本的我就已经是风中残烛，现在的我更是将死之人】 这一瞬间，莫里亚蒂就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开始冷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她的身体因为笑得太过剧烈而不断颤抖。 “结果你也是个怕死的俗人，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了，你根本就不是想要控制李牧寒，你是想要代替他，你想要永恒，想要成为一只怪物！！” 【......呵呵呵.....怪物？早就是了】 那身覆盖着森白色骸骨的怪物缓缓向莫里亚蒂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它那巨大的拳头慢慢捏紧，骨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而后缓缓举起，仿佛要给予最后的审判。 莫里亚蒂抬头直视着那怪物，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深深的憎恨和轻蔑："你会下地狱的，老东西......" 【已经到地狱了，教授，已经到了】 巨大的拳头如同陨石般朝着娇小的少女砸下，空气因为这恐怖的力量而扭曲。、 莫里亚蒂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真正的死亡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在她耳边炸响，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气流，吹乱了她的头发。 莫里亚蒂睁开眼睛，看到的景象让她瞬间瞪大了双眼。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半个身体覆盖着与怪物相似的骸骨，但却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的右拳高高举起，正好顶住了怪物的拳头，两股力量在空中相互抗衡，激起阵阵气浪。 "抱歉，我们找她有事，她还不能死。"一个沉稳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响起。 姜槐的眼中燃烧着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 第351章 再到后来，楚宁昭去往云国，出现在他眼前成了阶下囚，那时他早就忘了当年。 此时二人身份悬殊，他又全都想起来了。 有人救他，他就应该知足。 不然就要像现在这样，在场这么多人，找不到一个能帮他并且愿意帮他的。 宫宴结束时，天还没黑，下午才开始的，要不是在楚阳楚虞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这场宫宴早该结束。 “去一趟楚虞那里，她搬去思过所，丫鬟奴仆肯定要撤掉一些，别把不该撤的撤走。”楚宁昭交代。 花蔓去办这件事，基本没费什么力气。 楚虞被重罚，收回封号府邸，楚宁昭得到重赏，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办事的侍卫，哪有不配合的道理。 她还特意绕去思过所看了一眼，速度真快，大门上方的匾额已经换了。 门口有侍卫把守，但不是为了看守楚虞。 皇上没说要关着她，她是自由的，这些侍卫只是差事还没办完，所以才在这守着。 等到那边搜府结束，搬来思过所时，他们得检查有没有遗漏。 楚虞的东西，也不是要全都收回，只是把赏赐收回，她自己的是可以留下的。 回到公主府，花灼灼低声禀报，“何丞相来了，正在前厅。” 他等不到明天，他现在就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走的急，没有楚宁昭那么悠闲，回府换了身衣服，之后从后门悄悄进来。 得知楚宁昭还没回来，就焦躁的一直在前厅踱步，坐立不安。 楚虞楚阳入宫时还好好的，宫宴还没开始，俩人就都被罚了。 寻常训斥两句，或者是禁足几日，何丞相问都不问。 上次罚楚阳在御书房外罚跪反省，他确实想问，却也没急成今天这样。 忤逆，这种罪可大可小，全看皇上怎么说。 皇上能重罚，那就是非常生气，如果不能尽快救出楚阳，那楚阳也就彻底没机会了。 终于等到了楚宁昭，他本想第一时间询问缘由，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先恭喜楚宁昭能得到皇上重赏。 “我知道您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但这事说起来很麻烦，只说楚阳忤逆，父皇要将一位姑娘赐死，楚阳拦着父皇不许。” “这位姑娘本就有罪，楚阳和她又仅仅是见过两面而已，父皇本来只是要罚俸加禁足，是他非要求情，替那人担责，才被重罚。” 说到底，还是气楚阳的不争气。 这种程度的不争气，已经没必要训斥让他去改了，他改不了。 明知道皇上会生气，还一意孤行，他被打被罚，全是活该。 何敬德听完后不太能理解，问道：“哪家姑娘？” 是有什么很深的情谊在吗？非求情不可。 楚宁昭说：“莫将军的外甥女，不久前来京城投奔，住在莫府。” “公主在梧山园设宴那次，是不是她......” 楚宁昭点头说：“就是她，楚虞府中设宴被毁那日，她也在，就是那天两人认识的。” “啊？”何敬德不敢相信，“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啊。” 第352章 楚宁昭补充说：“岂止啊，第二次见面，在梧山园，就是楚阳贪玩，惹怒父皇那天。” 何敬德突然沉默，无话可说。 那个白霜云，在梧山园出事那日，他听说过一点，只知道是莫将军的外甥女，后来也没在意。 楚阳因为贪玩被罚，当时何敬德就挺无语的。 到头来，他不是贪玩，是去陪姑娘说话了，更无语...... 别说皇上生气，他也生气，要是楚阳在这，他高低得把楚阳给痛骂一顿。 “白霜云在楚虞府上翻供，污蔑我未查清事实，就冤枉她，楚阳帮她遮掩不算，在父皇想要将她赐死时，楚阳拼命求情，以头抢地，额头都磕出血了。” 何敬德看到了，还以为楚阳为自己求情，才弄成那样的。 竟然是为了旁人，还为此触怒皇上。 问题根源都在楚阳身上，他自己脑子不清楚，谁都救不了他。 就算这次救下了，又能怎么样，转头他还得犯蠢。 何敬德长叹一口气，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人不行，他做再多努力，也是徒劳。 “公主方便仔细讲讲，这几次发生的事吗？” 以前楚阳做错什么，他从不好奇经过和细节，他只在意要怎么解决。 这回发生的事情，他实在是想不通，想知道完整经过。 反正他也不着急了，楚阳犯错严重，没得救，他有大把的时间听细节。 楚宁昭命人上茶，准备晚膳，在宫里肯定没吃好，也没心情吃。 先说梧山园白霜云做了什么，再说楚虞府上三人合谋，还有当天皇后审问楚虞，最后说到今天，楚虞先责怪皇后，而后和楚阳争吵...... 全程何敬德的嘴就没合上过，每一件事，都令他惊讶不已。 说完了，楚宁昭也累了，长出一口气。 外面天色已黑，何敬德起身说道：“这些事，我得回去好好想想，皇后那边......” “我会时常入宫宽慰母后，不必担心。” 何敬德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虽然对救楚阳这事，已经不抱希望，但他还是要仔细想想，万一能救呢。 送走何敬德，楚宁昭回到府内后院，刚想在床上躺一会儿，却瞥见不远处闪着微弱火光。 “胡神医在那，神神叨叨快一个时辰了。” 楚宁昭打起精神，打算过去看看，快要到胡不言身边时，让花灼灼她离远一点。 蹑手蹑脚的靠近，听到胡不言小声嘀咕，“这怎么都乱了呢？明显不对啊，也不是，这才是对的！但......怎么就对了呢！也太早了，不应该啊。” 胡不言说着说着，又抬头望天，楚宁昭跟着抬头。 看了半天，楚宁昭脖子都酸了，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么冷的天，在这赏星星吗？” 胡不言被吓了一跳，差点没蹦起来，看的太出神，压根就没注意到楚宁昭。 “吓死我了！”胡不言捂着胸口，安抚着受惊的心脏，“公主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看星星的时候，你真会夜观星象？那你看出什么了？” 胡不言神色复杂，再次抬头看天，“我现在怀疑我根本就不会观星。” 很多东西都出现了变化，开始那些小事，他自动忽略，也没放在心上。 第353章 现在出大事了，他又想不通，也看不懂，自我怀疑中...... “早点睡吧。”楚宁昭转身离开。 另一边的公主府，像是抄家一样，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东西弄得乱七八糟，下人都聚在一处，不让离开。 出了什么事，他们也都清楚。 沈知挤在人群中，面无血色，神情恍惚，他也很懵，这两天楚虞能出去，他还在替楚虞开心，转眼间，封号和府邸都没了。 府里的这些下人，还不知道要何去何从。 东西一直搬到半夜，最后留了小部分的人，是要跟去思过所的。 沈知庆幸自己还在其中，不然他还要再想办法，靠近楚虞。 在府里这么久，他始终都没在楚虞面前出现过，这次他不能再躲着了。 楚虞如今正是需要人帮助的时候，肯定不会再把他给撵走。 封号没了不算什么，她还是皇女，早晚有一天，封号府邸都是能赏赐回来。 沈知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楚虞会成为黎国的长公主。 距离沈家被平反，还有好几年的时间，这几年他可以为楚虞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反正他也没地方去。 楚阳已经彻底意识到楚虞是骗他的，并且在痛苦中接受了这个结果，他能接受，因为他不需要依附楚虞，他是皇子，有吃有喝，没了楚虞一样能活。 沈知不一样，他得想办法活下去。 没了封号府邸不算什么，只要够养活他，他就还愿意再相信楚虞一次。 前面是骗了他，但他现在能帮楚虞做事，后面楚虞肯定是要谢谢他的。 有这份雪中送炭的情意在，楚虞不会再骗他了。 思过所肯定和昭阳公主府没法比，但总比青楼好，能留在思过所，剩下的几年他就不用再发愁吃喝，也不用担心再被人给撵出去。 想到这里，沈知竟然莫名庆幸，幸好楚虞落难。 她要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安虞公主，沈知很难靠近她。 一群人被扔到了思过所，面面相觑。 一共留了两个管事婆子，但她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住哪？公主在哪？接下来的事情谁来安排。 院子里摆了一堆东西，这些都是楚虞自己的，没说要没收，但这都该往哪收拾？ “我先去找公主。”沈知站了出来，“这些东西先搬去前面那个屋子，别在外面摆着，剩下的天亮再说。” 说完他就走了，去找楚虞。 楚虞失势，他不止看到了机会，还觉得楚虞没那么高贵了，他在楚虞面前，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卑微。 以前楚虞不高兴，敢让人把他给撵出去，也敢把他乱棍打死，但是现在，楚虞没那么大的权利，他也就硬气了。 沈知还觉得，他比府里的丫鬟下人，身份要高。 他马上就能得到楚虞的重用，指挥这些人干活，也是合理的。 以前他说楚虞身边的丫鬟仗势欺人，眼下他还没得到重用，就已经有了欺人的心思。 这些下人虽然很懵，也很茫然，但在沈知吩咐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是反应过来了，这孙子谁啊？ 第354章 没人听沈知的话，东西还摆在外面，人已经散了。 太冷了，先找地方休息，其他的等天亮再说。 沈知找到第三个房间时，听到了楚虞让他滚...... 楚虞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没了身份体面，还非常丢脸，别说见人了，她现在都想死。 楚宁昭很高兴，但也是半宿没睡着，她兴奋过了头。 披上衣服，刚打开窗户想透透气，花灼灼就跳到了窗前，眼神锐利警惕，神情凝重，身体紧绷，像是时刻准备着冲上去与人争斗。 但在看到楚宁昭的瞬间，马上放松下来，故作轻松的咧嘴一笑，也没多说什么。 花灼灼脸上圆润，像是没长开一样，笑起来人畜无害，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他不像温怀，温怀不论是眉眼还是五官，都是活脱脱的狐狸精。 “不是说了，不用你值夜，你怎么还是来了？人不够用？” 府里暗卫会轮流值守，但他不用，他白天事情太多，也不会给自己安排整天的休息时间，晚上再守，就只能抽空休息。 还是年轻好，真能熬。 花灼灼回答说：“基本都安排出去了，所以我就来了。” 一阵寒风吹来，花灼灼眼疾手快，两手抓住两边窗户想要合上，但手在中间，不能完全合上，他就贴在窗前，尽可能的将风挡在外面。 又透过中间留下的位置，看着楚宁昭，脸上依旧带着肆意开朗的笑容。 窗户被吹的沙沙作响，通过外面的影子，能看到花灼灼的衣服头发，被风用力吹起。 好大的一阵风，但眨眼间就能过去，花灼灼把窗户微微打开一点，语气轻快，“好了！” “看样子今晚有雪，你把人都安排去哪了？”楚宁昭问。 花灼灼正要一一汇报，楚宁昭让开位置，让他进来说。 宫中出事，朝中大臣可能会在暗中传信，询问看法，也可能私下偷偷见面，又或者同府中幕僚商议。 楚宁昭让他把暗卫撒出去，看看能不能听到点有用的。 花灼灼掰着手指细数，他的安排都是合理的，各家府上的守卫情况，他比楚宁昭清楚，毕竟这是他的职责。 哪家府上必须要去，要安排多少人，具体安排哪一位暗卫去会更好，这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毕竟每个人的能力水平，还有擅长的东西，都有所不同，合理安排，才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不浪费任何一个人。 “好厉害！幸好有你，不然够我头疼一阵的。”楚宁昭由衷夸赞。 不能只看脸可爱，能力单拿出来也没得说。 花灼灼被夸开心了，感觉他后面有条尾巴在疯狂晃动。 “都已经这么晚了，公主要是睡不着，我去找胡神医，让他弄一碗安神汤？” “不用了。”楚宁昭晃晃脑袋，又提醒道：“胡不言的医术还是不错的，你们若是受了伤，记得及时去找他医治，我花了银子的，他也愿意为人治病。” 第355章 胡不言这银子越欠越多，他除了外出行医以外，也在给府里人治病。 每次收的也不高，有时候忙活半天，又施针又按摩，最后就收几文钱。 楚宁昭放话，但凡是府里人找他医治的，银子由楚宁昭出。 多数都是头疼脑热，不是什么大毛病。 严重点的，就是府中暗卫的外伤，以前都是他们自己治，暗卫中也有会医术的，现在换成胡不言，包扎能更细致点。 花灼灼点头应道：“好，胡神医的医术，确实很好，传回来的消息也都是这样说的，但他的师承还有家人，一直都没找到。” 楚宁昭微微皱起眉头说道：“没关系，不着急，找不到就慢慢找。” 是不着急，可她记得也没那么难找。 以前胡不言应该没少提起自己的师门，还有家里的祖传医术。 既然找到了他救治过的病人，怎么会完全没有他师门和家人的消息？ 见楚宁昭沉默不语，陷入沉思，花灼灼跟着沮丧，“是我没把事情做好。” 楚宁昭笑道：“已经很好了，也不是非得找，说不定他自己都找不到，这种事，用不着自责，我也没怪你。” 又和花灼灼聊了两句，楚宁昭逐渐有了困意。 “我去外面守着，公主好好休息！” 他从窗户进来的，但再从窗户出去，怕从外面关不紧窗户，还得麻烦楚宁昭起身，花灼灼只能从正门出去。 守在外间的花暖，在他们说话时就醒了，只是没有出声打扰。 看到花灼灼，她也没有很惊讶。 次日天亮，派出去的暗卫都回来了，楚宁昭听着他们整理出来的信息。 楚阳被罚，确实出现了很多种猜想，但猜想的内容方向不太一样，说什么的都有。 要是没有楚宁昭被赏赐这件事，他们的猜测方向就只有一个，何家即将失势，皇后也已经失宠。 这种猜想一旦出现，会出现很多不利于皇后和何家的事。 墙倒众人推嘛，虽然还没明确要倒，但肯定会有人想要来推上一把，万一推对了呢，加官进爵！ 皇上这样赏赐，让何家还有皇后，少了许多麻烦。 何丞相还好，这把年纪，什么世面没见过，虽然说，楚阳干的那些蠢事，他确实没见过，但在朝里，他还是经的事多，见多识广，可以应付。 皇后一时半会应付不来，一个亲女儿，还有一个亲儿子，她哪还有心情顾及其他。 早上楚阳那边传来消息，说他已经醒了，皇后听到这话安心不少，但紧接着她就病倒了。 楚宁昭主动为皇后分忧，说要替她去看看楚阳的伤势如何，好让她放心。 一顿板子而已，死不了，但活着肯定是要遭罪的！ 第356章 皇后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无精打采，却死死的抓住楚宁昭的胳膊不放。 就这一个靠谱的女儿，能让她得到一点心理安慰。 若是没有她，这次皇后也要受到牵连，即便皇上不怪罪，也会有不少风言风语。 “要是有人因为他们，说你什么不好，你就来告诉本宫，别看本宫病了，但还是能为你做主的！” 楚宁昭瞪着眼睛说道：“谁敢说三道四，我撕了他。” 皇后接连叹气，“是他们连累了你。” 三姐弟，那两个受罚，对楚宁昭来说，不赏也算罚，但有重赏情况就不一样了。 有点脑子都不会这时候来找楚宁昭的麻烦，皇后是不放心，怕有那种不开眼的蠢人，像楚阳一样蠢的，摸不清状况。 “幸好有母后为我做主，不然儿臣一无所知，说不定会被骗一辈子。”楚宁昭面带微笑 皇后觉得这话听起来很难受，如鲠在喉，像有一块大石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楚宁昭还觉得不够，加了一句，“多谢母后。” 这声感谢，皇后受之有愧，她能为楚宁昭做主，算是碰巧。 那天听闻楚虞身边的丫鬟婆子，贪污了银两，她盛怒之下才下令要将她身边人彻查一番。 当时，她是要为楚虞做主，要为楚虞清扫身边的歹人，没想过楚宁昭。 查到以后，她也没告诉楚宁昭，只是把楚宁昭叫来，心疼一番以表愧疚。 昨天楚虞要是没来求情，楚宁昭就是会被一直蒙在鼓里，皇后没打算和她说。 此时她的一句道谢，充满嘲讽。 偏偏她看上去真诚，让皇后不会去怀疑，她是故意这样说的。 “这些年，本宫有很多做得不周到的地方，对你也多有苛责，以后不会了，你相信母后！”皇后急切表示，她一定要补偿楚宁昭。 楚宁昭笑答道：“儿臣一直都很相信母后，相信母后不会让儿臣受委屈，会护着儿臣的，对吗？” “对！”皇后态度坚定。 楚宁昭满意的笑了，安抚皇后几句后，又说道：“那儿臣就先去看看六弟，看他脑子是不是清醒了。” 皇后一想到楚阳就头疼，“随意吧，唉。” 没拦着，但也没要求楚宁昭去，皇后不愿意多提楚阳，真的头疼。 昨天担心他被打死，昏迷后又担心他醒不过来，这都是真的。 但要是没死，又醒了的话，皇后只想叹气。 她也说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楚宁昭知道。 死了心疼，伤心难过，但不死吧，又没什么用，只会给人添堵带来麻烦，还都不是小麻烦。 左右为难，怎么想都不对。 楚宁昭出来后，深吸一口气，感觉今天的空气都比以往要好。 皇后对她的感情，也很复杂，人都是会变的。 小的时候，皇后一视同仁，发现楚宁昭乖巧懂事后，对她的教导就会多一点，因为她听得懂，也记得住。 楚虞记不住不算，说多了马上哭，弄的皇后总想着，再等等，大一点就好了。 第357章 等到再大一点，楚虞总是会出现各种情况，请求皇后帮忙收拾烂摊子。 楚宁昭不闯祸，她还能帮楚虞楚阳处理问题。 皇后当甩手掌柜习惯了，习惯成自然，好多事情就都成了理所应当。 楚宁昭不帮楚阳求情时，皇后生气，她习惯楚阳闯祸，但她没习惯楚宁昭不帮忙，她当时完全不讲道理，只知道责怪楚宁昭。 不过在外人伤害楚宁昭时，她也是愿意护着的。 上次外面都在骂楚宁昭，在府里养男宠是伤风败俗，可皇后愿意偏袒她。 皇后还说，先前镇南王替儿子求娶公主时，怎么没人站出来说什么，异口同声的要求皇上赐婚，这回也没强占他们的儿子，哪来那么多的意见！ 就是这件事，让楚宁昭意识到，皇后要是能维护她，那她在很多事情上，就不会那么吃力，也更有底气。 只是得让皇后改一改，她偏心楚虞楚阳的毛病。 她需要先清醒，不能无限度的纵容那俩，再这样下去，她对楚宁昭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不满。 不满累积到一定程度，心里就没楚宁昭了。 先清醒，而后再维护楚宁昭，那时候她可以不理智，也可以不讲道理。 以后怎么样不知道，但是现在，她确实不会再偏袒楚虞楚阳。 这是楚阳头一回挨板子，刚打没两下，他就后悔了。 他确实低估了疼痛程度，打一下就眼前一黑，隔几下还得确定他是死是活，骨头有没有断。 那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什么白霜云楚虞，全都忘得干干净净的。 可皇上已经下旨，他后悔没用。 后面的一系列惩罚，也远超他一开始的心理预估。 得知楚宁昭过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起不来，只能放弃。 “你是来看我的吗？”楚阳心生期待。 面对楚宁昭，他总是反复无常，一会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想要获得楚宁昭的原谅，一会又觉得楚宁昭说话太难听，小气不近人情，不值得他放下尊严乞求原谅。 宫宴开始之前，他还不服不忿的和楚宁昭争吵。 等发现楚虞的真实面目后，他又觉得很对不起楚宁昭，心里全是愧疚。 楚宁昭每次和他见面，都想不出他是要道歉，还是要吵架。 他不正常，愧疚说来就来，也说没就没，还动不动就失忆，他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每次都得让楚宁昭来提醒他。 “我来替母后看看，你死了没有，有没有后悔。” 有后悔，挨打的时候他特别后悔，皇上要是在场，他得哭喊着求情，别说白霜云的命，皇上想杀谁杀谁，他一句话都不会有。 可现在已经挨完，那就没必要承认自己后悔了。 “没死，能救人一命，也不后悔。”楚阳嘴硬。 “行，我会如实告诉母后的。”楚宁昭笑笑。 让皇后和何丞相知道，楚阳是多么的坚定，执迷不悟。 不过才说了两句话，他就已经疼得满头大汗，声音虚弱无力，这种程度，怎么不得养上两个月。 第358章 楚阳又想道歉，他之前真不知道楚虞背后做过那么多事，他一直以为，是楚宁昭对不起楚虞，一直在欺负楚虞。 犹豫片刻，楚阳开口说道：“我不是故意要帮楚虞，我不知道她做过那么多错事。” 他说的含糊，想把上辈子的罪孽，也夹杂在这里面，一起道歉。 那些他不能说，前世种种，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楚宁昭知道。 只要他不说，那就是一个梦，并非现实，也无人知晓。 他想用这种道歉，来减轻一下自己的负罪感，缓解下心里的不适，要是能原谅他，他就会合理的将这些事情遗忘。 楚宁昭冷笑道：“不是故意？你和楚虞给我泼脏水，你说不是故意？你帮她找那一户人家，明知道对我不利，但你还是做了，这还不是故意？” “是她骗我！”楚阳急切开口，生怕楚宁昭不信，差点坐起来解释。 楚宁昭确实不信，说道：“别说她骗你，你愿意相信她那么拙劣的谎言，到底是被她骗了，还是你心中早有想法，你只是给你的卑劣行为，找个借口。” “她骗了谁我不清楚，但你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给骗进去了，仔细想想，第一次听到她说我坏话时，你有想过为我辩驳一句吗？你有怀疑过吗？你去证实过吗？” 都没有! 楚虞确实有在好好伪装，什么都敢说，但楚阳那么容易相信，是好骗吗？还是他想被骗。 听到她这么说，楚阳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又添了几分苍白。 他对楚虞说的话深信不疑，尤其是在他登基以后。 那时候他是真的相信楚虞，可在一开始，这种信任是怎么养成的？ 是楚虞一点点获取他的信任，慢慢示好，让他放松警惕，他才逐渐相信的吗？ 还是楚虞刚说一句楚宁昭哪里不好，他马上附和认可，未经证实，就选择性相信。 他要是没表现出对楚宁昭的厌恶，楚虞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撒谎骗他。 他要是愿意维护楚宁昭，楚虞怎么可能主动惹他不快，专说那些他不爱听的话。 能骗他那么久，是因为他爱听！ 楚宁昭嗤笑道：“你看啊，她撒的那些谎，轻而易举就能拆穿，你是没怀疑过，还是不想怀疑？全推给她，你就能睡的安稳了，你就无辜了？” 一句接一句的质问，砸在楚阳头上。 那些消失已久的记忆，慢慢出现在他脑中，从楚虞第一次和他示好，到后面指责楚宁昭，再到他认可楚虞对他是真心实意...... 他不是没怀疑过，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楚虞在撒谎。 多年不曾关心他，在他要被封为太子时，频繁出现。 楚虞第一次抱怨楚宁昭，只是一件小事，她说楚宁昭换了她府上的人，楚阳跟着说，楚宁昭也经常换他身边的人。 俩人一致认为，楚宁昭做的过分。 可楚宁昭为什么这样做，楚阳是知道的，马夫醉酒，胆大妄为，言语间对两位公主不敬，说了诸多污言秽语，楚宁昭将人打死，还给楚虞安排了新人。 楚虞避重就轻，但经过他全都知道，原因也知道。 第359章 前面装不知道，欺骗自己，真把自己骗进去了，才开始被楚虞骗。 楚阳开始恍惚，失魂落魄，控制不住的颤抖，喉结艰难的滚动，嘴唇张合想要说点什么，但全都堵在那，说不出来。 让他说什么呢，他都记起来了！ 他就是有错的，只是楚虞的出现，给了他理由。 “真以为我愿意管你这摊烂泥？我也是被推到前面来的，你不聪明不上进，只知道贪玩享乐，我拦着你犯错，又督促你上进，你却埋怨我，怪我。” “这下你自由了，这个结果，是你想要的吧。”楚宁昭后退两步，继续说道：“楚虞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要感谢你，但还没结束，来日方长，不急。” 楚宁昭的这番话，让楚阳愣了许久。 他总觉得楚宁昭知道些什么，可又没有明确的说明，她到底知道什么。 好像每一句，都是在对眼前这个两世为人，并且将她送去和亲的楚阳说的。 “藏书阁的藏书，够你整理个几年，这几年你能看到你的兄弟们，一步步进入朝堂，你呢，好好玩，玩个痛快。”楚宁昭留下一句祝福后走了。 他要是真看不起那个皇位，只喜欢玩，那就玩嘛。 楚阳大惊，他仿佛才想到后果，先前可能是疼的，也可能是事情太多，堆在脑子里影响了他的思考，总之他没有去细想。 真的要好几年吗？那他这几年，就只是待在藏书阁？他不用再读书苦练骑射？ 他想再问的清楚一点，可楚宁昭已经走了。 他怎么会看不起皇位呢？坐在龙椅上时，他简直不要太享受。 可他不觉得，那个位置需要他付出多少努力，花费多少力气。 这一世的他，比上一世要更加荒唐，他认为有些东西，就是属于他的，不用努力，也不用争抢。 现在他依旧这么认为，只是没有最初坚定，三五年的时间，除了藏书阁的藏书，什么都接触不到，这样还能被封为太子吗？ 楚阳心里不安，想找个人仔细问问，好让他安心，可他不知道找谁。 他想问一下，这次的事情真的很严重吗？会有什么后果？ 皇后生气，没心情理他，何丞相那边，他的消息传不出去。 今时不同往日，他身边的人，再次被换，还有皇上派来的太监盯着，那太监的任务，就是等着他伤好以后，白天监督他去藏书阁，晚上看着他去钦先殿反省。 楚宁昭回到皇后身边，先是无奈叹息，随后说道：“他不后悔。” “蠢货！”皇后厉声怒骂。 都已经病的起不来了，硬是被楚阳给气的，坐起来了，还有力气骂人。 “那个白霜云，现在就带进宫来，给本宫瞧瞧！” 白霜云今天要是真的入了宫，那她必死无疑。 不用什么旨意，皇后就是明着下毒，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第360章 楚宁昭连忙拦住皇后，“母后别急，父皇都已经放过了她，楚阳还为此被罚，你这时候对她下手，没什么用处，不如让楚阳再冷静几日，让他自己想想，应该怎么办。” 只一句话，皇后就明白了。 让皇上最生气的地方，就是楚阳为了白霜云，什么都不顾了。 一个刚见过两次面的姑娘，就能让他方寸大乱。 楚阳要是能想明白，并且愿意和皇上认错，那总要拿出点态度。 皇后可以杀人灭口，但不能改变皇上心中的想法，想让皇上改变对楚阳的看法，还是得楚阳自己来。 “算了，他先养伤吧。”皇后重新躺回去，又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楚宁昭安慰说：“母后也得保重身体，不然日后还怎么为我做主撑腰啊？” ...... 思过所。 楚虞无力的靠在墙角，万念俱灰，刚进来时绝望崩溃，大喊大叫，完全接受不了自己封号府邸被收回。 如今她已经没了闹的力气，从昨晚被丢过来开始，她水米未进，一直到现在。 皇后不放她出来，她才要去找皇上求情，她相信，皇后不会把真相全部告诉给皇上。 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皇后是知道的。 她觉得皇后会守住真相，她只是想出来，顺便给自己讨个公道。 那天的闹事不是巧合，分明就是楚宁昭在搞鬼，她被罚，楚宁昭安然无恙，她不甘心。 可皇后竟然早就知道！知道却没有为她做主？ 那她当着皇上的面告状，到底有什么不对？为什么皇后会不顾后果，直接将口供证词呈给皇上？ 还是说，皇后想到了，但就是要让她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凭什么啊？就凭楚宁昭提前给她求情？所以皇后就相信楚宁昭对她很好？ 那都是假的，是装的，皇后怎么就看不出来？ 以前她觉得皇后很好糊弄，只要她哭一哭，装一装，皇后就心软可怜她。 现在她痛恨皇后太好糊弄，那么容易就相信了楚宁昭。 她一直想要的唯一，想要的特殊恩宠，楚宁昭做到了。 甩开了她！楚宁昭开始变得格外耀眼，她的仪仗规格，是从开国皇帝那代起，都没有出现过的，只有她。 楚虞不服，喊叫一声，将手边的花瓶扔了出去。 声音很大，沈知听到后匆忙进去。 看到楚虞狼狈的靠在那，衣服脏污不堪，头发凌乱，钗环发饰也掉了一地，沈知第一反应，不是心疼，也不是可怜。 他竟然生出了一丝痛快，他永远都记得，来找楚虞求救时，被楚虞打出去。 还有后来被打，外加被关在柴房，数次被撵被骂，这些他全都记得。 楚虞竟然也有今日，也有落难之时。 不过这种情绪，只出现了一瞬间，不管楚虞再怎么落难，都还是皇女。 日后还会恢复先前的封号和尊贵，他需要考虑的，是怎么为自己寻找机会，同时也是要帮楚虞。 第361章 他的帮助对结果来说，意义不大，但对楚虞的意义一定很深。 “滚出去！”楚虞暴怒，再次拿起手边的东西，扔了出去。 就算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安虞公主，那也轮不到一个下人来看她的笑话。 沈知侧身避开，又上前关心道：“公主得多注意身体，要振作啊，你要是因为此事一蹶不振，岂不是让她如愿？” 这个她，让楚虞不得不抬头多看他一眼。 沈知说的她，明显就是楚宁昭，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人敢和楚宁昭作对？这人还是她府里的下人。 看到沈知的脸，楚虞有点糊涂。 好像是见过的，但又记不清了。 沈知长的本来就很一般，又生活艰难劳累，白天风吹日晒的要干活，晚上还睡不着，长此以往，他长得越来越丑...... 不如府里其他下人，人家没进公主府之前是能吃饱穿暖的，而且人家晚上睡得很好，白天出力气，身体也扛得住。 沈知呢，身体底子不好，先前到处乱跑，没个固定的差事，又去哪都吃不上饭，饥一顿饱一顿，有时候还得睡破庙。 他现在的样貌，和楚虞上次见他时，又出现了不小的变化，可不管怎么变，都是往丑的方向去变的。 见楚虞没认出来，沈知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整天担心在楚虞面前暴露，府里干活时，都要刻意躲开楚虞，想着等到时机合适，再出现在楚虞面前。 结果他多虑了，楚虞不记得他，忘得干干净净。 “我叫沈知，公主不记得了吗？”沈知自我介绍。 说出名字，楚虞想起来了，随后她脱口而出道，“你之前也这么黑吗？感觉长的不一样了。” 以前就是一张普通脸，现在，丑！ 楚虞记得沈知这个人，也记得他最初的长相，就是记得不是特别清楚。 沈知要是还和几个月前一样，那他出现在楚虞面前，楚虞是能认出来的。 现在样貌变了，而且他的身份，也不值得楚虞记太深，上次楚虞没认出来他，这次又是。 沈知听到楚虞这样问，匆忙低下头，为自己的样貌自卑。 楚虞没觉得自己问的有什么不对，只当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接着又问：“你怎么会在这？” 她一脸防备，担心沈知害她。 平时想不起来沈知这个人，现在想起来了，连带着她做过的那些事，也都想起来了。 “上次公主府的嬷嬷，在牙行买人，我看到了，又十分担心公主，所以我就跟着进来了，做个下人。”沈知解释。 楚虞质疑追问道：“你在公主府待了很长时间？” 人一直都在她府里住着，但她不知道？ 沈知点头说道：“是，知道公主不愿意见到我，所以我就没去找公主，只是想着有朝一日，若是公主身边缺人，我愿意为公主效力。” 楚虞沉默，没有言语，但心里想了很多。 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落魄的都吃不起饭了，还提什么效力？ 砍柴烧水都做不明白，他能有什么用？怎么敢说这种话？就凭他和沈家有关？ 楚虞想到这，微微挑了下眉。 第362章 楚虞本不想和沈知有什么牵扯，一点都不想有。 沈家是不是被冤枉的，沈太师是不是被诬陷的，重要吗？都不影响她继续锦衣玉食。 可是现在，她的许多东西都没了。 而且她还记得，楚宁昭之前有和一些人，频繁接触。 她暗中了解过，发现那些人，曾经都和沈家有点关系。 皇上皇后说她拥有的一切，都是沾了楚宁昭的光，还要大肆讲述楚宁昭的那些功劳。 什么赈灾筹银，疫病干旱，两国交战时缺军费粮草她都要管，沈太师叛国要是假的，那这样一个忠臣蒙冤，楚宁昭肯定看不下去。 这事做成，楚宁昭的功劳是不是又要多添一点？ 不对，皇上会生气，难道楚宁昭宁可让皇上生气，也要给沈家伸冤？ “沈知，楚宁昭找过你吗？”楚虞问。 皇上都不想再见她了，她也不必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 以前担心沈知待在她这，会让皇上知道，虽然皇上现在还不认识沈知，但以后真要因平反闹出事来，翻旧账查到她怎么办？ 她怕惹皇上生气，她也知道皇上一句话，就能将她拥有的一切全都收走。 现在无所谓了，她得顾及眼前。 这个思过所，只是皇上暂时安置她的地方。 皇上要在半年之内，给她赐婚，她要是想不出办法，日后再无翻身的可能。 听她这么问，沈知连忙表忠心，说道：“没有！我本来就是从昭阳公主府出来的，又大闹一通，她怎么会再找我？” 楚虞皱眉，有些失望，沈家这档子事，楚宁昭到底管没管？ 怕楚宁昭管，日后再多一份功劳，但得知楚宁昭没管，她又得不到有效参考，不确定这事能不能掺和。 “你当初为什么离开她那边？”楚虞问。 沈知继续表忠心，“我不喜欢待在昭阳公主府，我更希望你能帮我。” “为什么不喜欢？”楚虞追问。 先前她问过这个问题，沈知也是这样回答的，楚虞觉得他有病，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他哪来的资格挑？现在她想问清楚原因。 沈知不说话，他不好意思说，丢人心虚。 他当时估计是脑子进水了，担心楚宁昭图他这个人。 “楚宁昭给你准备了单独的院子，还有丫鬟下人，在生活上，她肯定没有亏待过你，这是她答应外祖父的，我想不出你非要离开的理由。” 楚虞一个劲的追问，非要听到结果。 她想的是，沈知最好是在府里发现了什么，比如发现楚宁昭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结果沈知吞吞吐吐的说：“怀疑公主......对我......图谋不轨......” “？？？”楚虞一脑袋问号，他是在逗自己笑吗？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就他？？ 第363章 沈知把头埋的更低，他现在知道自卑了，之前自信过了头，等认清现实，才知道自己之前有多可笑。 “她府里是养了人，你应该见过吧？”楚虞问。 沈知猛地抬起头，恼怒道：“见过，那人别有用心，只是有个好皮相，净做一些下作的事，勾引公主。” 楚虞眯起眼睛打量，她为什么听出了嫉妒？到底是谁图谋不轨。 “你也知道他长得好？那你......”楚虞抬手上下比量，让他从头到脚仔细看看，哪处比人家好。 沈知没说话，本来就黑的脸上，又添了点羞愧的红，这俩颜色加一起，别提多精彩了，更丑了。 这个反应，让楚虞意识到他没说谎。 离开的原因就是这么离谱！他哪来的自信？ 虽然他不是故意要逗楚虞笑，但楚虞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楚虞眼中的轻蔑不屑，显然是觉得他的想法，非常可笑。 沈知为了挽尊，才又说道：“我不只是怀疑这个，还有......要是沈家能被平反，肯定会有很多人感谢她，我觉得她目的不纯，不想留下，让她白得功劳。” 这话算是说到重点了，楚虞就是想听这个。 “你觉得一些人的感谢，包括你，值得她为此惹怒父皇？”楚虞不解。 她在后宫长大，本就擅长算计，但要是涉及前朝，她了解不多，也不愿意细想。 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她分析不太出来。 以前楚宁昭也不懂，但皇后会私下说给她听，还有何丞相时不时的提点教导。 楚虞没经历过这些，也不想在这上面花费心思，只能问眼前这人。 沈知眼里只有沈家，他哪知道皇上什么想法，所以他的回答十分肯定，“值得，我父亲门生众多，朝里不少官员，都曾受过他的关照和恩惠，他们的感谢，很有分量。” 拉拢朝中官员？楚虞知道楚宁昭在图什么了。 “去叫两个丫鬟进来，为我洗漱。”楚虞扶着墙站起来，重新振作。 她被罚这事，永安侯府也知道了。 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像是贺安，他更好奇六皇子为什么被罚，楚虞的话，不是很在意。 唯一有反应的，就是贺鸿和贺永思，这父子俩又吵起来了，还吵到了老夫人面前。 贺鸿觉得贺永思蠢，想方设法的帮楚虞，指望着楚虞被放出来后，能助他飞黄腾达，结果楚虞自身难保。 老夫人出言讥讽，“当初我是让你去找昭阳公主，你自己盯上了安虞公主，不对，现在该叫二公主了。” “那不还是公主吗？你们怎么知道，她日后依旧没有封号府邸？”贺永思白了他们一眼。 老夫人的身体还没养好，颤颤巍巍的指着贺永思，看着贺鸿说：“你之前不撵走他，是想指望着他出人头地？看看他那副德行，有那个命吗？” “还有他娘！先前说和公主关系好，现在看来，关系好也不是什么好事，给你下毒，害你无子，你竟然还留着他们母子这对祸患！” 贺鸿眉头紧锁，他恨死了江姨娘，早就想动手。 贺永思慌乱起来，急着说道：“公主暂时被罚，没什么要紧！她要是来侯府，你们照样要行礼请安，我正想着去求见公主！” 楚虞禁足期间，他帮了不少忙，但就是见不到楚虞，这回可以了。 第364章 本来想着等两天再去，免得被人知道，再对他有什么影响。 所有人看到楚虞失势，想的都是离远点，沈知是没办法，他就一个下人，也没什么身份，离多近都没事。 贺永思不一样，再怎么说，也是侯府的小少爷。 他肯定是要去见楚虞的，维系了那么久的关系，不能放弃。 只是这么早就去，他怕被楚虞连累。 眼下他也没办法，老夫人提到了江姨娘，他要是不跑这一趟，江姨娘性命难保。 可他去了以后说什么？ 贺永思还没想清楚，就已经来到了思过所。 楚虞听到他来，十分惊讶，这时候还能有人过来拜访，真是难得。 楚虞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还是贺永思帮忙找来的。 把人请进来，丫鬟连一杯像样的茶都端不上来，思过所太乱了，他们还没收拾干净。 带来的东西，也还没摆放好，找不到茶叶。 楚虞看到空荡荡的前厅，破败不堪的桌椅，还有算是客人的贺永思，突然觉得自己的尊严，正在被人按在地上踩。 府里的前厅算是门面，用来招待客人，可是现在，她要用这么破的一处地方，招待贺永思，桌上还没有茶。 刚刚丫鬟帮她梳洗更衣，从衣服发饰鞋袜，再到胭脂水粉发油，全都是在提醒她，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安虞公主了。 在外人面前，这些破东西也像是在提醒其他人，她的地位变了。 “公主......”贺永思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担忧，“公主这里可还缺什么？我想尽些绵薄之力。” 他的这句话，让楚虞感觉没那么难堪了。 贺永思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 “不知道缺什么，上次我在府中禁足，多亏了你的帮忙。”楚虞说。 贺永思说：“我也只是能为公主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公主帮忙救下我母亲性命，这才是大事，该我感谢公主才对。” 幸好有他的提醒，不然楚虞就要忘了。 别管是真心还是阴差阳错，反正她成功保住了江姨娘的性命，那贺永思就该感谢她。 楚虞突然觉得，贺永思为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但她现在的处境没那么好，就算理所当然，也不能以一种命令的语气去说，免得让贺永思心里不痛快。 楚虞假意客气了两句，关心起了江姨娘的情况。 她的目的，是为了反复强调，让贺永思明白，他欠自己一条命。 贺永思不明白，他只知道机会来了！ 既然楚虞都已经认可了这份恩情，那她总要帮人帮到底吧。 侯府的人，又要对江姨娘下手，楚虞都已经主动关心起江姨娘的身体了，贺永思再不顺着这话往下说，就是他不懂事了。 他噗通一声跪下，楚虞懵了。 又来？贺永思又有事求她？每次给她传信，都说要帮她，结果还没等干活，就要先讨一点好处。 “我娘被他们送去了乡下......” 贺永思悲痛难忍，讲述起了这段时间，江姨娘的凄惨生活。 江姨娘都已经这么惨了，他们还不肯留她一命，一定要让她死，贺永思求楚虞救救江姨娘。 第365章 楚虞听完整个经过，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他是来帮忙的吗？明摆着又是来求助的。 可他就算是想救江姨娘，那也得找对地方啊！这里是思过所，他怎么想的？ 楚虞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自己如今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公主了。 但这种话，她没办法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场面正尴尬呢，沈知进来送茶，他有话想对楚虞说。 他认识贺永思，日后的大将军，这种人，楚虞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沈知和他接触不多，但沈知清楚的记得，这人小心眼，特别记仇，还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最好是别得罪他，要是能和他交好，就更好了。 人虽然不怎么样，可是日后的那个身份，说话相当有分量。 沈知一个劲的给楚虞使眼色，楚虞心下了然，借口要回房拿点东西，让贺永思等她一会。 沈知建议楚虞要是能帮，还是帮一把。 毕竟是侯府的小少爷，这层身份，说不定哪天就会有用。 别看现在一事无成，可是侯府早晚都会为他谋划，贺鸿就这一个儿子，肯定得拼出老命去为他搏一个好的前程，所以，能帮则帮。 楚虞冷笑，“你说的轻巧，我帮他？你也不看看我现在什么处境！” 沈知继续给她出主意，说是让她先问问贺永思，该怎么帮。 “不过分的话，稍微帮一把，他会记得公主的这份恩情，日后为公主卖命，肯定绝无怨言。” 沈知不光自己画饼，现在还替贺永思画了个饼。 楚虞都难成这样了，只要是饼就得接。 最后她答应了要帮忙，还是老办法，送点东西，让侯府的人给楚虞一个面子。 楚虞拿出了自己的玉佩，不管是成色还是款式，都是独一无二。 这是她买来的一块玉，请人雕刻成型，她很喜欢，连续戴了两三年，后来皇上赏赐了更好的，她才换下来。 这块玉佩，能明显认出来就是她的，只有这样，才能让侯府饶过江姨娘。 只是一个姨娘而已，侯府怎么就盯着不放，非死不可？楚虞想想都心烦。 东西也不能白送，楚虞交代了一些简单的事情，让贺永思去做。 贺永思一进一出，侍卫看的清清楚楚，将消息传回宫里。 皇上派人盯着楚虞，怕她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有辱皇家颜面的事。 不需要一直都派人盯着，但刚被收回封号这段时间，是一定要的。 因为有宫里的人在，楚宁昭府上的人，就没敢离太近。 但贺永思这么一个大活人，也没说遮掩一下从后门进，他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正门，不管离多远都能看得到。 “贺永思去了？楚虞昨天出事，他今天就到，父皇知道会怎么想？”楚宁昭思忖良久。 皇上听到贺永思的名字，稍微疑惑了一下，有点熟悉。 旁边的太监细心解释，是永安侯的孙子。 皇上想起来了，以前楚虞就和贺永思牵扯不断，就比如说，上次贺永思道歉的事情。 第366章 那次皇后大发雷霆，皇上不愿意为这种小事心烦，就没仔细过问，但他多多少少还是听到了一些。 事实上楚虞和贺永思之间的牵扯，没有皇上想的那么多，只是皇上之前就听说过，这次又有事实摆在这。 但他也只是想想，没有多管多问，这都是小事。 贺永思拿到玉佩，又一次救下了江姨娘。 可这也只是暂时稳住了贺鸿，要是哪天楚虞不愿意再帮他，或者贺鸿不再吃这一套，那江姨娘还是要死。 得想个办法，让江姨娘回来，回来见到贺鸿，江姨娘或许能自救。 怎么回来呢？找楚虞帮忙。 不过这事得再等等，他也知道自己频繁去找楚虞帮忙，很过分。 所以他改成了，频繁登门，去感谢楚虞，和楚虞拉近关系。 ...... “侯府小少爷，你别说，这个身份乍一听上去，还挺唬人的！不仔细分析，谁知道他是外室生的？”楚宁昭若有所思。 单看侯府少爷的这个身份，贺永思努努力，还是能攀上楚虞的。 这次云国虽然派了使臣过来，但两国并无和亲意向。 楚宁昭也不会在这件事上算计，不是为了楚虞，而是让公主去和亲，她觉得丢黎国的脸，也不够硬气。 不会和亲，那皇上会给谁赐婚呢？ 楚宁昭想不到，但觉得眼前有个现成的人选。 乔婉真听着这话，跟着说道：“是啊，那毕竟是侯府啊，当年就是永安侯府这四个字，让我对贺鸿产生了误解。” 她不知道楚宁昭的那些想法，只是跟着闲聊两句。 “嫁过去才发现，从侯府到贺鸿，都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楚宁昭笑说。 两人闲聊了没几句，下人来报，乔灵疏来了。 “让他进来。” 乔婉真和乔灵疏经常来，有时候是生意上的事，有时候就是闲聊。 今天也没什么正经事，他新得了一对镯子，要“卖”给楚宁昭。 送太多了，楚宁昭不要，他稍微改了一下，改成卖。 卖的不贵，每次都能让楚宁昭占到便宜。 楚宁昭也知道，可他的这张嘴，平时不爱说话，给楚宁昭送东西时，马上就能说得天花乱坠。 有时候夸好看，有时候说很配她，现在动不动就招财...... 好看，适合她，还招财，这谁能不要。 乔灵疏像是在验证招财功效，楚宁昭把东西买下后，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来汇报，铺子上又赚了多少多少。 楚宁昭怀疑过，他是不是自己补贴进去的。 查看账本，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后来楚宁昭派人过去，偷偷观察了一下，还真不是他自己补贴的，纯是拼命赚回来的。 只是为了验证他送来的东西，招财。 他发现他这么说，楚宁昭高兴，东西也能留下。 今天的这对镯子，他又是好一顿夸，不过这回不用他那么卖力，楚宁昭一眼就看中了。 戴上试试，确实好看。 第367章 还没等她说什么，下人再次进来禀告，何丞相来了。 “嗯？前厅奉茶。”楚宁昭匆忙起身，去往前厅，“你们在这等我一会。” 这个时间，何丞相应该是刚从宫里出来，早朝过后御书房议事结束。 何丞相过来只是想问问楚宁昭，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楚阳那边，救不了！ 以后会不会困在藏书阁三五年，他不是很清楚，也不是很确定。 但一年之内，楚阳肯定是出不来，皇上那边的态度很明确。 一年以后，皇上能消消气，到时候想想办法，还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是往好了想，往不好的方向去想，皇上可能......彻底对楚阳失望了。 那皇后怎么办？何家怎么办？ 也不是说，只有楚阳当了皇上，才能护住何家。 但他肯定还是最相信楚阳，楚阳是皇后亲生，和何家有血脉关联。 以前不管是他，还是楚宁昭，都在努力帮楚阳。 现在楚阳被罚，何丞相着急，但看楚宁昭一点都不急，他只能过来问问。 他手下的那些人，不单单是奔着他来的，也是奔着他后面的楚阳。 一看楚阳没有指望，他们也会去找其他皇子。 听到何敬德直接开口询问她有什么打算，楚宁昭想叹气，她还不想那么早说。 都这么着急吗？立太子还早，还是说，只是何敬德急，担心他的人，会跟墙头草一样倒戈。 那不用急，他们真有这个想法，也不会这么早表现出来。 但既然他都问了，楚宁昭只能把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说给他听。 “六弟这次犯错，实在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任谁都想不到的事，不过最长也就三五年的时间，不影响什么，您该做什么做什么，我也一样。” 何敬德急道：“这怎么能一样？楚阳被重罚，大家很难再相信他。” “那就改成相信别人，等父皇原谅楚阳，再换成他，不就好了？”楚宁昭说。 她是在哄骗何丞相。 何丞相反对说：“不行，要是这样做的话，我岂不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这哪能说换就换？还是来回换。 楚宁昭说：“不是的，要是你帮的那个人，也愿意支持六弟，那不就行了？” 都是一家人，都是一伙的，还分什么你我嘛。 何敬德一下子明白了楚宁昭的用意。 目前为止，他还是不愿意彻底放弃楚阳，他觉得他都舍不得放弃，那楚宁昭一定也舍不得。 所以楚宁昭给出的办法，是在为楚阳好，是在为楚阳考虑。 不是所有皇子都要去夺皇位，有的也会站队，帮自己想帮的人。 楚宁昭提前把楚星燃拉拢过来，日后楚星燃也会帮楚阳，那现在帮他，就是在帮楚阳。 他舍不得楚阳，不是因为楚阳有多好，楚阳不好，一点也不好，只是关系更亲近些。 他认为，血脉亲情相比其他，会更靠谱一点。 第368章 何丞相没那么信任楚星燃，他信的是楚宁昭，信楚宁昭不会抛下楚阳不管。 而且他现在，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 如今这些皇子，多数都有一个好出身，他是楚阳的外祖父，有这层关系在，不管他去找谁，迟早都是要被踢开的。 就得是没有出身的皇子，才可以。 而且楚宁昭已经铺好路了，一开始楚星燃进御书房，拿着她送的折扇，皇上多看了一眼。 不是普通东西，两位已经过世的名家题词作画，独这一把。 皇上自然好奇出处，当众询问，得知是楚宁昭送的。 皇上还拿在手里看了看，告诉楚星燃这有多贵重。 没多久，他又新添了玉佩，问就是楚宁昭送的，还有冬天的披风大氅，每一件都不便宜，都是楚宁昭送的。 皇上是不是故意问的，楚宁昭不知道，但在御书房的那些人，肯定知道楚星燃和她的关系，非同一般。 是替楚阳拉拢，还是押宝在楚星燃身上，大家不清楚，楚宁昭也没说，现在她明确告诉何丞相，楚星燃是她的人。 在何丞相听来，她说的很明白，楚星燃也是为楚阳准备的。 可楚宁昭自己知道，她说的不是很明白，楚星燃是她的人，楚阳不是。 楚星燃是为谁准备的，也不一定...... 现在皇上的身体正值壮年，要是能躲过那场重病，日后大把时光，可能是十几年，也可能是三十几年。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何丞相。 她也知道，何丞相不会完全信任楚星燃，怕楚星燃不听话，怕他倒戈。 但这种不信任，刚刚好。 楚宁昭要的就是何丞相的不信任，但又要去利用楚星燃。 她要的就是何丞相不肯放弃楚阳，但又觉得楚阳不堪重用...... 这种尺度把握好，楚宁昭才好从中获利。 何丞相要是完全放弃楚阳，对她来说不是好事，彻底放弃，他就无所谓了，被踢开也无所谓，所以选择也就多了。 他会自己找人培养，楚宁昭的手伸不过去。 始终不放弃也不行，那还怎么把楚阳甩开？就得像现在这样，舍不得，但又觉得靠不住，总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等下次发现，楚阳还是不行，那楚宁昭就可以提出来，放弃楚阳，到时候，何丞相来不及再找其他人。 楚星燃也是同理，他要是完全信任，就该楚宁昭不放心了。 凡事都急不得，没到紧迫的时候，他们总有其他选择，尤其是现在，别说现有的皇子，就算皇上再生一个，他们再去扶持，也来得及，谁知道这回皇上能活多久。 选择太多，可不管怎么选，都选不到楚宁昭头上，得先没得选才行。 “您也知道楚阳不争气，即便日后......”楚宁昭语气一顿，“那也要靠您和一众大臣，才能保证黎国江山稳固，既如此，楚阳耽搁几年，也就不算什么了。” 满朝忠臣良将，就算皇上平庸，也能保证天下太平。 楚阳本就是废材，这几年就算不耽误，又能怎么样？ 楚宁昭说这些，全是为了安抚何丞相，实际上，楚阳不仅仅是平庸。 他沉迷享乐，昏聩无能，独断专行，刚愎自用，不过这些在他的蠢笨面前，就都算不了什么。 这些话，没必要在这时候说。 第369章 她得让何丞相继续选拔扶持可用之人，为了日后的满朝忠臣良将。 何丞相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说道：“几乎无人不知，除了楚阳以外，公主还偏爱九殿下。” 楚宁昭说：“这不正好？出了事再去拉拢，动机过于明显。” 楚星燃得了特许，可以跟随听政后，后宫许多妃嫔，都开始向他示好。 像是贤妃，一开始楚宁昭和楚星燃的相遇，就是贤妃正在刁难他。 贤妃的哥哥也是武将，曾在两国交战时立下赫赫战功。 楚星燃躲开了贤妃的示好，贤妃派人来找楚宁昭，送了她一份重礼。 大家都知道，楚星燃能有今日，多亏楚宁昭，所以想从楚宁昭这里，打通门路。 现在何丞相只需要稍微夸赞楚星燃一句，就算是表态了。 不用说出来，也不用表现的多明显。 立太子还早，皇上身体也棒着呢，朝中一片太平，所谓夺嫡，还没正式开始。 只是何丞相怕事情失控，他的担心，来自楚阳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谁扶持这么一个皇子，不得整天提心吊胆的？怕自己搭台，对方拆台。 现在好了，楚阳被罚，他再也不用担心楚阳闯祸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能睡个安稳觉。 聊着聊着，何丞相又开始大骂楚阳。 他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实在是气到不行。 最后他说：“其实我有时候也在想，你若是个男子，该有多好。” 楚宁昭莞尔道：“女子也很好，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嫁衣，最后不一定是谁穿。 何丞相再没说什么，转头又关心起了皇后的身体。 闲聊间，何丞相注意到了她手上的镯子。 “这镯子，我昨日才听说过，今天就戴在了你手上。” 昨天他那孙女，也就是楚宁昭的表妹，看上了这对镯子，但价格太高。 后来她是眼睁睁看着乔灵疏买走的，回来无意间讲了这件事。 她不认识乔灵疏，但听说过，挥金如土，喜欢买各种衣服配饰，但多数都是姑娘用的。 何丞相也听说过乔灵疏，还问过楚宁昭，也提醒过。 他听到孙女描述的镯子样式，就和楚宁昭手上戴的一模一样，很有特点。 昨天他就怀疑，是要送给楚宁昭的，今天一看，果真如此。 “表妹也很喜欢？记得表妹的生辰要到了。”楚宁昭犹豫了一下，叫来花蔓，“你去问一下乔灵疏。” 这个她还没买，不好随意送人的。 没多久花蔓回来，伏在楚宁昭耳边说：“乔公子说，这本来就是要送给公主的，公主随意。” 楚宁昭取下镯子装好，让何丞相帮忙转交。 “公主不必，怪我多嘴，我只是......”何丞相面露难色。 他对楚宁昭养男宠这件事，意见不是很大，但就是不知道，她准备养几个。 第370章 楚宁昭赶紧制止住他的歉意，接着正色道：“表妹生辰，我未必有时间过去，难得知道她喜欢什么，就麻烦外祖父帮我转送一下。” 一些装饰用的东西，喜欢归喜欢，但要是有更好的用处，楚宁昭也不会吝啬。 用来维系关系，就是更好的用处。 何敬德接过来后，神情复杂，有些话更加难以开口，东西都收了，属实是不好意思说。 他纠结啊，不想在这上面苛责楚宁昭，但又担心会惹出事来。 也怕说出来以后，会让楚宁昭难堪。 “还......有事？”楚宁昭试探性的询问。 看何敬德这表情，想说又不敢说的，也不知道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那我就说了，公主府上那个温怀，已经没人在意了，人尽皆知的事情，但要是再多一个，小心会有麻烦。” 这种事，对何敬德来说过于陌生，他也不确定会不会再有人骂。 楚宁昭恍然，又是这件事啊。 随后她满不在乎的说：“不会有麻烦，如今谁敢来找我的麻烦？” 只要皇上没严令禁止，她就无所谓。 楚宁昭现在卡在一个，澄清也不是，不澄清也不是的阶段。 澄清了，大家反而松了口气，觉得她还是规矩守礼的，不澄清吧，府里一个温怀，再加一个乔灵疏，她始终没给个准确答案，一直含含糊糊的拖到现在。 温怀还好，她救下的，本来也没地方去，又是重要人证，皇上下令留在她眼前的。 乔灵疏算怎么回事呢。 不能拖了，趁着她风头正盛，就是要做点令人难以接受的事。 几个男宠都接受不了，那日后肯定也接受不了，他们认为的那些，违背纲常之举，僭越礼制，纲纪败坏的事。 底线，是要一点点试探出来的！ “外祖父提醒我了，避免以后有人因为这种小事，来找我的麻烦，所以我现在就要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正好我现在有时间。” 何敬德懵了，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是想劝楚宁昭收敛，不是要指责，收敛能避免掉好多麻烦。 结果楚宁昭要把事情闹大，看看谁敢过来找她的麻烦。 何敬德想了想，这样做也不是不行，但他不能支持，他要不是楚宁昭的外祖父，肯定也会对这件事，颇有微词。 “公主要是喜欢，那便留着，只是公主莫要学楚阳。”何敬德神情严肃起来。 喜欢可以，收在房中也行！ 但不能像楚阳一样，为了姑娘什么都不要了，不管不顾。 楚宁昭笑道：“这点外祖父放心，若是哪天你发现他们之中，有任何一个人起了歹心，告诉我，我保证您再也看不到他。” 有了异心，她本来也不会留。 喜欢吗？还是喜欢的，愿意哄她高兴，长得还好，没理由不喜欢。 但要是真影响到她，即便是喜欢，也不妨碍她痛下杀手。 也可能是她的喜欢没那么深，不过她就只能给出这么点，多了没有。 要是哪天他们转性，不愿意在她身上花心思，那楚宁昭保证，连仅剩的这点喜欢，都不会再有。 何敬德不再言语，他只是想到了楚阳，才会这样提醒楚宁昭。 本来在这件事上，他就相信楚宁昭，而且楚宁昭要是真那么喜欢，就不会有第二个，听她那意思，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 第371章 楚宁昭送何敬德出去，到门口时，他的表情还是很复杂。 心里不太能接受，可这人是楚宁昭，他又觉得，可以接受。 楚宁昭看出了他的纠结，却也没说什么，自己回去慢慢消化吧。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没有在听说这件事时，指着楚宁昭的鼻子破口大骂，楚宁昭就已经很知足了，剩下的，他一点点接受，迟早的事。 接下来她该处理一下，自己府里的事了。 先找温怀，还是先找乔灵疏呢？ 正想着呢，胡不言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 胡不言着急找楚宁昭，有事想说，楚宁昭就让他先插个队，正好温怀过来上茶，楚宁昭就把他给留下了。 和胡不言聊完，再和温怀聊。 “公主，我想离开公主府一段时间，回以前住的地方看看。”胡不言提出请求。 就这种事啊？楚宁昭十分宽容的说道：“可以啊，你随意，路费盘缠有吗？没有去账房要，我让账房给你支一点。” 楚宁昭留下胡不言，就是为了给皇上治病。 但不是现在，怎么也得几年以后，在这期间，随便他去哪，本来他也是四处游历的郎中。 胡不言听到楚宁昭这么说，感动的差点落泪。 “公主又要给我拿银子，我欠你的已经很多了。” 楚宁昭无奈的看着他，其实不多的，他治病收钱太便宜了。 在给贺鸿解毒这件事上，又让楚宁昭赚了一笔，根本就不欠什么，只是他觉得欠。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还，不急。”楚宁昭说。 胡不言纠结道：“那公主就不怕我这一走，再也不回来了吗？银子也不还了。” “不怕。”楚宁昭淡淡的回了一句。 有暗卫盯着，盯丢了，就派人去找。 原本他就该去四处游历，他愿意留下，楚宁昭就留着他，他要是想走，楚宁昭也不会拦着。 她怕把人强行留下，到后面皇上病重那时候，事情会发生变化。 万一胡不言因为没有去游历，错过了什么学习经验的机会，治不好皇上怎么办？ 万一他因为楚宁昭的强留，心生不满，故意不治怎么办？ 所以在处理胡不言这件事上，楚宁昭喜欢顺其自然，听他的，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要不公主还是担心一下吧。” 楚宁昭失笑道：“我就算是担心，也没用啊，你和我说这个，不会是不想还银子了吧？故意提醒我？” 胡不言连忙晃着脑袋说：“那绝对不可能，我肯定会还给公主的，只是我这一走，怕公主对我不放心。” “我放心。” “你不能放心！”胡不言轻咳一声，推了推身边的男人。 楚宁昭不解道：“这是？” “我徒弟慕颜，公主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把他押在这里，我要是没回来，公主就杀了他！”胡不言说的极其认真。 旁边的慕颜猛地瞪大双眼，忽悠他当徒弟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胡不言还嫌不够，又补充说：“不想杀的话，就留他做个苦力，担水砍柴什么都行，直到帮我还完银子。” 第372章 慕颜压低声音问说：“你之前似乎，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那时候我不是没欠银子嘛。”胡不言心虚的看着他。 慕颜又问：“你不会是真想跑吧？” 胡不言安慰道：“放心，不会的，就算我真跑了，公主也不会杀了你的，我就是那么一说，公主也不会当真......” 楚宁昭无语：“我听得到，就是说给我听的？” 胡不言干笑两声，又推了徒弟一把，“我不在府里，公主有什么事，也可以找他。” “会看病？”楚宁昭问。 慕颜刚要说不会，胡不言就低声提醒道：“说会。” 慕颜看看他，又看看楚宁昭，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个十分含糊的：“......会。” 他的声音没比蚊子大多少，他这个师傅，看着好不靠谱啊。 本事没教多少，先教他骗人。 楚宁昭疑惑，拉过旁边的温怀问说：“他俩是不是拿我当傻子呢？当着我的面商量怎么骗我？” 温怀笑了笑，顺势反握楚宁昭的手说道：“胡神医应该是有所求吧。” 不好意思直说，就来楚宁昭面前装傻充愣。 这个不靠谱的道士，经常神颠颠的，楚宁昭都习惯了。 “行了，直说吧，你哪里是要给我留人质，分明是想让我给你养徒弟。”楚宁昭的手也没闲着，无意识的捏着温怀骨节分明的手指。 紧接着她又问道：“也不是不行，但对我有什么好处？” 胡不言的心思被拆穿，并不觉得尴尬，只是干笑两声，随后想要和楚宁昭单独聊聊。 “好。”楚宁昭抽回手，示意人都下去。 只留他们二人，胡不言看起来正经不少。 “慕颜是我很久以前，收的一个徒弟，那时他才七岁，但他不记得了，这回来到京城，我竟然又见到了他。” “得知他父母亲人都已过世，一个人讨生活不容易，我就想收他为徒，其实在七岁那年，我已经收过了，所以我从心里觉得，他就是我徒弟，我不能不管。” 在慕颜的身世上，胡不言讲了一大堆，怕楚宁昭不肯帮忙照顾。 “我记得你刚来公主府的时候，是不肯接受他人帮助的，怕欠的太多，还不上，遭报应，现在又不怕了？”楚宁昭问。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胡不言的变化也挺大的。 胡不言回答说：“还是怕的，但我也欠他的，欠他父母的！现在是我来求公主帮忙，所以这件事也得算我头上，日后恩情还不上，报应在我身上。” 楚宁昭又说：“那我还记得，你提醒过我，不能随便释放善意，好意给错了人，会倒霉。” 胡不言想给自己两耳光，什么话都往外说，这下好，说出去的话，都被楚宁昭给送了回来。 “这个......善良一点，没坏处的，该帮还是要帮一把，总不能遇到的都是一些狼心狗肺之人。”胡不言磕磕绊绊的解释。 楚宁昭追问道：“那还请胡神医给个明示，谁狼心狗肺？不值得帮？” “我算一卦吧。” 胡不言这一卦，算的非常快，不过是拿了三个铜钱，往桌子上一扔，就算出了那几个白眼狼的名字。 这不扯呢吗？ “知道六殿下是你的亲弟弟，但是吧，你对他不能太好，你放着他，不去管他就行。”胡不言一本正经的分析解释，眼睛紧盯三枚铜钱。 忽悠楚宁昭看不懂，但楚宁昭又不是没算过卦，肯定不是这样算的，守着三个铜钱在这回忆人名。 “还有这个二公主，嗯......”胡不言犯了难。 楚宁昭说：“有话直说，我是该远离她，还是应该早点弄死她？” 胡不言惊讶抬头，这么直接吗？ 楚宁昭这样，倒显得他不够爽快，吞吞吐吐的不敢说。 “公主有自己的想法，那就随着自己的心意走，不会有错。”胡不言说得依旧委婉。 既然楚宁昭有要弄死她的想法，随着心意走，没毛病。 楚宁昭定定的看着他，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 胡不言不光知道原本的结局，他还有意要阻止那个结局的发生。 “告诉我你这次去干什么，我就帮你养徒弟。”楚宁昭说。 胡不言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想要回去一趟，翻翻以前的医书，找一下那些占卜的书，再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师父他们留下的东西。” 楚宁昭脸上多了几分歉意，小心翼翼的问道：“神医的师父，是已经过世了？” 胡不言点点头，眼里流露出难以掩盖的伤心难过。 “那你早些出发，你那徒弟留在我府上，不会有什么事，路费盘缠，给你多拿一些。” 胡不言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都挺不正经的。 难得他能认真的和楚宁昭聊一聊，可就是，他的师父，怎么会死了？ 书里，胡不言为皇上延续生命时，曾提到过自己的师父，没死啊。 楚宁昭想不通，只能叫来花灼灼，重新安排一下，继续寻找线索。 胡不言知道的太多了，他比那几个重生的白眼狼，知道的还要多。 那几个重生的，只知道自己看到过的，听到过的，有一些还是不真实的，被人忽悠过的。 胡不言不一样，没经历过的事情，他也知道。 楚宁昭不敢问的太深，怕把自己暴露出去，她得先摸清胡不言的底细。 京城外的事情，还是要交给花灼灼去查。 温怀过来送点心，打断了楚宁昭的思考。 “让他进来。”楚宁昭吩咐，她还有事要和温怀聊。 第373章 “离近一点。”楚宁昭面带微笑，冲温怀招了招手。 温怀顺从的走过去，在椅子前跪倒，仰头看着她。 瞧瞧，多听话啊！ 楚宁昭把手搭在他脸上，手指上下滑动摩挲着，笑吟吟的问道：“知道外面都怎么说你吗？” 自从梧山园那次，她把温怀带出去，让大家看到了他的长相后，外面对他的评价，五花八门，例如狐媚，祸水...... 曾当面指责楚宁昭的李大人，全家下狱，还牵扯出了不少官员，流放斩首，各有各的下场，自那以后，没人敢来说楚宁昭，便都奔着温怀去了。 温怀不在意的说：“不知道，我听不到的，不过说什么都可以。” 他主动靠近几分，泛着柔光的眼底，全是楚宁昭。 温怀觉得，今天的楚宁昭很不一样，愿意多分出来一些目光给他。 至于外面都在说什么，无所谓的。 楚宁昭打趣说：“可你是被冤枉的，目前为止，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却要被骂，不觉得委屈？” 温怀从她这几句话里，听出了机会。 “但我确实是依附公主活着的，我也确实......存心勾引，被骂不冤。”温怀声音放缓，嘴角勾起，眼里多了些许期待，“他们也可以骂的再过分一点，公主愿意成全我吗？” 意料之中的答案，楚宁昭轻轻点了下头。 温怀心中欣喜，顺势趴在她腿上，又请求道：“那今晚，我可以留在公主房中吗？” “好啊，你要准备什么吗？”楚宁昭自上而下的审视着他。 温怀显然是没想到，楚宁昭能答应的这么痛快。 还以为楚宁昭嫌弃他，他要再多求几次才行。 “之前买了几件不能见人的衣服，公主喜欢红色的吗？” “好。”楚宁昭脸上浮现出一丝细微笑意。 虽然没见识过温怀说的那种，不能见人的衣服，但她知道，一定是好看的。 温怀离开前，楚宁昭提醒道：“今晚府里还会多一个人。” 不管是谁，也不一定是谁，总之，她是一定要在府里，多加一个人的。 就在今晚，最迟消息明早就能传出去。 如果不是乔灵疏，那就是别人，也可能是从别处赎身回来的。 提醒一下，要和平相处，不要给她搞事。 先见了何丞相，紧接着和胡不言聊了一会，又见了温怀。 算了一下，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乔灵疏还没走，他和乔婉真经常守在公主府，等着楚宁昭忙完。 到了用膳的时间，楚宁昭要是还没忙完，会有丫鬟带着他们，去前厅用膳。 乔婉真没事的时候，也会待在这里，帮楚宁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些丝线，在库房堆了太久，以为收拾不出来了呢，你们俩可太厉害了。”楚宁昭惊叹。 是府里小库房的东西，以前买的，还有得来的赏赐，不常用，就都堆在了一起。 楚宁昭提过一嘴，今日乔婉真正好无事，就帮忙整理出来了。 “这可不是普通丝线，让小丫鬟们去整理，未必认得出来，公主府上的好东西确实多，也算是让我开了眼了。”乔婉真把单子交给楚宁昭。 第374章 全都整理好，方便下次寻找。 楚宁昭大方的一挥手说：“你看看这些，有没有你想用的，它们在我眼里都差不多，都是线。” 乔灵疏直接跳到楚宁昭面前，兴冲冲的问道：“我有，可以要吗？” 遇到喜欢的东西，他总是这样。 “可以，你拿来的镯子，我还没给你算银子。”楚宁昭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随便挑。 乔灵疏转头扑了过去，蹲在地上一通翻找，找过的地方，还要恢复原样，方便丫鬟们整理，好原样搬去库房。 他像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暂时找不到。 “估计是又想起了哪件衣服，想要在衣服上增减花样，没有合适丝线。”乔婉真无奈解释，她是了解乔灵疏的。 楚宁昭将她叫到一旁，免得打扰到乔灵疏。 “灵嫣那边还顺利吗？一直都没听你提起。” 乔婉真缓缓发出一声叹息，“她给我传信，是一切顺利，要多顺利有多顺利，但那怎么可能呢，估计是看我离的远，也帮不上忙，免得我担心。” “但我兄长给我传过两次信，没催灵疏回去，估计是稳定住了局面，没出什么岔子，不然的话，他得换着法传信催促。” 乔灵疏要留在京城，可能再也不会回去，那些族人便对乔庄手里的生意铺面，虎视眈眈。 他们觉得，早晚都是要被瓜分的，先下手为强。 谁拿到的多，谁就有可能是日后的家主。 就算做不了家主，手里赚钱的买卖多，日后的话语权就大。 他们才刚回去，就有人在铺子上搞小动作，后面更是接二连三的算计，乔灵嫣将事情处理好，再如法炮制反击回去。 几番下来，就都老实了，不过这都是暂时的。 “那你觉得，他会回去吗？”楚宁昭冲着乔灵疏所在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乔婉真面露尴尬，她要怎么告诉楚宁昭，乔灵疏有要留在这里当外室的决心。 上次她只是委婉的说，乔灵疏有意留在公主身边。 “嗯......”乔婉真思忖良久，“他不会回去的，他回去，会影响到灵嫣，他知道灵嫣一直都不服气，不喜欢家里人一看到她，就只关心她的婚事。” “灵疏又不是很喜欢生意上的事，只要他回去，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给灵嫣带来一定的麻烦。” 乔婉真的回答，避开了乔灵疏想做小这件事。 本来他也是要支持乔灵嫣的，但要是没遇到楚宁昭，他不会这么早就离开乔家。 来京城一趟，他找到了想待的地方，这两个原因，不管单拿出来哪一个，都是他不会回去的理由。 “不喜欢生意上的事情，还玩了命的赚钱？” 乔婉真干笑两声，不知道怎么说，公主府不好进，他赚的不是钱，是楚宁昭的好感，不拼一点，哪来的机会？ 说话间，乔灵疏找到了想要的丝线，快步跑过来，拿给楚宁昭看。 脸上洋溢着热情激动的笑容，他有的时候，还是挺活泼的。 楚宁昭问：“就要这一个？” “对，这个现在已经不好买了，我姐姐那里，有件没绣完的衣服，用普通丝线绣，影响花样效果。”乔灵疏解释。 楚宁昭说：“直接拿走就好，你送来的那对镯子，花了多少银子？” “没花多少，公主喜欢就行，戴着......”乔灵疏还没说完，想起来她已经将镯子送人了，随后改口道：“对公主来说，有用就行。” 他出身商贾，帮不到楚宁昭什么，他送来的东西有用，就足以让他兴奋。 第375章 楚宁昭嫣然一笑，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往府里送了不少好东西，即便没有合适的理由和借口，也一定要送，图什么呢？” “就算乔家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楚宁昭再次补充。 乔灵疏被问的有些无所适从，扯了扯手里的丝线回答说：“也不图什么，开始就是觉得，挺适合公主的，确实挺适合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就是想把银子全花在楚宁昭身上，这样做，他开心。 楚宁昭怎么用，穿不穿戴不戴，是否要送人，他都无所谓的。 送过了，那一瞬间他是开心的，剩下的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看楚宁昭没说话，似乎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乔灵疏小心翼翼的说：“要是我这样做，给公主造成了负担，那我以后就不送了。” 担心楚宁昭生气，以后不见他。 “我以后只好好赚钱，要是没有生意上的事，也不会过来打扰公主。”乔灵疏心情低落，手里的丝线被扯的乱糟糟，快要扯断了。 他觉得他一直往公主府跑，好像是烦到楚宁昭了。 怪他不听劝，乔婉真提醒过他，他却没当回事。 乔灵疏这般模样，看的乔婉真瞠目结舌，这么听话的吗？？ 他爹让他回去的时候，气得都动手了，他还毫无反应，依旧能平静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平时和乔灵嫣吵架拌嘴，也没看他这么快认错。 现在楚宁昭还没说什么，他就差点要跪下道歉了，看来是留不住了，他爹还是别惦记着，让乔灵疏回去了，回不去。 楚宁昭也没想到，乔灵疏这么快就反思上了，她也没说什么啊。 “不打扰，但总要让我知道，你这样做为了什么吧？” 乔灵疏本来是不敢说的，怕说了以后，楚宁昭不愿意再见他。 但今天他莫名有一种，要是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说的感觉。 乔灵疏鼓起勇气抬头，膝盖一弯，说跪就跪。 “为了能留在公主身边，什么身份都好，不管公主想不想留下我，我都不会给公主添麻烦的。” “麻烦？”楚宁昭挑了下眉，怎么个麻烦？ 乔灵疏解释说：“公主要是不想留我，那我以后尽可能的少来公主府，不过可以继续帮公主赚钱，公主要是能留下我......” 乔灵疏轻咳一声，脸上浮现出一点红晕，小声说道：“我可以......偷偷的。” 手上继续搅弄着丝线，快要把自己的手给绑上了。 乔婉真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她不太敢往下听了，这种话竟然是从乔灵疏嘴里说出来的。 楚宁昭恍然，是这个麻烦啊，那在她这不算什么。 乔灵疏还怪贴心的，连偷偷的都想到了。 “行吧。”楚宁昭做了决定，问道：“想来公主府住吗？不用偷偷的。” 乔婉真错愕的转头看她，好突然。 是乔灵疏表现的过于真诚？还是他认错速度足够快，楚宁昭喜欢？ 乔灵疏先是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呆滞，随后扔掉丝线，移动到楚宁昭面前，兴奋的连连点头，回答道：“想，特别想，我住哪？” 第376章 他一点都没犹豫，楚宁昭不免多提醒几句，“今晚消息会传出去，明天你可能会挨骂。” “好，我住哪？”乔灵疏双眼放光，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楚宁昭继续说道：“温怀，你也认识，今晚他会住在我房里。” 一句隐晦的提醒，告诉乔灵疏他们之间的关系。 乔灵疏点头又问，“那我要和他住在一处吗？” 在府里找个角落，把他们安排在一个院子，合理的。 楚宁昭笑说：“不用，府里有闲置的院子，还不至于让你们挤在一起。” “那我可以今天就搬吗？”乔灵疏生怕楚宁昭反悔。 他也不知道楚宁昭为什么突然同意，但他知道机会可遇不可求。 楚宁昭点点头说：“可以，不过那些闲置的院子，需要收拾一下。” “那我跟着一起收拾，我可以去看看吗？”乔灵疏眼里流露出来的兴奋，一点都藏不住。 楚宁昭让花蔓带着他去，空着的院子很多，他可以随便挑。 乔婉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幸好乔庄不在这，不然看到乔灵疏不值钱那样，不得气死过去。 “我想尽快把消息传出去。”楚宁昭看向乔婉真，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不管怎么说，乔婉真也是乔灵疏的长辈。 刚刚她没拦着，楚宁昭就当她对乔灵疏搬来公主府的事，没意见。 现在楚宁昭要搞点动静出来，出于礼貌问一下乔婉真，毕竟她和乔婉真的关系不一般，乔婉真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 别因为这点事，闹得不愉快。 楚宁昭也不是非乔灵疏不可，眼下她是要做正事，随便谁都可以，再去街上拉一个回来都行，只要对方同意。 乔婉真还以为，楚宁昭是在让她帮忙，点头说道：“可以，看公主想要怎么传，酒楼里传消息还是挺快的，实在不行，可以找个评书先生，来酒楼里说书，把这些......” “诶诶诶！”楚宁昭连忙叫住她，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不担心消息传出去后，对乔家名声不好吗？还有他。” 乔婉真可太狠了，还要找个评书先生过来。 这就不是传消息了，直接变成编排人了。 乔婉真说：“灵疏之前又要做小又要做外室的，他自己都不怕挨骂，我就不跟着操心了，乔家能攀上公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还是公主的事情重要一点。” 她都这么说了，楚宁昭也就不客气了。 楚宁昭就是想让朝里那些人知道，她不止养了一个温怀，如今又多了一个。 “我说的动静，不是你想的那样，不用刻意将事情闹大，我只是想看看朝中官员反应。” 她总不能自己把事情闹起来，再努力压下去，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也不需要在百姓之中乱传，放出点风去，让文武百官听到信儿就行。 乔婉真提议，让乔灵疏配合一下，搬过来的时候，放出点消息就够了，乔灵疏照做。 消息传得很快，比楚宁昭想象中要快的多。 还没等到晚上，就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件事。 第377章 知道归知道，但前面已经有了一个温怀，这次他们的反应，不是很大。 简单打听一下乔灵疏，翻出他先前挥金如土的事迹。 得知他买的那些东西，都是送给楚宁昭的以后，他们就更没什么反应了，只能感叹一句，又来了一个有手段的。 也有人不能接受，从温怀开始，就不能接受！ 但也只敢在府里偷偷骂上几句伤风败俗，骂完还担心被人听到，传到楚宁昭耳朵里。 何丞相唉声叹气，楚宁昭也太有效率了，说干就干。 不到半天的功夫，消息就传出来了，楚宁昭这么做，还多亏了他的提醒...... 楚虞也听说了，气到发疯，就没人能管管她吗？ 太嚣张了！明目张胆！ 她连藏都不藏，就让人搬去了公主府。 之前的温怀，起码还能说成是府里的厨子，留了一层身份遮掩。 这回就明晃晃的，装都不装了。 楚虞不是气她养男宠，是气她可以这样嚣张，完全不用顾及他人的眼光和想法，也不怕被人告到皇上那去。 楚宁昭不怕，要么是知道皇上不会管，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就是，狂妄到觉得没人敢去告。 “做出这种有伤风化的事！她已经骄横跋扈到了极点！”楚虞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直响。 沈知站在一旁，慌乱的不知所措。 上次楚虞失态，他完全能理解，封号和府邸都没了，换做是谁，都是要发疯的。 可是这一次，他是眼睁睁的看着楚虞，从端庄变成眼前这副癫狂模样，面目狰狞，目眦欲裂，恨不得将楚宁昭剖腹拆骨。 楚虞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再一个她维持多年的形象，已经毁的差不多了。 所以在沈知面前，不用装成那样，她以为沈知知道她什么脾气，不会有多意外。 沈知不知道！他看到这样的楚虞，都要吓死了，他印象里的楚虞，不该是这样的。 虽然重生后，他发现了楚虞很多表里不一的行为，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楚虞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继续怒骂楚宁昭。 自从搬来这思过所，她是哪哪都不顺心，也不好意思出去。 上元节那么热闹，她都没出去，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 当时贺永思还非要过来陪她，陪的她心烦。 她过的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反观楚宁昭，狂的都要没边了。 等她骂累了，沈知也缓过来了，还是不太能接受这样的楚虞，但他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愣在那。 “楚宁昭这样做，就没人骂她吗？”楚虞语气里满是期待。 管不了，骂一骂也好啊。 沈知拧着眉头说道：“没有。” “上次没事都有人骂，这次楚宁昭自己都承认了，怎么没人骂了？”楚虞失望气恼。 “时间再长一点，就有人骂了。”沈知根据自己前世得出的经验，来安慰楚虞。 前世他在公主府住了那么久，前面什么事都没有，后来才开始有人讥讽他，嘲笑他。 听到他这么说，楚虞嫌弃道：“想什么呢？楚宁昭已经将事情摆在了明面上，现在没人说，以后也就不会再有人说，再找十个八个的，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是这样吗？沈知想了想又说：“或许现在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只在第一个人身上有意见。” “第一个？”楚虞嗤笑道，“要不是我故意放出消息引导，没人会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那时候温怀不过是府上一个做点心的。” 也不知道是要和沈知显摆，还是想谈论下自己以前的厉害之处，楚虞主动说起了这件事。 发现楚宁昭府上，有个长相出众的男人，马上开始造谣。 不管他们之间是否清白，在楚虞这里，就是不清白的。 “本想用这件事，给她找点麻烦，竟然失败了。”楚虞愤恨不满。 沈知觉得她讲述的事情，匪夷所思。 “公主听说昭阳公主府上，住了个男人，就对外传说，他们之间不清白？那个男人是昭阳公主养的男宠？” 沈知特意去掉了温怀的名字，他发现这样听起来，很像是他当初的遭遇。 楚虞点头说道：“是啊，你该庆幸你离开的早，不然被骂的人就是你了。” 得到确切答案，沈知踉跄着后退两步，身体微微颤抖，难以置信。 眼中逐渐湿润，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想哭，也很想笑，自嘲般的笑。 他被人骂做男宠，一直觉得很屈辱！ 楚虞不止一次的出现在他面前，可怜他的遭遇，还说外面那些人不该这样说。 楚虞责怪楚宁昭，觉得这件事她有责任，沈知跟着责怪楚宁昭，怪她没安排到位，才会让外面的人，有这种误解。 现在楚虞又亲口告诉他，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都是她传出去的。 目的就是让人去骂楚宁昭，骂府里的那个男人，真相不重要。 等沈知被人骂完，她再出来安慰，让沈知误以为，她是什么绝世大好人，顺便还挑拨了他和楚宁昭的关系。 “那些消息，都是你传的？”沈知眼里生出几分恨意，是楚虞让他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 他不仅没发现，还很感谢楚虞，谢她什么？ 他还要为楚虞卖命！他到底在干什么？ 第378章 楚虞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一脸不悦道：“怎么？嫉妒那个姓温的？” 沈知别开视线，敛起眼中情绪，他嫉妒吗？那确实，重生后他生活艰难凄惨，本来属于他的生活，被另一个男人占了，他当然嫉妒。 他还认为，要是没有温怀，他是可以回到楚宁昭身边的。 虽然回去后也比不了前世，但肯定比现在要好的多。 楚虞看出了他的想法，想起他之前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话，楚虞觉得他在痴心妄想。 “你不会觉得，要是没有温怀，就能轮到你吧？”楚虞嗤笑一声，“那面铜镜赏给你了。” 沈知心里的不甘和怨恨疯狂滋长，楚虞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要不是楚虞的那些话，他怎么可能在重生以后，选择了一条和前世截然相反的路。 他被人辱骂，当面羞辱，楚虞一边看笑话，一边假意安慰。 最初他也知道不怪楚宁昭，可楚虞总说，楚宁昭有能力避免这些，但她什么都没做，就是故意的。 怎么避免？有人藏在暗处如同毒蝎一般，只要稍有松懈，就会冲上去啃咬一口。 他怪楚宁昭做事不够周全，让人钻了空子，结果他才是那个空子。 楚虞针对的是楚宁昭，她的目的是要让楚宁昭骂名缠身。 可她在楚宁昭身上，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这才盯上了沈知。 没有他，楚宁昭也不会听到那些污言秽语。 没有人愿意收留他，收留他会有麻烦，他也确实给楚宁昭带去了麻烦。 楚虞见他像是丢了魂一样，也不回话，时不时抬起头看她一眼，有不甘也有愤怒。 他有病吧？ “公主就没想过，去找找那个温怀，告诉他，要不是昭阳公主，他也不会遭人辱骂，挑拨下他们的关系，让温怀开始怨恨昭阳公主。”沈知压下心中翻腾的恨意，尽可能平静的开口。 他还是嫉妒温怀，他还是想要一个弥补的机会。 这招曾是用在他身上的，他知道有多好用，这回他来教楚虞，让楚虞替他做一次事。 楚虞略有惊讶，这个沈知，还是有点脑子的，就是不太够用。 “如果是你，我一定会这样做！他就算了。”楚虞看向他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不屑。 沈知自取其辱般的追问道：“为什么？” 楚虞说：“楚宁昭待你不错，但你从她那离开时大闹一场，在我面前，又一直说她的坏话，你是什么人，还用我多说吗？没人挑拨，尚且如此。” “其实要真是你留在她府里，事情反而好办，楚宁昭帮你，是不想让你爹，还有整个沈家蒙冤，有这件事在前面挡着，她对你的容忍程度，会大大提高。” 没人挑拨，尚且如此，沈知对这句话不服！ 他这样做，明明是受了楚虞前世的挑拨，他重生了，楚虞没有，这些就都不算数了吗？ 沈知很早以前就想和她吵一架，不是和现在的她，是要有前世记忆的她。 为什么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全都不作数了！ 沈知被气到发昏，一阵眩晕感袭来，差点没站住。 他红着眼眶离开，楚虞在后面翻白眼，楚宁昭收了两个男宠，他在这哭什么。 她知道沈知没地方去，不管她说什么，怎么辱骂沈知，沈知都得留下。 第379章 以前她还有封号府邸的时候，看不起沈知，不想留他，现在依旧看不起，但楚虞想好好利用一下他。 沈知从房间里出来，火气再也压制不住，见到几个小丫鬟，没事找事，把人骂了一顿。 他现在和楚虞走的近，偶尔会吩咐他们做些事情。 府里人摸不清情况，也不太敢得罪他。 骂完人后，他走出思过所，不知不觉来到了昭阳公主府。 沈知想替自己辩解两句，可前世发生的那些事，他要如何开口？ 道歉吧，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而且楚宁昭一定不会接受。 沈知觉得憋屈，明明不全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可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得到了报应。 楚虞再怎么被罚，都有一个尊贵的身份摆在那。 这算报应吗？这不算！ 和她前世做过的那些事情相比，没有封号和府邸，算得了什么？ 沈知找到自己被骂的根源后，对楚虞恨到了极点。 以前刻意忽略掉的小问题，也都被他一一想了起来。 他守在楚虞身边的这段时间，有了很多新发现，只是他不肯承认，也不愿意细想，以为这样逃避，就能掩盖掉事实。 可事实越来越多，掩盖不了！那些他不愿意细想的东西，正在他脑子里反复出现，提醒他楚虞本就如此。 楚虞靠近他是有目的的，安慰也是有目的的。 他不仅没发现，还愿意配合楚虞，帮楚虞做事。 沈知抬头看了一眼昭阳公主府的方向，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曾经那些过往化作针尖刺在他胸口，密密麻麻，扎的他喘不过气。 楚宁昭待他极好，可他都做了些什么。 轻而易举的就能怨恨上楚宁昭，他真的没错吗？ 想到这里，一种扑面而来的绝望，瞬间将他吞没，他有错，所以现在一切都是他应得，他不该指望着任何人来救他，这是他的报应。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后，沈知瞬间清醒，他晃了晃脑袋，甩开这些不该出现的念头。 他是有报应了，那楚虞呢？ 凭什么楚虞在害惨了他以后，还可以珠围翠绕，不受任何影响！ 前世做过的那些事，真的能够抹除，一笔勾销吗？ 要是楚宁昭愿意原谅他，愿意给他以前的那种生活，他巴不得放下前世种种，当那些都不存在，这样他面对楚宁昭就能心安理得。 可这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是这种结局了。 沈家的事情，还要在等好几年，这些年他要卑躬屈膝，要伺候人才能活下去。 他正承受着痛苦，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下前世仇恨。 沈知在公主府附近停留许久，楚宁昭在他刚来的时候，就得到了消息，府里暗卫告诉她的。 不用撵他，楚宁昭知道他是来这怀念的。 越怀念越后悔，但后悔也无济于事，多好。 第380章 “温公子回来时，应该能和他遇上。”花藤说。 楚宁昭笑说：“不用管，只小心一点，别让沈知伤到温怀就行，在公主府门前，让他把我的人给打了，丢人。” “是。” 沈知也没想到，在这守着，能看到温怀。 温怀是在乔灵疏搬进来以后，才出去的，他要买一些东西。 买完急匆匆的回来，生怕耽误时间。 看到沈知，警钟大作，心想这人阴魂不散，怎么又来了。 楚虞不记得沈知，但温怀将他记得死死的，不管样貌怎么变，都能第一时间将他认出来。 “沈公子怎么在这？不会是来求见公主的吧？”温怀皱眉询问。 沈知出现的时间，可太巧了。 乔灵疏刚搬进来，他就来了，不会是听到了风声，决定放下自己的那些骨气，也跟着搬进来吧？ 沈知不客气的回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个贱人，下作！” 这就骂上了？温怀想笑，沈知还真是很讨厌他啊。 他今天心情好，沈知的气急败坏，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跟在温怀身边的花谨，低声问道：“要我帮你教训他一下吗？” 花谨也归花灼灼管，花灼灼有过交代，让他们见机行事，温怀身份特殊，不可能开口使唤他们，让他们去做什么事。 楚宁昭也不可能放话，让某个暗卫听从温怀的命令行事，所以就需要他们机灵一点。 该管的管，该问的问，别在那杵着等温怀开口，温怀是不可能吩咐他们的。 在温怀身边留暗卫，是要盯着他，但也是要保护他。 花谨心想，温怀都被骂了，那反击一下，也在保护范围内。 听到花谨主动开口询问，温怀并没有多惊讶，笑说道：“不必，不麻烦你们。” 他一点都不生气，只是觉得沈知可笑。 见花谨没有动手的打算，沈知讥笑道：“做男宠的滋味不好受吧，身份低下，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 连府里的暗卫，他都命令不了。 温怀将他打量一番，认真说道：“是，还是你像奴才。” 沈知顿时就恼羞成怒起来，看温怀穿的光鲜亮丽，他实在是忍不住。 他想着，要是把温怀给骂生气了，温怀在府门口发飙失态，大喊大叫，和他对骂也好，打斗也好，都肯定特别影响温怀在楚宁昭心里的形象。 他是故意辱骂挑衅，想让楚宁昭厌弃温怀。 要是温怀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比如斥责身边暗卫，又或者叫来府里侍卫为他做主，在府门口引发争议，这都能证明，温怀行为出格，恃宠而骄。 这回没等他再次开口辱骂，花谨先动上手了，还喊来了府里的侍卫。 打沈知，用不着他喊人，他是怕他下手太重，把人打死。 府里侍卫只是拳打脚踢，稍微控制点力度，不至于出事。 花谨突然动手，把沈知给打懵了，随后他高声呼痛，喊着温怀嚣张跋扈，一言不合就命令身边人动手打人。 “打你是我的意思，侍卫也是我喊来的。”花谨说道。 知道温怀在外遇事不好开口，以他的身份，没办法吩咐暗卫。 花灼灼就尽可能把机灵的，安排在他身边，免得他陷入尴尬，交代好多遍了，今天用上了。 第381章 沈知本以为自己的这顿打，能换回点什么，或许楚宁昭能出来看看。 可他都要被打死了，也没看到谁出来，温怀还进去了。 温怀先去见过楚宁昭，想把府外发生的事情，如实汇报。 楚宁昭打断他说：“我知道，他骂你了，明天一早，花蔓会去思过所，为你做主的。” 这可是沈知自己送上门的，以为今晚挨一顿打，就没事了？ 夜深。 房间内的烛火还在晃动，温怀身上套了几层轻纱，每一层都轻薄透肤，层层叠叠，挡住了一部分，却也露出了绝大部分。 纱衣下面的白皙皮肤，肉眼可见，楚宁昭惊叹，这衣服做的好啊。 有技巧的叠在一处，即便是挡住的部分，也是隐约朦胧，似乎再仔细些，就能看得清楚。 随着他的走动，纱衣飘起落下，若隐若现，加上温怀的这张脸，反正楚宁昭是看爽了。 温怀慢慢爬上床，楚宁昭伸手扯了下他的衣服。 衣服做得真好，不止轻薄，还一扯就掉...... 温怀得偿所愿，楚宁昭心满意足。 次日清晨，温怀已经不在身边，早早的就回去了。 楚宁昭正在梳洗时，丫鬟进来汇报，乔灵疏问，可不可以和公主一同用早膳。 “可以。”楚宁昭应允。 昨天消息传出，外面只是稍微议论了一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波。 剩下的，就要等今日早朝了，早朝若是相安无事，皇上也没找她的话，就说明大家可以接受这件事。 交代给花蔓的事情，她一早就去办了。 带着侍卫来到思过所，花蔓开门见山，传达楚宁昭的意思。 “昨天思过所的一个下人，去公主府门前怒骂挑衅，公主特意派奴婢过来，同二公主讨要这人，当场处置。” 楚虞认识花蔓，一个丫鬟敢这个态度和她说话，真是反了！ “她想要人，就自己过来，打发你过来算怎么回事？”楚虞带着火气质问。 花蔓冷漠答道：“公主很忙，奴婢带人前来，是希望您配合，若是不配合，就只能奴婢自己将人找出来。” “你敢！”楚虞目眦欲裂，直接喊破了音。 楚宁昭让一个丫鬟过来，搜思过所？ 楚宁昭自己过来，楚虞都没这么生气，只是派了个丫鬟来，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 花蔓也不废话，直接让侍卫进去找人。 楚虞命令丫鬟下人阻拦，但这些人，根本挡不住那群侍卫。 看花蔓真的敢这样做，手下侍卫也没有要退缩的意思，楚虞服了软。 “你等等！我给你找！” 一个丫鬟就能带人把这里搜查一番，传出去后，她的威望就一点都没有了。 主动配合，还能留一点面子。 楚虞被气的大脑一片空白，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想起沈知。 留在思过所的这些人，除了沈知，还有谁能有那么大的胆子。 第382章 楚虞命令所有人都过来，让花蔓自己认，到底是谁生事。 “沈知。”花蔓看都没看，平静的吐出一个名字。 楚虞这才想起来，沈知死哪去了？ 沈知躲起来了，昨晚被打以后，灰溜溜的回到思过所，不敢在楚虞面前出现，怕没法解释身上的伤。 今早花蔓来时，他看到了，赶紧又躲回厨房。 楚虞命令所有人都出去，他也没敢出去，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 直到花蔓直接喊出名字，下人告密，说他躲在厨房。 来两个人把沈知拖了出去，像是拖着一条死狗，扔到了花蔓面前。 楚虞想手撕了沈知，好端端的，这不是在给她找事吗？ 可楚虞转念一想，她还得留着沈知，如果皇上硬要送她前去和亲，她需要朝里有人帮她说话。 收留沈知这件事，应该能让那些，曾经和沈家有关的人，还有沈太师的门生等等，记着她的一份恩情。 皇上生气也无所谓了，都要送她去和亲了，她哪还管得了这个？ 所以沈知得留着，这份功劳，不能被楚宁昭拿走。 再一个，沈知昨天去公主府门前辱骂，应该和她有关，不然沈知不会无故去招惹楚宁昭。 沈知有辱骂楚宁昭的勇气，不像贺永思那样胆小，值得她留一留，用一用。 楚虞心里做出决定，态度也随之强硬起来，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沈知。 “只是说了几句不中听的，姐姐应该不是要把人给打死吧。”楚虞出言嘲讽。 花蔓微笑着说道：“公主没这样交代，想必这种事，公主不如您有经验。” 楚虞猛地拍了下桌子，什么态度！ 要搁以前，她早就去找皇后了，让皇后为她做主，杀了这个丫鬟。 现在她孤立无援，除了拍桌子，再什么都做不了。 冷静了许久，楚虞才又开口问说：“不想打死，那是想把人给带走吗？” 她刚说完，死狗一样的沈知，竟然一脸期待的抬起了头。 楚虞一个茶杯甩过去，怒骂道：“不争气的东西！” 人家都找上门了，就算没打算弄死他，也一定是奔着找麻烦来的，自己正在这努力保下他，他在听到要把他带走时，还期待上了？ 茶杯砸在头上，砸的沈知眼冒金星，血也顺着额头淌了下来。 “不带走，公主不想让他脏了公主府，就在这，打几巴掌就行，给个教训。”花蔓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楚虞挥了下手，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只是几巴掌而已，她没必要求情，打不死的。 侍卫把沈知拉起来抓住，左右开弓，一看就是吃饱了来的。 不抓着点，能把沈知打飞。 巴掌声清脆响亮，几巴掌过去，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楚虞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打吧，只要打不死，多重都行，让沈知记恨着。 没过多久，打人的侍卫，换了一个。 嘴角早就已经被打出血了，脸颊肿的老高，快要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随着两颗牙齿的飞落，花蔓叫停。 沈知昏死过去，继续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全程都没给他求救的机会。 第383章 楚虞看了一眼，终于是露出了一点可惜。 沈知要真是受了她那一番话的影响，才去公主府门前辱骂的，这也算是为她办事。 她没能护住沈知，多少沾点无能。 楚虞想着，等花蔓走，就让人去请郎中，给沈知看一下身上的伤。 昨晚肯定也挨打了，但没敢让她知道。 “这次沈知辱骂了府里的一位公子，公主只是适当惩戒，若他冒犯公主，那这条命就留不得了。”花蔓将视线移到楚虞身上，“不带回公主府处置，是怕您舍不得他，不想放。” “骂了谁？”楚虞怒然起身。 花蔓说：“温怀温公子。” 楚虞瞬间就疯了，将身边的桌子推倒，指着花蔓嘶吼道：“她为了一个男宠，过来落我的面子？” 还以为是骂了楚宁昭，楚宁昭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花蔓浅浅施礼后离开，也不管楚虞是什么反应。 楚虞快步上前，怒踹沈知好几脚，找什么郎中，他等死吧！ 去一趟公主府，竟然是为了骂温怀。 他这点心思，表现的也太明显了。 真相一出来，楚虞先前的想法，很像是在自作多情。 沈知竟然还惦记着回去！楚虞有点等不及了，沈家的事，她该怎么挑出来才好。 是不是冤枉的还不知道，但只要她态度足够坚决，能暂时获得一些人的支持就好。 趁着沈知脸上还有伤，及时挑出来，好让人可怜沈知，责怪楚宁昭。 楚虞逐渐冷静下来，命人去请郎中。 不想让沈知死，但她也有点担心，沈知伤的还不够重...... 也不知道他身上留没留伤口，留了的话，是不是可以想想办法，让伤口不能愈合。 楚虞看到了他的额头，被茶杯砸的那块，还在往外流血。 可惜啊，这里是她砸的，不能用。 不过地上的碎瓷片可以用，她捡起来一块，在沈知的胳膊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沈知被人打晕，丢来丢去，胳膊划在某处，留下了这么长的伤口，也不是不可能。 云国使臣什么时候到？她实在是着急。 本来是不急的，她还巴不得使臣晚点到，这样她就能有大把时间，想解决办法。 眼下办法有了，就开始期待起来了，不然错过机会，她又得想新的主意。 望乡别院，孟寻也在期待。 除了期待外，还有几分忐忑。 这次云国使臣过来，不会把他带走，但能来看看他。 有使臣在这，黎国也不能把苛待质子这四个字，摆在使臣面前，无论如何，表面功夫得做到位。 到时候他能顺心几日，对此他十分期待，快让他过几天好日子吧。 忐忑的是，他不想让使臣发现，他的腿有问题。 一旦消息传回云国，他就有可能再也回不去。 第384章 孟寻的那点心思，楚宁昭不用想都知道。 这个冬天，他要多消停有多消停，主要是冻的，连房门都出不去，哪有心情想其他事。 郎中不找了，腿也不治了，活着就已经耗费掉了他的全部力气。 他要是能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只顾眼下，那使臣过来，对他来说还是有好处的，可以改善一下他的生活。 可他不会放弃，他还想着回去登基做皇帝呢。 又过了几日，皇后的身体明显有所好转，心思也就活泛起来。 她没去看楚阳，担心楚阳向她求救，她又救不了，到时候楚阳心生绝望，再没了斗志。 何丞相的态度，她已经知晓，不理会，由着楚阳的性子来，什么时候楚阳开始着急，再想办法。 可皇后没去看，哪里知道楚阳急不急。 她也不想就这样轻易原谅楚阳，可又觉得这种惩罚，会影响到楚阳。 找不到人诉说，就把楚宁昭叫到了宫里。 叫来后，她又没法开口，提都不敢提。 她对楚宁昭仍有很深的愧疚之情，说话时不免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流露出某种情绪，让楚宁昭伤心。 可楚宁昭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她还是惦记楚阳，不是因为心疼才惦记，只是皇后没别的儿子，她在担心以后。 闲聊中途，她差点没忍住，要和楚宁昭说点什么。 楚宁昭已经发现，就是没有表现出来，她不知道皇后要说什么，不过肯定和楚阳有关。 说好不再央求楚宁昭帮忙，这才过去多久，是忘了，还是之前没得到教训，想再被楚阳气上几回？ “母后有烦心事？”楚宁昭漫不经心的开口，给皇后递话。 皇后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脸色说道：“也没什么，都是些小事。” 楚宁昭送上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说：“我知道母后在烦什么。” 皇后突然坐直，眼里闪过些许期待。 “母后是不是太久没见到妹妹了？担心她的处境？”楚宁昭正色询问。 皇后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没有想楚虞，她对楚虞的处境，一清二楚。 楚虞搬去思过所，那里也有她的人，一些小事她不知道，但大致上发生了什么，楚虞是否安好，她还是知道的。 楚宁昭像是没发现皇后的异样，继续说道：“父皇收了她的封号府邸，她又住在宫外，母后担心是正常的。” “她那边没什么好担心的。”皇后脱口而出，“本宫有安排人盯着。” 楚宁昭惊诧抬头，就这样看着她，也不说话。 “不是......”皇后猛地反应过来，楚虞被撵去思过所，主要原因就是在背后陷害楚宁昭，她刚刚那句话，明摆着是在承认，她有派人过去，暗中关照楚虞。 她还把这种话，当着楚宁昭的面讲了出来，不怪楚宁昭如此惊讶。 “母后关心她是正常的，一向如此，倒是我多虑了。” 楚宁昭语气间带着淡淡的疏离，让皇后不安。 “宁昭，本宫安排人在思过所，没有别的意思，不是要照看......”皇后出声辩解。 楚宁昭微笑着答道：“不管是什么，儿臣都理解的。” 不吵不闹，平静的接受。 楚宁昭这个态度，让皇后心里的愧疚感，再度加深，楚宁昭像是已经习惯了她的偏心，所以对这种事，没有任何意见。 第385章 而且楚宁昭不信她，不信她做出的那些承诺。 “不要理解，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直接和本宫讲。”皇后拉过楚宁昭的胳膊，生怕她怒而转身，拂袖离开。 先把人抓住，再慢慢解释。 “没什么好说的，但有个问题想问。” “你问吧。”皇后笑意温柔，眼中全是对她的期待。 不怕楚宁昭有意见，就怕她什么都不说，慢慢疏远。 楚宁昭问道：“母后想过让我去给六弟求情吗？” 皇后确实有在改变，放在以前，这种话都不用问，皇后也不会让她有问出口的机会。 只要楚阳出事，皇后必然会有这种心思。 有了这种心思后，马上叫来楚宁昭，商量也好，命令也罢，最终目的就只有一个。 现在她改了，不会再去命令楚宁昭。 但她还是会以另一种非常温和的方式，去试探楚宁昭。 不劝楚宁昭帮忙，但想让楚宁昭主动提出来，以为这样做，就不算是违背她当时的那些承诺。 她就是这么想的，只是纠结着，不敢开口。 一次两次不敢，三次四次，总是要说出来的。 楚阳得被关好几年呢，楚宁昭难以保证皇后的愧疚，会存在多久，这才直接问出来。 在楚虞的事情上，皇后已经失言，楚宁昭又问到了楚阳，皇后想都没想就否认说：“当然没有，本宫说过，他们的事情，不会再麻烦你。” “即便楚阳真要被罚个三五年？”楚宁昭问。 皇后顿了一下，随即艰难点头说道：“是，他被罚是他活该。” 楚宁昭跟着说道：“儿臣也觉得他活该，楚虞也是一样。” “本宫安排在楚虞身边的人，是之前没来得及撤掉的。”皇后解释。 楚宁昭说：“儿臣对这件事没有意见，母后怎样对他们，是母后自己的事！只是莫要拉上我，这可是母后同儿臣承诺过的。” 皇后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 楚宁昭还是有意见，只是忍了，她的底线已经放到最低。 这不是皇后想要的，楚宁昭对她就只有那么一点要求，本质上还是不信她。 皇后想解释，想证明，可又无从开口，这点要求，她都没做到。 她确实想过，为楚阳再麻烦楚宁昭一次。 “母后要是言而无信，儿臣可就不敢再来这锦华宫了。”楚宁昭玩笑般的开口打趣。 皇后笑笑说：“他们的事情，本来就该自己解决，不该压在你身上。” 堵住了皇后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楚宁昭继续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聊起了别的事情。 不过她心里还在盘算着，要怎么让皇后彻底死了这条心。 藏书阁这几年，楚阳躲不过去！ 楚宁昭不想和皇后断了联系，在很多事情上，皇后都是能帮到她的。 她需要皇后的愧疚，越深越好！深到不管她做什么，皇后都愿意帮忙...... 可她又不想听皇后提到楚阳，最好是在所有人面前，都不要提，任由楚阳自生自灭。 （今晚请假，抱歉） 第386章 楚宁昭从锦华宫出来，对身旁的花蔓说：“去看看楚阳在哪，再问问他最近情况。” 话音刚落，楚星燃急匆匆的跑过来寻她。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趁着她入宫，和她多待一会。 年后她很少入宫，也没怎么见到楚星燃，只知道有次他去求皇后，想要出宫，但被皇后给拒绝了。 他出宫，就只有公主府这一个去处。 皇后以保护为由，让他好好待在宫里，同时告诉他，楚宁昭有事要忙，让他以后尽量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去找楚宁昭，让她担心。 语气温和，只是劝说，并非严令禁止。 楚星燃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这事楚宁昭知道，她也没说什么。 她和楚星燃接触时，皇后没多想，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皇后不得不谨慎些，有意阻挠楚星燃向她靠近。 皇后不会疾言厉色的斥责楚星燃，那样看着明显，目的不言而喻。 只要稍加提醒，让楚星燃对楚宁昭的热情少一点，时间一长，关系自然而然就变淡了。 不怕他们走得近，但怕他们走的太近！皇后想在中间拦一下。 楚宁昭知道皇后要做什么，她不管，是要看楚星燃心中是否有数。 她不光不管，还想跟着加码，试探。 楚星燃能有今日，全靠楚宁昭，他要是拎不清，和楚阳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姐姐，前天我被父皇斥责，户部谢尚书替我解围，几句话就让父皇脸色缓和不少。” 楚宁昭说：“以后常有，不止是他，还会有其他人帮你，仔细分辨。” 大事有何丞相，在小事上，会有一堆主动示好的人。 但靠不靠得住，就不一定了。 楚星燃咧嘴笑道：“姐姐说好的人，我才会信。” 他离皇上近，皇上问到他时，他言语间稍有偏向，就能改变一些小事。 对皇上来说是小事，对犯了错的人来说，天大的事。 前些天兵部张大人，因在宫门口殴打赵中丞，被监察院弹劾。 两家是儿女亲家，张大人的女儿受了委屈，他气不过，一时冲动，在宫门口就把人给打了。 一群人抓着他的错处不放，忽略背后隐情。 皇上本来是要严惩，但在楚星燃那里，看到他正在读的一篇赠女词，便对张大人多了一丝理解。 仔细问过，发现大家说的小矛盾，已经累积多年。 张大人又不善言辞，说多错多，给他求情的人，也帮不上太大的忙，打人本就不对。 有这个错处横在这，其他事情都得靠边站。 皇上愿意仔细了解，最后打人的事，轻拿轻放，几板子了事，张大人想要让女儿和离回家，皇上也做主同意了。 在楚星燃读赠女词的前一天，楚宁昭给他传了口信。 张大人的夫人，曾和楚宁昭有些交情，出事后也登过她的门...... 楚星燃表示只相信楚宁昭，这样一来，不管谁来找他，都避不开楚宁昭。 第387章 这话是真是假，楚宁昭没法证实，但眼下他绝对是这么做的。 花蔓回来，楚宁昭也没避开楚星燃，让花蔓如实说。 “有悔意？”楚宁昭眉头皱起，这不行啊。 “要是皇后娘娘过去，他一定会立刻认错。”花蔓说。 白天藏书阁枯燥无比，晚上还要在钦先殿反省，楚阳一想到这种日子要持续很多年，他马上就意识到了错误...... 没经历之前，总觉得自己能忍过去，就和那顿板子一样，没打到身上的时候，根本想不到会有多疼。 不过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种悔意，不是何丞相想看到的。 楚阳的反思还不到位，认错态度也不够，如今纯粹是因为不想遭罪而已，何丞相不会帮。 皇后也知道，楚阳没有意识到关键错误，这种情况下，她可能会心软，何丞相不会，最后帮不到楚阳，楚阳一定会失望，所以没必要去看他。 但在楚宁昭这，别管有没有意识到真正的错误，反正表现出来后悔就不行。 楚宁昭认真思索时，余光扫到一旁的楚星燃，看他欲言又止，似有话说。 “怎么了？” 楚星燃犹豫了一下说道：“姐姐是不想让他认错吗？” “他要是真的认识到了错误，那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自由，和以前一样！到时候你怎么办？”楚宁昭挑眉笑问。 楚星燃不是不知道，楚阳一直处于被罚期间，对他来说有很多好处。 “我？我听姐姐的，怎么办都好。”楚星燃又往她身边凑近几分，真挚询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六哥一直都不喜欢我。” 楚宁昭说：“你要是针对他，外祖父该不喜欢你了。” 任何一个皇子，都该知道何丞相的重要性，楚星燃本就是孤身一人，他更应该知道。 “没关系。”楚星燃满不在乎，“之前也没有人喜欢我，除了姐姐。” 楚宁昭没具体交代什么，只是让他量力而行，别把自己搭进去。 “他是否认错这件事，没你重要，没有万全的打算，什么都不要做，办法是可以慢慢想出来的，你要是出了事，日后在这宫里，就不会再有人和你一样，次次都等着见我了。” 话说清楚，不强迫他帮忙，但也没有明令禁止。 本来楚宁昭是要自己去的，所以才会让花蔓去打听楚阳的近况。 看到楚星燃来找她，她改变主意，要把这件事交给楚星燃。 以往楚宁昭有事安排，会交代的十分清楚，他只要照做就行。 这次没有，这次楚宁昭说的含糊，还表示说不着急，让他以自己为先，其他事都可以放一放。 就算他做不到，也没关系，还提醒他说，这样做会让何丞相不高兴。 楚星燃要是全心全意为他自己打算，就该顺着台阶下来，别惹何丞相不高兴。 反正楚阳一时半会，肯定是出不来的，他的时间完全够用，这时候让何丞相不喜，对他来说全无益处。 但他要是想着楚宁昭，要为楚宁昭分忧，那总有办法坑害楚阳。 楚宁昭离开皇宫，花蔓忍不住问道：“九殿下要是真做了什么，何丞相不再理他，公主不就白替他打算了？” 楚宁昭说：“只要做的周全谨慎，外祖父顶多是生气，不会不理他的，这种生气也不会明确表现出来，只会藏在心底。” 就和皇上不会明确告诉楚阳，他没机会了一样，这根刺只会留在心里。 第388章 几天时间，沈知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影响行动。 只是侍卫的拳打脚踢，没有伤到筋骨，再一个，他都被揍习惯了，身体素质好了不少。 不过脸还是不能见人，胳膊上留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难以愈合。 楚虞说是楚宁昭的人做的，就算不是故意，也是拉扯途中，造成的伤口，让他记着点。 沈知没答话，暗中询问当天在场的丫鬟。 一个和他同时进府的丫鬟，如今在楚虞身边伺候，委婉的告诉他，是楚虞做的。 那丫鬟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把自己给供出去。 沈知知道此时能有人告诉他真相，有多难得，因此也是异常感动。 他不会去找楚虞对质的，即便知道楚虞又在骗他，他也不会在这时候和楚虞闹翻，他没地方去。 他对那个丫鬟十分感激，但他也不仔细想想，真是楚虞身边的丫鬟，怎么可能背叛楚虞？ 就算是心善，也不可能发这种善心吧，他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和他同时进府的丫鬟下人，有好几个都是楚宁昭的人。 明面上是楚虞点名，贺永思寻找，再安排进府的。 实际上，从贺永思那里，就出现了意外。 知道胳膊上的伤口，是楚虞留下的以后，沈知就对楚虞给他的药，有了防备。 不用还不行，在楚虞的监督下用过两次，伤口没有一点要愈合的意思。 楚虞竟然这样害他？那前世，楚虞又害过他多少次？ 他本来就有怨恨，加上这回刻意为之的伤口，怨恨再度加深。 他想报复，想送给楚宁昭一份投名状，解决了楚虞，他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楚虞这样拖着不让他的伤口愈合，肯定还有别的目的，他得赶在楚虞前面。 沈知刚恢复行动能力，马上就去了一趟望乡别院。 他和孟寻因为郎中的事情吵完架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面，这回来找孟寻，是想让他劝劝使臣，传信回云国，提出和亲要求，皇上会答应的。 前世使臣来时，他对外面的消息一无所知，那时他只知道躲在公主府，不敢出去见人。 但他记得，这次使臣过来，并没有提出和亲要求。 楚虞始终担心皇上会将她送走，沈知本来觉得她的担心多余，现在他希望这是真的。 要是云国没这个打算，孟寻可以劝一劝使臣，传信回去。 他相信孟寻有这个能力，这种信任，来自前世的孟寻，一个能回到云国登基当皇帝的皇子，在云国肯定是有些地位的。 为什么把他送来当质子，沈知不清楚，也想不出来。 但他能回去当皇帝，肯定还是有点能耐的。 孟寻听到沈知的名字，诧异起身，出去看了看，确定是他。 把人请进来后，俩人很有默契的，都没有提上次吵架的事。 一个有求于人，另一个也有求于人...... 俩废物凑一起，都误以为对方有多大的能耐，起码比自己强，能帮自己一把。 其实他俩半斤八两，都一样。 孟寻得知沈知如今待在楚虞身边，惊讶不已，他去错地方了吧？ “你应该去昭阳公主府的。”孟寻好心提点。 沈知说：“我是从昭阳公主府出来的，一时糊涂惹公主生气！想回去，总要做点什么才行。” 惹楚宁昭生气这事，上次吵架沈知说过，孟寻没当回事。 可他竟然已经去过了昭阳公主府？那就应该一直待在府里，直到沈家平反才对。 孟寻对沈知不是很了解，不清楚他的前世，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些。 不管怎么说，他有意回去，这就是好消息。 沈知看着孟寻的腿说道：“我要是能回到昭阳公主身边，一定会找到那位神医，让他给你治病。” 好大的一个饼，孟寻吃了，吃得饱饱的。 沈知能做到！上次吵架时他就说了，只要沈知去说，楚宁昭一定会答应的。 但那时沈知不愿意去说，这回沈知主动提起，孟寻必须鼓励支持加感谢。 “想回昭阳公主府，应该不难，你来找我，是需要我帮忙？”孟寻愿意帮忙。 这俩人很有意思，都是重生的，所以明确知道，对方在前世过得有多好，结果如何。 孟寻知道沈知是沈家遗孤，沈知知道孟寻最后会登基做皇帝。 俩人又都误以为，对方和楚宁昭的关系很好，前世关系好，这一世自然也不错。 他们两个的对话，仔细去琢磨，能发现很多问题。 在所有人眼里，沈知都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混进公主府，也只能当一个普通下人。孟寻竟然觉得他说话有用，这种信任，沈知愣是没察觉到问题。 同样，孟寻这个质子的身份，要多卑微有多卑微，沈知竟然答应说，要给他治病，孟寻也没意识到，沈知是有问题的。 他们都在极力隐藏自己的问题，所以好多事，都是含糊带过。 不去较真的结果就是，俩人都误以为，自己是在利用对方，把他们给聪明坏了。 但凡仔细问上那么两句就能发现，他们什么事都办不成。 沈知再三斟酌，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想让楚虞去和亲。 这话传到了楚宁昭的耳朵里，楚宁昭神情复杂。 真是好伟大的想法，但他也配有这种想法？ 两国和亲，他还算计上了，他哪来的自信？孟寻给他的？ 关键孟寻也不配啊！竟然还一本正经的应下了。 第389章 楚宁昭把这些话当成笑话听，包括那两个人，也是笑话，完全不用在意。 日后让楚虞知道这件事就行了。 打起来！全都打起来！ 转天下午，宫里打起来了...... 楚阳拿着烛台，把楚星燃刺伤。 楚宁昭连忙入宫，路上还在打听，人伤成什么样。 没有性命危险，刺的也不深，就是这事不太光彩，皇后封锁消息，不许宫人乱传。 楚星燃真是好快的动作，也真豁的出去。 在藏书阁被刺伤的，直接叫来了太医，就在这包扎。 楚宁昭来时，看到楚阳正在外面跪着，她从一旁走过，看都没看他。 楚阳想叫住她，还没开口，楚宁昭就已经走了进去，速度快到楚阳来不及反应，楚星燃受伤，她就这么着急？ 楚阳脸上一片灰白之色，颓丧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今天的事。 正靠在床上休息的楚星燃，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旁边太医还在配药。 看到楚宁昭来，他想起身，楚宁昭赶紧拦住。 “别动了，小心伤口。”楚宁昭轻声安抚。 楚星燃扯着嘴角，勉强笑说：“不严重，那个烛台不是很长。” 楚宁昭追问道：“怎么回事？他又发什么疯？” 其实不用楚星燃说，她也能猜到一二。 楚阳本来就不喜欢楚星燃，更不喜欢楚星燃在他面前提楚宁昭，他觉得是在炫耀。 想要激怒楚阳，还挺容易的。 楚宁昭主要想问，他是怎么和皇上说的。 “父皇让我去藏书阁找两本书看，我就去了，正好遇到六哥在那整理，我刚过去，六哥就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我没忍住，反驳了几句，六哥就跟疯了一样，拿起一旁的烛台，冲我过来，我以为他顶多是打我两下，就没躲。” 楚宁昭低声问道：“他先开口的？说了些什么？” “他一见到我，就骂我不要脸，说我不该去找书看，看也看不懂......”楚星燃委屈巴巴的低下头。 楚宁昭眼里露出几分心疼，追问道：“你说什么了？” 俩人都装的，楚星燃没那么委屈，他太清楚楚阳为什么骂他了。 楚宁昭也知道，他们俩不过是合演一出戏，糊弄皇上罢了。 “我说我知道自己开蒙晚，幸好父皇不嫌我愚笨，又有姐姐关照，所以我更要努力。” 楚星燃不止说了这两句，楚阳骂他，也不仅仅骂了那么两句。 不过这两句话，足以总结出一个完整的事情经过。 楚阳是真的很讨厌楚星燃，不说两句难听的话，就浑身难受。 今日也巧，正好皇上提到了藏书阁，楚星燃知道机不可失。 他自己去，容易被认为是故意挑衅，皇上让他去的，那就纯是楚阳发疯。 去的时候，还把楚宁昭送的玉佩，重新整理了一下，方便楚阳能一眼看到。 楚宁昭问完经过，才去见皇上皇后。 皇后在为楚阳求情解释，她也生气，但总不能不管。 皇上不接受她的解释，又怒骂楚阳，说楚阳实在是不像话，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 没人觉得是楚星燃主动挑衅，他只是站在楚阳面前，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楚阳就疯了。 第390章 后来楚星燃反驳的那几句，听起来也不是很过分，是楚阳情绪不稳定，说失控就失控。 楚阳对楚星燃的怨恨和嫉妒，只有楚星燃自己才能感觉的到，恶意满满。 旁人感受不到，自然也就想不到，楚星燃光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能刺激到他。 楚阳冲动易怒，已经成了不争的事实。 上次他就很冲动，和皇上对着干，这次变本加厉。 即便是何丞相来，也得在心里埋怨楚阳，为什么不能长点脑子。 楚宁昭一句求情的话都没说，还以一种说气话的态度，劝皇后不要再护着楚阳了。 皇后不知道她因为楚星燃受伤生气，还是因为楚阳不争气才生气的。 气话说完，没等皇上做出决断，她就要回府休息。 临走前又对楚星燃说：“先好好休息，一会何丞相到，我还会回来的。” 皇子间出现这种事，大臣会适当出面求情劝说，请求皇上不要重罚。 皇上可以以家事为由，拒绝见他们。 楚宁昭在观察情况，情况不同，处理办法也不一样，她在等。 没过多久，何丞相求见皇上。 皇上同意召见，还让人把楚阳一起带去御书房。 事情经过，让楚阳自己讲。 皇上给了他解释的机会，还是当着何丞相的面去解释，他完全可以避重就轻，捡对自己有利的话去说。 可是，没有对他有利的地方，他说楚星燃去藏书阁，就是为了激怒他，可这回是皇上让楚星燃去的。 他说楚星燃说话难听，所以他才生气，但楚星燃说的那些，比他说的话还要难听吗？没有。 说来说去，还是楚阳情绪不稳定。 皇上说他被惯坏了，骄纵任性，没有一个皇子该有的样子。 “你竟然是朕的儿子？朕都觉得丢人。”皇上将桌子拍的震天响，满面怒容。 何丞相大惊，这话不能随便说啊，听的他有点心慌。 下一步不会是不认楚阳了吧？ 何丞相看了一眼楚阳，是在低头认错，紧张害怕，但还不够，他不够慌乱惊恐。 此时此刻，他应该大惊失色，扑上来同皇上认错，好好解释自己为什么冲动。 他没有，只是跪在那里瑟瑟发抖，并没有意识到皇上那句话，有多严重。 失望，极大的失望。 何丞相突然佝偻起身子，整个人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围 教不会啊。 楚阳都落得这种处境了，怎么还能闯下大祸？ 何丞相都要绝望了，生怕皇上不认楚阳，将他从玉牒中除名。 就在这时，楚宁昭到了，何丞相见到了希望。 皇上开口问说：“你不是回去休息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是想请父皇......”楚宁昭面露难色，像是经过了好一番心理斗争，下定决心后说道：“想请父皇从轻处置。” 皇上是不会将楚阳除名的，他要是有这个想法，根本就不会见何丞相。 何丞相仔细想想，也能想明白，他现在是关心则乱，才会如此慌张。 既然不会除名，那顶多就是幽禁，楚宁昭是来给皇上送台阶的。 第391章 在宫中刺伤另一位皇子，皇上必要严惩，可楚阳本来就是戴罪之身，上一轮惩罚还没走完呢。 在那个基础上叠加，是能加到贬为庶人的地步的。 楚阳已经没了被立为太子的机会，要是在这个年纪被除籍，剥夺皇子身份，皇上于心不忍。 就算不为他考虑，也得为皇后考虑。 皇上想的是，幽禁几年，等教化好了，再外放到一个，远离京城的地方，安稳过完后半辈子也就行了。 现在他年纪太小，皇上有诸多不忍。 确实生气，可真要处置的时候，马上就能想起以前的楚阳，虽然贪玩一点，但也有听话的时候。 楚宁昭这时候出来，是想做个顺水人情，让何丞相看看，她没有放弃楚阳，只是楚阳太菜，救不动。 关几年有好处的，别再多管闲事了。 至于几年后能不能离开京城，那就得另当别论了，先关着再说，真要把他送到别处养老，这就不能算是罚了！这不是奖励他吗？ 皇上以为远离京城是罚，楚宁昭眼里，但凡能让楚阳安稳活到死，这就都算是奖励，不可以的！ 楚宁昭自己求情不算，还提到了楚星燃。 “父皇，小九也不怪他，只是兄弟间玩闹，失了分寸，一时失误。” 楚星燃被刺伤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要过来给凶手求情。 楚宁昭在这时候拉上楚星燃，是想和何丞相证明一下，楚星燃目前，很听她的话。 说楚星燃是自愿过来求情，何丞相不信，只能是楚宁昭让他来的。 听话就好，这样何丞相的顾虑能少一点。 这回的事，主要责任还是在楚阳，不过楚星燃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何丞相怀疑他居心不良，有心要害楚阳。 换一个人过来，根本就不会被害，也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或许楚星燃去的时候，只是想嘲讽一下楚阳，解解气。 当楚阳拿起烛台的瞬间，他没有躲，那时才有陷害的心思。 还是楚阳不争气啊！人才刚站到他面前，他就忍不住出言辱骂，都不用故意激怒他。 何丞相对楚星燃，已经产生了用完就扔的想法。 用还是要用的，这么听话，又没有背景的，找不到第二个。 扔也是一定要扔的，虽说楚阳责任更大，但他有陷害的心思，这就很危险。 楚星燃都已经站出来求情了，皇上便格外开恩，把楚阳幽禁于皇宫东侧的云岭阁，三年不得外出，也不许人进去看望。 和先前的藏书阁，有些区别。 在藏书阁要干活，不过也能读书，皇上最开始把他安排在那，就是想让他多读点书，只要他有心，就不会荒废，但楚阳辜负了皇上的好意，他只觉得枯燥。 这回更枯燥的来了，他不能出来，也没有下人跟随，送饭时才会有太监过来，送完就走。 偶尔洒扫，也要在侍卫的监视下，不能说话。 一处小小的地方，够让他在里面待到发疯。 何丞相莫名松了口气，他觉得还好，终于关起来了，三年，够成熟了吧！ 不会再闯祸，没有被除籍的风险。 第392章 本来他这三年，就不能参加各种宫宴，还要去藏书阁，很多事都要耽误，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也一样，前后影响不大。 三年而已，放出来一定会更懂事的。 何丞相心里浮现出一丝不该有的期待，他竟然幻想着，楚阳三年后能变好。 楚宁昭对这个结果，还是挺满意的，看何丞相，多有干劲啊。 这三年，他还是会去做该做的事，等楚阳出来。 他相信，在楚阳被关的这三年时间里，楚宁昭能管住楚星燃，不会有事，等楚阳出来，楚星燃就可以舍弃。 他对楚星燃有了点不好的印象，现在只剩利用。 楚宁昭想要的分寸和尺度，都到位了。 楚阳也可以安安心心的，去过他的幽禁生活。 不对！不能安心...... 被关之前，告诉他一个秘密吧。 侍卫将楚阳带走，楚宁昭求情，说最后再去看望楚阳一眼。 这回不同于禁足，三年时间，只有皇上下令，其他人才能见到楚阳，皇后是不能在暗中做手脚的。 皇上准许，楚宁昭走出来，问何丞相有什么想交代的。 何丞相也没力气骂他了，就说让楚宁昭安慰他一下，三年而已，好好反省，别再冲动做事，出来后，一切都还来得及。 楚宁昭笑而不语，来不及了！ 三年时间，够改变很多事情。 “臣在宫外等候公主，有些关于九殿下的事情，想和公主细说。”何丞相说道。 他要告状，提醒楚宁昭小心楚星燃，楚星燃是很听话，但并不老实，让楚宁昭不要疏忽大意，小心压着。 不成气候之前，及时打压，让他明白，楚阳才是主要，别妄想压过楚阳。 楚宁昭点头说：“好。” 这一出戏，演得真累啊，皇上面前要演，皇后面前还要演，何丞相面前，也要演...... 不过到了楚阳面前，她就不用再演了。 楚宁昭打量着云岭阁，楚阳要在这里住上最少三年。 外面已经有侍卫在把守了，就等着楚宁昭出去，再关门落锁。 “在藏书阁整理书籍，其实人还是自由的，想出宫也是有机会的，但在这里，可就出不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楚宁昭平静开口。 楚阳没有吵闹，他的心情已经低落到了谷底，连和楚宁昭对话，都提不起一丝兴致。 在幽禁这件事上，他还是没意识到，会有多难受。 以往被禁足，有皇后的照顾，不会太难过，他都习惯了。 他以为这一次，皇后也能帮的上忙，不会让他过的太痛苦。 “父皇问我为什么骂楚星燃，为什么伤人，我解释不了，但当着你的面，我想解释两句。”楚阳抬头看她，目光真诚。 楚宁昭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往后三年，他们不会再见，他要抓住今天这个机会，和楚宁昭道歉。 第393章 “我就是单纯的看不惯你对他好，看不惯你送他东西，也看不惯他拿着你的东西炫耀，原本这些，都应该是我的。”楚阳说。 楚宁昭踢了下旁边的椅子，确定还能坐，就这样坐下了。 “原本应该是你的？你这样说，像是我欠你的，我的东西，我想给谁都行，扔了也轮不到你来说话。” 楚阳露出个自嘲般的笑容，他这样说是因为，前世就是他的。 但到了这一世，全都变了。 前世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也没惦记，属于他的给了别人，这才心里不平衡的。 “扔了我反而不会说什么，可就是不能给其他的弟弟，楚虞想要独占父皇母后的喜爱，我不一样，我不在意父皇母后更喜欢谁。” “但我很在意你去关心别的弟弟，我想要你眼里只有我，你的那些东西，赏给谁都行，就不能是楚星燃，也不能是其他皇子。” 这些话，在他心里压了很久，他本来是不想承认的。 他总想表现出，不稀罕楚宁昭对他好，也不在乎，更不缺那点关心！ 开始是不知道珍惜，又受了楚虞的蒙骗，所以看不清自己。 重来一世，他看明白了，也搞懂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就是心里还别扭着。 今天这样坦然，是怕日后没机会说。 从他发现楚虞的真面目后，就总想和楚宁昭敞开心扉的聊一聊。 聊他有多离不开楚宁昭，聊他之前只是一时糊涂，聊他特别嫉妒楚星燃，也很羡慕。 解释下他做过的很多错事，都是因为在乎楚宁昭，才会变成那样的。 有时和楚宁昭说话态度不好，也是因为看到她对楚星燃好，生气愤怒，口不择言。 这些话他翻来覆去，想了又想，总是不好意思说，同时楚宁昭也不愿意听他说。 今天楚宁昭没走，楚阳寻到机会，把话全都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该感谢你的，我也清楚那时你不图回报，只是想让我变得更好，你的良苦用心如今我全都明白了，我不该怪你怨你的......”楚阳耷拉着脑袋，声音中有掩盖不住的失落。 他这副诚心悔过的模样，让楚宁昭沉默了好一会。 这么乖巧听话，好像做错事的楚星燃。 一边承认错误，一边担心楚宁昭生气，表示自己有多在意楚宁昭。 但楚星燃会这样，是因为他真的年纪小。 楚阳！两世为人！ 他是该道歉的，但只是这些事吗？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楚阳给她的感觉像是，彻底忘了前世。 确实是在诚心悔过，但他认真反省的，就只有这一世的种种过错。 理解他不会主动提起自己重生，也不会说起前世。 但他总要表现出来一些对前世的愧疚，现在他的表现不对，不管是眼神还是动作神态，都像是一个，只活了十几年的楚阳。 楚阳是装不成这样的，除非他给自己洗过脑，认为自己就是这一世，十几岁的楚阳，他没经历过前世。 告诉自己前世只是个梦，不必当真，他不该为此愧疚，也不该有任何的想法。 现在道歉，也只是站在这一世，那个十几岁少年的角度，认真思索自己做错了什么。 第394章 他不该这样的，他可以只说这一世，不提前世，但不能不想着前世。 在他心里，不会已经将前世做错的那些事，彻底翻篇了吧？ “你能原谅我吗？这三年我只能待在这里，不能去看你，等我可以出去后，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功课还有日常那些事，我不会再让你操心......” “以前都是你关心我，日后我来关心你，我一定比楚星燃做的更好！你相信我。”楚阳扑到她面前，情绪激动，面露期待。 他觉得自己道歉的态度，十分诚恳，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被他打动。 楚宁昭却嫌弃着摇摇头说：“不能。” 楚阳怔住，随后又追问说：“为什么？我是做错了很多事，这些你都可以还回来的。” 他庆幸自己做成的错事不多，坏心眼有，就是没办成过什么事。 顶多是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话，楚宁昭想还回来，他可以接受。 楚宁昭盯着他的眼睛，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你去死好了，一条命，勉强能还回来一部分。” 楚阳错愕的瞪大双眼，他罪不至此吧？ “你是在说气话吗？” “气话？”楚宁昭要气笑了，他是真忘了啊。 楚阳打算从俩人第一次吵架细数，他其实没做什么的。 楚宁昭抬手示意他闭嘴，接着说道：“别说那些没用的，你欠我一条命，我不会原谅你的，就算你去死，我也不会原谅你。” “为什么？”楚阳猛地后退两步，情绪激动。 他道歉的态度，还不够诚恳吗？ 到底多大的事，值得楚宁昭记恨这么久，怨恨有这么深！ “因为我不想惨死他乡！”楚宁昭目光凌厉的看着他，喊出了这句话。 楚阳脑中“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砸了一拳，整个人彻底呆住。 欠她一条命？惨死他乡？这不都是前世...... 楚阳嘴唇不断颤抖开合，眼神飘忽不定，已经不知道要看哪了。 楚宁昭知道？她也重生了？ 怪不得不原谅他，还处处针对他，楚宁昭什么都知道。 楚阳愣了好长时间，不敢相信，也不知道要怎样面对楚宁昭。 他只想过，要怎么给这一世的楚宁昭道歉，没想过要是那个死在云国的姐姐回来，他该怎样道歉，要说些什么。 为什么不想呢？因为不敢想！ “你......在说什么？”楚阳依旧不敢看她，吞吞吐吐的询问。 只是这么一会功夫，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楚宁昭要是都知道，那就不是一两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事了。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给藏起来，生怕楚宁昭质问他。 明明对他那么好，他怎么就能做出那种忘恩负义的事？ 第395章 楚宁昭要是什么都知道，那他刚刚的道歉，就全都成了笑话。 真诚吗？是搞笑吧！ 他那一大段道歉的话，重点就是说楚宁昭对他有多好，他清楚明白，只是年纪小不懂事，才和她闹。 但要是加上前世，那年纪还小吗？不懂事的理由，够解释吗？ 他现在想狡辩也来不及了！ 知道楚宁昭的良苦用心，但还是做出了那样的事。 楚宁昭不说话，就那样默默的看着他，看他惊慌失措，看他不安惶恐。 过了好久，楚阳逐渐崩溃，他受不了楚宁昭这样看着他。 “你......你到底知道什么？”楚阳用乞求的语气，询问楚宁昭。 他现在特别希望楚宁昭说上一句，什么都不知道，刚刚只是乱说的。 他都猜到了，却不敢承认，接受不了，也不想去面对。 这句乞求，更像是让楚宁昭配合他，装不知道，什么都不要问，当没有前世。 楚宁昭不知道，那他就可以继续遗忘，继续给自己洗脑，好减轻一点负罪感。 “你说，你做过的错事，我都可以在你身上还回来？”楚宁昭目露寒光，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过来之前，她在说和不说之间，犹豫了一下。 本来只是想明确告诉楚阳，他没机会了，今天的事情，也不全是巧合。 可楚阳的道歉，竟然那么真诚，忽略掉重点，之后表现的格外诚恳。 他快要把自己给感动死了，心里想的还是悬崖勒马，及时回头的戏码。 不管楚宁昭会不会原谅他，他都会在心里彻底原谅自己。 这三年当做是惩罚也好，报应也罢，等三年过去，他又可以重新做人。 有这种赎罪的心理，这三年过的，说不定多自在呢。 不管遇到多难熬的事，都能哄着自己熬过去。 眼看他就要放过自己，重新做人了，楚宁昭这才说出来。 楚阳听到这话，不自觉的后退两步，梗着脑袋不敢乱动，不敢摇头否认，毕竟他本意是要道歉，也不敢点头承认，承受不了后果。 “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你再说一遍，你看不惯什么？”楚宁昭来到他面前逼问，“你再教教我，我该怎么还回来？” “原来你分得清好坏，知道自己受了多少好处，你也知道你该感谢我，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也坐不到那个位置上去。” “不是......”楚阳猛地抬起头，出于本能的反驳。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对不起楚宁昭，但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么的不堪。 楚阳说：“我本来是知道的，但是后来，我是被楚虞骗......” 话音未落，楚宁昭一个耳光甩上去，声音清脆响亮，楚阳脑袋一偏，耳中响起一阵嗡鸣声，半晌没有回过神。 门口花蔓回头看了一眼，是楚阳挨打，那没事了。 侍卫在远处站着，他们离得远，听不到。 只要守住门口，别让楚阳出来，也别让不该进去的人进去就行。 第396章 过了很久，楚阳才缓过来，僵硬的转过脑袋，没有一点恼怒的意思，因为他现在的脑子实在是太乱了。 他只想好好解释一下，是楚虞的原因。 “我确实做了错误的决定，可当时就是她说，你欺负她......”楚阳的声音越来越小。 楚宁昭眼中尽是嘲讽，冷笑道：“你比我形容的，还要不堪！你有怀疑，是可以查的，但你没有，你生怕楚虞是在骗你，好让你失去一个合理弄死我的机会。” “不是的，我没想让你死......”楚阳看着地面，用力摇晃着脑袋。 “你就是想让我死！”楚宁昭一字一顿，语气刻意放缓，好让他听的清清楚楚，“你只是找不到机会！你怕被人骂，所以，你利用了楚虞。” “楚虞也想让我死，她也是在利用你，你们俩狼狈为奸，有一个清白的吗？如今你在这恬不知耻的，叫嚷着自己无辜？无耻到你这种地步，实属罕见。” 楚阳慌乱的往后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被楚宁昭逼到了角落里，退无可退。 他不想听这些，他没有那么做，他是迫不得已。 “是......是孟寻，孟寻害的你，我不知道你过去以后会死。”楚阳又找到了新理由。 说完他看向楚宁昭，眼里又露出期待，还掺杂着惊恐。 希望楚宁昭能接受这个说法，他们可以一起恨孟寻，恨楚虞也行。 惊恐是在担心，楚宁昭没那么好骗。 “可你不就是希望我死吗？”楚宁昭毫不留情的拆穿，“你因为我的死，庆贺欢呼，你还告诉楚虞，你早就知道我过去后，撑不了多久，这些我都看到了。” 死后的事情，怎么看到的呢。 有鬼！ 他都能重生，那对有鬼这件事，应该没什么好怀疑的吧。 楚宁昭看看四周，这种荒凉偏僻的地方，最适合闹鬼了。 一到晚上，冷冷清清。 楚阳跌坐在地上，所有借口都被楚宁昭拆穿，他不得不承认，就是他自己的原因。 “三年，你可千万别死，也别想着往事一笔勾销，你没那个资格。” 楚宁昭从云岭阁走出来，深吸一口气。 侍卫连忙过来行礼，在楚宁昭的注视中，把门关上锁好。 楚阳没有被幽禁的绝望，整个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没空去想幽禁三年是什么概念，他只想着，要如何为自己开脱。 再过两天，他待到快要发疯的时候，就知道三年有多难熬了，不急。 楚星燃出面求情，皇上觉得他懂事，但受了不少的委屈，想要补偿他。 楚星燃借着这个机会，请求说想去公主府养伤，等伤好了再回宫住。 这是楚宁昭教他的，可以试试，若是不成，也不用强求。 楚阳曾在公主府住过，皇上能同意让楚阳过去，就说明这事是可以提的。 皇上思索了一下，没有直接答应，说要先问过楚宁昭。 本来就是楚宁昭教的，楚宁昭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他留在宫里养伤，可能会碍皇后的眼。 这些年，皇后没有刻意针对过哪位皇子，楚宁昭怕因为这回的事，破了这个先例。 第397章 何丞相是在不太偏心的情况下，觉得此事全怪楚阳，但楚星燃肯定有过其他心思！ 皇后也能得出这种结论，楚阳就是冲动易怒，可她也会将楚星燃的错处无限放大。 去公主府躲个几天，先让皇后消消气。 中间再去和皇后强调一下，楚星燃有用，他要是出了事，对楚阳不好。 事情就这样决定，楚宁昭先出宫，在宫门口看到了等候多时的何丞相。 “六殿下怎么说？” “还挺冷静的，应该不会有事，没吵没闹，但也没认错。”楚宁昭无奈开口。 何丞相怒道：“他没吵闹，是压根就没意识到，这事的结果有多严重。” 他对楚阳可真是了解，而且是越来越了解。 猜的没错，就是没意识到。 楚宁昭叹息道：“罚过一次，不就知道了，要是没经历过，下次还敢。” “是。”何丞相赞同。 得知楚阳会被关起来，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那时候他就知道，他是希望楚阳能得到教训的，日后好少惹麻烦。 不需要楚阳配合，他不跟着捣乱，就谢天谢地了。 “三年时间，够他脱胎换骨，只要他争气，再有我们的帮助，父皇会慢慢喜欢他的，就和小九一样。” “一开始，父皇根本就看不到他，可是现在，父皇愿意让他随驾听政，中间不过才过了半年时间而已。” 皇上的态度尤为重要，这也是何丞相的另一层顾虑。 既要担心无人支持楚阳，也要担心皇上不喜楚阳。 两件事，楚宁昭都要安慰到位。 不喜欢不要紧，努努力让皇上重新喜欢上，不就行了？很难吗？例子在那摆着，不难的。 她说格外轻松，何丞相不会全信，却也能得到一点安慰。 楚阳待在外面，时不时冒出来的蠢笨想法，会让皇上更加厌恶，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关起来。 再一个就是，何丞相相信楚宁昭的能力。 楚星燃能走到今日，全是她一手规划，今日她站出来求情，拉上楚星燃一起，才让皇上将幽禁时间，改为三年。 皇上是喜欢楚宁昭的，楚宁昭要是想帮楚阳，那楚阳会有很多露脸的机会，重新夺得皇上的喜爱，可能真的不难。 “公主还在生六殿下的气吗？”何丞相问。 记得楚宁昭开始没打算求情，而是生气离开了，过了好久才又回来的。 楚宁昭说：“生气，本来不想管他了，可我要是真不管他，日后也就没了指望，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费，您应该知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出息。”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在他身上耗费心血最多，母后都比不过我，我总要看到点结果出来，他是我亲弟弟，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害我，但其他人不一定。”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何丞相肯定想不到，就在刚刚，楚宁昭还在想着要如何逼疯楚阳。 她说楚阳靠得住，其他人不一定，这是专门说给何丞相听的，让他别想着去扶持其他皇子，只盯着楚阳一人就行。 不管其他人表现的有多真诚，都是靠不住的。 第398章 楚宁昭能不假思索的说出这些话，还要多谢皇后，皇后就是这么忽悠她的。 皇后说过很多类似的话，都是在讲血脉亲情，如今，全都被楚宁昭拿来，忽悠何丞相了。 何丞相本来就挺坚定的，现在更坚定了，因为楚宁昭和他目标一致，从未动摇过。 他怕楚宁昭动摇，虽然说，这种可能性很低，但他不是没想过。 如今楚宁昭反过来劝他安慰他，他觉得是他多虑。 这些年皇后是如何教导楚宁昭的，他一清二楚，楚宁昭从小就被灌输着，要努力帮扶弟弟的想法，哪那么容易放弃。 何丞相也并未怀疑，楚宁昭是在骗他，哄他。 因为楚宁昭对他很尊敬，基本不会说谎，他也想不到，楚宁昭会有利用他的想法。 说完楚阳，何丞相提起了楚星燃。 “他是有野心的，今日之事，他本可以躲开！没有躲，就是要陷害六殿下。”何丞相面色凝重，语气严肃。 楚宁昭点头说：“我想到了，但他没有承认，接下来他会在公主府养伤，我会盯着他，也不会让他好过，心思不正，该及时敲打。” 何丞相就是这个意思，见楚宁昭明白，他也就放心了。 “主要还是得怪楚阳，太冲动了，给了他机会。”何丞相叹气。 楚宁昭说：“给了机会，他也不该这样做，是他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以为得到了父皇的关注，就可以肆无忌惮。” 这话说的是楚星燃。 何丞相跟着点头说道：“公主应该让他知道，他能有今天，得多谢公主。” 最该听到这句话的人，是楚阳，楚星燃一直都知道。 “他今日胆大妄为，不全是因为父皇，朝里有些大臣，也在关注这位九皇子，努力恭维示好。”楚宁昭眼神闪了闪。 怕何丞相发现她目的不纯，还特意低下了头。 何丞相说：“那他们可真是找错了人。” “以后应该就不会了。”楚宁昭说。 何丞相点头：“不能让他压过公主。” 对外释放出一个信号，楚宁昭愿意帮楚星燃，楚星燃才能从不被人关注，到如今的随驾听政。 楚宁昭不愿意帮他，那他如今拥有的一切，也就不会再有。 在公主府养伤的这段时间，楚宁昭打算放点假消息出去，一是为了哄骗何丞相，证明她有在为楚阳出气。 二是为了让其他人看看，楚星燃不听话，是会失去一些东西的。 在公主府养伤，谁也不知道是楚宁昭提的，还是楚星燃向皇上求的。 既然都不知道，那就可以把这件事，弄的模糊一点。 这件事往好听了说，是楚宁昭担心楚星燃，想带回府里好好照顾。 可要是往难听了说，那就是楚星燃不听话，有意反抗，坑害了六皇子，遭到了楚宁昭的报复。 后一个说法，正好能用来哄皇后。 只是这样做，会委屈楚星燃，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第399章 同何丞相分开后，楚宁昭直接回府，命人收拾好住处。 又过了能有一个多时辰，才见到楚星燃。 “府里本来是有个郎中的，可惜他这时候不在，只能让御医跟着照顾。”楚宁昭说。 楚星燃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痛苦神情，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他兴奋的到处乱看，没想到自己能有住进来的一天。 “早知道这样就能住过来，陪着姐姐，那我早点受伤好了。” 这种事，他想都不敢想。 楚宁昭笑道：“父皇开恩，是因为你替楚阳求情，不是受伤。” 楚星燃撇撇嘴说：“我本来是不想求的......” 说到一半，他自觉失言，连忙看看四周有没有外人。 “放心，人都被支开了，不过下次要是想说什么不该说的，得提前问过我才行。”楚宁昭提醒。 见到他的时候，楚宁昭就给花蔓使了个眼色，让花蔓把其他人叫走，有事想说。 楚星燃连连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不过今天我要是不求情，是不是也影响不到什么？” 楚宁昭说：“是，但你要是闹起来，想要父皇严惩，那他可能会被罚的再重一点。” 重也重不到哪去，皇上心里早就有了决定。 楚星燃要是影响到了他的决定，那他可能会不高兴。 “只是重一点吗？那还是算了。”楚星燃捂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缓了半天，而后对楚宁昭笑说：“这下短时间内，姐姐不用再看到他了。” 楚宁昭说：“都说了不急，想到更好的办法再去做，现在伤成这样，算是更好的办法吗？” “不算，但很有用！”楚星燃语气坚定。 这下不止楚宁昭不用再去看他，就算楚阳央求，想要楚宁昭过去看看他，也不可能了。 他不仅是要帮楚宁昭解决麻烦，也是要断了楚阳的念想。 事已至此，楚宁昭也没什么可说的，就好好养伤吧。 “出宫时，我见了何丞相，和他说了一些你的事情，想知道我说了什么吗？”楚宁昭问。 楚星燃仔细想了想说：“我大概可以猜到，何丞相说了什么，他对我有意见，不过这件事我在做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那时楚宁昭也提醒他了，可他还是执意要做。 见他心里有数，楚宁昭也不废话，直言道：“有些时候，可能要辛苦你。” “好！”楚星燃也不细问，他觉得能住进公主府，就什么都好。 当晚有很多人失眠睡不着，皇后一个劲的哭，她都不知道该怪谁，何丞相是发愁。 楚虞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她想跟着骂一句该，但又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以她对楚宁昭的了解，不该这样。 转念一想，她早就看不懂楚宁昭了，现在她现在最该想的，是她自己的事。 沈知也觉得不对，楚阳没有被幽禁过，这回怎么变了？而且变的也太多了。 现在只有楚阳知道，为什么变了，因为楚宁昭。 楚宁昭也有前世的记忆，她的选择和前世不同，这一世，她抛弃了自己。 想到这里，楚阳开始对未来的那个结果，产生恐慌。 被罚不慌，被骂被幽禁，他也一点都不慌。 第400章 中间是很难熬，但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好的，皇位只能是他的。 他一直以为，这个结局是天注定的。 现在楚宁昭明确的告诉他，那个皇位，是楚宁昭帮他拿到的。 重点不在他，在楚宁昭。 当楚宁昭不再帮他，开始去帮别人时，那皇位，也就和他失去的那些东西一样，不再属于他。 他当不了皇上了？楚阳快步跑到门边，想要去找皇后。 他需要有个人来告诉他，鼓励他，他还是有机会的。 这个时间，他找不到楚宁昭，那就只能去问皇后，可门被锁着。 侍卫在外把守，听到敲门声，被吓了一跳。 “六殿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侍卫询问。 楚阳激动的喊说：“我要见母后，你快放我出去，我要去见母后。” 侍卫一时无语，“皇上下令将你关在此处，不是你想见谁就能见谁的。” 楚阳不听，继续拍门。 侍卫不再劝，刚被关进来，情绪激动是正常的。 万一闹的太厉害，被皇上知道，当他是不服管，三年变五年，也是有可能的。 闹了很久，直到楚阳彻底力竭，才停下手。 楚阳因为有着前世的记忆，最先意识到楚宁昭的重要性。 可光是他能意识到，没用。 楚宁昭要让其他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六皇子还是九皇子，没那么重要，楚宁昭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在宫门口，她和何丞相说的那番话，也是要表达这个意思。 她想要让何丞相帮她，抬高她的身份和作用。 只有让大家全都意识到，她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那楚星燃就会变得不再重要。 想甩开楚星燃，也不再是难事。 接下来几日，楚星燃过得相当惬意，不过在外人口中，就没那么舒服了。 都说楚宁昭在折腾他，何丞相来看过一次，当时楚星燃正在抄书，随后他便也这么认为。 楚星燃愿意配合，他那样对待楚阳，也该给何丞相还有皇后一个交代。 楚宁昭要是不装出个样子来，恐怕会有麻烦。 再深一点的东西，他不愿意细想，也不该他去想。 中间来过一些人，说是来找楚宁昭，其实也是想寻机会，见见这位九皇子。 都是楚宁昭的熟人，楚宁昭有好好招待，但没有让任何一个人，成功见到楚星燃。 这下大家就都明白了，楚宁昭是有意关着楚星燃。 在宫里养伤，依旧可以去御书房，待在皇上身边，要是待在公主府，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十天半月还好，不会影响什么，可要是养伤中途，又添新伤，不得被楚宁昭以此为由，多关几个月。 楚宁昭的态度他们摸不清楚，但楚宁昭的能耐，他们有目共睹。 可以把楚星燃捧上去，也可以把他拉下来。 第401章 楚宁昭利用何丞相，提高自己在朝里的影响力。 又凭借记忆，拉出了一份官员名单，有能力还很靠谱，楚宁昭暗中结识，再通过何丞相，向皇上引荐提拔。 做事的人是何丞相，但一开始注意到他们的人，是楚宁昭，也是楚宁昭为他们牵线，给出承诺。 名义上他们是在依附何丞相，但私底下，他们全都要感念楚宁昭的恩情。 不止是提拔的恩情，还有平时的一些小事，楚宁昭不断施恩，笼络人心。 手段不算高明，但绝对有用。 不管是朝里的事，还是家中杂事，只要楚宁昭知道，总会给予帮助。 经她介绍的官员，有一小部分，曾是沈太师门生。 光是帮沈家伸冤平反，怎么够拉拢他们？还是得有实打实的好处给出去。 楚宁昭也不能只拉拢，偶尔还得试用一下，看看这些人是敷衍她，还是真的愿意听话。 上书弹劾，举贤荐能，一个月的时间，楚宁昭安排了很多事。 但不是所有事，都能在这一个月内看到成效和结果，她只需要做，结果会在日后慢慢显现。 她做得越多，就越能证明，不管是楚星燃还是楚阳，都影响不了什么。 何丞相能察觉到楚宁昭的意图，以前她只想站在楚阳身后，如今她要走到前面来，以自己的名义，笼络人心。 对此何丞相是支持的，楚阳都被关了，让楚宁昭去拉拢人，总比楚星燃出面要好。 如今的楚星燃，就是一颗棋子，却又必不可少。 没有他，众人会认为，楚宁昭是在帮楚阳争，可楚阳看起来希望不大，眼下除了何丞相和跟了他多年的朝臣，还愿意相信楚阳有东山再起的那天。 其他人，信不过楚阳。 楚宁昭要是以楚阳为由，扯旗做事，恐怕会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不敢靠近。 以楚星燃为由，对外可以让人安心，但何丞相不放心，担心楚星燃野心太大，最后不受控制。 因此楚宁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弱化楚星燃，何丞相必须支持。 若这件事做成了，日后就会变成，楚宁昭想扶持谁，大家就会跟随谁。 他们是楚宁昭的人，愿意跟随楚宁昭的选择，楚宁昭又对楚阳没有任何威胁，何丞相没有理由，不去帮楚宁昭。 而且不管楚宁昭做什么，都没有避开他，想要提拔谁，或者是想要弹劾谁，都会提前问过何丞相。 所以何丞相对楚宁昭的动作，一清二楚。 这一个月以来，楚宁昭的所作所为，没有引起何丞相的一丝怀疑。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依旧不会怀疑楚宁昭。 楚宁昭需要何丞相的信任，但也需要找准时机，让何丞相稍微往后退一退。 这个时机，她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就是等，等楚虞有所行动。 楚虞也在等，等使臣入京。 楚星燃养的差不多了，该搬回宫里，在他回去之前，楚宁昭准备去看看皇后，探探口风。 楚阳被关后，她只入宫看过一次，那次皇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别太劳累，注意身体。 当时皇后的身体瞧着不太好，太医给看过，还是劳心费神什么的，要注意休养。 胡不言要是还在京城，楚宁昭就想办法让他入宫帮忙看看了。 可胡不言不在，楚宁昭也帮不上什么忙。 第402章 想让皇后不多想，不操心，那是不可能的。 过年时楚虞楚阳气了她一通，直接把她气到卧床不起。 身体刚养好，楚阳又出幺蛾子，被关在云岭阁，他还闹了几次，皇后知道后怎么能不着急。 紧接着使臣过来，皇后还得操心楚虞，担心楚虞会被送去和亲。 事情接二连三，她又日夜忧心，这身体肯定是好不了了。 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皇后瘦了一大圈，脸上的憔悴掩盖不住。 后宫有良妃帮忙协理，但需要她操心的事，还是很多，她也不可能完全撒手。 “母后这脸色是越来越差了，平日里在忧心些什么？”楚宁昭直言不讳，“是楚阳还不老实吗？我去管一管？” 交给她来管，那肯定不会是什么温和手段，也不存在安抚哄劝。 打一顿最省事，慢慢养着，养好再来一顿，保准他没力气吵闹，让他哭都哭不出声。 皇后听出了楚宁昭语气中的不悦，哪敢让她去管。 “他挺老实的，就第一晚叫嚷了一阵，后来就不怎么吵了。”皇后笑容勉强。 楚宁昭嗤笑道：“后来是不吵了，但没少和侍卫闹，今天要书，明天要画，也不知道去反省，还是去玩的，还提出让侍卫去远一点的地方巡逻，说是有人吵到他睡觉了？” 这些行为，怎么看都像是在找事。 前面要书画和纸笔，还能当做是太无聊，但后面的无理要求，听着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皇后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以为他刚被关进去，就憋疯了。 楚宁昭知道，楚阳亏心事做太多，晚上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能想起前世。 云岭阁周围，确实有动静，是两个小太监弄出来的。 声音不大，晚上值守的侍卫，根本注意不到，就算是听到了，也全当是风吹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 楚阳不一样，不管多小的动静，他都能听到。 整个人处于恐慌中，晚上肯定睡不着。 皇后见楚宁昭什么都知道，也就不再隐瞒，长长的叹息一声。 “那天你本来是不想给他求情的。”皇后开始回忆。 楚宁昭压下嘲讽的冲动，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她主要是想看看皇上的态度，其他的，都是装的。 皇后也是全靠自己脑补，觉得楚宁昭是一时情绪上头，有过不想管楚阳死活的想法，等冷静下来后，才又回去求情的。 她能这样想，楚宁昭很开心。 求情证明楚宁昭没有盼望着楚阳死，生气也是人之常情，这件事不管她气多久，皇后都能理解。 既然愿意理解，那她在提到楚阳时，说上几句难听的话，皇后也能理解，毕竟她还在生气嘛。 当着皇上的面，骂楚阳两句，皇后依旧能理解，她是在生气。 提议换掉云岭阁的侍卫，皇后不想理解，却也要看在楚宁昭还在生气的份上，强行理解。 这种恨铁不成钢的生气，和完全不管的冷漠，是不一样的。 皇后更乐于见到前者，感觉前者有希望。 那楚宁昭就可以借着生气这个理由，再任性一些。 皇后看到的是希望，等后果落到楚阳身上，那就变成了绝望。 第403章 云岭阁外的侍卫换了，楚宁昭都没亲自去见皇上，只是让人同皇上提了一下，皇上就同意更换。 现在这几个，太好说话了。 不管楚阳干什么，他们都得好言好语的回应。 换几个不搭理楚阳的，让他想和人说话，都找不到机会。 对皇后这边的解释就是，他该得到些教训，幽禁可不是让他换个地方，每天和侍卫聊聊天那么简单。 皇后来不及阻拦，楚宁昭就已经吩咐下去。 等小太监回来，就是直接告诉她们，皇上已经下令重新安排了。 皇后继续叹气，喃喃道：“三年啊。” “不过才三年，他待在里面，可比外面省心多了，再说了，外面的事情有儿臣和外祖父在，母后不必忧心。”楚宁昭笑着安慰。 皇后抬头看了一眼，神色不明，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要怎样形容。 楚宁昭似乎越来越强势了，不管对谁。 前两日翰林院的一位学士，对公主府后院的事情，意见颇多。 醉酒后还写了一篇文章，全是在骂楚宁昭，不顾礼义廉耻，不守本分，纲纪败坏...... 文章也不知怎的，落到了楚宁昭手里。 楚宁昭直接带人去了一趟翰林院，没有说他骂人一事，而是把他的这篇文章，仔细分析了一下。 字迹潦草，还写了不少错字，多处词不达意，想引经据典堆砌经史，却暴露出自己胸无点墨，没有半点真才实学，内容空洞，像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一些陈词滥调，竟然是出自一个翰林院学士之手。 楚宁昭嘲讽完了，还让大家都拿去看看。 那位学士羞愧的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找根绳子吊死。 不是不想反驳，可楚宁昭说的都是对的，写的就是不好，当时他也没想那么多。 楚宁昭刚来时，他还以为楚宁昭是为了骂人一事来的，都想好要怎么反击了，他觉得自己骂的没错。 结果楚宁昭是奔着他的文章来的，将他的文章，说成是幼童随笔，内容很像，写的字也像...... 大家都看过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只剩嘲笑。 楚宁昭临走前，还让他多读些书，别污了翰林院的名声。 转天这位学士上书辞官，皇上直接批准。 文章写的太差，无颜面对大家，这人又特别要脸，收拾东西的时候，恨不得把头埋进衣服里。 走时还觉得，后面全都是嘲笑他的声音，其实大家都没空搭理他。 他自己辞官省心省事，也免得楚宁昭落人口舌。 真要杀了他，都能想到是楚宁昭做的，担心皇上心中不悦，认为她狂妄。 楚宁昭要做的事情太多，不想被皇上察觉出不对劲，很多事情她也不想做的太过分。 被人辱骂，她只是上门嘲讽一下对方写的文章，这心胸够宽阔了吧。 文章写的差，那也是事实啊，怪不得楚宁昭，也不是楚宁昭让他写这么差的！ 他自己主动辞官，是知道自己德不配位，和楚宁昭有什么关系？ 皇上挑不出毛病，又是这位学士辱骂在先，所以压根就没想留他，走就走吧，正好把位置腾出来。 第404章 楚宁昭也确实大度，都找上门了，愣是没提他骂人的事，好像并不计较这个。 但她的报复心也挺重的，指责一个文人，文章写的差，没有半点真才实学，这谁能受得了，还不如说说他骂人的事呢。 皇后就是听说了这件事，觉得楚宁昭比以前强势许多。 找上门时，要只是为了指责对方骂人，皇后还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感觉。 确实骂了，该被问罪，这合情合理。 可楚宁昭没有，她把那位学士贬低到了极点，还是在他最擅长的地方。 这种让人彻底没脸的行为，有点过于直接。 皇后不是要让楚宁昭咽下委屈，她要是先知道这事，也会为楚宁昭做主。 她就是觉得，这种事不像是楚宁昭能做出来的。 把人彻底得罪狠了，本来就没打算让人好过，只是那人跑的快，先辞官离京，没有继续留在翰林院等着楚宁昭的报复。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楚宁昭就是变得更加强势了，刚刚她要换掉云岭阁的人，只是和皇后提了一下，随后就安排下去了。 没打算听皇后的意见和想法，她想这样做，那就要这样决定。 在宫外是这样，在宫里，依旧如此。 偏偏皇后还不敢说什么，惹恼了楚宁昭，她日后可能就不会再入宫了。 楚宁昭现在的脾气也很大，火气说来就来，又谁的面子都不给，皇后实在是压不住。 “母后为何这样看着儿臣？”楚宁昭笑容温和有礼，轻声询问。 皇后敛起眼中情绪说道：“没什么，小九是不是该回宫住了？” “是，儿臣也不能一直留他在公主府，身上的那一处伤口，早就养好了。”楚宁昭说。 这下皇后又觉得，强势些不是坏事，她要是太好说话，还怎么掌控楚星燃。 见过楚星燃讨巧示好，皇后总是担心，楚宁昭会被他给哄骗住。 但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皇后的担心少了大半。 楚星燃讨巧是应该的，他想好好活着，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楚宁昭身上。 楚宁昭处置他时，能毫不留情，说明楚宁昭一直都是清醒的，不会把楚星燃，放在和楚阳同样的位置上。 又聊了一会，楚宁昭隐约觉得，皇后对楚星燃已经没有了报复的心思。 她也知道这时候留下楚星燃，有用。 既然是这样，那就可以让楚星燃回来了。 “云国使臣，后天是不是就要到了？”皇后问。 楚宁昭回答说：“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后天。” 这种事，皇后不该问她，皇后自己也能得到消息。 这么问，肯定就是有事想说。 “楚虞，有去找过你吗？” 楚宁昭眉头紧皱，纠结片刻后说：“没有，但是......她似乎是在做些什么事，母后既然在思过所留了人，那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吧？” 皇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楚阳出事后，本宫也就再没问过她那边的情况。” 第405章 即便问了，也问不出什么。 楚虞想搞一些小动作，怎么可能让府里的人全都知道。 皇后也知道她不会老实，但还是不想看到她，去往云国。 “她曾给本宫传过口信，说要给本宫请安，因为楚阳出事，她担心本宫的身体，所以特别想入宫看看。” 皇后没同意，皇上已经放话说，不想在宫里见到楚虞。 此时皇上又在气头上，皇后不会顶着皇上的怒火，去做一些让皇上不高兴的事。 楚宁昭只是露出了一些嘲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种谎话，已经骗不了人了。 皇后也不说话，二人沉默了好一会。 她咽下想让楚宁昭帮忙的话以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楚宁昭知道她的心思，也不可能主动给她递话。 既然无话可说，楚宁昭也就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了，反正她想知道的，已经打探完了。 皇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气无力的咳嗽几声。 她们的母女情分，还是淡了，不管怎样弥补，都没办法恢复成最初那样。 何况她还没怎么弥补，她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本宫该为宁昭做些什么呢？她看起来，已经不再需要本宫了。”皇后苦笑。 帮不上忙不算，还总是央求楚宁昭帮忙，拖累楚宁昭。 嬷嬷安慰了几句，让皇后别多想。 ...... 楚星燃得知自己要搬走时，心里各种不舍。 “一会出去的时候，别愁眉苦脸的，高兴一点，越高兴越好。”楚宁昭的视线扫过一旁的箱子，让人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楚星燃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无奈说道：“我知道，要表现的像是你虐待了我，之后我早就想走的样子。” 楚宁昭揉搓了下他的脸，嗔怪道：“都怪温怀，瞧把你喂的，说好的面黄肌瘦呢？” 楚星燃不好意思的笑笑，在公主府吃的太好，好像有点胖了。 说完楚宁昭又看到了一样东西，连忙指挥道：“这都拿出去，先别带进宫。” 这一个月，楚宁昭给他置办了不少东西。 要是都带进宫里，就露馅了，一个都不能带。 不止这些东西不能带，以前送给他的，也得暂时留在公主府。 东西不多，却也收拾了好一阵，主要是楚星燃在捣乱，一会翻一下，一会再去翻一下，他不想走。 “别闹了，该回去了，回去后要是母后为难你，你也只能受着了。” 楚星燃重重的点了下头。 能把楚阳陷害进去，皇后的那点为难，又算得了什么？ 好不容易才把楚星燃送走，楚宁昭还没休息一会，就听到下人来报，楚虞来了。 “谁？”楚宁昭着实是惊讶了一下。 楚虞搬去思过所后，她们就再没见过面，楚虞也不好意思出门，整日躲在府里。 今天还真是稀奇，她竟然来了。 楚宁昭让下人把楚虞带去前厅，她得晚一会才能到。 楚虞从进来开始，就表现出了很明显的恨意。 好一个公主府啊！她的府邸被皇上收回，楚宁昭的府邸，却越来越华丽。 丫鬟给她上茶，她看着茶杯里的茶叶，又流露出了一些嫉妒。 皇上将好多东西都一并收回，她失去的，不能再用的，在楚宁昭这里却很寻常。 等了很长时间，楚宁昭才笑吟吟的过来，身后还跟着温怀。 楚虞牙都要咬碎了，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移动。 把她晾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还以为楚宁昭有什么正经事，结果是在后院享受？ “你怎么来了？”楚宁昭直接发问。 楚虞讥笑道：“我来看看这段时间你过的有多潇洒，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的弟弟妹妹，只顾自己开心。” 一个坑害自己亲姐姐，并且狼心狗肺的人，现在妄图用亲情来绑架她？ 楚宁昭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快要合不拢嘴了。 “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看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楚宁昭调侃打趣。 她没有生气恼怒，甚至都不像是在嘲讽。 就这样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让楚虞面上一红，开始觉得丢人了。 也是被楚宁昭戳中了心事，她确实是走投无路，才想着试试老办法。 以前楚宁昭那么在意亲情，现在就算有所改变，也不会太铁石心肠吧。 见了面才知道，是她想多了。 “我还没你想的那么悲惨，但你确实比我想的，要舒服太多了！我听说了楚阳的事情，你就算不管我，也不能不管他吧？”楚虞挺直腰板，像是来为楚阳打抱不平的。 楚宁昭诧异道：“我怎么没管？我正想着怎么让他再也出不来，包括你也是，我没忘，我只是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你过的更惨一点。” 这里没有外人，所以楚宁昭说的都是真心话。 “你真的不知道吗？”楚虞突然拔高音量，厉声逼问。 楚宁昭仔细想了想，恍然道：“云国使臣快到了，就在后天，怪不得你今天来看我，是怕以后我们没机会再见面吗？没关系，我也不是很想看到你。” 她没有明确的说些什么，但又给出了一些信息。 云国，和亲。 皇上就是这样想的，那等使臣过来，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看楚宁昭如此自信，楚虞心下一沉，觉得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她不能再等了，回头看了一眼沈知。 沈知一直低着头，楚宁昭都没认出来他，顺着楚虞的目光看过去，才猜到这人是谁。 楚虞打算为沈家伸冤。 第406章 楚虞没有证据，也不知道当年详情，她手里只有一个沈知。 想伸冤，只能靠喊，拉着沈知一起喊。 她都不确定沈家是不是真是被冤枉的，可她被逼到无路可走，这是唯一的希望。 楚虞伸手拉过沈知，让他站到楚宁昭面前，追问下沈家的事情。 这下楚宁昭知道她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了，拍了拍温怀，示意他带人出去。 “这人你应该还记得吧，沈太师的儿子。”楚虞问。 “记得，上次来公主府骂街，被我打了，不过我怎么记得，花蔓手下留情了啊？”楚宁昭盯着他的胳膊看。 好家伙，进来这么一会时间，衣服都开始渗血了。 楚虞要是还做不出决定，沈知得死在她那。 沈知也急坏了，心想使臣怎么还不来，孟寻答应他的，还算不算数。 孟寻答应会和使臣提议，他也答应不管事情成不成，都会帮孟寻找郎中。 而且在这段时间，他还会帮孟寻遮掩腿伤的问题。 孟寻知道自己没能力左右使臣的想法，沈知却一直认为他有能力。 大家各有心思，楚虞也有。 “你手下的人，就算再怎么留情，下手也不会轻的。”楚虞说。 楚宁昭笑笑：“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别告诉我你今天过来，是要给他做主，那你可要小心点，小心我连你一起打。” 说话毫不避讳，也一点都不客气。 楚宁昭对她的态度，已经不像是平等对待其他公主那样。 她们之间有了身份上的差异，楚宁昭依旧是公主，但楚虞在她眼里，就没那么尊贵了。 这种身份上带来的巨大落差，让楚虞格外难受。 她忍着心里的不适说道：“你做什么我管不了，但我这次来，确实是为了他，我要是走了，他没地方去。” “那你把他一起带走。”楚宁昭拿起旁边的点心，态度散漫随意。 她明显是在看热闹，完全没有理会楚虞的心情有多沉重。 扫了沈知一眼，他已经懵了。 楚虞带他来时，也没解释那么多，现在才说，是为了他？ 沈知将信将疑，没有很感动，但内心深处还是不可避免的，被触动了一下。 他记忆里的那个楚虞，终于回来了！ 从重生那天开始，他就一直期待着，能看到楚虞心善仁德的一面。 现在终于看到了，可这些话是不是真的？ 楚虞被怼了回来，气急败坏的说：“他要是跟我走，还怎么为沈家平反，外祖父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楚宁昭目光诧异，这还是楚虞吗？说得冠冕堂皇的，她差点就信了。 看沈知的样子，好像已经信了，活该他被骗啊，一次两次的，总没有记性。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管他？”楚宁昭笑了笑，“不过你想管的话，也用不着和我说，我不是很想听，我也不会插手。” 沈知抬起头，眼中是难以掩盖的失望。 第407章 楚虞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今天带他来这趟，是来对了，刚刚的那番话，也起到了作用。 楚宁昭对他都绝情到这种地步了，他却还是摇摆不定，时不时的想起楚宁昭。 楚虞准备断了他的念想，让他不再摇摆，顺便来打探下，皇上有没有要和云国和亲的打算。 没有的话，她也不愿意惹皇上生气。 有的话，她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反正皇上本来就在生她的气，不想再见她。 替沈家伸冤，明面上肯定是件功劳，她收留沈知，又为忠臣伸冤，皇上就算生气，也不会在这时候将她送去云国。 至于到底是不是忠臣，那就看命了，只要她把这件事捅出去，曾和沈太师关系不错的大臣，也会一同替沈太师伸冤，要求皇上重查。 这里面就包括她的外祖父，何丞相。 这件事最坏的结果，就是沈家并非是被冤枉的，可对楚虞来说，影响不大，她本来就要被送去和亲了，结果再怎么糟糕，也比不过和亲。 大不了那时候再送她去，好歹她也挣扎过，万一是个好结果呢。 楚虞要用这件事，给皇上施压，让皇上不得不留下她。 她已经做好决定了，明天就要将这件事闹大。 看她走时的态度那么坚决，楚宁昭也猜到了她要在明天搞事。 这么做，可不只是在逼皇上，也是要逼何丞相。 要不要把证据拿出来，要不要为了沈家，去承担皇上的怒火。 皇上要是生他的气，那最近这段时间，一定会冷落孤立他，说不定还会适当分散他手中的权力和职责。 分出去的，要是让外人接手，多不放心啊。 先前楚宁昭安排的那些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顶上，何丞相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而且这回就不能继续由何丞相来主导了，得换人出面开口。 将事情闹大的是楚虞，何丞相本来没想说，皇上就算是生气，也不会气太久，主要责任不在他。 楚宁昭想了很久，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心中不安，导致情绪不高，一直到晚上都还冷着脸。 本来晚上是要温怀留下的，临时改了决定。 夜深人静，房里只有楚宁昭一人，楚宁昭把花灼灼喊了下来。 房里没留其他人，他又早早的看出楚宁昭情绪不对，所以今晚一定是他值夜。 “公主在担心什么，需要我去一趟思过所吗？”花灼灼问。 楚宁昭笑说：“你不是已经派人过去了吗？有人守着就好。” 楚虞想将事情闹大，少不了沈知的配合，但她不会直接告诉沈知，她要做什么。 直接说，怕沈知不同意。 伸冤得有证据啊，楚虞现在就空有一张嘴，沈知清楚证据的重要性，要是知道她想干什么，一定会拦着。 能不能拦住两说，楚虞肯定不希望沈知跟着添乱。 她只是要利用这件事，但证据和真相，不是她能控制的。 派人盯着点，楚宁昭也好随时调整方向应对。 “我是觉得，最近插手的事情太多，怕父皇发现什么。”楚宁昭长出一口气。 第408章 事情都赶在了一起，她总说不急，可手下的动作却也一直都没慢过。 这么快就想从何丞相手里，分一些权力出来。 三年啊，时间够用，又好像不够用。 她怕等到三年后，还是要完全依靠何丞相，自己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到时候何丞相要怎样做，她左右不了。 楚阳是不重要，三年后他死了都行，可那时的何丞相，还会不会和她站在一起？ 如果不会，对她有多大的影响？ 楚宁昭今天才刚喘口气，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这些，也想到了皇上。 皇上的纵容，不是全无底线，她担心某天不小心惹怒皇上，就和接下来，何丞相即将惹怒皇上一样。 到时候不管是手里的人，还是手中的权力，都会被分割。 皇上的一句命令，就能让她的努力全都白费。 花灼灼不知该说什么，看楚宁昭的意思，本也没打算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就是想说出来，理理思路。 和其他人说又不放心，花灼灼管理府中暗卫，知道的秘密本来就多。 “可能已经发现了，但不足以引起他的重视，只要控制的好，就还是安全的，再一个，我得是全心全意的为他做事，帮他解决麻烦才行。” “麻烦？”楚宁昭挑了下眉，手指正勾着花灼灼的头发转圈圈。 沈家带给他的麻烦，要怎么解决一下呢？ 整件事是楚宁昭暗中安排引导，让沈知和楚虞一步步落入陷阱。 现在她又要站在皇上的角度，为皇上考虑。 “沈知的那张欠条，在谁那？”楚宁昭问。 她也帮过沈知这件事，瞒不过皇上，就算她不说，楚虞和沈知也得说，早晚都会被皇上知道，她早就想好了不被牵连的说辞。 从她准备利用沈太师的关系开始，就有在考虑这些。 欠条就在她房里放着，花灼灼找到，给楚宁昭看了一眼。 “就算沈家平反又能怎么样，单靠沈太师之子的名号，是没办法笼络人心的，而且......他品性那么差，能有几个人愿意理他？”楚宁昭看着欠条，越看越开心。 这回他可拿不到什么赏赐，能拿到的，也都会落在楚宁昭手上。 欠钱总是要还的吧！何况欠条是他自己签的。 次日天刚蒙蒙亮，楚虞在京城府衙门前击鼓。 一个公主，去府衙击鼓鸣冤，还是为了已死的沈太师。 这些信息组在一起，消息顷刻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沈知都看傻了，早上他都不知道楚虞出去，昨晚楚虞拉着他，说了很多话。 像是什么，沈太师是黎国忠臣，这样蒙受冤屈，她内心不安。 她还说，她可能要去云国了，所以也不能为沈太师做些什么，真是遗憾。 还说，带他去公主府，是想让楚宁昭心生怜悯，帮帮他，帮帮沈家，没想到楚宁昭那般冷漠，不愿意帮忙。 沈知被她说的很感动，当即就放弃了自己的谋划，放弃了他和孟寻那个毫无威胁，也不可能成功的计谋。 他还想着，天亮后就去找孟寻，让他见到使臣后不要多嘴。 他的这些心理变化，楚虞不清楚，但完全看得出来，沈知又信了她的话。 沈知还反过来安慰她，让她不用担心，只要沈家没参与谋反，那就一定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 楚虞顺势说了一句，那得等多少年，指望何丞相暗中调查，不得查个十年八年。 这话戳到沈知的痛处了，对此他也很绝望，真的要等很多年。 第409章 楚虞不经意间说道，要是有人愿意为沈家喊冤，这人的身份又足够重，那就可以引起皇上的重视，让皇上重查旧案。 沈知没把这话当回事，毕竟要为沈家伸冤的前提是，相信沈家无辜。 何丞相没有查到证据和真相之前，都不敢完全相信沈家，更何况是其他人。 没有信任，也就不可能出面做这种事。 沈知倒是愿意，可他要是过去喊冤，就只有被人灭口的份。 他就当楚虞是随口一说，没怎么在意。 哪知道楚虞真就这么做了，追去府衙，看到楚虞在那里击鼓，旁边是想拦又不敢拦的府尹和衙役。 沈知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高兴不起来。 这不是原本的路线，这样做是对的吗？是可以的吗？ 他上前拉住楚虞，要将楚虞带回去。 可楚虞见到他，就更不想走了，随即和府尹介绍说：“这位名叫沈知，就是沈太师之子。” “拿下！”府尹一声令下，官兵上前把沈知抓了起来。 在楚虞眼里，他是沈家遗孤。 在府尹那，这不就是当年抄家的漏网之鱼吗？早就该死！ “你们敢！”楚虞厉声呵斥，出面护住沈知。 “怎么不敢，连她一起抓，出了事本宫担着！”楚宁昭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待府尹看清来人是谁，都没犹豫，直接下令将人抓起来。 清早的这场闹剧，最终由楚宁昭出面制止。 皇上的口谕还没传过来，楚宁昭就已经先一步，把楚虞和沈知押送入宫。 得知是这个结果，皇上稍微松了口气，控制住了就好，但楚虞是不是疯了？ 这么闹上一场，消息已经传开，百姓只是闲聊，可在朝臣那里，影响就非常大了。 已经有人联合上书，请求皇上重新彻查当年一事。 一些人本就不认可沈太师谋反，如今总算是寻到机会，旧事重提。 不过也有一些人，觉得这件事没问题，用不着重查。 有重查旧案的功夫，不如仔细查查公主是被谁蛊惑，那个沈家后人，又是从哪凭空冒出来的。 两拨人就这样吵了起来，争辩许久。 何丞相一直都没有说话，他要是开口，那就不是查不查的问题了，而是要不要为沈家平反，他手里就有直接证据。 吵了许久，也没得出个结果...... 楚宁昭把人带进宫后，沈知交给侍卫，让皇上下令处置，楚虞，则是被她带去了锦华宫。 楚虞不是想见皇后吗？这回可以见面了。 不用她传信请求，也不需要皇后犹豫纠结，楚宁昭就这么把人给带进来了。 五花大绑，一路拽过来的。 “楚宁昭！”楚虞怒声喊叫，“你凭什么这样做，我就算没了封号，也是黎国公主，你怎么敢这样对待我？” “你说我当时要是杀了你，父皇会怪我吗？”楚宁昭侧头，一本正经的询问。 杀了楚虞，消息同样瞒不住，但皇上有借口解释，可以说成楚虞失心疯，又被沈知蒙骗，这才说那些胡话。 到时候沈知也不是什么沈太师之子了，他就是一个骗子，身份全是假的。 楚虞想明白这些，冷汗都下来了，但还是虚张声势道：“你......不敢这样做！” “又没什么后果，我为什么不敢？留你，是还有用。”楚宁昭压低声音说道。 第410章 楚虞没有多想，她确实有用。 要是没有她，楚宁昭也会在和亲公主的选项当中，有了她，皇上才不会考虑别人。 见她安静下来，楚宁昭也就不再吓唬她。 等见到皇后，楚虞还没来得及哭喊，就被皇后的一声呵斥给挡住了。 “你要干什么？当街击鼓，以公主的身份去击鼓鸣冤？”皇后还没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下又被气了个狠的，这身体啊，总也养不好。 楚虞也知道自己还是公主，只是没了封号府邸而已，身份上，她还是皇上的女儿。 她怎么能不顾自己的言行和皇室颜面，去做这种事。 楚虞也很委屈，哭着说道：“儿臣想先将事情告知父皇母后，可儿臣见不到你们啊！这才想出这么一条伸冤的路......” “是你的冤枉吗？用你出面伸冤？”皇后无力骂她，情绪依旧激动，却早就喊不出来了。 皇后觉得楚虞是被人给利用了，她被那个沈知给忽悠了，她想先审问下沈知，问清楚缘由。 转头问楚宁昭：“那个沈知在哪？你不是一并都送到了宫里来吗？” 楚宁昭面色平静，淡淡说道：“沈知已经交由父皇，母后还是别插手了，前朝多位大人，正在为此事争吵。” 事态的发展，已经失去了掌控。 楚宁昭不让皇后问，是想提醒皇后，这事她管不了，有些时候，皇上都要受到大臣的裹挟，何况皇后。 皇后看着她，欲言又止。 人是楚宁昭带进来的，她都没想着问问皇上皇后的意见，直接就将楚虞和沈知分开，一个送到皇上面前，一个送到皇后这。 此时劝她不要再管，也是不由分说的语气。 不像建议，更像命令。 楚宁昭怎样抓人的，她也听说了，府尹还在等皇上口谕，但楚宁昭已经先一步下令。 楚宁昭就是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楚虞早就已经发现，可她和皇后的看法不一样，她觉得楚宁昭嚣张跋扈。 她对楚宁昭抓她和绑她的事情，意见很大，当着皇后的面，直接告状。 “母后，她要杀了我，她打算当场杀了我！”楚虞哭得凄惨。 以往哭过那么多次，都没有这一次来的真实。 这回她真委屈，特别委屈，楚宁昭狂妄到，可以说出要杀了她这种话，不光说，还敢做。 同为公主的楚虞，却找不到一个人能为自己做主。 皇后听到她告状，竟然只是蹙眉，斜了楚宁昭一眼。 楚宁昭全当没看到，坐的依旧笔直安稳。 “母后！”楚虞再次嘶吼出声，不理解皇后为什么这么冷静淡定。 楚宁昭说：“你最好还是省点力气，想想怎么和父皇交代。” “我交代什么？我是要为沈太师伸冤。”楚虞咬死这个理由。 皇后又是一阵咳嗽，靠在椅背上，说不出话。 昨天还没这么严重呢，今天又是被气的。 过了很长时间，皇后才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向楚虞，不解道：“你到底要闹什么？沈家是否有冤屈，不是你该去想的事，你告诉本宫，你的目的是什么？” 说楚虞是为了沈太师，为了不让忠臣蒙冤？皇后不信，死也不信。 肯定有更利于她的好处，她才会去这样做。 可不管皇后怎么想，都想不到于她而言，到底有什么好处。 皇后想听实话，楚虞就不说实话，翻来覆去还是那个理由，为沈家，为沈太师，为黎国忠臣...... 皇后不自觉的看向楚宁昭，楚虞是想和楚宁昭学，学着开始为国为民？ 要真是这样的话，她不该生气，楚虞这算是在慢慢变好。 但这步子迈的也太大了！也不考虑给皇上添了多少麻烦。 正想着呢，皇上身边的太监过来，请楚宁昭去御书房。 在宫外楚宁昭当机立断，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消息的传播，又在没有圣旨和口谕的情况下，把人送进宫里。 两件事都办在了皇上的心坎上，皇上想把她叫来，帮忙出出主意。 到了御书房，小太监将她拦下。 皇上正在召见大臣，需要她等候片刻。 楚星燃也被撵了出来，看到她来，急匆匆的跑过来。 “这次父皇很生气，会迁怒到姐姐吗？” 楚宁昭点头说：“或许会，所以你要机灵一点，别再被我连累。” 虽然有所准备，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楚宁昭反应很快，行动又很及时，看在这件事的份上，皇上对她不会很生气。 再往后，就要看楚宁昭如何为自己辩解，如何替皇上分忧。 只要她办事得力，皇上会原谅她先前的隐瞒。 毕竟，她之所以隐瞒，也是为了皇上好。 谁能证明，她是要帮沈知，而不是要利用沈知，查出更多的漏网之鱼，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没人能证明，就看她如何发挥了。 楚星燃见她这样，不免有些心慌，问道：“这里面，不会还有姐姐的事吧？要不，你说是我做的呢......” 楚宁昭失笑道：“你哪有那个能耐啊？” 楚星燃不知道楚宁昭暗中都做过什么，可那个沈知，他有印象，记得楚宁昭是认识的，提到过。 “那个被关起来的人，需要......做点什么吗？”楚星燃低声询问。 第411章 楚星燃有意帮忙，但他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试图通过警告沈知，让沈知把不该说的内容，全部忘掉。 楚宁昭摇摇头说：“不用，这件事你只看着就好，别插手，就算会连累到我，也不会有很严重的后果，真到了那时候，才需要你的帮忙。” 再怎么成竹在胸，也得给自己留点后路。 楚星燃听话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没有楚宁昭的交代和安排，他不会贸然行动，就算有时候觉得这么做可能会对楚宁昭有利，那他也绝对不会，擅自做主。 小事上尚且如此，更别说是一些重要的事情了。 这回的事情，就挺重要的。 皇上下早朝后，一直都没闲着，总有大臣求见，皇上也主动召见了一些。 私底下沟通，比在金殿上要自由些，想说的不敢说的，都可以说出来。 楚宁昭等了很长时间，正烦躁的时候，有个小太监过来，给她塞了张条子。 是何丞相，他特意写字条提醒楚宁昭，沈知会交代出很多东西，他们认识沈知的事情，瞒不过去。 这意思是让楚宁昭实话实说，但在真相上，楚宁昭可以装不知道。 沈家是被冤枉的，有明确证据，他也查出了很多细节。 这件事，他只和楚宁昭说了，不过他没打算告诉皇上楚宁昭也知道真相，没必要。 看清楚字条上的内容后，楚宁昭长叹一口气。 如果何丞相不是为了楚阳才努力保她，她该有多高兴。 何丞相把她当成一个很有能力的同盟，不管对她多好，给她提供多少助力，最终的目的，都是为楚阳。 楚阳凭什么啊？ 楚宁昭收好纸条，又使劲咬了咬后槽牙，皇子，还真是不一样。 只要有个好出身，不管他有多废物，总会有人不遗余力的帮他。 皇上终于有时间召见她，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夸奖，“你赶去的很及时。” 清早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呢，楚宁昭肯定是刚得到消息，就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府尹不敢抓楚虞，也不敢拦，还得先禀告给皇上。 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 楚宁昭面色冷峻，神情凝重，并没有因为皇上的一句夸奖，就表露出欣喜。 “儿臣早就认识沈知，也知道他在楚虞那里，所以赶去的很及时。” 皇上刚得以舒展的眉头，因为她的这句话，重新拧在一处，声音也夹杂着一丝寒意，“你说什么？” 以为楚宁昭是个贴心懂事的，愿意站在他这边，帮他做事，做那些旁人不愿意做的事。 可楚宁昭语出惊人，让皇上不免心寒。 第412章 “沈知在公主府住过几天，儿臣不清楚他在来的时候，和多少人提过沈家，也不确定他是否有能力，将事情闹大，想多观察观察，再告诉父皇。” “但这沈知......”楚宁昭面带嫌弃，又有些迟疑道，“沈知先一步惹恼儿臣，儿臣就将他撵了出去，没告诉父皇是因为，想把一切都查清楚后，再和父皇说。” 杀他灭口，不确定还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沈家的人冒出来。 不杀他，却也留了把柄在手里，他不敢生事。 剩下的大把时间，足够楚宁昭调查清楚，也好知道沈家是不是只留了这一个沈知。 所谓把柄，就是那张欠条。 “他要是敢闹，儿臣会拿着欠条要账，让大家都知道，沈太师之子生活奢靡无度，自己身无分文，却敢以沈太师的名义，欠下巨额银两。” “他既然说自己是沈太师的儿子，那总要顾忌父亲名声，如果他不管不顾，儿臣也可以说，他欠钱不还，这才撒谎生事，以沈家的名义生事。” 说到底，还是沈知人微言轻。 想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变成一个疯子，办法有很多。 他自己喊冤，又喊不出多大的声音，不会有人在意。 他心里有顾忌，把柄也就能发挥出最大的用处，足够威胁他。 不过这都是楚宁昭说的，沈知还不知道欠条是这么用的。 他不说不是受到了欠条的威胁，只是心里清楚事件的发展经过，知道只要他有耐心去等，好的结果就一定会出现。 可皇上不知道，楚宁昭怎么编，他就怎么听。 “儿臣想的一直都是，将这人的身份，还有事情全都调查清楚后，再告诉父皇，总不能不查不问，他说他是沈家的人，儿臣就将这事汇报。” “那日后再冒出来一个沈家李家吴家什么的，儿臣也第一时间汇报，父皇不得认为儿臣做事不靠谱，听风就是雨。” 皇上的神情略有缓和，确实不能因为沈知的一面之词，就跑过来同他汇报。 “你想查，又不想那么早告诉朕，那你倒是把他关起来啊！”皇上语气间带着明显的指责。 楚宁昭直呼冤枉，“开始是要留他在府里，可这人太混蛋，一个劲的摔砸东西，想要出去，儿臣也想过，索性找个类似地牢的地方，把他关起来得了，这不是担心他背后还有其他人。” “万一儿臣这样做，正中他们下怀，先是借着沈太师的事情闹一闹，再说沈知来找儿臣求情，儿臣将他囚禁，又能闹上一闹。” “儿臣就是想着，先放出去，派两个人盯着，等有了确切消息，怎么处置都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儿臣不敢冒进，在这件事上，儿臣已经够谨慎的了。” 楚宁昭的怀疑都是有理由的，沈知能逃出来，本身就有问题。 她担心沈知背后有人，也是符合常理的，担心和顾虑太多，所以杀不得也关不得，又担心是她自己多虑，沈知可能都不是沈家的人，因此才不敢告诉皇上。 楚宁昭给自己的所有行为，都找好了借口。 让皇上怎么想，都觉得合理的借口。 楚宁昭还抱怨说：“为了盯着他，儿臣府上的侍卫都要不够用了，从见过他那天到昨日的这段时间，他都做了什么，在哪吃住，儿臣全都清楚。” 做过一位先生的奴仆，又在菜铺干了一段时间，还去过青楼，最后才是楚虞的公主府。 第413章 皇上看得出来，楚宁昭很讨厌沈知，再加上手里的这张欠条，足以证明，楚宁昭没有要帮沈知的打算。 能说出沈知这段时间的全部经历，说明楚宁昭没有撒谎，确实有安排人，暗中盯着沈知。 沈知流落街头，还有去青楼讨生活，楚宁昭都没说伸手帮一把，可见她对沈知，有多冷漠。 楚宁昭说的话，皇上已经信了八成。 剩下两成，是不理解沈知为什么会在楚虞身边，他怎么进去的公主府，楚宁昭明知道他的身份，怎么不拦一下。 “他去公主府的时候，楚虞正在被母后关着禁足，不只是关她，府里除了固定的几个丫鬟下人，其他人都是不可以随意外出的。” “父皇不是也觉得，应该把他关起来吗？只是儿臣有顾虑，好言留他留不住，硬来又担心出事，去楚虞府上，是他自己决定的，这样被关，儿臣觉得挺好。” “他在楚虞府上的那段时间，儿臣可省心了，每日跟随他的侍卫，也轻松不少。” 再后面搬去思过所，就不用楚宁昭解释了。 楚虞伤害到了她，她没心情管沈知，也没心情管楚虞，同时也没想过，有可能会出事。 “起来吧。”皇上指了指一旁的位置。 不用再跪，看来是接受了她的解释。 楚宁昭没有起身，借着这个机会，把何丞相也知道这件事，一起坦白。 “还有吗？”皇上追问。 最好一次性说出来，别总是刺激他。 楚宁昭仔细想了下，该解释的，她都解释了，没有疏漏。 皇上接受了楚宁昭的这些解释，每一个听起来，都像是在帮皇上分忧，只是出现了差池，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中间的意外，也不能怪楚宁昭。 至于何丞相那边，皇上暂时分不出心思多想，何丞相同样没有告诉皇上，他的理由和楚宁昭的理由，肯定不一样，说不定还差的很远。 楚宁昭是全心全意为皇上，她只是想调查完满一点，根据结果再做决定。 她本就不熟悉沈太师，又对沈知有很深的意见，她的隐瞒，不可能是为了沈家或者是沈知。 何丞相就不一定了，当年他就对结果有异议，想要逼皇上重查。 这回隐瞒，极有可能还是为了沈太师。 “这次的事情，是儿臣大意，没有盯紧他。”楚宁昭面上带着愧疚，语气间也全是自责，“再谨慎些就好了，就不会让父皇为此烦心了。” 皇上连忙让人把楚宁昭给扶起来，还让人把椅子往前搬一搬。 大家都在为这事争吵，可只有楚宁昭是在担心皇上，不想让皇上忧心。 楚宁昭还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她做得够多了，这事不能怪她。 “不怪你，就算你盯紧沈知也无济于事，有些人很早以前就在想着，要把这件事翻出来重新查一查。” 皇上已经接受了现实，早晚的事。 楚宁昭心中惊讶，面上却不显，听皇上这意思，他知道沈家是被冤枉的。 “儿臣一直觉得，沈知没那个胆子，挺好控制的，哪知道他竟然真敢将事情闹大，不过父皇放心，这人身上有很多缺点，他成不了事。” 皇上随手拿起面前的奏折，甩到了一旁，语气不善：“他是没那个胆子，朕还没问呢，他就先解释说，他没想击鼓，也没想引起百姓围观。” 楚宁昭说：“那他还挺老实的，只是嘴不严，什么都往外说，换做旁人，兴许不会当真。” 第414章 皇上不悦的拍了下桌子说：“不当真就不用理会，当真了，自己不想查完全可以告诉朕，人不能入宫，信还传不进来吗？” 楚宁昭皱眉说道：“即便不想传信，也可以问问其他人，帮忙拿个主意。” 没提楚虞，可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又都是在讲楚虞。 解决办法有那么多，不想掺和，也可以装不知道，偏偏她用了一个最笨的方法。 能不能帮到沈家不知道，反正皇上是被她给坑进去了。 “她是要报复朕吗？”皇上尽量保持着冷静。 他不能再生气了，从早上到现在，火气就没消过，快要被气晕了。 幸好楚宁昭的那些解释，给了他一些安慰，让他心里舒服不少，不然他未必能扛到现在。 太监频繁禀告，说是有哪位大臣求见。 皇上光是听到这些，就气到发昏，已经猜到他们要来说什么了。 他还是更想和楚宁昭待在一起，起码楚宁昭不会气他。 “母后已经在问了，但是......”楚宁昭又开始犹豫。 楚虞的回答听着太假了，像是把皇上皇后当傻子耍。 见她迟疑不愿继续往下说，皇上抬手打住，那意思是他暂时还不太想听。 楚虞和沈知的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他现在最该着急的，是这件事要不要查。 “父皇觉得，这次不查，还会不会有下次？” 皇上阴沉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一定会有下一次的。 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楚宁昭也没去扰乱他的判断，静静的坐在一旁等着。 过了很久，皇上开口说道：“你再去看看皇后吧，等朕忙完了，会过去审问楚虞。” 楚宁昭应下后，行礼离开。 查不查这件事，楚宁昭没办法影响皇上的想法和判断。 她要让皇上知道，她是全心全意为皇上好，这里面不会掺杂其他感情，她只是要帮皇上分忧。 既然是这样的立场，那就没办法多说。 最后能影响皇上做出最终决定的人，还得是何丞相。 何丞相要是想再等等，这次不愿意去逼迫皇上，那倒霉的就只有沈知和楚虞。 可沈知要是出了事，去哪找下一次机会。 楚宁昭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她已经猜到了结果。 回到锦华宫，皇后还在逼问楚虞，可楚虞就是不说。 “母后，你先别问了，我让人把她带去别处，等着父皇忙完再过来审问，您好好休息，别再气坏了身子。”楚宁昭询问皇后的意见。 皇后直接说道：“不，本宫还想再问问她。” “问了这么久，什么都没问出来，还是算了吧，让父皇知道，说不定会多心。”楚宁昭压低声音，说出了后一句。 皇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一直问不出来，她也烦，她也问够了。 第415章 听到楚宁昭又要直接安排，皇后是出于一种故意反驳的心理，才说想要再问问。 可楚宁昭坚持不让她问，还提到了皇上。 怕皇上多心，这才不让她问，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皇后都想不明白楚虞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皇上自然也想不出来。 再看皇后审问了这么久，楚虞的回答还是那一套一听就假的说辞，很难不让人怀疑，是皇后教她这么说的，方便隐藏真相。 皇后知道楚宁昭是对的，楚宁昭的顾虑担心，都是为了她好。 再一想楚宁昭先前行事霸道，都是有理由的，她做出的决定，也都是正确的。 既然没错，又都是正确做法，那她先前对楚宁昭行事风格的指责，是不是不太对？ 楚宁昭不知道皇后心里有这么多想法，她只是想把楚虞带走。 见皇后不再阻拦，楚宁昭直接下令。 楚虞不服气，临走前还在叫嚣着，怒骂楚宁昭，说她任性霸道...... “皇上同你说什么了？有能告诉本宫的吗？”皇后期待询问。 楚宁昭蹙眉道：“其实父皇也没说什么，主要是儿臣在说，这件事麻烦的地方在于沈家，不是楚虞。” 皇后只是关心楚虞，并不在意什么沈家，也不管朝中大臣的吵架内容。 既然关注的重点不一样，也就没必要知道皇上都说了些什么。 “还没提到楚虞？”皇后问。 看起来皇上是没时间搭理楚虞，要做的事情那么多，没轮到楚虞呢。 楚宁昭吞吞吐吐的说道：“也提到了一点......” “说什么了？”皇后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无非就是骂了一些难听的话，她可以接受。 这次楚虞就是活该，她的目的就是添乱加找事。 楚宁昭继续犹豫，不敢开口。 皇后安慰说：“你放心说，本宫也想听一听，知道楚虞这次被骂活该。” 楚宁昭说：“父皇问，楚虞这样做，是不是在报复他？” 皇后的准备显然是做少了，双眼瞪得老大，匆忙起身，这就想去皇上面前解释。 楚虞要真是这个心思，那她可就是在找死了。 可现在楚虞是不是，已经没那么重要了，皇上就是这样想，这样怀疑的。 要是没办法打消皇上的这个怀疑，他和楚虞之间，一定会有隔阂。 上次就有了，但和这次相比，上次还挺有希望的。 凡事就怕对比，对比下来就能发现，之前的情况不算很糟糕。 这点不光是在楚阳身上得到了验证，楚虞也是。 他们的闯祸能力，实在是难以预估。 楚宁昭拦住皇后，安慰了几句，“父皇正在为沈家，和明日使臣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没空理会楚虞，母后这时候过去，起不到什么作用。” 第416章 皇后无力的坐回去，她这个脑子，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你说的都是对的，你做的那些决定，也全都是正确的，本宫不该怀疑你的判断，也不该对你做决定这件事，心有不满。”皇后说道。 她突如其来的坦白，让楚宁昭愣了一下。 怀疑过她的判断？还对她有所不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楚宁昭连忙追问道：“是儿臣哪里没做好，让母后不高兴了？” 皇后把这一个月以来，她对楚宁昭的那些想法，通通说了一遍。 楚宁昭恍然，原来还是看不惯她的那些行为，认为她行事大胆，做事出格。 身为公主，还是要收敛一点好，很多事情，都不该她去做，皇后是这样想的。 她第一次打朝廷命官，皇后觉得没什么，骂人的那位本来就很过分，楚宁昭是在保护自己，应该的。 偶尔行为出格，说明不了什么。 可这种行为越来越多，皇后的想法就有点变了。 楚虞骂的那几句，也算是皇后隐藏在心里的部分想法，只是她没有说出来，她也不想把那些难听的词，放在楚宁昭身上。 刚刚她只是要和楚宁昭较劲，才出言反驳，非要继续审问楚虞。 是楚宁昭让她清醒冷静，她这才开始重新看待这件事。 楚宁昭的行为，都是对她自己有利的，不是为了任性闯祸，再说也算不得出格，皇上都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何必非得让楚宁昭收敛。 想明白这些，皇后便直接和楚宁昭说了。 皇后不想和楚宁昭之间，再出现什么误会，有什么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楚宁昭听完这些话，没有半点不悦，还高兴的笑了。 “母后对我，总算是宽容许多，不像之前那样苛刻，我做的事情，和楚虞楚阳相比，算不得任性，竟也能引起母后的不满，好在母后想通了。” 皇后有些糊涂，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和楚阳楚虞相比？ 那确实，楚阳楚虞闯祸严重，在这上面，他们格外任性。 她也确实对楚宁昭很苛刻，但这回的苛刻，和以前一样吗？选择相信楚宁昭，算是宽容？ 皇后还没想明白，就被楚宁昭一连串的感动发言给砸晕了。 楚宁昭说：“儿臣之前特别羡慕楚虞和楚阳，羡慕他们可以任意妄为，儿臣却只能规规矩矩的做事，不敢越矩。” “有了母后的这番话，日后儿臣也要任性一点，到时候母后可要为我做主，就像之前帮他们做主一样，以前我没感受过母后的维护，以后应该有机会吧？” 皇后对楚宁昭有亏欠！行为上和心理上，全都有亏欠！ 她哪受到了楚宁昭翻旧账，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 心里的那点疑惑，也都被愧疚淹没，想不起来了。 她觉得奇怪是正常的，楚宁昭在偷换概念。 楚宁昭的出格行为，是干预朝政，殴打朝廷命官，这不能和楚阳楚虞的任性相提并论。 不过让楚宁昭惊喜的是，皇后竟然接受了！ 皇后觉得她的决定，都是正确的，所以偶尔出格一点，没问题。 第417章 皇后不算完全接受，她是稀里糊涂的，觉得楚宁昭多次越界，但结果很好，所以暂时能接受。 楚宁昭顺势把这些归为任性，都是孩子，她任性一点怎么了？ 皇后要是有意见，或者是看不惯，那就是偏心。 让皇后糊涂着，多纵容她一段时间，等以后慢慢想明白，反应就不会那么激烈了。 见过了，便不会太惊讶，也不会为自己设想出来，但还没发生的可怕后果担心忧虑。 楚宁昭想要让她的底线，慢慢的，无意识的降低。 尽可能往任性上引导，是不想让皇后把这些事，想的太严重。 循序渐进，别管她以后能不能接受，现在别大惊小怪，小题大做就行。 皇后此时因为楚虞的事情，思绪混乱，还有些不知所措，正是需要安慰，寻找心里寄托的时候，楚宁昭这时候说的话，她不会去质疑。 人在迷茫脆弱时，好控制也好引导。 楚宁昭拉住皇后的手，耐心安抚，声音沉稳坚定，还带了点蛊惑的味道说：“不必担心，一切都有我。” “可楚虞她......”皇后依旧不安。 楚宁昭沉声说道：“楚虞那边，儿臣会问出来的，母后好好休息，等我一段时间，先问出理由，后面就都好办了。” 看她如此笃定自信，皇后心里的不安少了一点。 “你去问，她要是还不说......” “不会。”楚宁昭笑笑，她也不用问啊，原因她都知道。 再次见到楚虞，楚虞还是那些翻来覆去的话，指责她虚伪。 楚宁昭也不否认，笑说道：“不虚伪的那个，你们也没珍惜啊。” 楚虞没听懂，她也听不进去，她现在只想骂人。 “父皇认为我虚情假意，伪善狡诈，可你又能好到哪去？早晚有一天，你会和我落得一样的下场。” 楚宁昭拉过椅子在她面前坐下，底气十足的问说：“说出一年以前，我都做过什么狡诈虚伪的事。” 这一年她算不得坦荡，但她对原主有自信。 一年以前，原主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对不起楚虞的。 “你少在我面前装！你怎么没做过？”楚虞先是反驳，而后认真思索。 这一年，楚宁昭把她的本事学了个遍，当着皇上皇后的面，假意求情，演姐妹情深，私底下对她一点都不客气，格外的嚣张跋扈。 可要是一年以前，楚虞挑不出一点毛病。 “慢慢想，不着急。” 楚虞脑袋都要想冒烟了，愣是想不出一件具体的事。 能想到的，全是她对不起楚宁昭的地方。 只要遇到事，就一定是她欠了楚宁昭的，她还为此沾沾自喜，认为自己占了便宜。 “有没有做过，你自己知道！”楚虞嘴硬。 正常来说，她这么理直气壮，就该楚宁昭心虚了。 可楚宁昭一字一句的回答说：“我太知道了，一年以前，我从未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情，而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是你该去承受的！” 楚虞别开视线，理亏，无可辩驳。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沈知了，怎么会在今天，突然提起要为他伸冤的事情？”楚宁昭问。 楚虞轻哼一声道：“这是他求我的，我可怜他不行吗？” “他没求你，他自己都不急，你替他急，你有目的。”楚宁昭打量着她的衣裙，看着眼熟啊。 楚虞轻嗤道：“你赈灾的时候，有什么目的？你替郑御史伸冤的时候，又是什么目的？” 第418章 楚宁昭感叹说：“你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好高尚的借口啊，但是你知道吗，没人会感谢你的，就连有可能获利的沈知，也不会感谢你。” 要是这件事真那么简单，何丞相也不会拖拉那么多年。 他们不想惹皇上生气，同时也怕皇上不愿意为沈家平反。 楚虞这样做，是有可能坏事的。 皇上一时半会做不出决定，怎么也要等上个几天。 他拖的时间越长，于结果来说，就越是不利。 大家等待的这些天，是不会去感谢楚虞的，尤其是沈知，他肯定会担心，皇上不愿意再查。 这回不愿意查，肯定就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想裹挟一些人，让他们记得你的这份恩情，但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个恩啊，已经被人摘走了，你如今不是在帮忙，是在添乱，是在打乱大家的计划。” 楚宁昭把声音压的很低，笑盈盈的说着。 她的话真假参半，但用来忽悠楚虞，足够了。 “你干什么了？”楚虞怒声逼问，“事情是我做的，是我帮的沈家，你去和他们说什么了？” 楚虞有一种，功劳被人抢走的感觉，明明事情是她做的，而且皇上的怒火，也是她在承担，大家不感谢她，还要怨她？ 楚宁昭反问说：“你帮什么了？父皇说要查了吗？查出结果了吗？” 楚虞说：“早晚都会查，要不是我，谁敢去和父皇说这件事，我说出来了，他们才有机会去求父皇。” 楚宁昭一脸无辜的说道：“没有你，我也会说的，我会选一个好的时机，让父皇不会生气，也不会拒绝，总好过现在。” “你在说什么？你根本就没有帮他的打算！”楚虞声嘶力竭的喊叫。 楚宁昭轻靠在椅背上说：“你说对了，不过这件事，我只能让你一个人知道，当着其他人的面，我可不会承认。” 楚虞逐渐崩溃，楚宁昭就是在学她！ 连她哄骗人的那些手段，楚宁昭都原样照搬的学了过去。 楚宁昭什么都没做，也不打算做，却要认领她的功劳，还要指责她做的不够好。 关键她做的确实不够好，看起来就像是在添乱。 楚宁昭又是一个很靠谱的人，她说的话，旁人不会怀疑。 她说她会帮，而且计划周密，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始，一定会有很多人，相信她的这番说辞。 这话要是楚虞说，只有傻子才会信，从小到大，楚虞就没做过这种事。 “其他人或许会相信你，他们本来就偏向你，但沈知不会，你对他什么样，他心里清楚！他必须要感谢我。”楚虞冷静几分。 楚宁昭笑问：“所以你在意的，还是感谢，但他们的感谢，能为你换来什么呢？” 俩人重新聊了回来，可这一次，楚虞的目的已经摆在这了。 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做这件事时，想法没那么高尚。 “明天使臣就要到了，你在这时候惹事，应该是和使臣过来有关，接下来还需要我细说吗？” 楚虞咬牙切齿的问说：“你说你以前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但你敢保证，你心里对我没有一点怨恨吗？你就没想过，让我彻底消失在黎国？” 楚宁昭正色道：“你要问现在，我全是怨恨，但在一年以前，我敢保证！” 意料之外的答案，楚虞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她调整了下心情，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是，之前你从来都没想过，母后为什么不能只生你一个。” “我从未，那是你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是你的想法！”楚宁昭面色坦然。 不管是态度神情，还是眼神语气，全都透着真诚坦荡，她没撒谎。 楚虞一时沉默无语，她这两个问题问的，像是在自取其辱，从另一个角度证明，当初皇上骂她卑鄙自私，阴险狡诈，全都没骂错。 和楚宁昭相比，她确实卑劣。 第419章 “既然你以前没想过，那这一年，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一定要将我送走，才能善罢甘休吗？”楚虞的声音小了许多。 楚宁昭笑道：“我没打算把你送走，你走了，就没意思了！” 楚虞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的问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会被送去和亲，不管云国那边是什么意思，在父皇这，是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我也不会想着，要怎样把你送走，是你想多了。”楚宁昭说。 这件事，楚宁昭已经和皇上明确的聊过。 她知道皇上的态度，只是没有和皇后说，也没有和楚虞说。 而且这回云国本来也不会提出和亲请求。 皇上生气恼怒的时候，确实想过，不过仅仅是一瞬间，冷静下来后，想法就不一样了。 “你昨天不是这样说的！”楚虞双眼猩红，恨不得上去撕了楚宁昭。 是她多心，还是皇上和楚宁昭，一直都在误导她？ 皇上说过要为她赐婚，但赐婚的时间，要等使臣离开，这不就是要送她去和亲的提示吗？昨天去公主府，楚宁昭还说日后可能见不到了，这不也是吗？ “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就当我是在故意吓你，你去找父皇告状吧，就说我把你给吓坏了，吓糊涂了，所以你才做出这种事的！”楚宁昭耸了下肩膀，满不在乎。 这下楚虞彻底疯了，要是没有和亲这件事，她绝不会为沈家伸冤。 惹恼皇上，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是走投无路，才会这样做的，做完了，楚宁昭告诉她前面全是路！ “你骗我！是你害我，你......” 楚宁昭打断说：“是你有错在先，而且和亲这种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害你什么了？你之所以担心，难道不是因为父皇吗？” 楚虞能有这种想法，是从皇上那里，察觉到了有让她去和亲的信号。 “行了，我的疑惑解决了，要不要和父皇说实话，就看你自己了。”楚宁昭转身离开。 她不是来解惑的，她是来给楚虞传递信息的。 让楚虞知道，原本她想的那种情况，不会发生，可是现在，她惹到了皇上，那就不一定了。 楚宁昭走了没多远，楚虞就晕过去了，气的。 自己亲手把事情搞砸，又无法收场，将自己推到死路上去，这种事，换谁来都是要崩溃的。 楚虞也不知道要不要和皇上说实话。 本来是不想说的，不能让皇上知道她这么做就是为了不去和亲。 一旦让皇上知道，皇上可能会一意孤行，到时候谁都保不住她。 可现在情况有变，皇上本来就没这个想法，那她是真诚道歉好一点，还是死不承认好？ 难题摆在她面前，她还没想明白，就气晕过去了。 楚宁昭命人去请太医，心想她可别气死过去。 见到皇后，楚宁昭把楚虞的目的和盘托出，不是为了报复皇上，是为了威胁皇上。 “她最先为沈家伸冤，父皇又明摆着不愿意查，这时候要是送她去和亲，恐怕会引起大家的猜测。怀疑父皇是对沈家不满，当年的事情也另有隐情，送她去和亲是为了报复。” 不想被人这样骂，皇上就只能留下楚虞。 皇后心中无比震惊，“她怎么能这样做？” 第420章 “能不能的，反正她都已经做完了，如今我也问出来了，剩下的，就要看父皇怎么想了。”楚宁昭面露疲惫。 皇后看她脸色不太好，连忙命人去收拾偏房，好让楚宁昭休息一会。 皇上没说让楚宁昭出宫，她也不能走，只能在这等着。 皇上又见了两位大臣，依旧没能做出决定。 他只是在心里犹豫纠结，但在表面上，只要他还没放话说重查，那就不能去质疑当年的结果。 因此每一个来找皇上的大臣，最终都能听到皇上说，当年的事情证据确凿，不必再查。 这在他们眼里，就是态度明确，又很坚决的表现，皇上不信沈家有冤屈。 等都忙完，皇上才想起过来审问楚虞。 和其他事情相比，楚虞做这件事的初衷，在皇上心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就算楚虞是在报复他，他也不会当场发作，他得等事情解决完，再想怎么处置楚虞。 来之前也听侍卫汇报了。 皇后问了很长时间，都没能问出来，后来楚宁昭过去，在里面没待多久，就把楚虞给气晕了。 说了什么他们不知道，楚虞有没有说实话，他们也不清楚。 皇上还以为，他进去也什么都问不出来呢。 可楚虞看到他的瞬间，就什么都招了。 为自己愚蠢的想法道歉，为给皇上添麻烦这件事道歉，为之前的种种错误道歉。 态度诚恳，痛哭流涕。 皇后听说时，不禁松了口气，幸好楚虞没有继续隐瞒下去，而是直接道歉。 楚宁昭也听说了，楚虞不光道歉，还一个劲的解释说，是她误解了皇上的意思。 这话想要表达的主要内容是，都怪皇上，误导了她，她才会认为自己要去和亲，心中惶恐，一时冲动。 她没说是楚宁昭的误导，说楚宁昭没用，她直接往皇上身上甩锅，让皇上参与进来，事情之所以闹到现在这样，皇上也有责任。 不想和亲，也被她解释成，想要留在黎国赎罪，想要在皇上皇后身边尽孝。 她有意痛改前非，只是有些无知，才信了沈知的话，所以沈知也有责任。 再一个，她没想到后果有这么严重。 楚虞的这波道歉，就是转圈甩锅，都是别人的错，误导了她。 这个别人里面，还包括皇上。 甩不出去的，就说自己不知道，也没想到。 皇上确实生气，但也没说什么重话，他说不出来了，这一整天，已经吵够了，也骂够了。 他也亲口说出，没打算让楚虞去和亲这种话，让楚虞更加难受郁闷。 楚宁昭没有骗她，说的都是实话。 就因为是实话，才让她觉得难受！皇上竟然真的没有这个打算，那她瞎折腾什么。 眼下皇上也没空处置她，就把她关在了皇后这里，关几天再说。 第421章 楚虞觉得，她又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的这波坦白，还有和皇上认错的消息，被楚宁昭传出了宫，交给了何丞相。 这些行为可以证明，楚虞就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才将这件事挑出来的，完全不顾后果。 从这时候起，恩情才变成埋怨。 楚虞不知道这些，她已经没精力去顾忌其他人了，既然皇上本来也没想和亲，那她就不如直接道歉哭诉。 怪在皇上身上，皇上若有愧疚，怒气就能少一点。 还能让皇上觉得，她也不是那么的无药可救。 她要是不道歉，就只能继续沉默，到时候和皇上的关系，会变得无法挽回，等使臣走后，她马上就得想下一步的出路。 她还不想和皇上闹成那样，便只能坦白道歉，这比沉默要好很多。 缺点就是，确实不会有人为沈家的事情，感谢她。 楚虞转念又一想，本来也不会，他们都偏向楚宁昭，不会信她的话。 既然是这样，那和皇上坦白，就是最好的决定。 见完楚虞，皇上又和楚宁昭单独聊了几句。 “她什么都和朕说了，这些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皇上问。 楚宁昭回答：“母后问不出来，儿臣就想过去试试，结果还真问出来了。” 皇上拿起茶杯，又叹息着放下，习惯性拿起来，又没心情喝。 “不怪她会害怕和亲，朕一开始，确实有过这个想法和打算。”皇上低声说道。 楚虞的这一番话，还真有用，皇上已经在找自己的原因了。 “害怕，就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对付父皇吗？要是儿臣阻拦不及时，外面的议论声，绝对不止眼下这些。”楚宁昭一脸平静。 也不知道楚虞是怎么哭的，真管用！ 皇上想到如今造成的后果，没忍住骂了一句蠢笨，无知可以是借口，也可以是让皇上厌恶的理由。 一次没想到，就能把事情闹这么大。 再来两次，皇上还活不活了？ “沈家的事情，先放一放吧，等使臣走后再说。”皇上说。 楚宁昭就知道会是这样，皇上还得多纠结一段时间。 何丞相也没去和皇上说什么，显然他也是在等使臣。 楚宁昭说：“那儿臣可以去见见沈知吗？想问他一些问题。”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今天你做的事情够多了。”皇上看向楚宁昭的眼神里，是满意和欣慰。 一整天的时间，就和楚宁昭聊天能相对轻松些。 其他人，不是喊着旧案重查，就是一个劲的提醒皇上，不能重查。 皇后是要求情，楚虞也是要为自己求情，哭叫喊闹的，皇上听着都烦。 只有楚宁昭在默默做事，安抚皇后，又要审问楚虞。 对于皇上的决定，也没有任何意见和想法，这皇上能不满意吗？ 刚从宫里出来，花灼灼就汇报说：“丞相府的人在公主府附近，守了很长时间，似乎是在等公主回来。” “不用管。”楚宁昭勉强直了直腰，“好好盯住周围，看看有没有别处的人过来，尤其是宫里的。” 估计用不了多久，何丞相就会偷偷摸摸的过来找她。 既然是私下偷着见面，那就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楚宁昭回到府里，才刚喝了一杯茶，何丞相就到了。 在花灼灼的掩护下，悄悄进了公主府。 “公主今天可看出皇上的想法了？”何丞相急切询问，进来就开门见山，一点多余的话都没有。 楚宁昭示意他先别急，说道：“父皇没说不查，但也没有要查的意思。” 这话听着，很像是一句废话，何丞相听到的消息也是这样。 “皇上并未召见我。”何丞相愁眉苦脸的，他也想劝皇上重查。 皇上愿意查，他就可以顺势递上证据，皆大欢喜。 可皇上要是不愿意，他就要考虑，要不要强硬一点，直接拿出证据为沈家翻案。 但证据不是这么用的啊！他没想在这时候，让皇上为难。 “沈知去哪不好，他怎么就找到了楚虞？”何丞相一阵火大。 楚宁昭无奈道：“他可能是觉得，我不会帮他，但楚虞会帮他。” “这也叫帮吗？”何丞相拔高音量怒斥。 骂的是楚虞和沈知，嫌他们两个只会捣乱。 楚宁昭没说什么，她只希望曾经和沈太师交好的人，此时都是这种态度。 不只是对楚虞不满，对沈知也得有意见和想法，先给他们留下一个，沈知愚笨还不可靠的印象。 沈太师是沈太师，他们敬重的是这一位。 至于沈知，不值得他们深交，也最好别接触，靠近沈知会死很惨。 第422章 何丞相的焦躁不安，肉眼可见，这半年来，这种让他没办法冷静的情况，越来越多。 再怎么沉稳的人，也能被这一连串坏消息，弄到心力交瘁。 单是一两件事，时隔很长时间出现，他反应不可能这么大，从楚阳开始，意外出现的太密集了，让他心烦意乱。 “皇上召见了公主，想必也询问了公主对此事的意见。” 之前何丞相刚查到证据，就立刻来和楚宁昭分享。 他怕自己没机会替沈家平反，所以才告诉楚宁昭，又以笼络人心为利益，让楚宁昭没理由拒绝。 现在事情已经被挑了出来，楚宁昭又深得皇上信任，何丞相还是想让她帮忙说两句话。 “父皇只是问了经过，我的回答，想必您也知道，既然父皇没有主动找您询问，说明父皇现在还不太想提这件事。” 除了何丞相手里有证据的事，剩下的，楚宁昭可全都坦白了。 皇上明知道沈知一开始是先去找的何丞相，却没有召见他，态度显而易见。 眼下不想提，也不想见到何丞相，更不想看到他替沈家说话。 何丞相也知道，他只是心急。 楚宁昭命人上茶，让何丞相坐下喝杯茶，慢慢说。 他在来见楚宁昭之前，已经暗中见过了一些大臣，商议过了。 那些人不知怎的，都把希望放在了楚宁昭身上。 可能是皇上的偏爱过于明显，他们觉得只要楚宁昭愿意帮忙说话，皇上同意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一盏茶喝完，何丞相看起来冷静不少。 “想想一开始，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同父皇说这件事，没指望着父皇为沈家平反，就算父皇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楚宁昭语气不徐不疾，不夹杂任何感情，异常冷静。 怕皇上不同意，何丞相都做好熬死皇上的准备了！ 既然已经有了打算，那皇上不同意便不同意吧，用不着慌张。 楚宁昭说的没错，可何丞相有私心，他这么紧张是不想放弃机会，他还是想指望皇上。 不过楚宁昭的话，也提醒了他。 不是这一次做不成，就没有下一次了，只是下一次要等很久很久。 是他开始变得没耐心，才觉得不会再有下一次，事情一定要在这次办成。 “公主说得对，能成最好，就算不成，也没关系。”何丞相攥着桌角的手，正一点点松开，眉头得以舒展。 整个人看起来，要比刚刚放松的多，之前还是太急躁了。 不怪他急，这事他特别在意。 来公主府之前，同他议事的那些大臣比他还要急，不断催促，让何丞相来找楚宁昭打探消息。 楚宁昭笑说道：“所以这一次，父皇要是不想查，我也不会说什么，希望您别怪我。” 她之所以说那些劝导的话，不是让何丞相放弃，而是想解释清楚，她不是不愿意为沈家说话。 “父皇愿意相信我，我不想在这时候，让他生气责怪我！我不能因为一个沈家，就什么都不顾了。”楚宁昭的语气中充满歉意。 理由充足且合理，她把自己从这件事里，完全抽离出来。 她这一次，就是站在皇上这边的！只是她没有直接说出来，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第423章 这个说法，何丞相也能接受。 他只顾着想沈家，快要忘了惹怒皇上的后果，有多严重。 楚阳已经被幽禁，楚宁昭这时候要是再被皇上冷落责怪，那就是在给楚星燃机会。 楚星燃和他们不一定是一心，需要楚宁昭去压制。 若楚星燃没抓住机会，让别人钻了空子，那就更不行了。 “其实这件事，是可以再等等的，是我前面过于心急，其他人也按捺不住。”何丞相说。 楚宁昭表示理解，“毕竟您和沈太师，曾同朝为官，又是多年好友，其他人多少也都受过沈太师的教导。” 何丞相想起曾经的朋友，身体佝偻几分，再次叹息道：“沈家可以再等等，可那个沈知......” 这次皇上要是不打算查，坚持当年没错，那沈知就死定了。 这一次，楚宁昭是支持何丞相替沈家平反的。 可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又像是在告诉何丞相，这次应该放弃。 她一点都不担心何丞相会放弃，沈知都被她送进宫，送去皇上身边了！何丞相怎么可能让沈知死。 沈知再怎么混蛋，再怎么不靠谱，就算他是个傻子，何丞相也得救。 何丞相是不可能让沈知，死在皇上手里的。 他有这个想法，楚宁昭还担心什么？无论如何，他都得把真相给捅出去。 此时何丞相正好提到了沈知，楚宁昭便继续劝说道：“要不是有您在，他早就死了，他这条命是你救的，就算这次出了事，也只能怪他自己。” “沈知是什么人，您也是清楚的，就他身上那些缺点，极有可能会抹黑沈太师的名声，这回他要是出了事，也是他咎由自取，和您没关系的。” 楚宁昭尽可能的宽慰何丞相，听起来全是真情实感。 任谁听到这些话，都会觉得她只是在担心何丞相不听劝，硬要去招惹皇上。 她都这么劝了，日后何丞相就不会再怀疑她，也不会怀疑这次的事情，是她的谋划。 何丞相的心情有些沉重，沈知要是真出了事，确实不怪他。 但他明明有能力救，却没有救，这会让他良心不安，愧对沈太师。 这些话，他没有和楚宁昭说。 楚宁昭又不欠沈家什么，和沈太师也不大认识，估计她很难理解，自己和沈太师间的关系。 “公主言之有理。”何丞相看似轻松，认可了楚宁昭的说法。 楚宁昭明显松了口气，要多明显有多明显，就是做给何丞相看的。 他们两个间的情谊，楚宁昭可以理解，就因为太理解了，才知道何丞相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此时何丞相已经在考虑，要如何帮助沈家了。 这个想法比来的时候，还要坚定，明明楚宁昭一直都在劝他。 除了坚定以外，还多了些欣慰。 大家都在慌乱的时候，楚宁昭依旧清醒冷静，也没有因为他的原因，就不管不顾。 “这件事我事先知道，却没有告知陛下，所以陛下一定会责怪于我，到时候还望公主能保持冷静，后面还得靠公主稳住局面。” 何丞相已经在交代后续的事情了，说的委婉点，是怕楚宁昭察觉到他的意图，继续劝他。 第424章 楚宁昭继续安抚说：“这件事我也知道，我也没有及时告知父皇，先前在宫里和父皇坦白时，父皇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只要您舍得放弃这次的机会，父皇不会把您怎么样的。” 此时她说的话，还是真假参半。 皇上确实没生气，但她口中的坦白，可不仅仅是说出真相那么简单，这里面还有不少编造的内容，让皇上心生感动，觉得她没错。 何丞相没机会知道真相，也不可能去验证，他只有相信这一条路。 “臣和公主不同。”何丞相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本来就不一样，楚宁昭是公主，他是朝中重臣，他在这件事上隐瞒，罪过可比楚宁昭大多了。 而且他已经决定要管，皇上肯定是会生气的。 何丞相在临走之前，又多嘱咐了几句，内容还是那些，他想让楚宁昭替代他，成为其他人的主心骨，最好是能超过他。 他想让其他人知道，即便他被冷落，还有一个昭阳公主在。 昭阳公主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极高，跟着她，是可以有未来的。 何丞相能做到的事情，她也可以，以后再有什么事，他们也可以直接来找楚宁昭。 再加上前面一个月，很多事楚宁昭都插手了，他们该习惯了才对。 那些因为楚宁昭的引荐，才被提拔上来的官员，虽然还没拿到任命书，但目前来看，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他们肯定会死心塌地的跟随楚宁昭，有他们的帮助，楚宁昭做事也方便。 何丞相根据目前的情况去推断，发现他暂时被疏远，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楚宁昭可以及时顶上。 没了后顾之忧，那他还担心什么。 送走何丞相后，楚宁昭又写了几封密信，让花灼灼派人送去几家府上。 信上的内容不太一样，一部分是安抚，让他们不要急躁，沈家的事情，早晚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还有一部分，是严令禁止，不许他们跟着掺和，使臣在黎国的这段时间，他们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为皇上分忧，别给黎国丢人。 至于沈家，和他们无关，别管也别问。 在混乱之时，默默做事，等混乱过去，楚宁昭自会为他们邀功。 “花蔓。”楚宁昭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今天一直跟着我，我说的那些话，你也都听到了，遗漏不多。” 花蔓躬身说道：“是，虽然没有听全，但基本上公主见到的每一个人，奴婢都能听到些内容。” 她见了皇上皇后，又见了楚虞楚星燃，最后还见了何丞相。 “听的明白吗？”楚宁昭笑问。 花蔓迟疑道：“话是能听明白的，但用意不太明白。” 分开去想，还是能想明白的，可要是全都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楚宁昭是什么目的了。 “不明白就好，跟着我的人都看不明白，其他人什么都不知道，就更不明白了。”楚宁昭说。 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是想让皇上更加信任她，觉得她做事可靠，值得信任，下回再有点什么事，最好能主动找她。 同时让皇后对她少些质疑，别管什么事，先去无条件的维护她，而后再问。 再一个就是，从何丞相手里抢话语权。 日后她还得想办法，让那些不信任她，只愿意相信何丞相的大臣，心里少点偏见。 最后才是楚虞和沈知，让这俩人愤怒绝望一段时间。 此时楚虞谈不上绝望，但确实很愤怒。 第425章 她设想出的最坏结果，就是和亲。 不管怎么说，和亲的事情已经有了答案，皇上说了，他没这个打算。 就算楚虞做错了事，可她也解释了原因，皇上不可能因为她的这点错误，就改变先前的想法。 她安全了，没必要绝望。 可等使臣走后，她得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又要被罚，这让她生气。 本来她不会犯错，也不会惹皇上生气，因为楚宁昭的误导，她才做出这种事。 她想让皇上一起分担错误，那就不能提楚宁昭，一旦提起，皇上不一定会怪楚宁昭，说不定还要怪她笨，说她理解错误，恶意揣测楚宁昭。 谁让她给皇上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印象，所以她在面对楚宁昭时，做什么都是错的。 这种有苦难言的感觉，快把她给气死了。 另一个有苦难言的人，也很生气，同时附带着绝望，沈知！ 楚虞没法说，是她自己的原因，不敢说，沈知则是没有机会说。 他想和皇上解释，他没有让楚虞去击鼓鸣冤，他自己也没有这个打算。 可皇上听了以后，完全不在意。 不管他有没有那个想法，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他就要为此负责。 皇上看他的眼神，充满杀意，仿佛再说两句话，就要下旨将他赐死。 沈知没见过这样的皇上，他见到的皇上是威严的，不苟言笑的，不会有过多的情绪。 可这一次皇上杀意充沛，夹杂了很多个人情绪。 吓得沈知不敢说话，也不敢为沈家辩解。 看他这么废物，皇上知道楚宁昭说的没错，这人不足为惧，也很好拿捏。 转天一早，皇上又派了人过来审问他。 沈知经过一晚上的冷静，心里少了一些慌乱紧张。 事情已经发生，他再怎么骂楚虞，也无济于事，为今之计，他只能抓住机会，为沈家伸冤平反。 不是皇上亲自过来审问，沈知还能轻松些。 不过问话那人，很少提起沈太师，这和沈知记忆里的审问，是不一样的。 前世沈家在被平反之前，他也接受过审问，当时的问题，都还挺简单的。 后来他又去了金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问题重新回答一遍，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本以为今天的审问，也是那个流程。 可对面只想问他，来京城后都见过谁，找过谁，来京城之前，又都认识些什么人。 这些问题，让沈知警觉，他察觉有异，不想回答。 问话的侍卫没有得到皇上的允许，不敢随意用刑，他不说，就只能僵在这里。 就在这时，楚宁昭到了。 云国来的使臣，用不着她去迎接，礼部派出官员迎接，再去面见皇上，说完话送去馆驿，晚上宴请...... 这一套流程下来，他们忙的都没空去见孟寻。 皇上的事情也多，楚宁昭便趁着这个机会，来和沈知聊上一聊，昨晚她就想来，可皇上体谅她辛苦，没让她受累。 第426章 沈知见到她，激动的语无伦次。 这一幕宛如前世，在他见不到希望，又不知所措的时候，楚宁昭及时出现，救他于危难之际。 “公主，皇上让我们过来审问......”侍卫想解释一下。 楚宁昭笑盈盈的打断说：“本宫知道，也知道你们没问出来什么，是父皇让本宫来的，你们先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们。” 跟着楚宁昭一起来的，还有皇上身边的太监。 他带来了皇上口谕，让侍卫可以安心退下，把这里交给楚宁昭。 人都退出去后，楚宁昭给花蔓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外面盯着点。 防止那几个侍卫离的太近，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可他要是......”花蔓迟疑，不是很放心。 “手绑着呢，挣脱不开，而且绳子就那么长，还没看门狗活动范围大，碰不到我。”楚宁昭言语间多了几分打趣。 目前皇上很忙，还总想着亲自审问，这才没把他关进大牢。 等问完了话，他就别想待在这里了，这里还是挺舒服的，他不该这么舒服。 人都出去后，就只剩下楚宁昭和沈知两人。 沈知压根就不在意楚宁昭的嘲讽，他满眼期待的问说：“公主是来问话的吗？你问，我什么都说。” “那你就说一说，你去望乡别院找寻公子，说什么了？”楚宁昭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一问。 沈知是准备知无不言的，他以为楚宁昭只会问沈家的事情，不会询问其他。 问其他事没有意义，此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为沈家平反。 可楚宁昭竟然提到了孟寻？沈知顿时哽住，无言以对。 “前两日，你刚去过一次，说什么了？”楚宁昭明知故问。 沈知磕磕绊绊的回答说：“我是去了，但我要做的事情，对公主有好处！公主不必多问，我是真心实意的要为公主做事。” 不敢说，怕自己身上，再多一个罪名。 皇上本来就对他有杀意，再因为这件事，给他定下死罪，那可怎么办？ “你？为我做事？别闹了，这时候说这种话，是想让我帮你？”楚宁昭讥讽道。 沈知急切说道：“我是真心的，我之前做过很多对不起公主的事情，我已经知道错了，一开始离开公主府，是我不知足，是我受人蛊惑！” 道歉的话，他想了很久，上次去公主府门前，就是为了说这些，可他没见到楚宁昭。 “是我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还望公主不要介意，如今皇上已经知道我沈家有冤，等真相大白，我必定竭尽所能的报答公主。” “我只希望，公主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不会辜负公主的好意，刚刚那几个人，审问毫无章法，不知道他们要问什么，公主随便问，我愿意说的。” 楚宁昭挑了下眉说道：“那你说说，你去望乡别院干什么？” 两次了，让她随便问，她问了，沈知也没说啊。 沈知又被堵了回来，更加急躁。 “除了这件事，这件事等有机会，我一定会告诉公主的。”沈知面露乞求。 楚宁昭眉头轻蹙，想了想说：“可除了这件事以外，其他的我不是很想问。” “我沈家的事情，公主随便问，就当公主是替皇上问的！”沈知急的跪爬两步，但又被身后的绳子拉住，无法靠近楚宁昭。 他认为侍卫问的有问题，想让楚宁昭问点有用的，好传达给皇上。 昨天皇上没听他的这些解释，今天侍卫又不问，他只能抓住楚宁昭过来的机会，让皇上知道真相。 楚宁昭笑出了声，他在这想什么美事呢！ “沈家的事情，我没兴趣，和我无关。”楚宁昭直接拒绝。 沈知震惊的瞪大双眼，“公主不打算帮我了吗？” “不用我帮你啊，楚虞会帮你的，我帮你是在害你，会让你受辱挨骂。”楚宁昭面带微笑。 提到楚虞，沈知愤怒的捶打地面。 事发前一天，他真是白感动了，以为楚虞真的是在担心他。 昨晚他仔细想过，发现不对，楚虞要真想帮他，应该和他商议。 楚虞没说，自己偷偷的做出决定，还是以他的名义。 就因为这个，皇上才会对他不满，认为他是故意将这件事闹大，他冤枉啊。 “公主，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听信了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觉得楚虞公主更加和善，是我心急，这才要找楚虞公主帮忙。” “我现在知道她是什么人了，还请公主原谅我之前的行为，我说过的那些话，公主也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公主对我有多好，我也知道自己不该离开，公主能原谅我这一次吗？只要我沈家的事情解决，我一定会立刻报答公主。” 这种道歉方式，好熟悉。 这份诚恳的道歉态度，楚宁昭也见过，在楚阳身上见过。 确实知道错了，但没有愧疚啊，是不是忘了什么？ 怎么就能理直气壮的，让楚宁昭原谅他？ “报答？怎么报答啊？当众怒骂，说我对你图谋不轨？那我可担不起。”楚宁昭面带寒意，冷冷的看着他。 沈知还没反应过来，也是没想起来，摇晃着脑袋说：“这怎么可能？”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简直荒唐。 第427章 沈知依旧在道歉认错，其中还掺杂着不少怒骂楚虞的内容。 他说了很长时间，一直都没得到楚宁昭的回应。 抬头一看，楚宁昭正摆弄着手腕上的镯子，根本就没听他在讲什么。 难道他道歉的态度，还不够真诚吗？ “公主对我，是不是太苛刻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我只是拒绝了公主的好意，又说了些冒犯的话，后面每一次招惹公主，我都得到了教训。” 楚宁昭不该是这样的，这种小事，不值得她抓住不放。 她对别人，也是这样吗？还是说，只针对他？ 看沈知有点装不下去了，楚宁昭才开始下一步的行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说：“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沈知说：“公主还想要我如何道歉？我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让公主对我的怨恨，如此之深？如果是因为楚虞公主，那我可以答应你，我会帮你对付她......” 话未说完，楚宁昭拿起身旁的一样东西，甩了出去。 是刚刚审问他的那些人，留下的砚台，正好砸在沈知脑袋上，随着他的一声惊呼，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少和我提她，发现你们都一个样，敢做不敢认！她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你自己做的那些事，也别想往外甩。” 这声惨叫，把侍卫引过来了。 让他们进来看了一眼，确定人死不了，他们又退了出去。 “做错事，说是受了她的蛊惑，眼看自己要倒霉，又要说成是被她连累，我想让你死，和她有什么关系？”楚宁昭不屑的看着他，眼中的鄙夷，让沈知产生了些羞愧。 楚虞也是这样，错误都是别人的，他们还真是，一丘之貉...... “公主想让我死？”沈知晃了晃脑袋，头发还黏在伤口上，甩不开，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又疼得他浑身颤抖，脸色发白。 他不甘的问说：“我做过的那点错事，值得公主如此怨恨吗？” 楚宁昭说：“就这么说吧，死了我都不解恨，尤其是看你在这装傻充愣，更生气了。” 她非要见沈知，不是来听他废话的，而是来给皇上分忧的。 沈太师是没叛国，但沈知暗中勾结云国质子，为自己谋取利益，这事说出去可不太好听。 是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计划也还没开始，可他就不该有这种想法。 他是黎国人，又是沈太师的儿子，不为黎国着想，竟然去帮云国出谋划策，这种心思，不该出现。 楚宁昭是来套话的，只要他说出来，楚宁昭就可以让侍卫严审，顺便呢，再去审一审孟寻。 沈知也知道这件事不能说，就一直没回答。 他现在更想知道，楚宁昭为什么非要让他死。 “我怎么就装傻充愣了？我一共也没做过几件事，公主竟然记恨这么深，我还保证说，我会报答你的！我......”沈知突然停顿了一下，报答？ 楚宁昭不信他的报答，还认为他会反咬一口。 他确实做过反咬的事，楚宁昭怎么知道的？ 他不愿意去想这一段，也一直都在逃避。 沈知往后退了退，突然没了刚刚的气势，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重新回想楚宁昭说过的每一句话，楚宁昭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楚宁昭看他的反应，知道他应该是发现问题了。 第428章 没发现之前，他理直气壮，好像不原谅他，就成了楚宁昭的错，是她不近人情。 他还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罪不至死。 “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楚宁昭笑问，同时手放在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沈知见状连连后退，惊恐摇头，而后又虚张声势道：“皇上没让你杀我，你不能动手。” 他越想越觉得，楚宁昭是知道的。 多次道歉，楚宁昭不予理会，还有六皇子被幽禁，孟寻断腿，这些和前世截然不同的事情发展，可以证明楚宁昭是知道一些事的。 “你要是动手的话，我就喊侍卫进来......”沈知已经没地方躲了。 楚宁昭把玩着匕首笑说：“慌什么？我没打算动手，就是想看看你道歉的诚意，不用你喊，我帮你喊！” 说完她叫来了花蔓，让花蔓把侍卫喊进来。 侍卫进来后，楚宁昭把匕首扔到他面前说：“既然你是诚心诚意的道歉，那你就根据你做过的错事，来表示一下吧。” “把绳子解开。”楚宁昭吩咐。 旁边的侍卫有些茫然，不懂楚宁昭要干什么，但还是听话照做。 一个沈知而已，他们这一群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将他制服。 沈知看着面前的匕首，试探性的拿起来，小声问说：“公主想要我如何表示？” “你自己想想呢，想想你都做过什么，刚刚说过的那些就不用再想了，我已经听够了。”楚宁昭笑眯眯的提醒。 沈知的脸色又是一变，他想直接问楚宁昭知道什么，可有这么多人在场，他没法问。 问的太直白，这些人说不定会把他当成疯子， “我只做过那些。”沈知举起匕首，想着要在哪里下刀好。 楚宁昭嗤笑道：“看来你压根就没打算认错，机会我给你了，你不珍惜，那就只能我来，我要是动手，你可就再没有机会说了。” “按住他，先在他脸上划几刀，再看看掰断哪几根手指比较好。”楚宁昭侧头，看向侍卫首领，使了个眼色。 那人直接过去，将沈知制服，花蔓抢过沈知手里的匕首。 紧接着其他侍卫跟上，不顾沈知的尖叫和挣扎，将人死死抓住。 匕首已经贴在了沈知脸上，微微用力，便有鲜血涌出。 “我认错！我知道自己错在哪了，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沈知崩溃的喊叫。 他以为有侍卫在，楚宁昭不会把他给怎么样。 可侍卫只会听从楚宁昭的命令，他不确定是不是皇上给了楚宁昭审问他，或者是杀了他的权利。 要真是这样，他愿意认错，他什么错都愿意认。 侍卫将他松开，他已经被吓得泪流满面，楚宁昭若真有前世的记忆，那楚宁昭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刚刚那一瞬间，他用力挣扎却无法挣脱，内心深处的恐惧再也压不住，全都涌了上来。 楚宁昭愿意给他机会，那他得赶紧抓住才行。 “我知道公主说的是什么，我听得懂，我全都想起来了，是我对不起公主，我不该说那些污蔑公主的话，也不该忘记公主的恩情。” 他说的不是很具体，担心旁边人产生怀疑。 第429章 楚宁昭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没了先前的冷漠狠毒，多了一些不解。 “这时候道歉，有什么用呢？你果然什么都知道，怪不得会大闹公主府，你如愿了？你的目的都达成了？你得到你想要的了？” 沈知急切答道：“没有！上次楚虞公主说，是她把你养男宠的事情闹大，我才知道，她竟然是那种人，她不会帮我，可我知道的太晚了。” 一旁的侍卫瞪大双眼，有些地方他们听不懂，但这句话他们听懂了。 楚虞公主还做过这种事？沈知还是知情人，那等他们审问的时候，要不要问清楚这些。 楚宁昭眼里的情绪愈发复杂，似乎是多了一点不忍。 装的！ 也不能把沈知逼太紧，他彻底看不到希望，一时冲动死了怎么办。 想骗一下沈知，让沈知误以为，只要他努力示好，楚宁昭还是可以原谅他的。 沈知确实从楚宁昭的眼神里，看到了希望。 他再次道歉，又反复提起楚虞，说楚虞是怎样两面三刀的。 “既然你明确知道，楚虞是这种阴险之人，也不想在她身边待，那你一直留在她那，是为了什么？” 这是他难得可以表忠心的机会，只要说的好，能让楚宁昭满意，楚宁昭是不是就可以暂时原谅他一下。 他不奢望彻底原谅，暂时的就行。 只要楚宁昭暂时放下那些仇恨，那他就有机会，当着皇上的面把事情解释清楚。 皇上知道事情闹大不怪他，那对他的厌恶和偏见也就能少一点，就能同意重新调查当年的冤案。 “在想怎么骗我吗？”楚宁昭冷声询问，“我看你挺喜欢留在楚虞身边的，毕竟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这回算是如愿以偿。” “不是！”沈知连忙否认说：“我留下，是......” 他说到一半，看了看旁边的侍卫，他可以和楚宁昭表忠心，可话不能让他们听了去。 楚宁昭让人把他重新绑好，再把其他人给撵出去。 转眼间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沈知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他急切的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因此瞬间没了思考的能力。 同时也是楚宁昭眼里的期待过于强烈，让他充满希望。 只要能让楚宁昭开心满意，觉得他是真心悔过，事情就好办了。 “我留在楚虞公主身边，是为了算计她，知道她曾经坑害过公主，我是要为公主报仇。” 楚宁昭有些惊诧，随后问道：“你去望乡别院，也是为了这个？” 他从楚宁昭的语气中，听出了温和，赶忙点头承认，“是！” 怎样认识孟寻的，又和孟寻商议了什么，事情成功后，要怎样感谢孟寻，他全都说了。 刚说完，侍卫就冲了进来。 这回他们没走远，花蔓没撵他们，就让他们守在外面偷听。 沈知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一幕。 楚宁昭起身，甩了甩衣袖走上前去。 第430章 来到沈知面前，她压低声音说道：“我确实给过你机会，匕首在你手里的时候，你要是舍得对自己的脖子来一刀，我就原谅你了，可你没有珍惜。” “你做过的那些事，除了死以外，再没有别的赔罪方式，真知道错了，就该主动寻死，别让我费心。” 沈知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你......” 楚宁昭不想再听，目的达成，该去找下一个人了。 她转身说道：“他不老实，藏了不少秘密，重新审，我会去告诉父皇，准许你们用刑。” “是。”侍卫应声回答。 楚宁昭走出去后，又同侍卫首领嘱咐了几句，让他好好审问。 沈知的错处越多，那留给皇上发难的地方，也会随之增多。 从沈知嘴里套话，费了她不少功夫，这时候使臣已经被安顿好了，皇上也得了空。 楚宁昭把沈知和孟寻合谋的事情，同皇上一说，皇上怒不可遏。 “他倒是会钻空子，以下人的身份去见孟寻，望乡别院的守卫都没发现他有问题！” 楚宁昭无奈道：“他恨楚虞，却要说成是替我报复楚虞，还以孟寻最在意的腿伤为诱饵，让孟寻帮忙。” 这两日楚宁昭能真切的感觉到，皇上的信任和喜爱，到底有多重要。 皇上信她喜欢她，所以她说什么，皇上都愿意相信。 皇上不信楚虞，又很厌恶沈知，所以楚宁昭说过的话，皇上是不会去找他们两个验证的。 “让他们好好审问！勾结云国皇子，坑害公主，此事非同小可。”皇上格外在意。 楚宁昭点头说道：“是。” 等皇上逐渐消气，开始夸奖楚宁昭。 “多亏了你去审问，不然这种事肯定问不出来。”皇上说。 楚宁昭面带忧虑，“儿臣不能为父皇分忧，实在是愧疚，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日后怎样还不知道，但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很聪明，能查出这件事，已经算是帮了朕。”皇上都不知道该怎么夸她好了。 楚宁昭遗憾道：“儿臣不能和那些大臣一样，在朝堂上替父皇说话，就只能在私下搞些小动作。” 皇上也不是孤身一人，那些说不需要重查的人，都是在帮皇上说话。 他们在朝堂上，为自己的想法据理力争，楚宁昭没法上朝争辩，就只能默默寻找解决办法。 皇上对楚宁昭的这种做法，十分满意，他已经听够了争吵，就喜欢看到一些，实际行动。 “儿臣还想再去看看楚虞，等出宫后，还想去问问孟寻。” 皇上拿出一块令牌，递给楚宁昭说：“朕把这块金牌赏给你，以后前朝后宫，只要亮出它，随你出入，御赐金牌，如朕亲临。” 这下不管是去见楚虞，还是去找孟寻，她都可以直接去，不需要提前询问皇上。 即便是皇后想要拦她，那也是拦不住的。 楚宁昭有些欣喜的接过来，并没有表现的很兴奋，只是寻常心情中，平添了一点高兴而已。 这令牌，实权是没有的，但可以用来耀武扬威，在适当的情况下，她可以再嚣张一些。 皇上看她没那么兴奋，就又补充了一句，“这只是方便你行事的，等使臣走后，朕另有赏赐。” 第431章 楚宁昭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于情于理他都是要赏的。 不过他现在也想不出来，还能赏些什么，只能再等一等，等他想出来了再说。 楚宁昭提出要见楚虞和孟寻，也一定是为了他而奔波。 他没有细问，楚宁昭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也不会和他说，他耐心等待就好。 不管怎么样，这份孝心同样得赏，重赏！ 楚宁昭从御书房出来，摆弄着手里的御赐金牌说道：“用处还是挺大的，以后再想支开侍卫，就不用绞尽脑汁的去想什么说辞了。” 一些小事，她可以直接下令，只要事后皇上不怪罪就行。 她心里还是挺激动的，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是不想让皇上拿这一个令牌，就把她给打发了。 这回她确实辛苦，转圈审问，还得让皇上皇后和何丞相，都去相信她。 再见楚虞，她就是想把沈知招供的内容，说给楚虞听。 沈知已经知道了楚宁昭有前世记忆，这种情况下，楚宁昭是不可能原谅他的，他也知道。 他没办法获得楚宁昭的原谅，说不定又要回头去找楚虞。 楚宁昭先断了他的这条路，让楚虞知道知道，沈知安的是什么心，他到底有多不可靠。 “什么？”楚虞听完以后，完全不敢相信。 沈知来找她时，是那么的真诚，说要留在她身边效力。 要不是沈知一个劲的表忠心，她才不会留下沈知呢！ 沈知的忠心都去哪了？他竟然在背后搞了这么多小动作。 “我就是来说一声，信不信随你，一会呢，我还要出宫去问问孟寻。”楚宁昭晃了晃手，像是在和她告别，实际上是想让她看到御赐金牌。 楚虞早就看到了，只是压着好奇没有问。 这下令牌都要砸到她脸上了，她忍不住问道：“这回父皇赏你，又是因为什么？” “这就没必要告诉你了，等你恢复自由身后，自然就知道了。” 楚虞看着她的背影，恨的咬牙切齿。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肯定和这次的事情有关，楚宁昭又得到好处了？！ 沈知那边，还在经受严刑拷打，楚虞知道他害过自己以后，又给他加了一些罪名。 基本都是瞎编乱造，也不管那些事，他有没有做过。 反正楚虞说自己看到了，也许是他，可能是他，不确定是不是他。 这些含糊的指证，全都变成了抽在沈知身上的鞭子。 是不是真的，好好审问一番不就行了，反正皇上已经同意用刑。 这可气坏了沈知，人也疼麻了，他又说了一些，楚虞做过的事。 楚虞做过什么，侍卫们管不着。 不过呢，既然是沈知说的，那总要写在证词上，让皇上看到。 俩人就这样互相攀咬，谁都没得好。 楚宁昭出宫后，直奔望乡别院，这里的门全都开着，看样子是在等使臣过来。 “以我的名义去一趟驿馆，看一下使臣的态度。” 在楚宁昭的印象里，这次过来的使臣，压根就没把孟寻给当回事。 不过为了谨慎一点，她还是派人过去问问，这样稳妥些。 没多久花蔓回来，证明使臣和她想的一样，并不关心孟寻。 “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可不能独享。”楚宁昭迈步走了进去。 侍卫见到她来，纷纷跪地行礼，但不见孟寻。 楚宁昭冷声问道：“寻公子呢？” 话音刚落，孟寻极不情愿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以为最先过来的人是云国使臣，所以才在房间里躲着，不想出来。 只要出来走动，腿伤就一定会被人发现，在房间里坐着，小范围走动，能安全点。 孟寻行过礼后，楚宁昭直接问道：“之前沈知来你这里，都说什么了？你们还特意支开了守卫。” 孟寻心中一惊，没想到楚宁昭是来问这个的。 使臣都来了！他还以为楚宁昭是来和他求和的，怕他当着使臣的面告状。 结果楚宁昭又是来问罪的。 “那个沈知......也没说什么。”孟寻吞吞吐吐。 楚虞为沈家伸冤的事情，孟寻也听说了。 事情的发展，和他记忆里的情况很不一样。 怎么是楚虞来做这件事，做也就做了，却还是以这种方式？ 这能帮到沈知吗？ 孟寻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再也见不到沈知，沈家也不会被平反。 沈知答应他的郎中，肯定是找不来了。 但他答应沈知的事情，也就不用再去做了。 孟寻各种分析利弊，还想了很多问题，唯独没想到，沈知把他给供出来了。 更没想到的是，楚宁昭会直接登门问罪。 见他不配合，楚宁昭提醒说：“我能来，就说明沈知那边，已经全都说了，问你，不过是想证实一下他话中真假。你要是不愿意说，掂量一下后果。” 楚宁昭言语间的警告，让孟寻来了脾气。 不过是一个公主，哪来的资格过来审问他？ 楚宁昭来望乡别院，连个招呼都没打，还要让他主动出来行礼问安。 这在身份上，本来就是不合规的。 他已经给足了楚宁昭颜面，回话客客气气，又恭敬有礼，楚宁昭却越来越过分。 “公主要是这样说，那我想听听，什么后果？”孟寻不客气的说道。 他确实害怕使臣见到他的这副模样，但使臣的到来，也给了他一定的底气。 “来人，教教他该怎么回话。”楚宁昭别开视线，一句废话都不想说。 不是想知道后果吗？成全他。 第432章 “楚宁昭你敢......”孟寻瞬间暴怒，抬手指着楚宁昭怒斥。 他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人捂上了。 别院里的侍卫，有意上前劝阻，平时楚宁昭打骂几句也就算了，眼下使臣刚到，她要是伤了质子，日后皇上问罪，倒霉的是他们这一群人。 皇上刚赏赐下来的金牌，楚宁昭马上就用上了。 有皇上的御赐金牌在，日后真出了事，他们可以说成不敢拦。 他们有借口解释，也就不再去管孟寻。 楚宁昭让人把孟寻拖到后院去打，别在她眼前。 本来使臣在黎国的这段时间，楚宁昭是不想对孟寻做什么的，只要让使臣知道，孟寻的腿受伤，日后无用就行了。 楚宁昭也有自己的顾虑，怕她这时候来找麻烦，会让皇上不悦。 反正孟寻在黎国得待上很多年，找麻烦不必急于一时。 她做的太过分，云国使臣虽然不会对她做什么，但面上终归是不太好看。 两国有意交好，那表面功夫还是要尽可能的做到位。 可孟寻不识趣，那就怪不得她了。 她也不是无故过来找茬，有理由，还是为皇上办事，皇上会理解的。 沈家的事情，皇上有意拖延，他得再考虑考虑。 不过最后期限，肯定是在使臣离开后，中间这段时间，是留给楚宁昭尽情发挥的。 孟寻要是配合，痛快一点，把责任甩给沈知，说自己只是被威逼利诱的，不就能免了这顿打？ 他自己作死，楚宁昭也正好让他看看，云国是不会帮他的，别说是使臣过来，就算是云国皇帝来，也不行。 没过多久，侍卫把孟寻拖回来。 只是扇了几巴掌，脸上红了一大片，其他地方一点都没受伤。 可不能打的太严重，上次楚阳打他的时候，他寻到机会，顺势给自己讨了不少好处。 这次楚宁昭要是下手太重，那他就有借口解释自己的腿伤了。 他就可以说是楚宁昭刚打的，打的他一瘸一拐。 避免他以此为由欺骗使臣，楚宁昭特意嘱咐，别打其他地方。 也别把人打的起不来，真起不来的话，他说不定有多高兴呢。 就奔着脸来，让他丢个人就行了。 孟寻只是挨了一顿巴掌，立刻就老实了，楚宁昭没什么不敢的，他还是消停一点吧。 “公主要问什么？那沈知是主动过来找我，想让我和使臣提议一些事情，好让使臣传信回去。我答应他，是想让他帮忙找个医术好的郎中，没别的想法。” 孟寻跪倒在地，急切的开口解释。 楚宁昭轻笑道：“这回知道叫公主了。” 孟寻就是欠打，只要打一顿，立马就会好好说话了。 第433章 “我刚刚只是害怕，怕这事会连累我，所以我才不想说的，现在我想明白了，只要是公主想知道的，我不会有任何隐瞒。”孟寻直直的看向楚宁昭，极力想要证明自己这句话是发自内心。 楚宁昭笑笑，又很遗憾的说道：“晚了。” “不晚的！公主还想听什么？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孟寻惊慌失措。 楚宁昭说：“从你好奇后果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本意是想让你配合一下，证实沈知对公主心有怨恨，可你想自己担着，那这个罪名，就送给你了！” “反正不管是你倒霉，还是沈知倒霉，我都挺开心的，在我眼里都一个样，没有区别，你想把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我肯定支持，接下来你就好自为之吧。” 孟寻没想到他一时负气说的几句话，给他带来了灾祸。 “什么罪名？我什么都没做啊！我也没对楚虞公主做什么，都是沈知来和我说的。”孟寻声音拔高，生怕楚宁昭不信他，一个劲的重复。 楚宁昭不紧不慢的说道：“就给你算一个，干涉黎国朝政的罪名吧！诶呀，你一个云国来的质子，野心不小啊，什么都敢做。” 楚宁昭语气夸张，故作惊讶，仿佛他已经被人定罪。 鼓动使臣传信回去，让两国和亲，还有指定的公主，两国如今正在谈互通贸易的事情，多了和亲这么个条件，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他又身处黎国，还是和黎国的人商谈的这件事，这人又是公主身边的下人。 这些条件摆在一起，他怎么不算是干涉朝政呢？ 他什么都没做，都有可能被扣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何况是现在。 “我没有！我还没做呢，我只是听一听，我是......我是发现他心怀不轨！所以想在使臣过来的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上报给皇上。”孟寻找到了理由解释。 楚宁昭恍然道：“这么说你还有功了，那你仔细说说，他怎么心怀不轨的，你又是根据什么发现的？还有，他为什么要找你啊，是不是早就想和你勾结。” 要是二人合谋，那孟寻也有罪。 可他身份特殊，又没做什么，就算真的跟着商议了，明面上皇上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知道他能力有限，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皇上要是觉得不解气，顶多是在暗中使用一些手段，让他不痛快。 暗中下手，还用找罪名吗？ 就算他什么都没做错，楚宁昭想折腾他，还是会有方法的。 所以就不如，把罪名全甩给沈知，主谋是沈知，不怀好意的也是沈知。 商议的过程中，他还用了很多卑鄙不入流的手段，像是威胁。 孟寻猜不到楚宁昭的目的，他只是着急为自己辩解。 他为保护自己，就把沈知卖了个干干净净。 怕不够，又一个劲的添油加醋，别管做没做过，孟寻想说就说。 说完还要再多补充一句，这个他记的不是很清楚，不过前面那些沈知确实说过做过的，他敢保证是真的，他全都记得。 他坦白时，旁边有人记录，还让他签字画押。 孟寻很谨慎，看了又看，生怕有对自己不利的地方。 在他的描述里，他是受害者，全程都是沈知主导，沈知凶神恶煞的威胁他，提出来的想法丧心病狂，这人自私自利，恶贯满盈，阴险狡诈，还爱搬弄是非...... 孟寻为了自保，可真是没少说。 第434章 “既然全都怪沈知，那就先放过你，日后你要是改口，小心你的另一条腿。”楚宁昭抬了抬下巴，目光随意扫了一眼，赤裸裸的警告。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得先让皇上看一眼。 等沈家的事情有了结果，皇上也可以拿给其他大臣看。 给沈家平反的事，有何丞相在，皇上肯定是躲不过去，但沈知，肯定不能从这件事里，获得任何好处。 看楚宁昭要走，孟寻在后面乞求道：“公主将我打成这样，为公主好，我不会再出门，怕是也不能再见使臣，能麻烦公主，去驿馆帮我传个话吗？” 孟寻想让使臣在皇上面前，为他说两句话，以云国的名义。 只需要稍微提醒一下，让他们善待他，他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楚宁昭听到那句为她好，不禁笑出了声。 该孟寻报恩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要为她好？要利用她的时候，开始说这种话。 “你可以自己去驿馆，也可以等着使臣过来，你被打成这样，是你活该，不用你为我考虑，就是我打的，谁敢说什么？让他们来我面前说。” 孟寻想用挨打的事情威胁楚宁昭帮忙，那他绝对是被打傻了。 “我只是想让公主帮我传个口信，送个信也行，不用公主亲自过去，就随便指派两个人......”孟寻有些语无伦次。 他的要求就只有这么点，也不算很过分，楚宁昭却还是不愿意。 前世的楚宁昭不是这样，比这再麻烦的事情，楚宁昭都帮他做过。 这回只是传信啊！ 孟寻急的直接上前，侍卫刚有动作，他又马上退后，慌乱的在原地乱动，手都没地方摆。 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楚宁昭改变想法。 “你想送信，这别院里不全都是人吗？这些丫鬟下人，帮你传个信还不简单？还是说，你想在信上写点什么不该写的？” 让别院里的人去送信，那信件上的内容，皇上肯定知道。 他们是皇上派来监视孟寻的，彼此心知肚明。 不想麻烦丫鬟下人，而是让楚宁昭代为转交，目的很值得人怀疑。 楚宁昭抬手转向身侧，花蔓把刚刚的证词，重新放在楚宁昭手上。 楚宁昭一边打开一边说道：“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就得怀疑下这上面内容的真假了。” 送信的事还没解决，楚宁昭又把旧账翻起来了。 刚躲过一劫，眼看又要被他搞砸，孟寻逐渐崩溃，急的想哭。 “我没有，我也不是非得写信，就是想让使臣帮忙感谢皇上，感谢黎国对我的照顾。”孟寻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憋屈。 他要感谢什么？谢楚阳把他的腿打断？还是谢楚宁昭隔三差五的过来找麻烦？ 实话不能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将皇上架在高处，接下来对他好一点。 “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当面说吧。”楚宁昭再次拒绝。 孟寻仿佛失去了全部支撑，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喃喃道：“传信也不行吗？” 让楚宁昭的人帮忙送信，比别院这边的丫鬟下人，更有用。 使臣得知来的人是楚宁昭府上的，便会对孟寻多一点重视，对孟寻提出来的要求，也会更在意一些。 不然光是孟寻自己提要求，他们未必会照做。 “你这么伤心难过，不会是你自己派人去传信，没人理你吧？”楚宁昭眨眨眼，声音里藏着些幸灾乐祸。 第435章 表现的不是很明显，但刚好可以被孟寻察觉出来。 楚宁昭都不打算帮忙，还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干什么？ “不会，再怎么说，我都是云国皇子。”孟寻扬了扬脑袋，想起这个身份，整个人勉强提起了一点精神。 他绝对不能承认，一旦被人发现他完全不受重视，下场只会更惨。 能被送来当质子，本来就是不重视的表现。 可大家应该想不到，他有那么的不受重视。 想不到，他就可以再装一装。 本来是打算在楚宁昭面前也装一下的，借着使臣过来的机会，稍微强势一点。 结果被打的，彻底老实了。 但这并不影响他在别人面前装，前提是他能有机会见到别人才行。 楚宁昭见他不承认，追问道：“你不会觉得，有使臣过来对你来说，是什么好事吧？” 孟寻心中腹诽，要是没有楚宁昭在，那绝对是好事。 使臣待在黎国的这段时间，他的日子过的还是挺舒服的。 皇上不会苛待他，别院里的人也不会虐待他，都想维持好表面关系。 可谁能想到，楚宁昭上来就赏给他一连串的耳光！ “公主认为，不算好事吗？”孟寻低声反问。 楚宁昭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侍卫离远些，她要说点难听的真相了。 “你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身份吗？我不妨告诉你，打你之前，我已经看出了使臣的态度，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反正来的那两位，都不是很在意你的死活。” “想让他们帮你，那你绝对是想错了，他们不会的，你呢，就继续苟延残喘的活着，等你彻底没用那天，你会过的比现在还要‘精彩’。” 孟寻被这些真相给刺激到了，他压抑着怒火说道：“公主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不肯接受现实？听不得实话？”楚宁昭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孟寻反驳说：“这不可能是现实，也算不得实话，就算公主打我，我也一定要说，我是不受重视，可他们毕竟是云国臣子，他们不会这样对我。” 他觉得楚宁昭把话说的太严重了。 再怎么不受重视，也到不了楚宁昭说的那种地步。 而且前世使臣来时，确实给他带来了好处，他记的真切。 “不信？那让你们见见就知道了。”楚宁昭很想把他眼中最后一点希望打碎。 有希望，日子就不那么难熬了。 没有希望，才是他最该经历的。 孟寻问说：“公主是要帮我传信？” “想多了，我凭什么帮你？”楚宁昭白了他一眼，“你等着就好，别急，少不了你的。” 一个个来，都别急，谁都躲不掉。 留下这句话后，楚宁昭就走了。 孟寻开始不安，不知道楚宁昭要做什么。 听起来，不像是好事。 第436章 楚宁昭先回宫，把孟寻说的证词，交给皇上。 “这个孟寻，有这么无辜吗？”皇上一眼看出问题，孟寻答应要帮沈知，肯定不是受了沈知的胁迫。 皇上见过沈知，就他那副窝囊废的模样，哪来的胆子去威胁孟寻。 即便孟寻只是个质子，那也不是他可以随便威胁的。 楚宁昭夸赞说：“还是父皇厉害，一眼就看出了其中问题，孟寻也没那么无辜，但他是否有罪，不是很重要，还是沈知重要些。” 皇上重新看了一遍，这上面描述的沈知，简直不是个人。 “父皇要是担心沈知有威胁，这就是可以问罪他的理由，反正儿臣已经问出来了，父皇想什么时候问罪，就什么时候问罪。” 若沈家得以平反，那沈知有借着沈太师留下的影响力，结党营私的可能。 皇上又亏欠了沈家，只能补偿在沈知身上。 有了罪名，一切就都好办了，什么补偿，不杀他就算补偿。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皇上不想查，也不想为沈家平反，那沈知必须被处理掉。 暗中处理的手段有很多，就是不光彩。 此时皇上手中的罪证，是可以在明面上，光明正大的处置沈知。 本来只有沈知自己说的证词，那边侍卫还在继续审问。 楚宁昭要来了孟寻的证词，这上面还把沈知说的罪大恶极。 一个心思歹毒的坏人，能有多少人愿意为他求情呢？ 这张证词拿出来，沈知的人品会被怀疑，从而降低帮他说话的可能。 不过一天时间，楚宁昭就将这件事做的周全圆满。 “你和孟寻有过冲突，你去问话，孟寻愿意配合吗？”皇上继续询问。 他也是了解孟寻的，觉得孟寻最多是实话实说，这就已经算是配合了。 用过刑，才有可能写出这张证词。 “你不会对他用刑了吧？”皇上眉头皱起，不是很赞成。 楚宁昭回答说：“不算用刑，扇了几巴掌而已，谁让他什么都不说。” 皇上松了口气，宽慰道：“只是几巴掌啊，那没事，只要别和楚阳学，把人打瘸了就行，就算真的要打，也得等使臣走了再说。” 使臣在的时候，把人家质子打个半死，多少沾点故意，耽误正事。 “父皇放心，我心里有数，等一会出宫，我还想去驿馆看看，同使臣解释一下，表示下友好。”楚宁昭说。 皇上对她的行为和想法，没有一点异议。 想去驿馆那就去，楚宁昭的言行一定很有分寸，用不着他担心。 就算真的做了什么任性的举动，那也一定有她的用意。 皇上不仅愿意相信她的行为，还信她行为任性后的一切解释，觉得她是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 这种打算，要么是为了黎国好，要么是为了他好。 第437章 总之，楚宁昭想去就去。 金牌都给她了，不会有人拦她的。 这次的事情，皇上是真的很依赖楚宁昭，他自己都没发现。 确定楚宁昭没有用刑，皇上就更好奇了，她是怎么拿到证词的，还是这样一份添油加醋的证词。 “先给他一个说实话的机会，表明我只是要问实情，没打算让他污蔑沈知，可他真不配合，那就只能把他打一顿，证明就算使臣在，也护不住他。” “打完了，再给他定罪，他都知道使臣护不住他，只能自己想办法脱罪，这时候才肯说实话。我不接受实话，他就开始编了。” 楚宁昭可没让他瞎编，也没给过明确的指示，顶多是引导了几句，都是他自己主动说的。 他要是知道，楚宁昭想要的本来就不是实话，而是让他各种攀咬沈知，他肯定会和楚宁昭谈条件的。 平常打一顿管用，在孟寻明确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的时候，打一顿就不管用了。 他要是知道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即便是挨打，也一定要做。 楚阳打他那次就是这样，他需要借助那件事，帮他脱离困境。 所以言语间多有挑衅，被打严重，也还一直挑衅，想让自己被打的更重，好能获取更多利益。 平时跪的很快，认错也快，真有利可图就不一定了。 孟寻全程都是在为自己脱罪，为自己，肯定是要多努力有多努力。 皇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既然是孟寻自愿这样说的，那日后他改口的可能性，就会小一点。 真改口否认，也没办法咬出楚宁昭。 “父皇是担心他过一段时间，矢口否认这上面的内容？这都是他自己说的，如果不承认，我就把他的另一条腿打断，我已经和他说过了，当做警告。” 楚宁昭目光凌厉，瞧着多了些威严。 说完以后，又收敛起自身的戾气，询问皇上：“父皇觉得这样做，可以吗？” 皇上说：“你都已经警告过了，他要是不听，那就是故意让你不痛快，随你。” 让楚宁昭看着办，那就是他不管了。 楚阳打断孟寻一条腿，皇上重罚怒斥，楚宁昭也要这样做，皇上却不打算管。 这种完全不一样的态度，让楚宁昭极度舒心。 这两天她宫里宫外来回跑，总算是没白折腾。 “昨日你说府上的侍卫不够用，朕调派两队禁军精锐，暂时归你调遣，随行保护你的安全，一会去驿馆，就可以带着。”皇上心情愉悦，又给了赏赐。 省得她要打断孟寻腿的时候，人不够用。 楚宁昭连忙谢恩，禁军和她府上的侍卫，区别很大。 府上侍卫是很听话，但身份摆在那，即便有她的命令，也有很多事情不能做，一旦被问责，楚宁昭未必能保下他们。 禁军就不一样了，用不着她保，她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可惜的是，用完还得还给皇上。 她和皇上说人不够用，可不是要让皇上借一些人给她，借有什么意思。 第438章 公主的护卫数量，是有限制规定的。 楚宁昭养的护卫，已经超过这个规定，而且她还私养暗卫。 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也没人在这上面找她的麻烦。 上次皇上提高了她的仪卫规格，虽然没有增加护卫数量，但她还是借着这个机会，又招收了一些人，就放在梧山园。 人不多，对外就说是看守园子的。 一个公主府，一个梧山园，反正都需要人，总不能两头跑，安全没办法保证。 那次她私自扩充，皇上没说什么，可她要是继续招养勇士，真有人较真，那就成了私自养兵，这说不过去，除非皇上允许她增加数量。 楚宁昭是奔着这个来的，不是皇上借给她的禁军。 但借都借了，该用还是得用。 楚宁昭带着人，声势浩大的来见使臣，知道的她是来慰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示威的。 命人进去传话，等待的功夫，楚宁昭看了看牌匾上的会方馆。 以往会见使臣，除了礼部官员，再就是皇上身边的近臣重臣，还有可能是皇上临时指派的皇子，楚宁昭出现在这，多少有些违和。 皇上没有直接下旨，可她身后跟着禁军。 礼部官员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看到楚宁昭身后带着人，顿时就打消了询问的念头，只是上来行了个礼。 两位使臣亲自出来相迎，楚宁昭同他们客气了两句，而后跟着进了驿馆。 先表示出关怀和问候，等这些客套话都说完了，才提起正事。 “来见两位大人之前，本宫先去了一趟望乡别院，寻公子就住在那里。”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疑惑。 这趟过来，云国皇帝也没交代说，一定要见孟寻。 可他们既然来了，总要想办法和孟寻见上一面，就是得先问过皇上才行。 初到黎国，他们还不太想提出这种要求，怕被拒绝，也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但没想到先有人提出来了，还是黎国公主。 “殿下可还安好？” 楚宁昭无奈道：“在我过去之前，他还挺好的，现在嘛，可能不太好。” 旁边的礼部侍郎徐大人，猛地瞪大双眼，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楚宁昭曾经找过孟寻的麻烦，这事徐大人知道。 可那毕竟是曾经，都过去了，只要不刻意提起让人尴尬就行。 楚宁昭是没提曾经，但在过来之前，她不会又去找麻烦了吧？找完麻烦以后，又来挑衅使臣？这可使不得啊！ 徐大人轻咳一声，小心翼翼的问说：“寻公子是病了吗？那臣现在就请个郎中过去看看。” “没病，就是吧......”楚宁昭语气一顿，看向徐大人，希望他能出去。 徐大人装作看不懂的样子，这时候让他离开，他实在是不放心。 楚宁昭带着护卫来的，她肯定不会出事，可这俩使臣要是被气个半死，他这个礼部侍郎难辞其咎。 没办法，楚宁昭只能继续掏牌子。 “徐大人放心，我是奉命来此，不管出了什么意外，责任在我。” 第439章 “那公主要是有事需要帮忙，及时喊我，臣就在外面候着。” 支开徐大人后，楚宁昭才一脸为难的说出真相。 她说孟寻与人勾结，试图阻碍两国交好，幸好她发现及时，同他勾结那人，已经被捕入狱。 楚宁昭还表达了下歉意，说孟寻不肯说出真相，又出言冒犯，所以她才略施小惩，打了几下。 “出了这种事，本宫急于寻求真相，只是想让他实话实说，但他不肯开口，差点耽误大事。”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何反应。 楚宁昭又说：“两位大人应该有要去看望他的打算，你们若是方便，今日就可以。” 这下他们听懂了，随后说道：“若是今日去，我们这就收拾一下，好面见皇上。” “不必，直接过去就行，只是外面那位徐大人，要跟着你们一起，这个希望二位可以理解。”楚宁昭笑说。 二人震惊，不用向皇上请旨吗？ 他们只是愣了一瞬，随后匆忙起身，要跟随徐大人一起，前往望乡别院。 楚宁昭把徐大人叫进来，同他说了下情况。 “他们要见寻公子？这个可能要皇上允许才行。”徐大人皱眉说道。 楚宁昭说：“这件事，父皇已经交由本宫，你若是不愿意同往，本宫可以换个人来。” “不！”徐大人赶紧否认，连连表示说他愿意。 他们见面旁边必得有人守着，防止他们说点什么不该说的。 在去往望乡别院的路上，两位大人小声商议，分析楚宁昭话中深意。 一是解释孟寻脸上的伤，二是告状，说孟寻不安分。 “我们这位殿下，做了不该做的事，同他合谋的那个人，已经被关进大牢，但公主碍于他的身份，不能将他一同处置，这才来和我们说。” “没有将事情闹大，只是私下偷偷解决，已经很给面子了，没有让我们难堪。” 俩人分析出了楚宁昭来找他们的原因，应该是想让他们提醒下孟寻，安分守己。 他们商议的时候，楚宁昭也在和徐大人闲聊。 徐大人跟随在马车一侧，不禁有些感慨，这位公主的地位，还是不太一样。 随行的护卫马车远超公主该有的规格，手里又拿着御赐的金牌，遇到一些事情可以直接下令。 就连使臣和孟寻见面，都不用向皇上请旨，只要楚宁昭同意就行。 “徐大人，一会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公主吩咐。” “把孟寻腿伤的情况，告诉给那两位，就当着孟寻的面说，让他们知道，孟寻的腿不可能恢复如初，这辈子他只能当个瘸子。” 事情不难，不过是说两句话的事。 徐大人唯一的顾虑就是，使臣要是发现孟寻的腿是被六皇子打伤的，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你在想什么？在想本宫的弟弟？不必担心，这事使臣早晚都会知道，不打算瞒着他们，我只是想让你，当着孟寻的面把这话说出来。” 徐大人点头答应，不再多想。 第440章 孟寻正焦躁不安的等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要等什么，就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等来等去，等到了两位使臣过来探望他的消息。 孟寻连忙跑回房间，想了想，还是决定躺在床上，装身体不好，突然有些难受起不来。 两位大人在院子里没见到孟寻，心生不悦。 他们也不是要孟寻出来迎接，只是孟寻知道他们来，该有些高兴的反应才对。 起码站在房门口看一眼呢，再把他们叫进去。 可现在就这样冷冷清清的，把他们晾在这，院里的丫鬟下人，也没什么反应，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徐大人跟着进去，楚宁昭没凑这个热闹，她要是在里面，他们说话多有不便。 尤其是孟寻，看到她后说不定又要求她。 他们在房间里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孟寻，孟寻还是很激动的，开口就问：“你们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 其中一位汪大人，差点冲上去捂他的嘴。 这里还有外人在，他在胡说什么，回去？往哪回？ 另一位薛大人没忍住发出“哼”的一声，带有明显的不屑和鄙夷。 他们以前就看不起孟寻，现在更是如此。 “殿下少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安心待在此处。”薛大人加重语气提醒，带有几分威胁的意思。 楚宁昭不在，他们确实放的开。 不然光是楚宁昭的身份地位，就能给他们带来不小的压力，他们得客客气气的，脾气和本性也得多加收敛。 孟寻谨慎的看向徐大人，刚刚他就是一时冲动，终于见到云国来的大臣了，他没忍住，他想快点回到云国。 他也知道这回是回不去的，可就是带有侥幸的心理，想着万一呢。 “寻公子这是病了吗？病中思念家乡，也是可以理解的。”徐大人满脸堆笑，礼貌客气。 表面看起来淡定从容，心中却异常惊讶。 孟寻脸上的手指印也太明显了！楚宁昭打的？今天打的？他们来之前打的？ 把人打成这样，还都是打在脸上，怎么还要让使臣今日就过来。 那两位使臣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问都不问。 来之前楚宁昭和他们打过招呼了，有心理准备，所以他们并没有很惊讶。 “只是有一点不舒服而已，不能下地行走，几位大人见谅。”孟寻心虚的解释。 徐大人表示理解：“寻公子腿上有伤，还是得好好养着，虽然不能完全恢复，走路一瘸一拐，但不能自暴自弃，说不定......” “你胡说什么？”孟寻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嗓子，“我腿上没伤！你出去！” 孟寻知道徐大人在这是为了什么，肯定是要盯着他们，防止他们偷传消息。 既然要监视，那就好好盯着，多什么嘴？ 他如此大费周章，不就是为了隐瞒这事吗？一下子就被徐大人给说漏了。 见孟寻态度恶劣，那俩人有些不悦，理解了楚宁昭为什么要告状，孟寻在黎国竟然如此任性。 他是以质子的身份被送来的，怎么能是这个态度？ 徐大人被他这样吼了一通，整个人也有点懵。 怪不得楚宁昭会找孟寻的麻烦，孟寻还真是活该，凭本事吃苦受罪。 第441章 徐大人见使臣在这，不好发作，他是礼部侍郎，这次的任务就是接待好使臣，他还不想和他们起争执。 他只能尴尬的笑笑，并没有要出去的打算。 那俩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回了个满是歉意的笑容，没想到孟寻会这样。 气氛已经很尴尬了，孟寻像是没意识到一样，质问道：“你怎么还不出去？换个不会说话的进来！” 他是在撵徐大人，生怕徐大人没说够，一会再把这事给提出来。 此时他脑子里就只有隐瞒真相这一件事，想不到其他。 这事他都想很久了，从刚入冬的时候就在想，一直想到现在。 想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想出一个好的办法。 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和使臣见面时尽量不走动，说完他想说的，就再也不见。 想了那么久，眼看就要毁在徐大人手里，他能不急吗？ “臣有公务在身，领命在此，不能出去。”徐大人声音冰冷，视线落在他的腿上，猜到他是要隐瞒。 就孟寻这个态度，都不用楚宁昭交代什么。 现在徐大人自己就想将这事说出来，让孟寻的计划落空。 “殿下！不可放肆。”薛大人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眼神警告。 孟寻惊了，薛向迎只是云国的一个臣子，竟然对他说出不可放肆这种话？到底是谁放肆啊。 而且这还是当着外人的面，一定要在外人面前，落他的面子？ “薛大人，是你在放肆吧！”孟寻瞪了瞪眼睛。 薛向迎将不满写在了脸上，“臣是来看望殿下的，殿下若是认为臣放肆，那臣无话可说，殿下保重。” 说完他就要走，多一句话都不想和孟寻说。 本来他也没打算当着徐大人的面，让孟寻下不来台，可孟寻这脾气也太冲了。 见他要走，孟寻这才慌了神。 他们要是走了，恐怕不会再来，那他的事情怎么办？ 徐大人惊讶的看着他们，这就见完了？看来这两位使臣，一点都不在意孟寻的死活。 “是我说错了话，两位大人且慢，我还有些事情，想麻烦两位大人。”孟寻一下子就客气上了。 什么脾气，不存在的。 另一位汪大人，本来也没动地方，就一直盯着他的腿看，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眼神看的孟寻想逃，他捏着自己的腿，不敢乱动。 “殿下的腿受伤了？”汪康关切询问。 孟寻本想否认，可旁边的徐大人，马上替他回答说：“是，受伤严重，太医说好不了了，不过也不影响什......” 话没说完，孟寻又着急的打断。 “别听他的，太医没说这种话，现在是有一点问题，不过走路不影响的。”孟寻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汪康松了口气，又不在意的说：“只要能走就行，别给其他人添麻烦。” 孟寻：“？？？”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汪康是在担心，他不能走路后给别人添麻烦？ 徐大人也听懂了，笑说道：“还没那么严重，是能走路的，只是要慢一点，看起来还有些瘸......” 这回孟寻直接把身后靠着的枕头，扔了出去。 第442章 孟寻眼底恨意滔天，他们刚进来时，孟寻没看到楚宁昭，还挺开心，认为今天能安全度过。 可这个徐大人是从哪来的，这个嘴怎么就不能停一会？ 枕头砸在徐大人身上，徐大人惊呼出声，外面的护卫涌了进来，上前保护徐大人的安全。 都是宫中禁军，手持刀剑，挤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 楚宁昭交代的，要是听到里面吵起来，或者是有动手打架的声音，就把徐大人带出来。 两位大人被这阵仗给吓到了，刀剑全都是冲着他们来的。 孟寻也吓坏了，磕磕绊绊的解释说：“我一时手滑，不小心扔出去的......”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收起刀剑，将徐大人搀扶出去。 人还懵着呢，就已经被带到了楚宁昭面前。 “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楚宁昭笑问。 徐大人甩了甩胳膊，表情痛苦的说道：“就是因为说了他腿伤的事，才被打的，公主可有派人进去，里面得安排人守着。” “有，你在这歇着，晚些时候，我帮你打回来。”楚宁昭说。 其实房间里是没人的，但在房间外，好多人都在偷听。 也得给他们一个单独沟通交流的机会，不然孟寻怎么能发现，云国对他，是一个自生自灭的态度？ 孟寻还没来得及从惊吓中回神，就急忙说道：“你们快帮帮我吧，你们去和皇上说，让皇上好好照顾我，不然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他声音颤抖，眼神惊恐的看着门口。 薛大人冷笑道：“殿下是想让我们死在这吧？” 汪大人跟着说道：“你若安分守己，黎国皇帝不会亏待你的，你不如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两国是否和亲，该你插手去管吗？” 薛大人接着说道：“殿下这脾气也要改，历来没有哪个质子，像你这样拿东西砸人。” 汪大人：“殿下该多体谅我等，我们此番前来，是有要事商议，若因为殿下的缘故，耽误了正事，殿下恐有性命之虞。” 俩人一句接一句，完全不给孟寻说话的机会。 他们说的这些话，没有一句是安慰关心，全都是指责和警告。 孟寻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质问道：“你们就不关心一下我吗？我快在这里活不下去了。” 他知道自己不受重视，所以他也没提出什么过分请求。 只是让他们帮忙说两句话而已，只要他们愿意去说，他的生活就能发生一些改变。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使臣来过以后，他的生活就是变得更好了！ 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概猜测，是使臣暗中发力。 眼前这俩人，确实能帮到他。 帮他，应该也在两人的任务范围内，他们总不能看着自家皇子，死在别处。 孟寻是这样想的，觉得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做点什么。 可现实情况是，他们什么都不想做。 “殿下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臣等也只能深表遗憾。”薛大人冷脸回话。 他这句话说的再直接一点，那就是死了活该。 第443章 “殿下若是再插手黎国朝政，那你可就真要活不下去了。” 孟寻觉得脸上一阵刺痛，巴掌产生的痛感还没完全消失，他认为自己冤枉。 知道脸上的印子还在，他也想过要如何同两位使臣，诉说下心中委屈。 可这种事他要是先开口说，很像是在告状。 他只是想抱怨一下，解释自己无辜，并不是要告状，他怕告状带来的后果更严重。 是解释，那就得等着对方主动发问。 这俩使臣来半天了，愣是一句都没问过。 孟寻还觉得奇怪呢，这么明显的印子，俩人应该刚见到他的时候，就开口询问才对。 一直没问，原来是早就知道原因。 “被打的人是我，是你们的皇子，你们不先问问我吗？看我被打成这样，你们不该觉得难受吗？”孟寻扯着嗓子嘶喊。 汪康看他这样，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说道：“这件事待我们回去以后，会汇报给陛下的，连带着殿下的腿伤......” “不行！”孟寻怒声反驳。 上一件事还没说明白呢，这又来一件事。 薛大人嗤笑道：“殿下在黎国待的应该还不错，看不出要活不下去的意思，你可比在云国的时候，自在多了。” 没来之前，孟寻不会这样和他们说话。 “殿下受伤严重，臣一定会禀告给皇上。”汪康用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 其实他也不明白，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孟寻不敢让人知道，是依旧想当皇帝，依旧想做那个傀儡。 可这个理由，他说不出来，就算说出来了，也没人信。 他只能央求他们二人，让他们不要把这件事带回云国，俩人没有答应。 孟寻让他们帮忙做的事情，他们同样也没答应。 孟寻又和他们要银子，他们没给...... 他们过来这一趟，好像只是为了警告孟寻，让孟寻不要乱说话，也不要再去做那些，可能会丧命的事情。 对于孟寻的生死，还有他的生活情况，他们完全不关心，也不是很想管。 “你们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死在这里！”孟寻突然抽出一把短刀，以性命要挟。 这一幕看的俩人更嫌弃了，一点都没有被威胁的意思。 紧接着，有护卫冲进来，夺下了孟寻手中的刀。 眼看闹的差不多了，楚宁昭这才进来，看孟寻的笑话。 孟寻连最不想用的手段都用上了，可那俩人根本就不害怕，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说，死就死了。 护卫是楚宁昭安排的，并非禁军，偷听加封锁消息。 夺孟寻的刀，是怕他一时失手，孟寻还不想死，楚宁昭也不担心他自杀。 他就是想以死相逼，但很明显，他失败了。 第444章 这场面着实有些尴尬，两位大人已经不太想承认，这人是他们云国的皇子了。 楚宁昭故作惊讶般问道：“这是聊什么了，怎么还把人给聊死了？但凡侍卫的动作慢上那么一点，可就有麻烦了。” 孟寻的承受能力，还是有一点点差的。 他在黎国才待了多久，怎么就闹到如今这个地步，被逼的什么主意都能想出来。 “寻公子这样，是我们哪里照顾不周？要是有什么想法，你可以直接说出来，犯不着动刀吧？”楚宁昭话说的客气，但眼神冷的快要能杀死人了。 孟寻深吸一口气，看看楚宁昭，又看看那两位大人。 没有人是站在他这边的。 即便这俩人是云国来的，也没有要帮他的打算，一点都没有。 “公主误会，应该是有什么意外。”汪大人讪笑着解释。 质子当着他们的面闹自杀，还被其他人看到了。 一旦闹大，不好收场，最好的结果就是，让这件事就此打住。 楚宁昭追问说：“那到底是什么意外呢？” 说完她笑盈盈的看向孟寻，两位大人也跟着看过去，指望孟寻能给个完美的解释。 孟寻恶狠狠的瞪着他们，也不说话。 薛大人解释说：“殿下得知自己做错了事，拿刀是想以死谢罪。” 楚宁昭脸上神情出现了一丝松动，差点没崩住，这话可不是她说的！ 这俩人知道楚宁昭不会让孟寻死，而且孟寻插手黎国政事，也该有个说法。 正好一起说了，表达下云国的歉意，同时还有友好的态度。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还能是谁呢，孟寻。 孟寻死也想不到，他们两个就这样把他给推了出去。 “你们还知道我是谁吗？知道自己是谁吗？”孟寻极力压制着想要动手的冲动，嗓音嘶哑，眼里的怒火要将他们吞没。 这两个人就算是看他不顺眼，也不该在黎国，降低他的身份。 不为他想，也要为整个云国想一想吧。 二人听到这话，毫无反应，他们这样做，就是在为云国考虑。 楚宁昭实在是想笑，孟寻怎么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呢，楚宁昭在云国皇宫受虐时，他没有一点顾忌，那时候他也没考虑过楚宁昭的身份。 他应该最清楚，被人彻底抛弃该是什么处境。 怎么事情落到他头上，他就想不明白了？ “以死谢罪就不必了！”楚宁昭十分大度的摆了摆手。 不想听他那些大义凛然的话，对他有利的时候，他不去想云国，想怎样就怎样，等事情对他不利，他又搬出云国，让两位大人为云国颜面考虑。 那俩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心里有自己的考量。 “那公主觉得，该怎样道歉才好？”汪大人询问。 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事情控制在这个房间里，就只是孟寻一个人丢人。 楚宁昭既然是私下过来找他们，就说明楚宁昭也不想将事情闹大。 一切都还有的谈。 “我道歉？”孟寻惊呼，“你们让我道歉？你们还是云国的臣子吗？” 第445章 这俩人竟然帮着楚宁昭一起欺负他？ 汪康有些着急，不是孟寻自己说的吗？要为云国考虑，指责他们的时候振振有词，等事情落在他身上，他又不愿意了。 质子要是真死在这里，对云国和黎国来说，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影响可大可小，但到底是大还是小，得等事情发生了才知道。 现在的情况是，事情还没发生，可他有意让这件事发生，还被楚宁昭给看到了。 别管他是不是真想寻死！反正他已经这样做了。 有这个想法，就容易落人口舌。 谁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万一就是想用自己的死，来抹黑黎国，让黎国担上个虐待质子的骂名，激化两国矛盾，这事可就严重了。 两位大人是想息事宁人，再一个闯祸的是他们的皇子，这位皇子什么脾气，从刚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不辨是非，只论立场，去维护孟寻。 可如今的情况，他们维护不了，孟寻这祸事惹的也太大了。 两国皇帝都没说要和亲，他先安排上了，连让哪一位公主去，都决定好了。 孟寻这简直就是在异想天开，还有点侮辱人的意思。 这事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占理，而且已经很丢人了。 他要是老实，也没闯祸，俩人肯定还是会偏向他的。 闯了祸，妥善解决也可以。 可孟寻现在的态度，就是不配合。 他们两个有些不中听的话，不想当着楚宁昭的面说，便和楚宁昭商议，想单独劝劝孟寻，让他听话一点，不要惹事。 “好！”楚宁昭一口答应下来，挥手示意大家全都撤出去。 徐大人有话说，这样做不合适，无论如何都要留个人在这。 没等他提出意见，就已经有侍卫上前，将他带了出来。 这一幕看的他们目瞪口呆，朝廷命官，就这样被公主身边的侍卫给拖走了？ “这位昭阳公主，她......”汪康欲言又止。 他好奇楚宁昭在黎国的份量有多重，手中有多大的权势。 薛大人也很好奇，但在场的人中，就只有孟寻能回答他们的疑惑。 孟寻在黎国待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是了解的吧？ 他们问了一下，孟寻却说：“不过是皇后所生，出身好了点而已，皇后又不是只生了她一个，没什么特别的。” 孟寻故意说的很轻松，怕这俩人畏惧楚宁昭的权势，更不愿意帮他。 逼他道歉，恐怕也是这个原因，把楚宁昭看的太重。 二人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傻子都能看出来楚宁昭这个公主做的，有多特别，孟寻看不出来。 “殿下要想好好活着，还是乖乖道个歉吧，你和那位公主之间，有过恩怨矛盾，要是惹她不高兴，殿下的日子不会好过。” 算是提醒，也是忠告。 孟寻恼羞成怒，暴跳如雷，他忍这俩人很久了。 “看到自家皇子在此苟延残喘，你们不觉得悲凉羞愧吗？还要让我放弃尊严去讨好她？” 汪康叹气说：“我们这样说，是想让你生活的好一点......” 薛大人抢着说道：“这样劝你，正因为我们是云国的臣子，不然的话，连这几句劝告都不会有。” 第446章 孟寻拍着桌子吼道：“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该为我做些有用的事，而不是这些无意义的劝说，只要你们去皇上面前，好好说上几句，我的困境就可以解决！” 多简单的事情，不过是动动嘴的事。 可他们一直推三阻四，就是不愿意。 二人互相对了个眼神，最终还是决定，把那些难听的真话告诉他。 “臣等出使黎国，是奉命行事，一切遵循陛下的旨意，陛下并未有此交代，所以臣不会说。” 孟寻解释道：“没说是因为他想不到，我在这会受到非人般的待遇。” 汪康冷漠的开口，“你一定要让我们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吗？陛下想到了，陛下知道，但陛下不在意。” “刚刚你若是真的动手，那死便死了，后续两国之间的事情，总有办法解决，陛下本来也没想着，你会有回去的那天。” “这次我们过来，是有要事商议，不可能为你耽误正事，我们身上背负着重要责任，要是因为你的捣乱，把事情搞砸，陛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想好好生活，得自己想办法，我们是看你可怜，才决定过来见你，并且给你出主意，想办法，所以你别再去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了。” 俩人一句又一句，把话说的非常清楚。 怕他脑子笨，想不明白，汪康又多说了一句：“从你被送来那天开始，你就已经不重要了，凡事还是多为自己打算吧。” 孟寻如遭雷击般站在原地，脸色逐渐苍白，已经不想再听了。 他知道自己不受重视，很不受重视，可真相远比他知道的，还要严重。 见他听懂了，俩人又是一顿劝说，无非就是让他听话一点，不是所有质子，都会过的很悲惨。 有能耐的，还是能在这里找到立足之地的。 不能说是过的风生水起，但肯定是衣食无忧，不会很悲惨。 这些话说完，孟寻露出个惨淡的笑，好讽刺啊。 这说的不就是他的前世吗？除了一开始过得不太自在，后面真没那么悲惨。 可他不满足啊！ 他没来之前，在云国过的也不怎么样！辱骂嘲讽就没少过。 来黎国以后，前面过的不好，从楚宁昭救他开始，日子才渐渐好转。 那时候他的要求不高，吃饱穿暖就已经很满足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的地位得到提升，生活还是很滋润的，当时就已经比在云国时，还要自由舒适。 当时他对楚宁昭的感激，无以言表。 后来，他开始不满，又因为不满生出怨恨...... 从这里开始，他就不愿意去回忆了，他知道自己那时候的想法，有多扭曲。 也不得不承认，他卑鄙无耻，阴险狭隘，禽兽不如，是个人渣败类。 楚虞说楚宁昭哪里不好，对他怎么不好，他的思绪就跟着走了，最后做出忘恩负义这种事。 看他像是丢了魂一样，俩人还是生出了一些怜悯。 汪康继续帮忙出主意：“一会你好好道歉，日后少招惹这位公主，要是可以的话，学会讨好她，她有能力护你周全，以前的矛盾，可以揭过。” 他们也不清楚，孟寻怎么惹的楚宁昭。 第447章 只是看出来，楚宁昭有意针对孟寻，孟寻也是十分的不服气。 他们认为，事情应该不大，孟寻一个云国来的质子，也没那个能耐让楚宁昭吃亏。 没把人得罪的那么狠，就还有机会。 他们通过和楚宁昭的简单接触，能感受到楚宁昭不是那种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人。 孟寻也没机会接触别人，还是和楚宁昭好好相处，最为正确，起码是条出路。 孟寻又一次惨笑，他不是没尝试过，可楚宁昭不接受他的道歉。 他的态度也是反复无常，总觉得还有其他希望，未必要完全依靠楚宁昭。 就是这种来回反复，让他和楚宁昭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 前面还在道歉，后面他的自尊心上来，又开始恶语相向。 被打以后态度良好，说了没几句话，再一次觉得被羞辱，接受不了。 这些事，他没办法如实告诉眼前这俩人，只能一脸凄惨的看着他们说。 正在院子里喝茶的楚宁昭，清楚的知道他们都聊了些什么。 又一侍卫伏在楚宁昭耳边低声汇报，楚宁昭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俩人也是被孟寻给逼急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公主同意让他们单独交谈，陛下那边......” “父皇都知道，徐大人就别担心了，我和孟寻有恩怨，我是过来报私仇的，父皇也允许我这样做。”楚宁昭微微一笑，送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听起来是楚宁昭任性，但皇上不介意，还同意了。 那徐大人还有什么话好说，这孟寻确实很气人，他支持楚宁昭私下报复。 事实上，不留大臣在里面，是怕里面聊到孟寻和沈知合谋的事，这件事目前得保密。 皇上也知道这事还不能声张，提前传扬出去，恐怕会有人为沈知开脱，开脱的目的，是不想让皇上以此为由，问罪沈知。 楚宁昭以任性为由，算是替他背锅。 皇上不光不会怪罪，还得念着楚宁昭的好。 楚宁昭愿意背这个锅，是她真有报复的想法！她就是想让两位使臣，把那些难听的话说出来，让孟寻绝望。 有外人在，他们不可能说。 她自己的事情办妥了，还得到了皇上的一份感谢，她赚了。 在驿馆的时候，之所以叫上徐大人，就是想让他把孟寻的腿伤说出来，这件事也办妥了，那他就没有再进去守着的必要了。 又过了一会，两位大人出来。 先是和楚宁昭表达感谢，而后又和楚宁昭道歉。 楚宁昭不在意的笑说：“不是什么要紧事，两位不必放在心上，只要寻公子没有怪黎国照顾不周就好。” “没有没有，殿下还是很感谢公主的！不信公主可以进去问问。”汪康指了指里面，那意思是，他都交代完了。 日后孟寻肯定乖巧懂事，不会再惹麻烦。 都已经知道自己没指望了，除了听话，他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第448章 楚宁昭没有进去的打算，又问道：“那他的这个腿伤......” 薛大人客气的说道：“意外常有，臣回去会和陛下好好说明，是殿下自己不小心，这次的事情，臣也会一并汇报，多谢公主宽宏大量，没有计较。” 一旁的徐大人，逐渐瞪大双眼。 这位寻公子，他们是真不管啊，好像是在告诉楚宁昭，随便打，没事的。 楚宁昭表现的也很客气，礼貌的解释说，她也不是故意为难孟寻。 就这样，两方客客气气的结束了对话，他们还很理解对方，整个过程看起来相当融洽。 楚宁昭让徐大人把两位使臣，送回到驿馆，她还得折返回去，看看知错的孟寻。 失去希望的孟寻，双眼空洞无神，呆呆的望着某一处，茫然无措。 楚宁昭进来，他也毫无反应，他都没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打击接二连三，他全都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了，反正结果已经是这样。 身上多了许多错处，又得知没人想救他，而且腿伤的事情，也没瞒住。 不管他如何乞求，那俩人都一定要将这件事汇报回去。 等消息传回去，他唯一可被利用的价值也没有了。 没人愿意利用他，他就没办法登基，即便能回到云国，过的也不像个人。 他的生活不该如此！他再也碰不到那个位置了。 为什么要重生，他为什么要重来一次？重来以后，怎么是这样的？ 他还记得他刚重生时的执念，早点找到楚虞，靠近楚虞，让楚虞救他...... 找到了，也靠近了，可楚虞骗了他。 楚虞！骗他！ 孟寻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都怪楚虞欺骗了他，让他一步错，步步错，落得这般下场。 楚虞将他骗的这样惨，怎么还能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新的希望来了，他要杀了楚虞。 楚宁昭亲眼看到他的情绪变化，从绝望到怨恨，眼里疯狂滋长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你这也不像是认错的态度，想必是恨疯了我吧。”楚宁昭出言询问。 孟寻听到这个声音，猛地回过神，怨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热切的期盼。 “公主误会了，我没有怨恨公主，我是恨我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向公主求救！”孟寻已经没力气起身，直接跪爬着上前。 楚宁昭后退一步，这一幕也是似曾相识。 啊！沈知也在地上爬过，只是想抓住她的衣裙，同她道歉。 他们连道歉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把尊严一抛，要多卑微有多卑微，他们的出身本就是这样，做起这种事来，轻车熟路，并不觉得有多难以接受。 可要等他们站起来，就会把尊严重新捡起来，看的比什么都重。 第449章 “恨你自己？我看未必吧。” 他那个眼神，恨不得把人拆开，全都撕碎了！怎么可能是恨自己。 孟寻又一次想到了楚虞，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恨意，但这个眼神转瞬即逝，他还不能和楚宁昭说这些。 “就是恨我自己，我把自己的身份看的太高，以为使臣会为我做主，结果是我想多了。”孟寻说话时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已经不把自己当成皇子了，甚至都没把自己当个人，他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极低的位置，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低了，他的身份不可能比这还低。 事实证明，还是有可能的！ 他以为他只是被打没人管，打的多重，都不会有人为他做主。 可现实是，死了都没人管。 他还不想死，就算是回不去了！也依旧不想死。 “公主你救救我，之前的事情，错处全都在我，我敢保证再也不会了！只要公主愿意救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杀人放火，什么都可以！” 随着孟寻的向前移动，楚宁昭再次后退，目露嫌弃。 孟寻意识到楚宁昭是在嫌他，连忙退回到墙边，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要帮我杀人放火的人，多了去了，你这么废物，比不过他们，而且我可不敢救你，你会恩将仇报。”楚宁昭淡淡说道。 孟寻赶紧保证说：“我不会的，之前的事情我已经知道错了，我那时只是在指望云国救我，所以才会出言冒犯公主。” 楚宁昭提醒说：“我说的不是这些，是你这个人，不行啊，靠不住。” 孟寻愣了一下，他也没做什么，怎么就靠不住了？ “公主具体指的是？” 楚宁昭沉思道：“你想啊，你在黎国吃了这么多苦，被人羞辱打骂，日后你要是翻身了，脱胎换骨，是不是得把这一桩桩一件件，报复回来？” “到时候你会恩怨分明，感谢我的恩情吗？我觉得不会，你应该会想尽各种理由，怪我恨我，好给自己背义忘恩的行为，找个借口。” 孟寻本来就挺懵的，听到这些话以后，更懵了。 那段他不愿意回忆的内容，楚宁昭好像知道。 “你......说什么？”孟寻不自觉的发出疑问，脑子疯狂转动，想到了很多细节。 楚宁昭让人硬灌给他的那碗白粥，还有偶尔冒出来的几句，熟悉的嘲讽，安排嬷嬷折腾他，冬天缺少炭火...... 看他这样，楚宁昭不屑，一个两个的，都在装糊涂。 能看出来他们的心虚和惊恐，就是看不到他们的歉意。 他们是真的后悔，可后悔只是因为过的不如前世。 如果这一世过的还不错，那他们肯定不会主动道歉，还会在心里继续为自己开脱，排斥真相。 “我说你是个白眼狼，忘恩负义！” “我不是故意的！”孟寻高声呼喊，差点把侍卫喊进来。 他是真慌了，也不管楚宁昭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辩解脱口而出。 第450章 楚宁昭原本只是想过来看看孟寻绝望的表情，顺便说几句风凉话。 他要是还有期盼，就再将其打碎，让他认清现实，让他知道他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不曾想看到了他表露出来的恨意，他不会是在给自己找活下去的精神寄托吧。 希望可以是活下去的精神支柱，怨恨也可以是。 恨的足够深，算是多了个生活目标，可他是在恨谁？ 楚阳和沈知都已经知道了的秘密，孟寻也该知道，今天这个日子就不错，时机也刚刚好。 孟寻说完不是故意以后，又反应过来了，楚宁昭是不是重生回来的，他还不很确定，他太心急了。 不是最好，他继续怨恨楚虞，想办法报复，只要想着这事，时间就能过去的快一点。 如果是的话，那他也要装作不知道，装听不懂。 他太清楚自己有多对不起楚宁昭，说他忘恩负义，都算是一个比较温和的说法。 他一点都不想和楚宁昭对峙。 孟寻强装镇定道：“公主说的那些，都是公主设想出来的结果，并非现实，公主只是不信任我，我理解，既然是这样，我的事情就不麻烦公主了，反正公主也不会帮。” 楚宁昭都准备好要怎么骂他了，结果他话锋一转，又装上了。 “确实，我不可能帮你，我这个人很记仇的！”楚宁昭的表情耐人寻味，“只是说两句不中听的话，我都要牢牢记在心里，真要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得将那人挫骨扬灰才行。” 孟寻一惊，猛地抬头看向她，只见她笑容明媚，目光坦然平静，和孟寻的惶恐忐忑对比明显。 孟寻胸口起伏剧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做不到。 楚宁昭要是什么都知道，那他就死定了，他不敢想自己该是什么样的下场，云国皇宫那一年，他记忆深刻。 他希望楚宁昭不知道，又觉得这个希望十分渺茫，他想骗一骗自己，仅存的理智又告诉他，骗不过。 他不想暴露自己，又想试探下楚宁昭是否真的知道。 “公主为何会那样揣测我？”孟寻小心翼翼的询问。 楚阳和沈知的试探询问，都是先从暴露自己开始，发现楚宁昭也知道那些事，不是狡辩就是认错。 孟寻不一样，他在隐藏，他要装做自己不知道前世，不知道，那事情就不是他做的。 隐藏自己的同时，还想从楚宁昭这里得到确切答案。 楚宁昭反问道：“你觉得呢？” 他要是喜欢这种不确定，喜欢担惊受怕，喜欢这种有怀疑又不知道真相的感觉，楚宁昭愿意配合他。 孟寻没得到确切答案，又解释说：“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指的是前面口出恶言，公主为何说我忘恩负义？公主说的是什么恩？” 这一世没有恩，恩情都在上一世。 楚宁昭疑惑道：“我说了吗？” 孟寻可以否认，那她也可以。 回答含糊不清，态度意味不明，弄得孟寻有些着急。 到底是不是重生的，倒是给个准话啊，这样吊着他，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得安生。 第451章 “那两位大人，不会再来望乡别院！为防止你闹事，他们在云国的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去了。” 担心孟寻去驿馆哭闹，还是把他关起来的好。 楚宁昭转身离开，孟寻在后面挽留，他又想到了新的问题，可以用来试探楚宁昭。 楚宁昭没理会，只是吩咐别院的侍卫，把大门守好，不许人进出。 光是心里的那个怀疑，就足够孟寻焦虑一段时间的。 其他事情，等使臣走后再说，防止意外发生。 楚宁昭又一次入宫，同皇上讲述事情经过，该瞒的瞒，该说的说。 回府路上，楚宁昭有些疲惫的靠在马车上，这两天她就没闲着。 正在休息，花蔓低声汇报，“礼部侍郎徐大人求见公主。” 楚宁昭直接挑开马车帘子，看向徐大人问说：“那两位可是有什么不满？” 徐大人靠近马车回答说：“那到没有，云国的这两位使臣，态度一直很好，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对公主就更不用说，只有恭敬。” 楚宁昭松了口气，没有就好，省得麻烦，她又感叹道：“云国兵微将寡，又因为连年征战消耗巨大，国库入不敷出，苛捐杂税导致民不聊生，他们想尽快修复战争带来的影响，就要积极和我们交好。” 互通贸易，可以缓解下国库压力，还能有一定的利益绑定，让两国减少征战。 云国的这两位臣子，之所以态度卑微，还是背后的云国不够硬气。 这次必须谈成，不然他们又要去想别的办法，没有更好的选择，也就不敢随便得罪人。 徐以达说道：“就算是这样，可他们身为云国臣子，还是应该努力保住自家皇子的尊严，寻公子丢人，他们卑微，这就是没能护住云国颜面。” 楚宁昭笑问：“你不认可他们的做法？” “不！”徐以达正色道：“臣是想说，他们那么卑微，除云国本身兵力不足，实力不济以外，更多的，还是对公主的重视。” “今日同去的人，若是没有公主，他们也不会处处配合，更不会去挑寻公子的错处。” 楚宁昭诧异的看着他，隐约听出了一些，要来投靠的意思。 徐以达说的也没错，楚宁昭没有向皇上请旨，就同意了让他们去见孟寻。 允许他们私下交谈，也是楚宁昭一句话的事。 旁边的礼部侍郎徐以达，虽然有意见，可他的意见无效。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宁昭手下的侍卫给拖走了。 能看的出来，徐以达不是楚宁昭身边的人，并非一党，却不敢谴责制止楚宁昭多种不合规矩的做法，有意见也最多是小声提醒两句。 楚宁昭如此对待朝廷命官，必有依仗。 这个依仗，不仅仅是皇上的宠爱，还有朝中势力的支持。 单是宠爱，她顶多是穿金戴银，生活富足美好，不会涉及到政事。 楚宁昭刚见到他们时，告状的内容，就已经算是干涉朝政，后面又单独和他们交流沟通，这本来都是不被允许的。 可在楚宁昭身上，这些规矩明显不适用。 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楚宁昭在他们心里的地位，自然而然的就上来了。 第452章 楚宁昭把事情完完整整的回忆一遍，也明白过来，那俩人是把她在黎国的地位，想的太高了，仿佛除了皇上以外，就她说话最管用。 可她的地位远没到那个地步，这一次她是投机取巧，仗着皇上需要她，就多管了一些事。 皇上也愿意在这件事上，给她最大的权利。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出现这样的结果，那是楚宁昭还在努力的方向。 楚宁昭心里清楚，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这种虚张声势的机会可不常有。 徐以达来找她，是想问她可还有什么交代？ 主动来询问，那就是有示好的意思。 楚宁昭只是让他照顾好使臣，若有什么异样，及时告诉她。 他过来是带有示好的意思，楚宁昭的回答，也仅仅是在表示说，她知道了。 至于以后用不用，得再看看，看徐以达的表现和能耐。 回到府内，温怀看出了楚宁昭的疲惫，上前将糕点茶水摆好，又轻声问道：“要我帮公主按一下吗？” “你会吗？” “学了多日，应该有所成效。” 楚宁昭只是招了下手，没有说话，温怀领会到她的意思，慢慢靠近。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有节奏的加大力道。 “学的不错，又是乔灵疏找的人？”楚宁昭眯起眼睛，低声夸赞。 乔灵疏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都用在赚钱上了。 他搬进来以后，还要操心外面的生意，所以能见到楚宁昭的机会，不是很多。 温怀时间充足，楚宁昭也习惯了让他待在自己身边。 温怀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又不会吵闹，遇到不该他在场的时候，他还会主动离开，完全不用楚宁昭操心。 以至于后来乔灵疏没那么忙了，陪在楚宁昭身边最多的人，还是温怀。 他找不到机会，灵机一动，鼓励温怀去学习。 今天学新的食谱点心，明天是一些戏曲舞蹈，后天还有制香梳妆...... 他是想让温怀忙起来！而且他安排的这些东西，都是可以让楚宁昭享受到的。 温怀答应的很痛快，学起来就更痛快了！ 他本来就很担心自己做的那些点心，没有新花样，会让楚宁昭吃腻。 制香梳妆这些小玩意，学成也可以讨楚宁昭的欢心。 歌舞就更不用说了！也不太方便说...... 总之，他学的相当快，快到让乔灵疏自卑，眼看温怀身上的技能越来越多，乔灵疏发现他走错方向了，他应该自己去学。 让温怀全都学会了，对比之下他就更没用了！ 随后他就自己去学，没学会，什么都没学会...... 最后哭着来找楚宁昭，问楚宁昭他能不能不学了。 楚宁昭一脸懵，她好像没给这俩人下达什么任务，旁边温怀强忍笑意。 问清楚后，楚宁昭也是忍不住的想笑。 俩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卷起来了，关键始作俑者还卷不过，把自己给急哭了。 楚宁昭让他不必强求，把钱赚明白才是要紧事！ 别总不把钱当回事！ 乔灵疏这个毛病很严重，动不动就他只有钱，什么都不会，楚宁昭听一次难受一次。 第453章 后来想着，让他试试没钱有多难受，可能就改过来了。 楚宁昭把他剩下的那点银两，全都给没收了。 楚宁昭也没有很强硬，就是刚起了个头，还没等细说，乔灵疏就美滋滋的把全部家当交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楚宁昭受到了更严重的打击。 乔灵疏好像会什么邪术！他能空手变出银子来！明明什么都没有了，但还是能赚到银子。 楚宁昭彻底放弃，他不用改，对他来说，银子确实不算什么事。 乔灵疏也放弃了，他还是好好赚钱吧。 今天得知温怀又学了新技能，楚宁昭以为又是乔灵疏给找的人。 温怀笑着答道：“不是他，是慕颜，他虽然不会医术，但曾经学过一些调气按摩。” 胡不言临走前，让她帮忙照顾的那个徒弟。 这人花灼灼查过了，身世普通，没什么特殊的，和胡不言也没什么交集。 至于胡不言说的，多少年前的事情，已经无从查证。 慕颜那边的说法是，他根本就不记得，是胡不言说他们师徒早就相识，如今终于相认。 身份没什么特殊的，楚宁昭也就没再过多理会。 府里也不缺他这一口饭吃，他也没来找过楚宁昭，听花灼灼说，他每日出府上街，会干一些杂活，赚点零钱。 楚宁昭还以为他是缺银子，让人去问过，得知他就是闲不住，住在公主府难以安心。 想走又不能走，他表面上是胡不言押在公主府的人质。 最后他只能这样别扭着，晚上住在公主府，白天偷偷出去干活。 胡不言总是神叨叨的，收了个徒弟，也让人看不懂。 楚宁昭也没时间看，有人盯着就行了。 温怀按摩的同时，还会把慕颜教他的过程，细细描述。 “他经常去找你吗？” 温怀摇头，“也没有，他只有在上午没有找到做工的地方时，才会和我说几句话。” 找温怀的次数，确实不算多。 “公主不喜欢？”温怀询问。 楚宁昭摆摆手说：“没有，不至于的，但要有什么事，及时告诉花灼灼。” 多少还是有些信不过，却也不用谨慎到不许任何人和他接触。 “好。” 此时花灼灼正守在院外，无聊的望天。 花蔓过来送茶，看到他在这不禁问道：“怎么没进去？” 这离楚宁昭也太远了点，他不是要贴身保护吗？在府里也是越近越好，他不在，也会安排其他人。 “里面有人，不用我。”花灼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花蔓惊讶道：“你在这闲着，之后给公主身边安排了其他人？” 他要是闲着，从来都不用旁人，都是他自己来的。 他比较能熬，什么时候熬不住了，才会换人来。 花蔓光是劝他休息，就不知道劝了多少次，这回怎么想通了。 “花暖在里面，小心你的茶，别凉了。”花灼灼催促。 花蔓赶紧进去，看到温怀在这，顿时恍然。 第454章 花灼灼这是懂事了啊。 花蔓把茶杯放下，又把前面冷了的茶端下去，悄悄退出院子。 出来时，看到花灼灼的眼神，似乎是在说，这下你懂了吧。 花蔓走远一点，又冲花灼灼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说。 “我记得之前，你很讨厌那个沈知，后来温公子来，你也不是很喜欢。” 花蔓以为，他就是单纯的不喜欢有陌生男人，住进公主府，可他对乔灵疏还有慕颜，没什么情绪。 花灼灼没好气的说：“那个沈知本来就有毛病，你不讨厌？这不能放在一起比较，而且我再怎么讨厌他，也没对他做什么，态度还是好的。” 那时楚宁昭吩咐说，让他们仔细关照沈知，不可怠慢。 花灼灼就算是讨厌，也得藏一藏！ 花蔓想了想，又问道：“那温公子呢？你好像也不是很喜欢。” 花灼灼说：“正常啊，他要留下，是有一些目的在，公主没同意，我就喜欢不起来，公主没同意之前，他也不能动手动脚，现在公主喜欢，那他的这些行为，就都是正确的。” 最初温怀的目的，就是想要留下，若是可以，再替温家讨个公道。 花灼灼能看出来他想留下，楚宁昭也能看出来。 不过这个留下，得看是以什么身份留下。 楚宁昭一开始只是让他做做点心糖水，没说要收进后院。 温怀有这个意思，楚宁昭却一直都没同意，那花灼灼的态度，就是跟着楚宁昭走的。 楚宁昭还能有个不接受也不反对的范围，在花灼灼这，没接受就是反对。 他多次扰乱温怀，就是觉得温怀僭越，可楚宁昭又没生气，他便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基于楚宁昭没有同意的这个理由，尽可能温和的，阻止一下。 要不是花蔓好心解释，说温怀的接触，还有楚宁昭的不反对，叫做暧昧，花灼灼到现在都还糊涂着。 楚宁昭接受后，他就再没干扰过，他一直都是以楚宁昭的态度来行事。 那个暧昧阶段，是他没理解到，现在楚宁昭态度明确，他便对温怀没有任何看法。 温怀对此也是相当诧异，还以为花灼灼会再次捣乱，他误以为花灼灼是为私心拦他。 其实花灼灼就是脑子里，缺了根弦，他又很听楚宁昭的话。 两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连花蔓都误以为，他是对温怀有什么看法。 问清楚后，花蔓一时无语。 花灼灼怎么不早点说他没看懂，自己也能早点提醒他。 “既然里面都安排人了，你就回去休息吧，在门口守着做什么？” 花灼灼扯着手里的树枝说：“怕公主叫我的时候，我不在。” 话音刚落，楚宁昭有事找他。 花灼灼咧嘴一笑：“你看！” 他扔掉手中树枝，快步跑了进去。 刚刚还有些失落，垂头丧气，这下又兴奋上了。 ...... 楚宁昭休息了两日，所谓休息，就是没怎么动脑子，但人还是挺忙的。 一会去安抚皇上，一会去安慰皇后，中间还和乔婉真聊了很长时间。 第455章 乔婉真该回家了，当初她留下，既是着急帮楚宁昭，好在楚宁昭身边留个立足之地。 再一个就是，不太敢回家。 乔庄能接受她和离，跟着同来的长辈也已经被迫接受。 但在乔家，还是有很多人不能接受，她怕回去以后，马上被人抓起来，关在府中。 现在有楚宁昭给她做靠山，她可以回去了。 京城里的这些生意，乔灵疏也能打理，她回去待一小段时间，不影响什么。 而且因为有这些生意在，她回去说话也能硬气点。 这趟回去，看看家人，帮一帮乔灵嫣，再准备一下，做点边境上的生意...... 生意上的事，乔婉真早就有这个打算，一直在等楚宁昭的通知。 得知她该回去了，乔婉真激动又忐忑，东西收拾了一遍又一遍。 她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帮不上忙不算，还一直在她耳边墨迹。 知道她要离开，乔灵疏天都塌了，他本来闲暇时间就不多，这下更忙了，完全分不出时间。 在乔婉真的一通警告之下，乔灵疏这才老实下来。 乔婉真警告的内容主要是，京城里的这些铺子，还有和各家的合作，但凡有一个出现问题，她就把乔灵疏送回乔家。 这个警告相当管用，乔灵疏当晚都没回公主府，直接在铺子上住的。 转天楚宁昭又要入宫，这回不是为安慰谁，而是去看笑话。 先去找楚虞，她还给楚虞带来了两件新衣服。 她住在皇后这里，是不会缺少这些东西的，但楚宁昭还是带来了新的。 款式花样，楚虞看着熟悉，是她以前买过的。 但她买的那些，已经穿过了，眼下楚宁昭拿的是全新的。 “这是哪来的？”楚虞怒声询问。 她买的都是独一无二的，为此多花了不少银两，眼下楚宁昭手里这一模一样的两件，是哪冒出来的？ 楚宁昭笑说：“从小库房翻出来的，好几件呢，记得你以前穿过，你应该是喜欢的，索性送你两件。” “好几件？不可能！我当时花高价买下来......”楚虞突然愣住。 楚宁昭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 她这个想笑又要强忍着的模样，让楚虞瞬间反应过来。 “你还骗我的银子？”楚虞感觉自己被戏耍了很长一段时间。 楚宁昭否认说：“这话从何说起，你买下的衣服，看到有别人穿过吗？” 当时确实是独一无二，这可没骗她。 楚虞咬牙切齿的说：“可是银子落到了你的口袋。” 她难受的地方在于，她买衣服花了那么多冤枉钱，楚宁昭却赚了，还没少赚。 谁赚都行，就楚宁昭赚到，让她难受。 楚宁昭放下衣服说：“话别乱说，不过你看啊，这回这两件，你没花钱，算我送你的。” 从楚虞身上，她确实赚了不少银子。 第456章 那天楚宁昭看到楚虞穿的衣服，是从她这里买的，就想着一定要寻个机会，让楚虞知道她赚了多少钱。 果不其然，楚虞开始难受了。 “你这样算计我，父皇母后竟还觉得你可怜无辜，你连他们都算了进去，你是在利用他们！他们怎么就看不出来！”楚虞声音中全是不甘。 楚宁昭疑惑问道：“你算计我的时候，你利用父皇母后的时候，心里也是这种想法吗？” 那时楚虞不是挺得意吗？ 楚虞被噎了一下，一时语塞，此一时彼一时。 皇上皇后就是糊涂，楚宁昭都狡诈到这种地步了，他们竟然还觉得她可怜。 “这些年你从我手里，算计走了不少银子，现在我只是把银子赚回来而已，衣服首饰是你自己要买的，又不是我逼你买的。” “而且你愿意花高价买它的独特性，我也保证它们是独一无二的，并没有多次售卖！何来算计一说？” 楚虞说不出话，她就是单纯看不惯楚宁昭过的好。 楚宁昭能想办法搞到银子，并且手里还攥着不少银子，这就足以让楚虞不满。 知道楚宁昭赚到的银子里，还有她花出去的一部分，她就更上火了。 楚宁昭把衣服留给她，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这两件衣服看着可不便宜，一会我得去和母后说一声，让母后看看，我对你有多大方。” 楚虞直接冲到她面前怒道：“你分明就是来恶心我的，还要去母后那里邀功？” “和你学的啊。”楚宁昭无辜的笑了笑，“我学的还是不到位，换做是你，什么都没做，也敢邀功，我起码还带了两件衣服。” “我不要！你拿走！”楚虞捡起衣服，愤怒的丢到楚宁昭身上。 她宁可楚宁昭什么都没拿，空着手过来。 这两件衣服，让她知道了那些不想知道的，更生气了。 楚宁昭侧身避开，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衣服，跟着踩了几脚，嘟囔说：“妹妹还是在生我的气，我送来的衣服，她看都不看，还丢在地上踩了几脚。” 衣服上的鞋印十分明显，一看就是用了力气。 楚虞气急，楚宁昭这是当着她的面，设想去到皇后面前，要如何撒谎吗？ 都不背着人了？ “我这就去找母后！”楚虞已经要被逼疯了，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却没办法解释，解释了皇后也不信，这种感觉非常憋屈。 楚宁昭淡淡说道：“你不能出去，母后也不想见你！你的事情，还没结束呢，别再给自己找事了！” 提早失去了皇上皇后的信任，再想让皇上皇后信她的话，为她做主，难如登天。 楚虞不信邪的拍了两下门，进来的是皇后身边的嬷嬷，还有花蔓。 “把衣服收好，既然妹妹不喜欢，做姐姐的，也不能强求。”楚宁昭面带微笑。 花蔓把两件衣服捡起来，楚虞同嬷嬷说，想要求见皇后。 嬷嬷早就得了吩咐，不能放她出去，也不必同皇后汇报。 门再一次关上，房间里还是她们两个。 “看到了吗？你猜母后为什么不想见你？”楚宁昭自问自答，“母后不确定你话中真假，也怕被你算计。” “上次被罚，你一个劲的道歉，态度诚恳，承诺会好好反省，不过最终的结果却是，又闯下大祸。” 第457章 皇后对她，始终都没有完全狠下心来，不去管她的死活。 得知她撒谎成性，皇后还替她隐瞒，就算是严惩，也寻了个别的理由，生怕被皇上知道，在楚宁昭面前，她也在极力隐瞒，不想让楚宁昭知道。 要不是宫宴那晚，楚虞同皇上状告皇后，皇后也不会一时冲动，将楚虞的错处和盘托出，以至于皇上大怒，楚虞失了封号和府邸。 就算是这样，皇后还是担心，她会被送去和亲，皇后想将人留在自己身边养着，最好是留在宫里。 为这事，皇后担忧了好长时间。 皇后对楚虞，是一点点心寒，再到如今这个地步。 “我担心害怕！一时冲动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为什么没人愿意理解我？”楚虞不甘心的质问。 她觉得自己做错事，是有理由的，但凡他们能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就不会再怪她。 楚宁昭失笑道：“你也没理解过别人啊，而且大家理解你的次数还少吗？你有过一点感激吗？你薄情寡义，又恩将仇报，还想让谁来理解你？” 这种话，楚虞除了干巴巴解释一句她没有以外，再什么都说不出来。 事实都摆在那，不是她否认几句，就能翻篇的。 “好好在这里待着吧，这应该比思过所舒服，不过你也待不了太长时间，早晚都是要放你出去的，那个思过所，同样住不了多久！”楚宁昭含糊道。 她说话又是这样莫名其妙，让楚虞摸不着头脑，还极度不安。 思过所住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要是没说前面那句话，她可能还会怀疑，自己有机会搬回到宫里居住。 可楚宁昭又说，迟早都要把她给放出去。 宫里住不了多久，思过所也不让住，她还能去哪？ 皇上可是亲口说的，不会送她去和亲，那是要干什么？流放，还是给她安排个地方，让她再也不能回到京城？ 楚宁昭的一句话，让她思绪乱飞。 “父皇是否已经决定，要彻查当年沈家谋反一事？”楚虞沉声询问。 楚宁昭笑问：“凭什么告诉你啊？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说完楚宁昭就走了，楚虞在后面骂她。 有关这个问题，沈知明显比她还要着急知道答案。 严刑拷打了几日，已经确定了沈知的身份，也知道他来京城，就是要为沈家伸冤，没有别的目的。 他没有和人勾结，只是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奴仆，早几年去世。 他的命也是那两个人救的，真相也是从他们口中得知，沈知自己的记忆，并不多。 都查清楚了，他就被关进了大牢。 这下没人再问，也没人和他说外面是什么情况，只有到饭点时，他才能见到一名狱卒。 那狱卒把饭菜放下就走，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这情况明显不对，沈知慌得不行。 前世没有这些流程，他也没进过大牢，事情经过有变，那结果是否会有变故？ 不能因为他的行为，导致真相被掩埋，沈家世代都要背负骂名吧？ 第458章 沈知只是想想，就担心的睡不着觉。 身上还有用刑留下的伤口，疼的他脑子一片空白，难以专心思考。 听说楚宁昭要见他，他先是开心，而后惶恐。 狱卒将他带去一间干净的牢房，这里太干净了，地面一尘不染，还摆上了桌椅，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对沈知来说十分刺眼，他已经很久没见到阳光了。 沈知望着那处窗户，流露出了对自由的渴望。 楚宁昭有些新奇的看着这间牢房，她只是说要见见沈知，他们准备的可真贴心，收拾的干干净净。 后面的狱卒，一脚踹在沈知身上，沈知跌倒在地，反应过来后，改为双膝跪地，行礼问安。 楚宁昭让人把他给绑起来，之后又把其他人给撵走了。 沈知见没有外人，又要认错。 楚宁昭不耐烦的抬手打断：“我不想听这些，你既然已经明白我什么都知道，那就不该说这些没用的话，你本来就该死，道歉有什么用？” 沈知说道：“公主说得对，我是该死，我也不该乞求公主的原谅，但公主能不能帮帮沈家，沈家不能一直背负着叛国的罪名！” “我帮过啊！”楚宁昭漫不经心的抬头，“走错的路，你告诉我，我有什么理由再走一遍？” 沈知耷拉着脑袋，不敢去看楚宁昭。 他觉得自己胸口像是堵了一口气，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起来。 他有什么资格让楚宁昭帮忙，楚宁昭又有什么理由帮他？ “公主！”沈知猛地想到了理由，“若是公主愿意再帮沈家一次，我帮公主杀了孟寻，杀了贺永思，还有......” 楚阳的名字，他不敢提。 他认为楚宁昭也是重生回来的，那她要恨的人，肯定不止是自己。 楚宁昭嗤笑道：“你？算了吧！” 沈知想要证明自己可以做到，挣扎了一下，疼的他眼前发黑，差点没晕过去。 “我可以接触到孟寻，也能结识贺永思，他们对我的态度还是很好的，只是我那时自持身份，不愿意和他们过多接触。” “六殿下也是一样，六殿下很重视我的，只要我愿意示好，六殿下就会重用我，到那时......” 沈知越说越激动，想起了前世的辉煌。 楚宁昭强行打断，问道：“你说的是这一世吗？” 他也就前世被平反以后，才有了那么点身份，之前有什么身份？ 沈知瞬间沉默，心情十分复杂。 “他们愿意理你，是因为你吗？楚阳那个蠢货想要用你，是你有什么出众的能力吗？”楚宁昭真诚发问。 沈知脸涨的通红，把头埋的很深。 和别人装一装也就算了，他清楚知道，楚宁昭对前世的事情了如指掌，竟还在这混淆视听。 “沈家要是不能平反，那只能怪你，怪不得旁人。”楚宁昭理了下衣服说：“还以为你会清醒点，是我想多了，不过没关系，你的时间也够用，慢慢想。” 沈知没有她想象中的伤心绝望，还差点。 楚宁昭没看到想看的，回宫路上都在叹气。 去皇后那里，简单说了下衣服的事情，她没多说，不像在楚虞面前那样，各种编。 她只是提了两句，皇后都看到她拿衣服了，她总要解释一下。 她描述这件事的过程，也不像楚虞想的那样夸张，只是轻松带过。 在楚虞面前说的那一番话，只是为了气楚虞。 皇后现在哪有功夫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别说管了，听都不想听。 和楚虞闯下的大祸相比，两件衣服不值一提。 从锦华宫出来，楚宁昭想去御花园随便走走，路过一处地方时，她突然想起了云岭阁。 这下御花园也不去了，直奔云岭阁。 她没走太近，只是在附近一处凉亭歇下，让花蔓过去，将把守的侍卫叫来，她想打听下情况。 楚阳的状态，是最糟糕的。 他似乎真的要疯了，白天总是吵闹，晚上也不消停，一阵鬼哭狼嚎，吵的侍卫心烦。 幸好这地方比较偏僻，不会打扰到其他人，只是苦了这些侍卫。 他们说，楚阳会在有人来送饭时，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语速飞快，有时满脸堆笑，有时暴跳如雷，他已经受不了没人和他说话的日子。 这样的生活，还要过上三年。 “母后知道这里的情况吗？”楚宁昭问。 楚阳要是真疯了，确实是一件好事，可他要没疯，只是闹腾了点，皇后心疼他，说不定又要弄出什么事来。 眼下不管是皇后，还是何丞相，都没时间搭理楚阳。 等他们有了时间，肯定受不了楚阳这样，担心他出事。 楚阳闹出来的事情，和楚虞相比，也没那么严重了。 楚阳只是伤了一个楚星燃，又骂了他几句，楚虞不同，楚虞是将皇上架在火上烤。 这两件事在皇上心里的重量，是不一样的。 不能让皇后有求情的机会，三年，肯定得让楚阳住满，疯也好，死也好，他应得的。 面对楚宁昭的这个问题，侍卫不知如何作答，楚宁昭也没强求。 “母后身体不好，你们若是可以的话，尽量婉转点说，别像和我说话时，说的这样直白。” 不是她的人，她没法安排，只能用这种方式，稍加提醒。 楚宁昭问完以后，就让人回去了，但这几个人，她有心收买。 楚阳不知道是真的崩溃，控制不住情绪，还是故意吵闹。 若能将人成功收买，那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楚宁昭都好应对。 第459章 接下来的几天，朝里的氛围相当和谐，没人提沈家，也没人提到沈知，所有人都在等使臣离开。 楚宁昭又去见过使臣几次，将皇上没有明说的那些话，同使臣解释了一下。 有些话得放在私底下说，不好摆在明面上。 怕他们理解不到，才要楚宁昭去帮忙解释。 不过楚宁昭只是在委婉表达皇上的意思，不是以皇上的名义过去传达。 在两名使臣看来，楚宁昭是怕他们不懂事，不够聪明，理会不到那些言外之意，惹怒皇上。 有楚宁昭的解释，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理解到位，再次见到皇上时，也能给皇上一个完美的回答。 在皇上眼中，楚宁昭又帮了他不少忙。 那些不好明说的话，都通过楚宁昭的嘴，说给了那两个人听。 这事本来不用她，皇上可以安排其他人去做，假意指点，让黎国获利。 可因为沈家的事，皇上找不到其他人了。 有的是信不过，担心做不来这种事，还有一些，是皇上心里有气，不想用。 正好楚宁昭这时候出现，对两国互通贸易的事，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同意还是要同意的，就是各种细节，楚宁昭增添许多。 离云国最近的那个小城，楚宁昭对其十分了解，从当地百姓的生活习惯，还有那地方的天气，加周围各处的情况，楚宁昭做了个完整的分析...... 这些不全是书里写的，有一部分是两国还在打仗时，原主了解学习到的。 楚宁昭将脑子里的记忆，还有书中给出的信息，进行整理，还私下去找了一次何丞相，得到了何丞相的一些指点。 她带着万全准备来找皇上，皇上对此有惊叹也有赞许，都是正常的。 楚宁昭那么在意这件事，必定能将事情办好！ 皇上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让她尽情忽悠那两名使臣。 两名使臣不是全都相信，可他们也想从楚宁昭这里，了解皇上。 交谈到最后，楚宁昭告诉他们说，她是极力想要促成这件事的，所以皇上要是不同意，她会想办法劝一劝皇上。 再就是让他们争气努力一点，就算一直都谈不成，也不要急躁。 条件是可以慢慢谈的嘛！ 这事黎国本来就占了便宜，在楚宁昭的一通忙活下，黎国拿到的好处更多了。 她知道云国的底线，就一直在往底线那边靠近。 这天又没谈成，云国总有信件传来，让两名使臣反复无常。 楚宁昭也不急，慢慢谈着吧，总有谈成那天。 她刚从驿馆出来要回公主府时，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鼻青脸肿的贺永思，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在楚宁昭面前出现过了。 这次的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楚宁昭也就没想起来他。 一个孟寻，一个沈知，她这热闹都要看不过来了，哪有功夫关注贺永思。 没想到贺永思竟然自己出现了。 走路不太利索，脸上还有伤，看起来胳膊也有点毛病，这谁干的？ 楚宁昭还没对贺永思做什么呢，他就已经混的这么惨了吗？ 贺永思想要上前行礼，楚宁昭让人拦住他，凭着他拦路这一条罪名，就够挨顿打的。 楚宁昭也是这样吩咐的，没空和他说话。 第460章 楚宁昭上了马车离开，身后是贺永思的惨叫，和请求楚宁昭不要走的喊叫声。 他是为了楚虞，才来找楚宁昭的。 也不干什么，先问问清楚，而后再说其他。 他也记得沈家被平反的时间，如今还是太早了！ 但他不是很了解沈知的事，以为沈知手里有证据，就是缺人送到皇上面前而已。 提前也不影响什么，楚虞要是能把这件事做成，算是好事。 他一直在等楚虞出来，猜测楚虞拿到这份功劳后再出宫，可能就不用继续住在思过所了。 楚虞曾经拥有的那些，也都会回来的。 再一想先前俩人相处的极其愉快，他在楚虞落难时，始终留在楚虞身边，这种情谊，楚虞不可能忘。 等楚虞重新得到原本的一切，他也能沾点光。 楚虞对他肯定会有一些感激之情。 贺永思都幻想上以后的美好生活了，他可真敢想，楚虞都不敢这样想，他想到了。 他是知道沈家无辜，所以才会这样想，以为事情会异常顺利。 永安侯府的其他人，脑子还是好用的。 楚虞因为这件事，惹恼了皇上，不管沈家如何，楚虞都只能这样了。 贺永思不止一次的告诉贺鸿，他要依附楚虞，就连老侯爷和老夫人都知道。 眼看楚虞自身难保，已经没了指望，贺永思先前的那套说辞，就很像是忽悠他们。 老夫人借机落井下石，还是想让贺鸿把他给撵出去。 贺永思费了不少功夫，才能留在永安侯府，不过他的身份地位，早不如当初。 以前是有老夫人护着，后来老夫人失权，他还和老夫人闹得非常不愉快，就变成了贺鸿极力保他。 贺鸿保他，也是因为楚虞的缘故。 楚虞失势，贺鸿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也不愿意保护他了，他以前还得罪了不少人，再加上老夫人的刻意报复，他身上的伤就没少过。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出来，他想问问楚宁昭，眼下是什么情况。 沈家不是被冤枉的吗？楚虞怎么还没出宫？ 刚见到楚宁昭，没等问呢，就又被打了一顿。 贺永思有意反抗，他可是上过战场的人，可他的反抗，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落在身上的拳头，一下都躲不开，想挡，也挡不住。 他后悔没有参军，后悔没有学武，他不该是这样的，被人丢在地上毫无反击之力。 他带着军功回来时，没有人敢动他。 可是现在，别说公主府的侍卫，永安侯府的小厮，都敢对他动手。 打的差不多了，一众侍卫收手回府，没有管他。 熬过来了，他又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去战场也挺好的。 不说那些丑陋的伤疤，单说可能丧命的风险，就不值得他去！ 看看贺永齐，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想必已经死了。 他的处境是不好，但性命无忧...... 贺永思躺在地上都起不来了，还在安慰自己，他选的路没错，艰难只是暂时的。 等楚虞翻身，他就能跟着过上好日子。 第461章 楚宁昭命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贺永思是在永安侯府被打的。 活该！ 府中侍卫回来同楚宁昭汇报说，贺永思被打时断断续续说道，他求见公主是想问下有关楚虞公主的事情。 好样的，还得是他，最能坚持。 别人都是因为有私心，有自己的目的，才会义无反顾的相信楚虞，不反抗也不怀疑，得知真相后难以接受。 贺永思不一样，他只想攀附，想做驸马。 就算楚虞没说过几句真话，可公主身份总是真的。 只要楚虞还是公主，那就值得他多费心。 现在是公主，日后是黎国长公主，他目标明确，并且再无后路。 为让自己安心，才鼓起勇气来找楚宁昭。 “之前给他和楚虞来回送信的那个人，还能找到吗？” 楚虞想要灭口，但贺永思一不小心把人给放跑了，他还没敢告诉楚虞。 人是楚宁昭收买的，办完事后，也是楚宁昭让他离开京城的。 花灼灼点头回道：“可以，他去了霖州。” “霖州？记得那边有我的两间染坊，去把他带回京城，可能有用。” “好。”花灼灼领命离开。 随后花蔓送来了近两月梧山园和公主府的账本，楚宁昭暗暗咂舌，可真没少花。 这边还没看完，乔灵疏又拿来了铺子上的账本，让她过目。 花的多，赚的更多，舒服了。 除了这些，还有公主府名下的田地商铺作坊，这部分没有乔婉真和乔灵疏的参与，是以前的买卖。 楚宁昭看完这些，天都要黑了。 她重新做了一些安排和调整，都是从乔婉真那里，偷学过来的经验。 天赋比不了，但她可以偷偷努力，成不成的，试过才知道。 都安排完，她又开始琢磨梧山园，那么大的园子，除了养老虎就是养马，实在是可惜。 正想着呢，乔灵疏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楚宁昭头也不抬的说道。 听到乔灵疏进来的声音，楚宁昭问说：“怎么了，是账本有什么问题？” 铺子上送来的，她早就看完了，问题也和乔灵疏沟通过了，他这是刚从铺子上回来。 “没什么问题，公主先忙，我在这等着。” 楚宁昭看着园景图，陷入沉思，想着要怎么安排才好，这么大一块地方，不能浪费了。 她认真思索，一旁的乔灵疏仿佛不存在一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楚宁昭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刚有动作，就觉得脖子一阵酸疼，忍不住惊呼出声，眉头皱起。 “怎么了？”乔灵疏上前关心。 楚宁昭这才想起他，捂着脖子说道：“低头太久，有点酸。” 刚想问他有什么事，乔灵疏就主动上前，提出帮她按一按。 楚宁昭出于对温怀的信任，对他愣是没有半点怀疑。 没过多久，楚宁昭叫停了他轻一下又重一下的按摩，没什么手法，又毫无规律，这力道还一惊一乍的。 没有他，楚宁昭早就好了。 第462章 “答应我，好好赚钱，别去学那些没用的了。”楚宁昭语重心长的说道。 乔灵疏本就紧张，学来的东西忘了大半，担心没效果，还怕弄疼楚宁昭，小心翼翼的，弄得自己满头大汗。 听到楚宁昭叫停，他率先松了口气，胳膊和手僵硬的好像不是他的一样，不听使唤。 “我还是去叫温怀吧。”乔灵疏垂头丧气的，这就要走。 刚把腿迈出去，楚宁昭就说道：“不用，已经没事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乔灵疏转过身来，不太好意思开口。 楚宁昭有些惊讶，身子往后靠了靠，方便将他的装扮，看的更清楚些。 一身浅青色的衣服，深领宽袖，下摆垂地，飘逸灵动，手腕上一对细窄银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头发散落垂下，靠近耳边的几缕，绑着一些装饰。 他本就擅长打扮，以前很少在自己身上花太多心思，只要看起来不突兀就行，也不用有多耀眼，惹人注目。 今天显然是花了心思的，快要精致到头发丝了。 楚宁昭没有早点抬头，就一直都没注意到。 盛装打扮，准备良久，楚宁昭看都没看，好不容易有了表现的机会，又被他搞砸，乔灵疏的挫败感极强。 他知道他能住进公主府，是占了个好时机。 那时楚宁昭正需要人，来挑战下朝中一些大臣的底线，他自愿留下，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但毕竟相处时间不久，乔灵疏能感觉到，楚宁昭给他的眼神不多。 今天也没能让楚宁昭多看他两眼，乔灵疏想说的话，彻底说不出来了。 “你今晚想留下？”楚宁昭笑问。 想法都写脸上了，同铺上掌柜交谈时，不是挺会隐藏情绪的吗？ 乔灵疏赶紧点头承认，接着问道：“可以吗？” “可以。”楚宁昭示意他走近一些。 乔灵疏事情多，很少来找楚宁昭，楚宁昭一忙起来，也想不到他。 他们两个在一起，聊的内容除了生意还是生意，也聊不出别的事情。 乔灵疏看到了桌子上的园景图，认出来是梧山园。 “公主是想在这里做什么吗？”乔灵疏问。 楚宁昭说：“是啊，太空了，觉得浪费。” 这么大一块地方，当然是用来赚钱啊！乔灵疏这样想着。 到了他最擅长的领域，他来了兴致，一口气提出来好几种想法，供楚宁昭选择。 楚宁昭只是默默的听着，笑而不语。 她可不是要在这里赚钱，她想把这里好好规划一下，方便花灼灼训练暗卫。 当然也不止是暗卫，府里的侍卫，偶尔也得训练一下...... 乔灵疏见楚宁昭对他的提议，没有太大的兴趣，隐约猜出，楚宁昭不是为赚钱。 楚宁昭想赚钱的时候，不是这个态度。 “我就只能想到这些，不能替公主分忧。”乔灵疏说。 楚宁昭收起园景图说：“没关系，还是做点你擅长的吧。” 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 当然楚宁昭也不是对温怀不满意，温怀也很好，他服务意识极强。 第463章 转天楚宁昭入宫请安，还是想问问皇上，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皇上这边，该提出来的要求，已经提的差不多了。 有些要求不是在交流沟通的过程中，明确提出来的，而是让楚宁昭过去传达，让云国的两个使臣，自己提出来。 皇上也真的是，想要好处，还想要面子。 最后也确实都让他给得到了，云国实力不济，这次的事情，他们最着急。 他们不够沉稳，让人看出了端倪，也就不怪黎国想要拿捏他们。 “等这两位使臣一走，你那外祖父，是不是就要替沈家伸冤了？”皇上沉声发问。 自从楚虞将沈家的事情闹大，朝里那么多人，都说过这件事，何丞相却没有。 他一次都没提，每次来求见皇上，说的也都是其他事。 皇上也没提，皇上在等他主动开口。 已经问过沈知了，一开始帮沈知的人，就是何丞相，楚宁昭也和他说过，何丞相是知情的。 何丞相明知沈知被关在牢里，什么都会交代出来，却没有任何反应。 要么来解释两句，要么跟着求情，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真什么都没做，只能说明，他也在等使臣离开。 楚宁昭没有正面回答，她迟疑片刻，而后问道：“当年沈太师，是不是做了什么？” 皇上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他不愿意说，楚宁昭便也没再问。 还没等她离开皇宫，就听到太监进来禀告，那两位使臣，想要面见皇上。 “事情谈论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楚宁昭说。 皇上叹息道：“你早就说过，他们会答应的，朕相信你，所以提出的条件，不会再改。” 今天不成，那就明天，后天...... 皇上也不着急，这俩使臣走了，他又得面对沈家的事！有什么好急的。 楚宁昭出来，和那两位使臣打了个照面，汪康率先行礼，又提前告诉楚宁昭，云国皇帝的回信到了。 云国皇帝同意了这边提出的要求。 有些要求刚提没两天，传信的时间根本不够。 看起来，是云国皇帝给了他们足够大的特权。 事情在今天，就能有结果，这俩人想要感谢下楚宁昭。 他们从楚宁昭口中得知，皇上对这次的事情，不是很积极，也不是很想和云国合作，如今愿意谈条件，并且事情能成，少不了这位公主的帮助和劝说。 楚宁昭又是刚从宫里出来，他们猜测，楚宁昭刚见过皇上。 “你们进去吧，别让父皇久等。”楚宁昭露出个礼貌的微笑。 事情谈成，那使臣用不了两日，就要返回云国。 这么一个好消息，楚宁昭怎么能不去告诉孟寻一声。 也不知道这些天，孟寻想明白没有。 她到底是不是重生的，知不知道前世的事情？不知道他要怎么做，知道又要怎么做？ 楚宁昭好奇，这些乱糟糟的事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孟寻全都能想明白吗？ 第464章 见到就知道了。 望乡别院，层层把守，生怕孟寻逃出去。 楚宁昭看着大家严肃认真的模样，不禁问道：“最近守这么严吗？” 以往不许孟寻进出时，他们只需要守好大门就行。 留两个人在门口守着，也不用多认真，反正孟寻不会出去。 有时候一个人也够了，就算没有人，院子里的人也能盯住孟寻。 这回的阵仗明显有点大，一个个严阵以待，连后墙的位置，都安排了专人把守。 装扮成小厮的侍卫，这下也不装了，人手不够，他们得顶上去。 听到楚宁昭问，一个和楚宁昭比较熟悉的侍卫，苦着脸说道：“这个寻公子总想往外跑，使臣在这，我们也不敢动手，只能严加防守。” 楚宁昭恍然，怪不得他们守的这么认真。 先前他们不必如此，那时孟寻也没有一点要逃跑的心思。 “再忍几日，随便你们动手。”楚宁昭稍作提醒。 他们不知道使臣什么时候走，但楚宁昭让他们再忍几日，那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这些人一想到孟寻，就恨得牙根痒痒。 总想逃跑，他们除了把人抓回来以外，再什么都不敢做。 等使臣离开，他们就可以报仇了。 孟寻这段时间的能耐也是大得很，爬树，上墙，钻狗洞...... 望乡别院本来就是一处比较破的院子，院墙不高，又四处漏风。 孟寻要是成功逃跑，他们这群人都得丧命，合理怀疑孟寻是想拉着他们同归于尽。 “晚些时候，本宫会派几个人过来帮忙。”楚宁昭说。 这要是个好一点的院子，大门一关，累死他也跑不出去。 可这里实在是太破了，经不起他这么折腾，还是打的少。 孟寻可以不出去，其他人不行，他们还得来回进出，所以这门，也不可能上锁。 将孟寻囚禁起来，是楚宁昭出的主意。 皇上没有明确下旨，自然也就没有安排人过来把守，如今守着的，都是以前那些人。 谁都想不到，孟寻这次被囚禁，这么不老实。 他想的主意越多，这群侍卫就越是心慌，最后只能严防死守。 他们不就是缺人吗？楚宁昭可以多安排一些过来。 那侍卫还挺不好意思的，客气拒绝说：“不劳烦公主身边的人。” 不全是客气，也是信不过，对其他人的能力表示质疑，担心自己被连累。 楚宁昭正色道：“不麻烦，一定要把他给我守住了，要是你们的人把他放跑，我就找你们要人，不过要是本宫的人粗心大意，那事情就和你们无关。” 她想让这群人安心，真是公主府的侍卫把人弄丢的，不用他们来负责。 楚宁昭必须得往望乡别院多送几个人，这是机会啊！她都和皇上说了，她的人不够用！ 如今事实摆在这，就是不够用。 她想多要一点人，也不是要做什么坏事，这不都是在为皇上办事嘛，皇上大手一挥，就能让她多一个护卫团。 第465章 在门口和这个侍卫聊完，楚宁昭才进院子。 院子里的侍卫，这就要把孟寻给绑过来，公主过来见他，他一点礼数都没有，都不知道出来迎一下。 楚宁昭制止说：“算了，等不了，我直接进去看看。” 在院子里说话不方便，这么多人呢。 在房间地方小点，但好在有墙壁阻挡，外面不太可能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除非孟寻大声喊叫，这个楚宁昭也控制不了。 才十几天的功夫不见，孟寻瘦骨嶙峋，本来就没有多少肉的脸颊，如今凹陷更深。 身体佝偻着，好像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 衣服破破烂烂，看起来好多天都没换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楚宁昭捏着鼻子进来，又在鼻子前面轻扇几下，驱散异味。 孟寻现在的情况，比住在大牢里的沈知惨多了。 到底是谁在坐牢啊？ 楚宁昭转念又一想，沈知说不定也这副德行，上次见沈知，也是好多天以前了。 孟寻大脑迟缓，半天才反应过来，房间里多了个人。 楚宁昭后退一步，他还以为楚宁昭要出去，着急忙慌的扑过来，却给自己摔了个跟头。 “这是干什么？你不是学过行礼吗？不是这样的。” “对！”孟寻声音虚弱，但语气很坚定，“你为什么要让我学这些？” 他还是觉得，楚宁昭找两个嬷嬷过来折腾他，是为了报复。 不是报复这一世那些小事，而是前世。 楚宁昭反问道：“你不该学吗？学了那么长时间都没学会，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孟寻急切的说道：“不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怎么样的？你告诉我？”楚宁昭面带微笑。 孟寻想不出来该怎么说，就又问道：“上次公主灌我白粥，是不是因为想起了什么？” “我觉得你好像想起了什么！”楚宁昭说。 孟寻心中惊骇万分，他是不是暴露了？他得怎么解释一下。 好端端的，提什么白粥，一看就有问题。 孟寻做了那么多亏心事，现在稍有一点破绽，马上就会露出更多马脚。 “公主真能说笑，我能想起来什么？” 楚宁昭调侃打趣道：“同你说笑，你现在有心情笑吗？” 都已经是这个处境了，孟寻竟然还不愿意承认。 “我的意思是......公主怎么会想起白粥呢......”孟寻手中局促不安的动作，一直都没停过。 想了那么多天，最后就想出了这些。 楚宁昭意有所指般说道：“你猜猜呢，一碗白粥对我来说，记忆深刻，可惜已经是夏天了，等再到冬天，我会考虑一下，给你送点冷粥的。” 冬天冷掉的粥，还带着冰碴，可不是用来吃的。 孟寻脸色发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栗，不自觉的低下头。 还没开始呢，就怕成这样？ 楚宁昭也明白为什么会选他做傀儡了，胆子这么小，脑子还不好用，身后无人，找不到比他更好拿捏的了。 第466章 “公主......是......知道什么的吧。”孟寻艰难开口，声音异常干涩。 楚宁昭回答说：“孟寻，你觉得你现在这种表现，可能把我给骗过去吗？” 他是重生回来的这件事，完全没瞒住。 楚宁昭本来就知道，他再怎么瞒都没用。 同时他的表演也太拙劣了，那些试探的话，一直都在暴露自己。 就算楚宁昭不知道，猜也该猜出来了。 “公主知道多少？”孟寻不愿意相信，又追问了一句。 “你在背后怎么骂我的，我不太清楚，可你是怎么伤害我的，我记得一清二楚。”楚宁昭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 就连这个动作，都和前世那么相像，只不过二人的身份，反过来了而已。 “公主！公主你原谅我！我知道错了，我能回去的，我可以做皇上，到时候我愿意向黎国称臣，年年进贡！”孟寻慌忙认错。 事实摆在眼前，他装不下去了，为了不让楚宁昭发现，他愣是折磨自己这么多天。 就连晚上做梦都是，楚宁昭知道前世的所有事情，要向他展开报复。 醒来以后，又觉得楚宁昭不知道。 他有点忍受不了这种不确定的心理折磨，就想出去寻找使臣帮忙。 整个黎国，就只有这两个云国来的使臣，还有可能帮他一下。 怎么帮他，他还没想到，找到使臣后说什么，他也没想到。 他不该去想这些，太遥远了，他的主要任务，应该是先从望乡别院出去。 他也不想逃的，可楚宁昭下令，等使臣离开，再放他出去。 使臣要是走了，即便他被放出来，又有什么用？他就是要找使臣帮忙！ 等使臣再次过来，得几年以后。 他等不了，不过十几日的功夫，他就已经被折磨的近乎崩溃。 真要等上几年，楚宁昭不得像噩梦一样，彻底缠上他。 他不想等，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他必须得抓住。 即便是偷着逃跑，也一定要从这里出去。 逃跑被抓，万一闹到皇上面前，就是重罪，他因为害怕楚宁昭的报复，已经不怕什么重罪了。 真要杀了他，也算是给了他一个痛快，总比现在这样，楚宁昭时不时的出现恐吓他一下要好。 他想死个痛快，但没有勇气自杀，只能这样半死不活的活着。 “你是还没认清现实吗？回去？回哪去？”楚宁昭出言嘲笑。 孟寻急急的说：“公主不是全都知道吗？你放我回去吧！我会报答你的，我会竭尽所能......” 话未说完，楚宁昭就抬脚将他踹的远远的。 离那么近说话，看着就让人心烦。 “你们可真奇怪，一旦落魄，马上就有良心了，也知道了世上还有报恩这种事！身居高位的时候，想不到是吗？” 楚宁昭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腐烂的尸体，仿佛他本来就不是人。 “想到了！我是想到了的，我只是被骗的失去了理智，我现在......”孟寻急到话都说不利索。 “现在才有理智，那说明你很适合这种生活。”楚宁昭给予肯定，“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回去干嘛呢，万一又失去理智怎么办？” 第467章 “我清醒不是因为处境如何，而是已经看透了楚虞！当时是楚虞还有你那个弟弟说，不想让你留在黎国，我才那样做的，我本来没有和亲打算，是他们说的！” 孟寻极力想要为自己证明。 “你是黎国公主，若是没有楚阳的允许，我不可能把你怎么样的，他要是想留下你，我也没能耐把你弄到云国去，是他们姐弟俩狼狈为奸，我只是被利用。” 孟寻不止责怪楚虞，还要怪当时做出决定的楚阳。 巧了，楚阳也是这么说的，他告诉楚宁昭，都怪孟寻，是孟寻非要让楚宁昭前去和亲，他没法拒绝。 俩人都在这玩死无对证那一套。 仗着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就以知情人的角度，专挑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说。 自己做过的那些事，闭口不谈。 楚宁昭已经知道的，就矢口否认，否认不了的，再甩给别人。 一个个诡计多端，都挺会为自己找借口的。 楚宁昭静静的看着他表演，他情绪激动，想到什么说什么，但没过多久，声音就一点点弱了下去。 被楚宁昭这样盯着，他不可避免的心虚起来，紧接着开始道谢，像是要把前世欠楚宁昭的那些感谢，全都说出来。 从当事人嘴里说出来的，比她看到的，要更加详细。 等孟寻觉得，他感谢的差不多了，真实意图也就随之暴露出来。 “只是一些言语上的感谢，不足以表达出我对公主的感激，我亏欠公主许多，我需要报恩，也需要赎罪，希望公主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这条命都可以是公主的。” 还在痴心妄想，他们走投无路时，会不惜一切代价，只为给自己找一条生路，一开始他们就是这样做的，现在依旧。 楚宁昭目光上下打量，不屑道：“你的命很值钱吗？但你确实需要赎罪，这次你回不去了，你刚刚说了那么多感谢的话，却将对不起我的事情，轻轻带过？” “云国皇宫那一年，你应该不会忘吧！忘了也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想不起来也没事，我帮你想！” 孟寻怎么可能会忘？他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不敢说也不敢提。 “先前经受的那些，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教训，我知道使臣会来，不想让他们看到你身上有很明显的虐待痕迹，等他们这次离开，下次再来要间隔好几年。” “在这几年里，质子病重，不治而亡，是不是也挺合理的？”楚宁昭露出思索神情，紧接着又安慰道：“不过你放心，你还是能活很长一段时间的。” 孟寻的腿在打哆嗦，上半身没抖，是他在努力控制，不想让自己怂的太明显。 “公主还是要将那些事，都怪在我头上吗？明明是他们两个的问题！”孟寻高声喊叫，想用叫喊声给自己壮胆，同时还能掩饰自己的心虚。 “就是你的问题！”楚宁昭一声厉呵，“云国皇宫那一年，没人逼你作恶，是你心里不平衡，是你忘不了刚来那年所受到的屈辱。” “你忘不了这些，找谁报复都可以，但你找上了当年唯一一个，愿意救你的公主，你的这条命，还有你在黎国稳稳当当度过的几年！哪一件事少了我？” “那些恩情，你全都记得，刚刚你全都能说出来，当年你怎么不愿意提？将曾经的公主踩在脚下，你很得意吧？” “靠羞辱公主来获得满足感，这位公主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是人吗？畜生都做不出来的事情，你做出来了！” 孟寻的那些心思被全部拆穿。 他不过是个傀儡，没人把他当回事，他就是在楚宁昭身上找心理平衡。 他记恨当年在黎国遇到的所有人，那些人都曾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过他，严重的还会当面骂他，对他大打出手。 他没能力报复，也没办法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只能装不在意。 可这些不痛快的事，一直压在他心上。 他把对整个黎国的怨恨，全都施加在了楚宁昭身上。 孟寻觉得全怪楚虞楚阳，自己很委屈，是因为没有他们，他就不会去报复楚宁昭。 他恨的一直都是整个黎国，他没权利发动战争，没办法对整个黎国进行报复。 黎国的百姓他也怨恨，即便和他没有任何接触，他还是怨恨，要是有哪个不走运的，落到了他的手里，他同样要折磨一番。 前提是朝里那些乱臣贼子同意他这样做。 多数情况，他们都是不同意的，他们也在折辱这位傀儡皇帝。 平时一点小事都要横加阻拦，不想让孟寻过的太顺心。 孟寻还想报复黎国那些身居高位，有尊贵身份的人，看到他们痛苦，比看到百姓痛苦要痛快的多，但这个他也没有机会。 偏偏在这个时候，楚宁昭落在他手里了。 孟寻也纠结过，他没有遗忘楚宁昭的恩情，他会刻意的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 偶尔想到，心里也会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愧疚。 第468章 为让自己心安理得，他想了很多楚宁昭做的不对的地方。 开始还是依照自己的理解，给楚宁昭硬扣罪名，后面就开始胡编乱造。 楚虞也说过楚宁昭不少坏话，当时他都跟着附和了，他还觉得他很喜欢楚虞，为此特意给楚宁昭多添了一条罪名，是楚宁昭阻碍了他和楚虞接触。 楚宁昭毁了他的幸福，毁了他的未来，他的负罪感没有了，只剩怨恨。 重新回到这个落魄悲惨的处境，他依旧记得，当时他是怎么想的，怎么将怨恨合理化的。 可他还是要怪楚虞和楚阳，他报复谁都可以，为什么是楚宁昭，还不是因为，是楚虞楚阳把楚宁昭送来的。 要是没有他们，他哪有机会啊。 “你在大臣那里受气，竟然要在恩人身上发泄出来？这种废物，还真是难找，你无能到了极点，除了推卸责任以外，你还会做什么？”楚宁昭冷冷的看着他。 孟寻低声喃喃道：“是他们把你送来的。” “那你可以和他们一起等死，慢慢的死，都跑不了的，就看谁先活不下去。”楚宁昭长出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 孟寻知道自己否认无用，接下来的几年，日子也不会好过。 可他还不想死。 要是认错态度良好，等这几年熬过去，楚宁昭还能不能原谅他？ 道歉光用嘴说，确实没用，他也是真的无能，给不出任何补偿，总要见见血才好。 “不管接下来我要承受什么，都是应得的，要是这样做可以让公主心里舒服一些，那我绝不求饶。”孟寻的态度转变极快。 这就和楚阳没挨打之前的想法一样，想着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楚宁昭冷笑道：“你以为自己只需忍受几年，就可以结束了？我是要让你，死在黎国和云国传信的那张信纸上，不是要让你死在望乡别院。” “什么意思？”孟寻呼吸一滞，瞬间紧张起来。 他以为的最终期限，就是使臣下次过来。 中间他要是没挺过去，想自己寻死，楚宁昭可以用病重为由，去糊弄云国。 但他要是没死，楚宁昭会留下他的性命，让使臣见到一个没有遭受过虐待，且身体健康的质子。 两国交好，质子肯定是活着最好，他已经经受了折磨，楚宁昭没理由非要让他死。 “公主要是想杀我，现在就可以。”孟寻的声音明显是在颤抖。 楚宁昭说：“不杀，我还是更喜欢看你活受罪，活的时间越长越好，等到了合适的时间，该你死的时候，我会给你编一个合适的死法，给云国一个交代。” “不过你别担心自己会真的死掉，你死不了的！我会把你偷偷运出来，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打断你的手脚，割掉你的脸皮和舌头，保证没人能认出你，并且你也跑不出......” 楚宁昭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孟寻跪倒在地，身上的异味更重了。 楚宁昭目光下移，看到了非常恶心的一幕。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只是吓唬两句，就这样了？ 跪着的地方，多了一摊不该出现的液体...... 楚宁昭一刻都不想多待！匆匆退到门口，提醒说：“不确定使臣会在哪天离开，到时候也没人会通知你，不过我教你个方法，你脚筋被挑断那天，就是使臣离开的日子。” 他不是喜欢跑吗？外面那些人，被他折腾的苦不堪言。 逃跑这桩罪，等使臣离开，也得和他仔细算一算。 第469章 楚宁昭快步出来，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又和侍卫简单交代了下，让他们看好孟寻，千万别出岔子。 公主府的侍卫，不出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安排到位。 楚宁昭又在先斩后奏，没问过皇上，先把人弄来了。 别院的侍卫，也不敢随意安排，他们没有得到皇上的旨意，正在思考，是现在去和皇上汇报，还是再和楚宁昭商量一下。 汇报到皇上那里，万一皇上怪罪下来，他们及时汇报，不会有什么事，可就是担心楚宁昭挨骂。 楚宁昭挨完骂，不得来找他们的麻烦？ 正忐忑着，皇上的口谕送到，同意让公主府的侍卫留守望乡别院。 楚宁昭从望乡别院出来，第一时间入宫，同皇上提出请求。 皇上现在忙的焦头烂额，使臣一走，沈家的事情迫在眉睫，一听那位质子还不老实，皇上心烦。 楚宁昭有意分忧，还说要是人弄丢了，她来担责。 皇上派去的侍卫是听命行事，人弄丢了，他们也得承担责任。 可楚宁昭既然能主动提出来，就说明对这件事很上心，这样想来，让公主府的人过去，确实靠谱。 “本想安排禁军过去把守，但儿臣身边这些人，是从父皇那里临时借调到身边，不好这样安排，让父皇下旨，又显得小题大做。” “不过是看守一位云国来的皇子，动静闹太大，面上不好看，还是儿臣安排最为妥当，而且儿臣府上的侍卫，儿臣用着放心。” 皇上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看守一个孟寻，随便安排一些人就行，皇上手里也不缺人，皇上就是怕动静闹太大。 这个孟寻还有用，日后还要他出面证明，沈知和他商议过不该说的事。 口谕刚传达完，楚宁昭就开始哭穷卖惨。 说自己就那些侍卫，现在梧山园空着没人管，问皇上可不可以把禁军派去，帮她守园子。 这皇上就不能答应了，失笑道：“让宫中禁军，去给你守园子？他们有了固定的安排和用处，你还会还给朕吗？” 楚宁昭点头说：“会还的，等儿臣这边人手够用，就还给父皇，也不是非得让他们去守梧山园，守公主府也行，儿臣就把府里的侍卫，调梧山园去。” “这有什么区别？”皇上一见到她，心情就能轻松不少，语气也带着一丝打趣，“禁军是用来守护皇宫的，不管是给你看园子，还是去保护公主府，都不应该。” “而且你府里的侍卫，什么时候够用过？梧山园刚赏你没多久，你就又招了一群护卫，眼下人还不够用？朕借你的人，你是不是不打算还了？” 要还的！一定得还，还得是自己人，用着舒心。 楚宁昭无奈道：“眼下事多，人都安排出去了，那两个使臣，儿臣得盯着点吧，总不能让礼部那群人，给儿臣通风报信。” 事实上！徐以达一直都在给她通风报信。 驿馆发生的事情，楚宁昭得到消息的时候，皇上都未必能知道。 入宫汇报需要时间，但给楚宁昭传信，用不了多久。 “寻公子那边，儿臣也安排了人，不瞒父皇说，有一些关于楚虞的事情，也耗费掉了儿臣的许多人力，再一个就是沈家，儿臣很想帮一帮父皇。” 楚宁昭掰着手指细数，仔细说明自己身边的侍卫，都被安排了一些什么活。 第470章 孟寻和沈家，皇上还能理解，尤其是沈家，他知道楚宁昭一直都有在这件事上费心。 沈知没暴露之前，她就有安排侍卫，时刻盯紧沈知的动作。 现在她查什么，皇上不是很清楚，也没有追问的打算，楚宁昭要是有确切消息，会告诉他的。 沈知那件事，楚宁昭就是因为没有确切的答案，才拖了这么久。 但楚虞是什么事？楚虞不是在宫里关着吗？还能闯祸？ 皇上不悦道：“楚虞又做什么了？需要你安排人手去查？” “嗯......”楚宁昭一脸为难，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她越是这样，皇上就越担心，楚宁昭都不好说出口的事情，能是什么好事。 “怎么吞吞吐吐的？她在宫里还能惹祸吗？” 楚宁昭连忙否认说：“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是她被母后关在公主府期间，做的一些事，和永安侯府有关，儿臣安排了人，去永安侯府打探，还没完全打探出来。” 等使臣离开，沈家的事情有了结果，皇上就该给楚虞赐婚了。 她和贺永思的那些勾当，也该提前告诉皇上，免得皇上记不起来贺永思是谁。 永安侯府，皇上肯定是知道的。 皇上隐约记得，楚虞和永安侯府曾经有过一些牵扯，但他已经记不清具体是什么事了。 “这个永安侯府，她以前是不是没少去？” 楚宁昭回答：“那倒没有，但永安侯府有两个人，她很熟悉，一位是侯府三公子的姨娘，还有一个，是这位姨娘生的儿子。” 皇上大概想起来了，回忆道：“叫什么来着？” “贺永思。” 皇上一拍桌子说道：“对！就是他，之前还闯过祸，是你出面帮忙解决的！” “宫门口，贺永思找儿臣帮忙，想要进去参加庆功宴，儿臣不同意，最后是楚虞把他放进去的，后来贺永思为表达感谢，肆意传扬，对妹妹名声不利，儿臣去永安侯府，将他打了一顿。”楚宁昭说。 皇上全都想起来了，就是这件事。 皇后让楚宁昭去解决的，全程都没闹到他面前，他就没管，也没过问。 “那个姨娘，好像也惹过麻烦......” 这些事楚宁昭全都知道，正好皇上问，她就把楚虞怎么帮的江姨娘，讲述一遍。 包括外面是怎么说她和江姨娘的，楚宁昭也都和皇上说了。 皇上刚要发怒，楚宁昭又安慰说，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没人提起，劝皇上不要生气。 “这娘俩明显是在利用她，她怎么还没和他们断了联系？禁足期间都不忘和他们扯上关系？”皇上厉声质问。 楚宁昭苦笑道：“这回牵扯出来的关系，已经深的不能再深了！三公子贺鸿中毒，下毒的人正是江姨娘，他们想将江姨娘暗中处置了，贺永思情急之下，拉出妹妹帮忙求情。” 皇上震惊道：“贺永思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利用公主？” 楚宁昭无奈说道：“楚虞同意了，还十分配合。” 皇上的火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语，一种不知道要怎么评价的心情。 第471章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明白，楚虞是有病吗？ “那时候她不是还在禁足吗？怎么配合的？”皇上不解，依旧认为是贺永思擅自做主，以楚虞的名义为江姨娘求情。 楚宁昭同样一拍桌子说道：“儿臣查的就是这件事！楚虞绝对是配合了的，而且不止一次！” “贺鸿想要杀江姨娘，贺永思暗戳戳的表示，楚虞和江姨娘关系匪浅，希望他们看在楚虞的份上，留她一命。” “老侯爷本来是不信的，可贺永思说他可以拿出证据，证据就是楚虞的贴身物件，关键不止这一次。” 还有第二次，老夫人对江姨娘又起杀心，楚虞又一次送去了贴身物件，有意保下江姨娘。 楚宁昭说完以后，皇上气的火冒三丈，楚虞竟如此配合？ “这些事情，都是从永安侯府听说的，儿臣刚一听说，马上着手调查，查楚虞府上的人，看看有没有知情的，永安侯府那边，也安排了人。”楚宁昭说。 现在主要谈论的，不是楚虞，是她手里的人不够！ 说来说去，还是得回归到最初的问题。 皇上追问说:“查出什么眉目了吗？” “嗯......差不多了，但还没有十足的证据，本不该和父皇说的，但我得告诉父皇一声，府里的人都用在哪了。”楚宁昭说。 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皇上，她的人，都用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了，对皇上来说，这些事都没什么要紧。 知不知道的，都影响不了江山社稷。 所以多给她一些人吧，她闯不出来什么祸的。 楚宁昭在宫外，还能帮到他，京城里的那些风吹草动，不会有人汇报给皇上。 有些看起来是小事，但背后可能牵扯到大事，不查小事，怎么查到后面的牵扯？ 小事总得有人去做，找她！她可以。 沈知不就是一个例子吗？看起来只是个不起眼的人，背后能牵扯到沈家叛国申冤。 皇上听完这些糟心事以后，更喜欢楚宁昭了。 他对楚宁昭十分满意，那楚宁昭只是想多要一点侍卫，有什么不行？ 一个王爷的护卫营，可以有几千人，有的立功封赏，再多几个护卫营，也不是不行。 楚宁昭只是想多要一点人保护公主府，这也没什么错。 “既然人不够用，那就多加一些，总不能让公主府空着，你也太老实了，一定要朕发话才行，这种违背礼制的事情，朕还得仔细想想，要怎么下旨。” 楚宁昭咧嘴笑说：“儿臣就是因为知道不合规矩，才来为难父皇的，不然到时候哪位大臣看儿臣不顺眼，因为几个护卫参我一本，儿臣吃不消啊。” “本来多的那几个，就已经让儿臣很不安了，再偷偷加一些，儿臣怕是要慌的睡不着了！” 别看皇上现在嫌她老实，她要是真这么做了！皇上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 眼下皇上需要她，才不介意。 日后不需要了，再被人挑拨几句，说不定怎么想呢。 这件事也没皇上想的那么艰难，皇上破格赏赐给楚宁昭的东西还少吗？只是多几个护卫，无人在意。 第472章 皇上特批，许她可以去兵部挑选，也可以自行招募，网罗一些江湖人士。 接下来的两天，楚宁昭一直都在忙这件事，她还拉来一人，莫将军的女儿，莫以欢。 她从各处找来一些擅武的丫鬟，正好让莫以欢帮忙训练。 莫以欢擅弓箭骑射，还会使用长枪，最合适不过。 楚宁昭亲自跑了一趟莫将军府，莫以欢兴奋之余，还有一些顾虑，她怕自己做不好，教出来的人不会保护人。 楚宁昭再三鼓励，才把她带出莫将军府。 这天有一小部分人，已经到了望乡别院，楚宁昭看着这块地方，还是头疼。 “这里还什么都没准备，你想要什么，直接和花谨说，他会为你准备好一切。”楚宁昭说。 莫以欢看着这一处被彻底腾空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开口，“这要怎么准备？” 不确定楚宁昭的要求和底线，而且她对府中侍卫这事，有些陌生。 将军府的护卫，多数都是从军队里退下来的，还有一些是莫将军的亲卫，他们平常训练，都是在军营。 楚宁昭笑说：“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地方有，银子也有。” “我只见过军营里他们......” “好。”楚宁昭也不管她要说什么，直接同意，“留给你的都是一些女子，曾在江湖上行走过的，教起来不会很麻烦，你也不用担心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放心做。” 护卫训练都是一些基础武艺，巡逻，近身搏斗，反应速度等等。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内宅安全，所以是不允许他们，接触除了保护以外的其他内容。 可莫以欢擅长的，就是其他，在莫将军出征前，她差点偷着跟过去。 她的顾虑也在这，担心她教的内容，会超过护卫本该学习的本领。 楚宁昭让她安心，前面有人打掩护，她在后面随便来。 说完了正事，楚宁昭又和她聊起了其他。 “你那个表妹怎么样了，还在京城吗？” 提到白霜云，莫以欢一肚子的气，再一想到楚宁昭和白霜云间有过很大的过节，她微微有些紧张，怕楚宁昭不满意莫府对她的处置。 “还在京城，但已经不在莫府了，我娘不想留她们母女，想把人送回去，她们不回去。”莫以欢的语气颇为无奈。 白霜云闹出来的事情不小，可在楚宁昭这里闯下的祸，楚宁昭已经罚过。 后来楚阳在皇上面前求情，皇上就没把白霜云怎么样，也没对外提过。 皇后倒是想杀了白霜云，又被楚宁昭劝住。 楚宁昭给出的理由是，让楚阳自己来，好在皇上面前表态，让皇上对他改观。 还没等到机会，楚阳就被幽禁了，皇后再也没想起来白霜云。 一个频繁闯下大祸，名字都已经闹到皇上面前的人，就这样保住了性命，被人遗忘。 白霜云不清楚这些，但她知道楚阳曾救过她。 那位可是六皇子啊，她回到老家，这辈子都遇不到的人。 “她们一直都在京城，估计等我爹回来，她们就得想办法搬回来，不过我娘是不会同意的，我也不会。”莫以欢想了想又补充说，“我爹也不会。” 楚宁昭说：“那就只剩你祖母了。” 第473章 白霜云和她母亲能留在京城，全靠莫府老夫人的接济。 莫以欢唉声叹气，“这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我还是想跟着我爹去战场，但他不让，偷着去也不行。” 楚宁昭没说什么，算算时间，他们快回来了。 把望乡别院交给他们去折腾，楚宁昭又把精力放在了其他事上。 先去皇上面前，为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做些铺垫。 她要在使臣离开的当天，将孟寻的脚筋挑断，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孟寻知道，他都记得。 前世是他亲自下令，防止楚宁昭在宫中乱跑，这回也该轮到他了。 这事楚宁昭必须要做，皇上同意最好，皇上要是不同意，她就偷偷做。 皇上有点想不通，楚宁昭怎么就盯上孟寻了。 “他总想着跑，该给他一些教训，他和沈知合谋的事情，父皇明面上可以不怪罪，但要真的什么都不做，怎么能有立威的效果？” “反正到时候使臣已经离开，他们看到孟寻腿瘸都没说什么，再有其他事，他们也不会理会，父皇不必担心。” “而且这事也不会传扬出去，让孟寻得到点教训，朝中大臣能看到，这就够了，他和沈知合谋，总要先处置了他，旁人才不会觉得，父皇有意针对沈知。” 云国送来的质子，皇上明面上给足了颜面，让云国挑不出错，暗地里处置，好让朝中大臣看看，皇上对这件事有多少不满。 不满到了极点，因此处置沈知，也是合情合理。 整件事，楚宁昭全程参与，她知道皇上在意什么，还是最在意沈家和沈知。 即便是为他们平反，也不想让沈知太好过。 楚宁昭把沈知搬出来，再加上孟寻也不是很重要，皇上稍微想了想，就同意了。 “这件事不用父皇费心，公主府的侍卫，就在望乡别院，即便事情闹大，那也是儿臣一人的决定。” 真出了事，皇上可以说是楚宁昭擅自做主，没出事，那明面上也是楚宁昭的人做的。 她简直不要太贴心，让皇上没有任何顾虑。 “宁昭。”皇上突然开口叫她，眼里多了些复杂情绪，“你最近有去见过楚阳吗？” 楚宁昭回答说：“人没见，但询问了下云岭阁守卫。” 皇上还在等她的下文，但她说完了，就这些。 “他好像是病了，昨晚皇后过来求朕，让太医过去看看他。”皇上主动开口。 这事楚宁昭还真不知道，惊讶道：“病了？是受了风寒还是外伤？” 皇上说：“朕还没同意让太医过去，你想让太医去看看吗？” 楚宁昭无奈道：“既然父皇同儿臣说了，那儿臣肯定还是希望......可以安排个太医过去。” 这种事何必问她？ 皇上要是不提，她才不操心，皇上提了，她要是说不希望，在皇后那里没法交代。 太医去看看，也看不好楚阳，楚阳也不可能被放出来，就是能让皇后安心。 皇上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笑道：“朕要是不提，你就不管？” “楚阳犯错，该诚心反省，他整日吵闹，父皇都没怪罪，眼下又在生事，儿臣没脸提。” 皇后不一样，亲生的，没招。 第474章 最后皇上还是安排了太医过去，还告诉皇后说，是楚宁昭过来求情，他才同意的。 楚宁昭想了很久，觉得皇上这样做，不是为了让皇后感谢她。 再有下次，皇后应该不会第一时间来找皇上，而是先找到楚宁昭，让楚宁昭帮忙求情。 这样一来，楚宁昭就不好做了，是劝说皇后，还是去为难皇上？ 她一直想在皇上面前表现出，一心为了皇上，忠于皇上的态度。 真遇到麻烦了，总得帮皇上解决一下吧。 挡在皇后面前，不让皇上难做，那她可就难做了。 但皇上可能还不知道，皇后和楚宁昭再三保证过，不会为楚虞楚阳的事情，让楚宁昭帮忙。 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就皇后帮着解决。 再解决不了，那就等死吧！ 这次皇后没有来找楚宁昭，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太医过去看过，身体没什么问题，全是心病，整个人精神恍惚，还疑神疑鬼。 总结就是，关太久，关出问题了。 皇上让太医下去，随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皇后应该也已经知道病因了，没来找皇上，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求情。 三年幽禁，这还不到半年！ 难不成要让皇上收回旨意？看在他有病的份上放了他？这不可能。 “既然太医已经看过，父皇就不用担心了，儿臣想去看看母后。” 皇上摆摆手，示意她下去。 锦华宫，皇后正在忧虑，知道楚宁昭过来，勉强挤出几分笑容。 楚宁昭只是不痛不痒的安慰几句，又替皇上说了几句好话。 她说皇上也是很担心楚阳的，只是楚阳犯错被罚，总要拿出个态度来，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请太医。 “太医去看过了，结果竟然是罚的太重，导致他精神不济，难道母后还想让父皇收回成命？他犯的错误，幽禁三年，真的不重。” 皇后也知道，认为是楚阳太脆弱。 “就不该这样纵着他，纵到现在，什么事都担不起来，不出意外时有你和何丞相顶着，出了意外，该他自己承担的时候，他什么都担不住。”皇后急的差点落泪。 她急的不是楚阳如今的状态，而是以前没有好好教，她在为此后悔。 后悔到这种地步，说明皇后也知道，他没救了。 以前做什么都有人帮，他可以不去承担，但认错受罚，这个只能他自己来。 多次犯错，明明只需要好好认错反省，等皇上消气，事情就可以翻篇。 但他非要错上加错，永无止境！ 上次的惩罚还没结束，就又添上了新的错处，这次整整三年，才不到半年，就又承受不住了。 在已经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一天，他的认错态度是可以让皇上皇后满意的。 第475章 他真的没救了。 “宁昭。”皇后面色平静，“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楚宁昭心中一惊，皇后对楚阳失望以后，这么敏锐吗？ 这是有多失望，是彻底放弃了吧。 “母后觉得，我本来该是什么打算？”楚宁昭不答反问。 皇后回答说：“本宫从小教了你什么，你就该有什么样的打算。” 楚宁昭笑说：“母后不是一直都在教儿臣，守黎国江山社稷，万里山河，体恤百姓饥寒，百业安居。”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私心，帮楚阳登上高位。 皇后见她依旧不肯明言，叹息道：“你比本宫聪明，今时今日，本宫才对楚阳失望，你一直都说你没有失望，你还在为他谋划，可本宫觉得，不太可能。” 楚宁昭忽悠何丞相的话，皇后也知道，当时皇后也被忽悠了过去。 眼下皇后重新审视楚阳，分析皇上的态度，她发现，楚阳或许早就没有机会了。 皇上已经将他放弃，这种情况下，还想让楚阳登基，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一个并不光彩的办法。 用逼宫弑君的方式，只为把一个废物，送上皇位，楚宁昭不会那么想不开的。 想通这些，皇后发现楚宁昭早就该有别的打算。 皇后直言，不想再和她兜圈子，楚宁昭无奈，随后正色道：“母后教我那么多，可到底哪个，才是最重要的？” “以前母后想兼得，儿臣也想兼得，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楚阳担不起事不要紧，只要他听话，身后有人能担的起就行。” 可他现在不听话啊，还总是捣乱。 一个废物不自知，还听不进劝告的皇帝，势必会影响到黎国的未来。 前世楚阳把自己不听话的一面藏起来了，直到登基才表现出来，那时他没有勇气反抗，他要是能一直听话下去，黎国不会有事，这也是皇后的期望。 但这一世楚阳提早暴露，皇后见到了他不堪重用的一面。 黎国江山和楚阳登基，这两件事不可兼得。 皇后说她已经想通了，就看她想的到底有多通了，她要是能客观公正的看待楚阳，就该知道！楚阳不行！ 皇后要是做不到客观，依旧对楚阳有所偏向，觉得他努力改正后还是可以的，那皇后也没救了。 “何丞相那......”皇后迟疑犹豫着开口。 楚宁昭坚定又温柔的说道：“母后不要去想这些，外祖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母后有什么想法，也不必告知外祖父，一切还早。” “母后只需要做好这个皇后，剩下的事情，我们走一步看一步，楚阳那边，儿臣会去看看，母后相信我吗？” 皇后犹豫，没有及时回答。 楚宁昭就又说了一句，“母后该相信我，信我总比信其他人要好。” 不确定皇后是不是彻底失望，楚宁昭也没逼她做选择。 说不定失望只是一时的，一觉醒来，就又看到希望了。 这都无所谓，也不是很重要，他们可以有不同的想法，楚宁昭也有不一样的应对方法。 第476章 刚出事时，她担心何丞相彻底失望，找上其他皇子，慢慢将她踢出局。 不一定是故意的，只是隔着一层关系，楚宁昭的手很难伸过去。 即便参与其中，也只是听命辅佐，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现在情况不太一样，不管何丞相找上哪位皇子，都不可能将她踢出去，做不到让她慢慢边缘化。 何况何丞相还有一件麻烦事没有解决！那就是沈家的事情。 这件事闹出来，他就更没有什么精力去想楚阳了。 趁着这个功夫，楚宁昭又深得皇上信任。 皇后还没完全想明白，不会这么快去找何丞相说明这件事的。 等何丞相知道楚阳已经无用时，一切就都晚了。 楚宁昭在去往云岭阁的路上，想着皇上叫她名字时的态度，怀疑皇上当时是要试探她。 试探她做这么多事，到底是为皇上，还是为某位皇子。 皇后怀疑，皇上也怀疑，那她该收敛一下了。 接下来的事情，她该往后撤一撤，让朝里的大臣顶上去。 到了云岭阁，楚宁昭没进去，她只是问了问守在外面的守卫。 问完楚阳，又同他们说了几句闲话，以示关心，说明他们的辛苦。 在这些守卫中，有两个人正逢家中出事，情绪不高。 楚宁昭问了几句，而后委婉提醒，让他们不必担心，事情会得到解决的。 楚宁昭有意收买，光是银子不行，得有恩情，家中遇事，正方便楚宁昭施恩。 事情处理完，楚宁昭出宫回府。 使臣隔日离京，楚宁昭早早交代下去，使臣刚走，望乡别院那边就可以动手。 孟寻已经担惊受怕好几天了，他一方面觉得楚宁昭不敢这样做，另一方面又觉得，楚宁昭能做出这种事。 这几天他也不跑了，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 偶尔才会出去，到院子里走走，全程都在侍卫的眼皮子底下。 他这样来回走，不是为了透气遛弯，他是想问问院子里的侍卫，楚宁昭是否有过什么交代。 特别想问，可每次走出来，又把话给咽下去了，不敢问。 就在使臣离开这天，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慢慢走到门口。 门口侍卫赶紧将他拦住，一脸防备的问说：“你要干什么？” 这人叫富礼，是皇上派来的人，他身边跟着的那几个，也都是皇上派来的。 “我不出去！”孟寻连连摆手，“我不出去，我就是想来问问，那日公主走时，有没有过什么交代？” 富礼嗤笑一声，鄙夷道：“让我们把你收拾干净，算不算交代？” 那天的画面，孟寻不想回忆，但架不住有人帮他回去。 当时他是太害怕了，又受到了那么大的打击，他一想到他做过的事情，要在自己身上施加回来，心理承受不住。 被人当众揭短，孟寻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是说，其他交代。” 第477章 富礼说：“看好你，千万别把你给放跑了。” “还有吗？”孟寻追问。 富礼没好气的说：“你有完没完？” 他们对孟寻的怨气极深，使臣没来之前，一个个还得乔装打扮，扮成下人待在这，别提有多苦了。 他们没干什么活儿，主要就是隐瞒身份的苦，还有就是，要住在这种破地方。 孟寻老实的时候，还能轻松点，不老实，他们还得日夜防着孟寻逃跑。 幸好有公主府的侍卫过来帮忙，但富礼不确定他们会在这里待多久。 孟寻看到富礼生气，赶紧解释说：“我不是打扰你们当差，就是想问问，公主对我前些天的行为，怎么看？” “什么行为？逃跑？”富礼翻了个白眼。 他自己都不敢直接说，明显是知道自己不该跑的！那还这么做。 孟寻尴尬的点点头：“是。” “这不是安排了新的侍卫过来看着你吗？都是防你的，没发现别院的人多了？”富礼说。 孟寻早就发现了，还全都是一些生面孔。 “都是皇上派来的吗？我不跑了，不用这么多人的。”孟寻说。 他都开始为皇上着想了，让皇上不要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人。 富礼轻笑道：“不是皇上派来的，公主派来的，那日公主来时就说，要给我们增派人手，让公主府的侍卫过来帮忙。” 孟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没想到楚宁昭在望乡别院留了人。 这和留一把刀搭他脖子上有什么区别。 “公主擅自决定，你就这么同意了？你应该问过皇上才对。”孟寻发出一声惊呼，态度又没那么客气了。 在质子身边留人，必须得问过皇上才行，不能随便安排。 正常来说，孟寻和谁见面说话，旁边都得有人盯着。 可楚宁昭的能耐太大，她手里有皇上御赐金牌，能把人支开。 但她还是不能直接安排人过来！这必须得问过皇上。 富礼看他的眼神和看傻子一样，出言打趣道：“你不是怕了吧？” 肉眼可见的慌张，让富礼十分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得罪公主了，能怕成这样。 孟寻晃着脑袋说：“没有，我就是觉得这样做不合适。” “昭阳公主想做什么，不是你我能评价的，她刚把人留下，皇上的口谕就到了，你说合不合适？她杀了你都是合适的。”富礼低声恐吓。 孟寻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惊恐道：“她不能伤害我，我这条腿是六皇子打的，六皇子打完我以后，马上就受到了皇上的责罚！” 他像是解释，也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有楚阳做先例，楚宁昭应该不敢明目张胆的伤害他。 富礼说：“如果你这条腿，是昭阳公主打断的，那公主什么事都不会有。” 孟寻心都凉了，楚宁昭没想打断他的腿，可楚宁昭要做的，和断他腿也差不了多少！ 正说着话，公主府的侍卫过来。 使臣已经离京，他们该动手了。 第478章 “你们干什么？”孟寻直往后躲，脸色惨白，额头沁出一层细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双腿发颤，踉跄着后退。 这两天，他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 他一开始的想法没错，就该死不承认，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一旦承认，没有好下场的。 可当时的情况由不得他，楚宁昭似乎清楚的知道，他是重生回来的。 富礼来回看看，觉得情况不太对，孟寻过于紧张害怕，他做什么亏心事了？ 花青先走过去，和富礼低声交流一番。 富礼的眼睛逐渐瞪大，眼里写满了震惊，不自觉的扫向孟寻。 孟寻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凭直觉猜测不是好事，抬手指着富礼说道：“你们除了监视我以外，还有保护的作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伤害我。” 富礼正为难时，有人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等那人离开，富礼挥手示意自己人撤出去。 来人是禁军中的一位首领，传达的并非皇上口谕，但也是皇上的意思。 望乡别院的事情，听昭阳公主的，就算楚宁昭想杀了他，他们也不能管。 没直接交代楚宁昭今日要做什么，只是给了个含糊的指示。 真出事，皇上也有话说。 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富礼就带人退出去了，还顺带把门给关上了。 院子里全是公主府的人，孟寻连躲都没地方躲。 花青拿出一把短刀，边擦拭边说：“公主担心你再逃跑，所以呢，决定使用一点手段，寻公子稍微忍一忍，我下刀很快的。” “我不会跑的！不会再跑了，不管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八年，我都只会待在这里......”孟寻话没说完，就被人给抓住了。 守在外面的一众侍卫，好奇的看向院内。 有人凑到富礼身边问说：“怎么只留了公主的人在里面？” “寻公子多次逃跑，公主体谅我们辛苦，所以决定，帮我们处理下这件事，让他没办法逃。”富礼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内心依旧惊讶。 以前楚宁昭折腾孟寻，他只当孟寻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楚宁昭。 但再怎么说，都只是一些磋磨人的手段，没有留下什么严重后果。 这次不一样，会留下很明显的残疾，皇上竟然也同意了。 富礼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在什么地方，得罪过楚宁昭？没有，他在一些小事上，一直都挺配合楚宁昭的。 身前几人听到他的解释，有些疑惑不解，问道：“公主能怎么处理？”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一声刺耳的惨叫。 他们本能般的想要推门进去，但被富礼拦住，“在这待着！” 几人面面相觑，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加凄厉的叫喊。 从声音就能推断出来，声音的主人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花青没撒谎，动作干净利落，孟寻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就已经废掉了。 第二声惨叫还没喊出来，花青等人就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富礼推开院门说：“好奇公主怎么帮我们的？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花青微微颔首，礼貌的笑了笑，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血。 “你们可以继续当差，我还要回公主府复命。” 第479章 众人进去，惊愕的看着眼前一幕，孟寻下半身全都是血，人还没晕，表情狰狞痛苦，呼吸沉重。 “他是被阉了吗？”一人小声嘀咕。 富礼斜了他一眼，“别瞎说，去找个郎中过来。” 花青和他说过，他们只负责动手，后续是否需要救治，全看富礼的意思。 孟寻要是真有生命危险，该管还是得管。 等待郎中过来的功夫，孟寻疼得快要失去知觉了，意识也有些模糊。 能感觉到有人将他抬到了床上，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孟寻高声喊叫，撕心裂肺，郎中都听不下去了，捂紧耳朵。 整个包扎的过程，孟寻不是在疯狂叫喊，就是在奋力挣扎。 不只是疼的，喊出来，心里也能痛快些，他还是不甘心啊，也很不服气。 他近乎疯癫的在床上滚动挣扎，等郎中包扎好了，富礼等人也不再管他。 人都出去了，他反而消停，但心里的恨意已经到达了顶点。 楚宁昭有必要这么记仇吗？前世的事情，非要记得那么清楚！ 一切都已经重新来过，她仔细谋划，彻底避开前世那些不好的结果，不就行了吗？ 非要把上一世的恩怨，带到这一世！ 他有原因，有理由，有苦衷，也愿意道歉，还愿意为她卖命，这还不够吗？ 一定要将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本就落下了残疾，这还不够吗？等那两个使臣回去，还有更悲惨的后果等着他，他这辈子再怎么努力，都坐不上那个位置了，这还不够？ 楚宁昭今日所做之事，让他日后的行走，变得更加困难。 能不能走都不一定，应该是能的吧，前世楚宁昭就可以走动。 楚宁昭不可能原谅他，一定会将他折磨至死，他也不会再去和楚宁昭道歉，不会再争取她的原谅。 都是重生的，楚宁昭能重新改命，他也可以。 楚宁昭只恨他吗？未必吧，还有楚阳，贺永思，沈知，楚虞...... 这些人恐怕还不知道，楚宁昭对他们恨之入骨！ 他只是一个被人抛弃的质子，很多事情无能为力，也不足以和楚宁昭抗衡。 但他可以拉上别人一起！ 孟寻想好了，他要一个个的接触过去，态度卑微也好，放弃尊严也罢，还能比在楚宁昭面前，还要卑微吗？ 其余几人，他都能想的通，唯独楚虞，他心里还是会有些不适。 楚虞骗了他，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和他承诺这么多！ 这一世，他就是毁在了楚虞手里，要不是楚虞的那些承诺，他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楚虞才最该重生，他想问问那个楚虞，当初为什么要说那些话骗他！ 孟寻在房间里愤恨不满，时不时怪叫一声。 外面侍卫被他吓的一惊一乍，一人低声问道：“能再和公主说说，他有点吵吗？” 逃跑挑断脚筋，那他废话太多，是不是可以把人毒哑了。 富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 第480章 花青同楚宁昭汇报完，楚宁昭心情舒畅，往椅子上一靠，顺手拉过温怀，又冲花青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使臣可算是走了，早就想对他动手了。” 温怀没有多话，胳膊还搭在楚宁昭身上，楚宁昭说话时，手会无意识的在他胳膊上来回揉捏。 这要是乔灵疏，胳膊马上就会变得僵硬，楚宁昭也能瞬间回过神来。 是温怀的话，就随便她揉搓。 楚宁昭说着说着，突然拍了他一下，“镇南王即将奉旨入京。” 这下温怀的胳膊，也变得僵硬起来，脸色骤变，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担心。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我想提前告诉你一声，怕吗？” 皇上在位时，镇南王顶多是准备筹谋，不敢做什么，也不敢表现出异心。 皇上对他，本也没有太多怀疑。 因为温怀的出现，皇上才察觉出不对，这时候传旨命他入京，他不敢不从，但也不会有太多防备。 镇南王的事情，必须得趁早解决，不然麻烦就会留给楚宁昭。 解决的过程中，会不会牺牲一些人，楚宁昭就不知道了。 温怀确实有被这个消息给吓到，这段时间，他快要忘记自己的出身来历了。 这下他不得不重新想起来，也不得不正视这件事，该来的早晚都要来。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早，但也没什么好怕的，公主为我花费了不少银子，若是不能报答公主，实难心安，而且有些事，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我也同陛下保证过。” 他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温家救他一次，楚宁昭又救他一次，身份暴露，皇上没有杀他，楚宁昭愿意留他，这算是他们二人一起留了他一命。 能活到现在，他已经很幸运了。 温怀早就做好了丧命的打算，遗憾的是，这天来的还是太早了。 楚宁昭说：“我是花了银子，那是为让你穿的养眼一点，其他算是你做得好，赏你的，没欠那么多。” 温怀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我觉得，我做的还不够好，怕我死前还不上，公主能多给我一些服侍的机会吗？” 楚宁昭失笑道：“和谁学的油嘴滑舌，又是乔灵疏教的？” “不是，他不会。” 乔灵疏自己还没学明白呢，时不时躲角落里哭，哪来的本事教他。 “你说的没错，他确实不会。”楚宁昭给予肯定。 二人闲聊了一会，温怀心里的那点紧张逐渐消失，他只是有些意外，不是不能接受这事。 楚宁昭也只是提醒一下，让他做好准备，镇南王应该会在何良洲等人班师回朝后入京。 这时花蔓进来禀告，何丞相来了。 自上次楚宁昭同何丞相坦白，这回会站在皇上那边，不会帮沈家说话以后，他们就再没见过面。 今天过来，应该是有些事想要交代。 正好楚宁昭也有一些不明白的事情，想要仔细问一问。 把人请到前厅，楚宁昭抬头一看，何丞相面色灰暗，不似以往那般精神。 楚宁昭惊讶道：“您这是怎么了？最近没睡好？” “有劳公主挂念，上了年纪，有些精神不济，睡不好也是常有的事，这次来，是想给公主介绍一些人。” 第481章 楚宁昭正了正神色，等着他开口。 他提到的人，都是楚宁昭比较熟悉的，不认识，但暗中有过了解。 一些是刚提拔上来的，还有一些是何丞相的门生。 何丞相的意思是，接下来他可能不太适合同这些人接触，以前接触自己的门生，算是他们之间的师生情谊，日后就有可能是结党营私。 “看来您心里，已经有打算了，想为沈家申冤，就不能换个人来？”楚宁昭问。 何丞相听着这话，觉得楚宁昭还是不认可他的做法。 不想让他亲自来，而是找个人背锅。 “我和沈太师，多年挚友，若是不能为他做点什么，死不瞑目。” 感情确实很深，楚宁昭早就知道。 交情但凡少那么一点，何丞相都不会管这事，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其他，总要学会明哲保身。 可沈太师不是别人，他做不到。 少年时就在一处读书，这种深厚感情，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讲清楚的，他也不需要让人理解，不拦他就行。 楚宁昭犹豫好久，最终还是问说：“这沈太师，确实没做过任何，不该做的事吗？” 叛国不至于，那其他呢。 何丞相突然愣住，万没想到楚宁昭会问出这种问题。 “事情过去多年，沈太师是什么人，我确实不清楚，但我还算了解父皇。”楚宁昭说。 皇上不是那种疑神疑鬼，整日多疑的皇帝。 但凡他是，何丞相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大权在握，楚宁昭也没机会插手朝政，镇南王更是发展不起来。 能让皇上心生忌惮，想必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触及到了皇上的底线。 也可能外人看来，不算过分，但皇上接受不了。 何丞相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没说。 “一些已经过去的事，公主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陛下不悦。” 楚宁昭恍然道：“这样说，那沈太师确实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您还要帮沈家求情？” “叛国的罪名太重了。” 何丞相执意如此，谁都劝不住，楚宁昭也只是走个流程，随便劝一劝，知道劝不动。 临走时，何丞相还让楚宁昭照顾好皇后，皇后的身体一直都不大好。 楚宁昭答应下来，她也知道皇后的身体不好，要是胡不言在就好了，能帮皇后调理下身子。 何丞相刚走，楚宁昭就对外称病。 接下来的事情，她还是不出现的好，朝里肯定会很热闹，但不一定会吵起来，说不定是另一种热闹。 她提前给皇上出了一点主意，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听。 她还给自己人传了消息，这几日上朝，别乱说话。 一些得知她生病，登门探望的夫人小姐，楚宁昭也根据情况，不同程度的提醒了几句。 其中就包括薛静含，永安侯府的二夫人。 她经常来找楚宁昭，因为她儿子贺永齐的事情，她对楚宁昭十分感激。 楚宁昭让她回去提醒下贺安，不该他耿直的时候，别乱开口。 第482章 转天早朝，何丞相拿出了证据，还有沈家被栽赃陷害的全过程。 众人一片哗然，求皇上为沈家平反，其中最激动的，还得是沈太师的那些门生。 不全是为了沈太师，也为自己。 沈太师一直背负着叛国罪名，他们这群人，都不敢说自己曾受过沈太师的教导。 如今证据确凿，他们不过是顺势，替沈太师求个情。 皇上没有生气，早就知道的事情，都在心里气好几轮了。 既然事情已经是这个结果，他也只能顺着何丞相的证据，好好表演一下悲痛。 懊悔，自责，还有对沈太师的愧疚，这些情绪在皇上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原本他可以不这样做，只要能替沈家平反，就能让这些人满意。 皇上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没打算当众表演。 楚宁昭让他试试，他还嫌丢人，担心失去威严。 刚刚那一瞬间，他真这样做了以后，发现众人的反应，很不一样。 紧接着他就在表演的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这种程度的误判，多少表演点，才能让大家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大臣在下面哭，皇上在上面哽咽自责，最后皇上都没来得及下旨，就身体一软，脚步踉跄，差点没摔倒。 金殿上乱做一团，几个小太监将皇上搀扶下去，嘴里喊着太医。 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出什么事了，其实什么事都没有。 就是不想当众下旨，免得这些人不满，再提出什么过分请求。 过了得有半个时辰，皇上身边的太监来到金殿上宣布，皇上身体无恙。 紧接着宣读圣旨，沈家谋反经查实属误判，特为其昭雪，还其清白。 恢复太师官职，又追封太傅太保，三师全衔，赐下谥号，命朝中文武百官，以沈太师为范，辅佐江山社稷。 没了。 死后追封，都是虚名，三师全衔是一种荣耀，同时还给了谥号。 皇上还如此悲痛，差点晕倒。 大部分人是没有意见的，沈家得以平反，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和要求，已经达到了。 但何丞相还有意见，不是对沈太师的追封有意见，他知道皇上气不顺，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沈知呢！ 沈家唯一留下的孩子，皇上怎么没提？ 不能只补偿已逝之人，这不是有一个活着的吗？ 皇上精明的地方就在这，他都病倒了，谁会那么不开眼，这时候去他面前追问。 何丞相就算是想问，就算是有不满，他也得忍着。 等到明天后天，皇上的身体好一些了，就要和他们聊一聊，沈知的错误了。 不能在今天聊，今天大家情绪过于激动，对沈太师的感情也很不一般。 皇上要是在今天提起，他们肯定会为沈知求情。 还不是简简单单的求情，正好趁着大家可怜沈家和沈太师，他们一定不希望皇上对沈知有任何惩罚，他们还得让皇上努力弥补沈知。 第483章 沈知的事情，要等他们冷静下来以后再说。 皇上都已经为沈家平反了，沈知做错了事，还不让皇上计较，那他们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 这件事，皇上足足晾了两日。 和楚宁昭一样，皇上也开始称病不上朝。 皇上病了，那楚宁昭理应去看望一下，第二天下午，楚宁昭故作虚弱的入宫请安。 贤妃在这里照顾皇上，看到楚宁昭来，她便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他们父女俩的病，全都好了。 真是奇迹啊。 楚宁昭轻咳一声，坐在一旁的矮凳上问说：“父皇明日上朝吗？” “看看再说，沈知到现在都不知道，沈家已经被平反了。”皇上说。 楚宁昭追问道：“那父皇准备怎么弥补沈知？” “把沈家原来的宅子还给他，再赏赐一些金银，东西就不赏了，到时候你不好往回要，一点银子就行了。”皇上说。 事情没发生之前，皇上顾虑颇多。 事情解决大半，他发现也没那么麻烦，现在不就剩一个沈知吗？ 沈知要是没犯错，皇上怎么都得照顾一下，在追封沈太师的时候，也得给点实际的爵位。 可沈知有错，那就不能给太多了，正好皇上本来也不想给。 楚宁昭算了算，“宅子可以给他，银子归我，沈家的宅子，他肯定不能卖，也不能空着，总得买一些下人，但没有银子，拿什么买？” “父皇当众赏赐他金银，让大家全都知晓，儿臣再去府上要账，他肯定不好意思对外说，先前欠我那么多银两。” 皇上赞许之余，又有点好奇，“他是怎么得罪你了吗？” “砸了我那么多东西！还不算得罪？就住三天，快砸干净了，什么人啊，沈太师怎么能生出这种儿子？”楚宁昭故意抱怨。 皇上轻哼道：“他能生出这种儿子，一点都不意外。” 楚宁昭还想追问，但皇上没让她问。 “你要不要去看看沈知，等他被放出来，你就看不到他这副模样了。” 楚宁昭说：“那儿臣肯定得去看看，顺便，让沈知好好配合，别乱说话。” 这趟入宫，又是来帮皇上干活的。 沈知还不知道，说明皇上也没派人过去和他沟通过。 正好楚宁昭入宫，皇上还问她要不要去看看，这意思不言而喻。 对沈知用刑，并且将其关入大牢多日，皇上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楚宁昭刚好知情，正好安排她去做这件事。 楚宁昭出来后，不远处的贤妃同她笑了笑，楚宁昭轻轻点头。 天牢。 沈知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放出去都不清楚。 他正绝望的数着日子过，一天又一天。 楚宁昭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刚要开口，楚宁昭就抬手制止道：“闭嘴，不想听你说话。” 第484章 “先告诉你个好消息吧，父皇已经下旨，还沈太师清白，当年是有人蓄意诬陷，这事父皇也会继续彻查下去。” 没什么好查的，参与的都死了。 还都是一些小人物，和朝中没有任何关联牵扯。 沈知面露喜色，这确实是好消息，既然真相已经查清，该放他出去了吧。 不管中途的意外有多少，好在结果是好的，还是和前世一样的结果。 他熬了这么久，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他就说，只要沈家无辜，他早晚都会有翻身的一天。 “沈太师确实是被冤枉的，接下来就要说说你的事情了，你和云国送来的质子勾结，谋害公主，扰乱朝政，你是何居心？” 沈知一愣，不是沈家无辜，他就没事了吗？ “我没有谋害公主，我只是......”沈知突然顿住，解释不清。 他做这件事的真实理由，也是不能说的，就是出于怨恨。 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楚宁昭追问说：“你只是什么？只是怨恨她？” “我不该怨恨吗？”沈知嗓音嘶哑，牙都要咬碎了。 楚虞坑害了他整整两世，前世那些令他无法接受的骂声，还有这一世吃过的苦。 楚宁昭嫣然笑道，“那等你到了金殿上，就这么说！” 他不敢，他刚看到好日子，疯了才会自寻死路。 沈知目光躲闪，轻微摇了摇头，动作特别小心，想表明态度，又怕让楚宁昭不高兴。 沈知生怕楚宁昭逼他这样做，毁了他即将得到的一切。 “还是不敢怨恨啊！”楚宁昭感叹，“既然你这么识相，那就应该知道，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沈知一脸茫然，他不知道。 楚宁昭深吸一口气，把话讲明白，“你被审问，还有被关在大牢多日的事情。” “我不会乱说的。”沈知急切保证。 他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就算心有不满，也得忍着。 楚宁昭就是想要他的这句话，皇上也是一样。 不怕沈知不配合，不配合就继续关着，总能让他学会听话。 沈知还想再问点什么，楚宁昭不想听，转身走了，没给他机会。 他就是想问一下，和孟寻合谋的事情，有多严重。 其他事情他都有经验，能做个参考，这件事前世没有发生过，他想不出。 沈家已经没有别人了，皇上又亏欠沈家，他犯的那点错误，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应该不会有事吧。 大不了，就少给他一点补偿！ 前世皇上赏赐他不少东西，即便扣掉一半，也够他生活的。 沈家被抄家时，家产全部充入国库，经过这么多年，有些东西已经找不到了，也不清楚具体数量，没办法尽数归还。 但最后还给他的家产数额，还是十分可观的。 这一次，沈家提早洗清冤屈，还给他的应该比前世要多。 在这个基础上，皇上罚去一部分，也无伤大雅。 要是还不够，打他一顿也成，反正不会伤他性命，也不会罚的太重。 沈知理清楚这些以后，安心不少，剩下的只有高兴。 吃了不少苦，终于熬出来了。 当晚楚虞被送回到思过所，悄无声息的，无人在意，也没闹出任何动静。 皇上皇后谁都没有见她，也没为难她，就这样把她送出宫。 第485章 先前把她留在宫里，是怕外面的人找她询问沈家情况，她再说错什么话。 这次的事情，已经错得离谱，担心她一错再错。 事情解决，就可以把她给放出去了。 楚虞也是忐忑多日，突然被送出宫，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她和沈知互相攀咬，咬出来的那些事情，皇上都知道，但已经无力计较。 要搁以前，皇上肯定会生气，觉得她做错了事。 可是现在，皇上竟不觉得奇怪，也知道她肯定不会改，不管是打是骂，都没用。 还是趁早送出宫去，让她回思过所待着。 等楚宁昭查清，她同永安侯府的贺永思，暗中又做了什么再说。 楚虞休息一夜，也想了很多事情。 这次是她站出来为沈家申冤，怎么全无好处？ 楚宁昭已经提前告诉她了，这次的事情，不会有人感谢她，只会有人怪她坏事。 在何丞相的帮助下，确实是这样，要是楚虞没把事情挑出来，何丞相也不会被硬逼着上前，承受皇上的怒火。 而且这事差点出现问题，没有何丞相的证据，皇上未必会愿意为沈家昭雪平冤。 大家现在要谢，也只会谢何丞相。 这点楚虞忍了，她做这件事时，全是为了私心，现在想站出来邀功，没有合适的理由。 但沈知这个最终获利的人，总要谢谢她吧。 别管中间是否有过意外，没有她，沈知现在还在思过所砍柴挑水呢！ 沈知可以不感激她，但必须要给点好处。 皇上要弥补沈知，一定会有赏赐，楚虞早早盯上了沈知的赏赐，因为她没钱了。 楚虞被放出来的当天，贺永思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他急匆匆的来到思过所，先是关心，随后又问楚虞，为什么要管沈知的事情？ 楚虞说：“他和我说了沈太师被冤枉诬陷，我于心不忍，就想帮一帮他，没想到差点被他连累，不过我不后悔，沈太师本来就是清白的。” 贺永思早就想到，楚虞这样做是因为她的善良。 “沈知能认识公主，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贺永思心生羡慕。 楚虞苦笑道：“别这么说，他未必会感谢我。” “他要是不懂报恩，那他还是个人吗？公主为他付出了这么多！”贺永思语气激动。 沈知要是不报答楚虞，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楚虞为难道：“他应该会是那种知恩图报的人吧？” 此时沈知有多讨厌她，她是知道的。 想沈知主动报答她，基本不可能，她得主动上门去要。 贺永思要是可以帮忙，那就再好不过。 楚虞说完这句话，贺永思突然沉默，沈知好像......还真不是。 这时候他不受控制的想到了楚宁昭，还有沈知的所作所为。 不管怎么说，也不管别人怎么评价楚宁昭，但对沈知来说，楚宁昭就是他的恩人。 可前世他没少在背后诋毁，还当众反咬楚宁昭。 这一世换成了楚虞，情况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贺永思心里有这种怀疑，但还是安慰楚虞说：“公主放心，他要是忘恩负义，我一定会站在公主这边。” “我也不是非要让他报恩。”楚虞看看四周，语气悲凉，“只是我现在遇到了难处，想让他看在恩情的份上，帮一帮我。” 贺永思听明白了，楚虞如今落魄，确实需要帮助。 第486章 “他感激公主是应该的，要是没有公主，他还不知道在哪里要饭呢！” 楚虞眼里流露出几分不安，担忧道：“你不知道，先前我将他撵出去过。” 贺永思不在意的摆摆手，“那时他也没有表明身份，做事也不麻利，公主将他撵出去也算正常。” “他有表明身份，是我那时想法不够成熟，没有为他和沈家着想，只顾自己......” 贺永思加重语气安慰道：“这也不能怪公主，公主不必自责，反正他现在是一定要感谢公主的。” 楚虞避重就轻，在这拉盟友。 巧的是，贺永思也很擅长避重就轻，当初他求楚虞救江姨娘的时候，可没提过下毒的事。 那时贺永思觉得自己很聪明，就和现在的楚虞一样。 互相欺骗，总有被拆穿的一天。 转天皇上终于上朝，不用何丞相提，皇上自己就把沈知的事情，提出来了。 皇上说，本来早该封赏沈知，但沈知做错了一件事，让他不知该如何处置，想问问大家的意见。 经过这几天的冷静，他们理智不少。 不会因为沈知是沈太师之子，就无脑求情，他们得先问问是什么事。 等皇上把事情经过说完，众人无比惊讶。 沈太师被冤枉的罪名是叛国谋反，经查是被人诬陷，那沈知和云国皇子勾结，想要插手两国友好邦交，这事该怎么算？ 是捣乱，还是坑害公主？不管是哪个目的，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叛国上。 没有和沈太师的这层关系时，大家也不会多想。 多了这层关联，大家会不经意的往那个罪名上靠。 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可这样一来，极有可能会连累到沈太师的名声，引人猜想。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个想法，沈太师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儿子？ 何丞相也觉得沈知很不争气，他是有毛病吗？ 在沈家的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之前，他针对上公主了。 同孟寻勾结，他怎么想的？孟寻说话管用吗！ 沈知当时坚定不移的认为，孟寻说话管用，要是不管用，他后来怎么做的皇帝。 孟寻想要沈知帮他找神医，便也没说实话，装作他说话管用...... 没过多久，有人提出一种可能，怀疑沈知只是被孟寻蒙骗，主要责任在孟寻。 不一定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样甩锅，能给沈知留点脸，沈家也不会被他连累。 皇上早有准备，让人把孟寻给带进来。 准确一点说，是被抬进来的。 躺着趴着都不好看，坐着抬进来的，伤口经过包扎处理，看着没那么吓人了。 但包扎的位置就这样暴露在众人眼前，没有衣服遮挡，上面还带着血迹。 加上他是被人抬进来的，不能走动，这不免引起了大家的猜测。 皇上早就知道孟寻的情况，不过亲眼得见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脸色灰白，身形消瘦，身体佝偻在椅子上，一点精神都没有。 上次见他，他还没这么惨。 皇上问了一些问题，孟寻如实回答，无力反抗，这些话他早就说过，楚宁昭问时他就说了，还留下了已经画押的口供。 再改口，可就是欺君了，他还不敢。 第487章 整件事他才是被胁迫的那个，是沈知欺负他，威逼利诱，让他去劝使臣的。 众人再度沉默，没看出来啊，沈知这么有胆。 这是什么人啊！ 等皇上提出的问题全都回答完，孟寻提了个要求。 他想让皇上撤掉一些守卫，他如今的情况，用不着那么多人看着他。 意思是这样，话不能这样说，他说望乡别院已经住不下了，他也养不起太多人，希望皇上同意，让他送走一些仆人，身边只留两个就够了。 他以质子的身份待在黎国，身边也不适合留那么多人照顾。 他那的仆人，都是侍卫乔装的，想要撤走仆人，那就是想少一些侍卫。 皇上看他如此听话，就同意了这个要求。 孟寻都这样了，确实不适合在他身上浪费太多人。 孟寻大喜，他提出这个要求，是不想让人再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除了皇上的人，还有楚宁昭的人，这些人加在一起，不分白天黑夜，时时刻刻的盯着他。 皇上派来的还好一点，顶多是态度不好，不会有明显伤害他的举动。 楚宁昭那边的人，可就不一定了，激动之下，捅他一刀都是有可能的。 他们要是再不走，孟寻就要疯了。 皇上传下口谕，把人撤回来，也让楚宁昭的人撤出去，最后就留了两个。 楚宁昭也挺开心的，一开始派人过去，就是想告诉皇上，她的人不够用，让皇上多赏她一些。 皇上赏过了，这些人也就不用继续待在望乡别院了。 楚宁昭一直都没把人喊回来，是想再等一等，这么早就撤出来，目的也太明显了。 如今是皇上下旨，她就不用再有顾虑。 孟寻从来到走，始终也没提过为何受伤，皇上同样没说，大家也就没敢问。 伤口出现的位置，瞧着可不像是意外。 人为的伤口，导致他不能行走，伤口还在渗血，想必也就是这几天才受的伤。 时间如此巧合，不会就是因为和沈知合谋的事吧？ 云国来的质子，还是从犯，皇上都没放过，可见皇上对这件事有多生气。 他们算计到了公主头上，皇上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没有处置沈知，就是在顾忌沈太师的颜面。 皇上什么都没说，但下面的人，已经自己脑补出了全部过程，从而猜测他有多生气，又是怎么压住火气，没有先行处置沈知的。 皇上再三退让，他们也该懂点事。 可以为沈知求情，但不能要求皇上完全不处置。 众人给出了一些意见，皇上也没说行不行，而是让人把沈知给带了上来。 问沈知是不是在怨恨公主，沈知吞吞吐吐的，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再问他为什么会找上孟寻，他的回答依旧含糊不清，皇上不愿意再问，又命人把他给带下去。 沈知被带走时，很多人松了口气。 就这种回答方式，皇上没下旨砍了他，都算是皇上脾气好。 指望沈知好好解释清楚，为自己争取个从轻发落，肯定是指望不上。 还是求一求皇上吧。 第488章 最终皇上决定，原本打算还给沈知的沈家家产，不再归还，充入国库，算是对沈知此番行为的惩处。 但沈家旧宅，会还给沈知，皇上还额外赏赐了一些金银。 具体多少，大家没仔细算过，只是大概推算，有快四万两银子，足够沈知生活。 只要他安分守己，后半辈子还是相当滋润的。 皇上这样处置，既保住了沈知的颜面，也能让他不必再为以后的生活发愁。 这些银子，皇上本来是可以不给的，谁让沈知自己做错了事。 换做旁人，就是死罪。 皇上是在体谅沈知，任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沈知接旨时，还没来得及高兴，圣旨就已经宣读完毕。 宅子加几万两银子，这就没了？ 不对啊，沈家的东西呢？ 沈知连忙接过圣旨，看了好长时间，太监已经宣读过了，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圣旨上明确的写着，因为他的错误，沈家原本的家产被没收了。 “公公，沈家的东西是全都......”沈知艰难开口。 全都扣了？ 小太监满脸堆笑：“沈公子！您该知足，这要是换了旁人，命都没了，别在意那些身外之物，皇上额外赏赐的银两，也够您用了。” 拿银子保命，别人想要这种机会还要不来呢。 沈知继续往下看，除了沈府的宅子以外，就只有一些银子。 银子的数量也不对，前世没这么少，还有那些琉璃瓶，翡翠如意，珍珠玛瑙...... 都没了？ 他现在拿到的这些，不足前世的十分之一。 赏赐多少，要看皇上的心意，多了少了的，他都不能有意见和想法！ 沈家的那部分，皇上也是合理的将其扣下。 沈知翻来覆去的看，竟找不到一处，可以让他开口的地方。 他急的满头大汗，这东西不对！ 前世不是这样的，他的金银珠宝全没了！有的只是这点银子，和一个空荡荡的沈府。 小太监提醒说：“沈公子，你还没谢恩呢。” 沈知维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要让他怎么谢？他是见过好东西的！ 沈家平反后，皇上给的赏赐还有沈家家产，是他全部的指望。 那些银子，确实够他生活，但吃糠咽菜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要的是锦衣玉食，这点银子哪够啊。 小太监见他迟迟不谢恩，态度便也没有最开始那般和善，催促说：“沈公子可是有什么意见？要是真有的话，奴才帮您转达。” 确实有意见，但不敢说。 沈知强行挤出笑容，不情愿的谢恩，接受了这个现实。 小太监直接叫来人，把他送出宫去。 回到皇上身边，小太监如实汇报，说沈知明显是不满意，嫌皇上给的赏赐少。 皇上怒斥，“不知好歹！宁昭说他贪得无厌，好逸恶劳，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皇上对沈知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朝中大臣对沈知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去。 今日种种，让大家对他多了几分嫌弃，人不够聪明，差点连累沈太师，又不会说话，险些把命丢在金殿上。 这样一个人，还是离远点好。 小太监准备的马车，直接将沈知送到了沈府门口。 来到熟悉的地方，沈知暂时压下心中的那点不快，兴奋的看着眼前的沈府。 幸好沈家的这个宅子，还给他了。 前世他站在这里时，激动的当场落泪，身边不少人都在安慰他。 这回他又来到这里，身边空无一人，沈知左右看看，疑惑怎么没有人来？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觉得该有人来才对。 不是奔着他来的，是奔着沈太师来的。 等了半天，还是没人，但皇上给的赏赐到了。 沈知打开沈府的大门，又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这地方也太荒凉了，和他记忆里的沈府完全不一样。 他住进来以后，府里几十个下人，来往穿梭，好不热闹。 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收下皇上给的赏赐，沈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皇上没给他那么多赏赐，但好在他还有银子，这点银子根本没办法维持他在前世的那种花销，那他就稍微省着点花。 实在不行，尝试自己赚点银子回来。 皇上赏赐的这些，算是本钱。 沈知一个劲的安慰自己，还琢磨了一下，该去哪里买些丫鬟下人回来。 偌大的沈府，总要有些下人。 而且府里也需要收拾一下，等有客人过来拜访，瞧着也像样点。 沈知的想法没错，可他又觉得和自己的记忆有偏差。 前世他刚住进来时，沈府也这么乱吗？那时府上的丫鬟奴仆，都是他从哪里找来的。 正想着呢，楚宁昭来了。 沈知如临大敌，他现在一听到楚宁昭的名字就害怕，心里知道楚宁昭不会放过他的。 “给公主请安。”沈知强装镇定的行礼。 楚宁昭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放出来了就是不一样，在牢里腰杆没这么直，跪在地上像条狗，现在又开始装人。 “起来吧。” 身后侍卫搬来椅子，楚宁昭顺势坐下，笑吟吟的看着他。 这个笑容看的沈知内心发毛，紧张问道：“公主登门是有什么事吗？” “要账。” 第489章 皇上的赏赐不全是银两，还有部分金锭，这些加在一起，正好三万七千两。 沈知欠楚宁昭的银子，也刚好是三万七千两。 “要账？”沈知大惊失色，全都想起来了，他还欠着楚宁昭的银子。 当初他从公主府出来时，对未来充满自信，不到四万两的银子而已，他完全还得起！ 可是现在......沈知内心满是不安，回头看了看，担心皇上给的赏赐不够。 就算勉强够用，那他以后怎么办？ 这宅子总要重新修缮，还得打扫清理，难不成让他自己干？ 等有人来访，宅子里一个丫鬟下人都没有？这也太不像话了。 楚宁昭才刚坐下，他就想了这么多问题，随之而来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楚宁昭再宽限他一段时间。 “公主......”沈知喉咙里像是堵了东西，艰难发出声响。 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气势，瞬间消失。 沈家不是都已经被平反了吗？他的地位却还是这样卑微，没有任何改变。 楚宁昭皱眉问道：“想赖账啊？欠条是你自己签的，东西也都是你砸的，可没人逼你。” 沈知懊悔至极，手怎么就那么欠，当时狂得不行，总觉得那些东西全都不算什么，他看不上。 可就是那些他看不上的东西，需要他拿出全部身家来赔。 “是我砸的，我会想办法赚钱，还给公主的！”沈知郑重其事的保证。 楚宁昭不耐烦的说道：“等不了，而且谁告诉你，你会赚钱的？你有多少能耐，我不清楚吗？这辈子，你就只有这么一次能还得起银子的机会。” 说完也不等沈知有所反应，楚宁昭命人上前查清银子数量，带走。 沈知疯了一般扑过去，想要阻拦。 却被人拉到一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银子被拿走。 “这是陛下赏赐我的！你这是明抢！”沈知奋力挣扎，“我没说不还，但我也没说现在就要还！” “听你的？你算什么东西？”楚宁昭轻嗤一声，身子斜靠在椅子一侧。 沈知愤怒喊叫，“你们这就是抢。” “那你去告我啊。”楚宁昭无所谓的一耸肩膀，“欠钱不还，你还有理了？什么时候还还得听你的？你去告！去府衙击鼓，实在不行去宫门口跪地喊冤。” “你要是担心没人理你，就去各家府上哭诉，看谁愿意帮你写折子弹劾本宫！到时候我们去金殿上说，本宫奉陪到底。” 方法都告诉他了，他要是有那个胆子，大可以去试一试。 可他没那个胆子，他本来就不占理！ 闹大银子就不用还了？没有这样的道理，闹大只会让他带着沈家和沈太师，一起丢人。 要是有人问起他是怎么欠的，他还没法解释。 沈知不再说话，也不挣扎了，心中全是悔意，他后悔的事情太多，后悔的时间点，已经到了不该砸这些东西那天。 什么时候砸的？重生第一天，这一世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皇上赏赐下来的银子，都是提前算好的，不会有错。 重新查一遍，是怕沈知私藏。 也是为了查给沈知看，她多一两都没要。 “好了，就这些！”楚宁昭拍拍手，拿出欠条写上日期，还有已经还清的字样，让沈知签字。 不能撕毁，小心他日后改口不认。 第490章 沈知明白楚宁昭这是在防备他，心里不免有些难过，曾经楚宁昭是那样信任他，现在对他的人品都开始产生了怀疑。 沈知没有为自己辩驳，痛快的拿起笔写上名字，似乎是在向楚宁昭证明，他不会不认。 “我可以和公主单独说几句话吗？” 楚宁昭没有让人撤出去，而是让他们站的稍远一点，听不清他们说话，但能看清沈知的动作。 沈知压低声音，真诚说道：“我是不会伤害公主的。” 楚宁昭听着这个可笑的说法，反问道：“扭曲事实，造谣污蔑不算伤害是吧？” 要和她单独聊，那就是想聊前世了。 可他们的前世，说不说都是一样的不堪。 沈知羞愧，脸涨的通红，磕磕绊绊的说：“我是说......现在，不是......之前。” 楚宁昭拆穿说：“现在是因为无能，但凡有点能力，你依旧不服！” 这下沈知没什么好说的了，连自己一开始要说的话，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想要和楚宁昭单独聊聊，结果就是被楚宁昭单独骂两句。 他听够了，但楚宁昭还没说够，正打算继续嘲讽时，楚虞来了。 还不是一个人来的，身旁跟着贺永思。 贺永思看到楚宁昭在这，不自觉的挺直后背，也不知道骄傲个什么劲儿。 是觉得他即便没有进军营，没有听从楚宁昭的安排，依旧能和公主并肩，这样很有能耐？ 楚宁昭没想明白，但他开心就好，后面还有更开心的事呢。 “你怎么在这？听说沈知回到沈家，来道歉的？”楚虞眉头紧皱，并不想在这看到楚宁昭。 楚宁昭白了她一眼，“有病！” 说完径直走向门口，带着银子离开。 楚虞被这样忽视，愤怒的想要追上前去找楚宁昭理论，却被贺永思拉住。 楚宁昭风头正盛，身后还带着这么多人，楚虞就带了几个丫鬟，看着还不大精神。 真发生冲突，楚虞肯定会吃亏，他还不敢帮忙，怕得罪楚宁昭。 好不容易才拦下楚虞，贺永思问道：“昭阳公主来干什么？” 沈知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前世的事情，他也有份，怪不得这一世他没有参军。 沈知开始还以为自己记错时间，没到贺永思从军的时候，发现楚宁昭也有前世的记忆以后，才想明白原因。 贺永思也在楚宁昭的报复范围内，这回他做不成将军。 没有战场上的军功，贺永思什么都不是，身份连他都不如，怎么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同他说话。 皇上才刚下旨，还沈家清白，他就把身份给端起来了。 银子可以拿走，身份是拿不走的，他父亲可是沈太师。 沈知的傲慢鄙夷，贺永思能感觉的到，他也很不服气！皇上才刚下旨没两天，他神气什么？ 楚虞还在生楚宁昭的气，没有发现他们两个的异常。 稍微缓了一会，看到院子里敞开的箱子，楚虞疑惑的走了过去。 空的，全是空的！ 不管箱子大小，也不管之前装的是什么，现在全都是空的。 第491章 “这是父皇给你的赏赐？”楚虞指着空箱子问道。 沈知点点头，跟着过去看了一眼，他也被惊到了。 亲眼看着丫鬟数的，楚宁昭拿走的就只有他欠下的三万七千两，剩下的呢？难道......就只有三万七？ 沈知挨个看过去，全是空的，一点都没剩。 他苦笑道：“已经被昭阳公主拿走了。” 皇上的赏赐和他欠下的数量，一模一样，明显皇上也知道他欠了多少银子，就是故意这样做的。 这样做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犯过错？ 楚虞失声问道：“凭什么？你给她的？你沈知能有今日，我的功劳最大，轮得到你去感谢她吗？” 看着如此失态的楚虞，沈知打消了刚刚的念头。 不会是因为这个，皇上就是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沈太师。 这才是他原本最该得到的结果，前世才是意外！那些赏赐，还有沈家家产，都不是皇上愿意给的，只是被架到了高处，不得不给。 从沈家的事情被提起，再到结束，中间楚宁昭出了多少力，做了多少准备，他都记得，这才是根本原因，可他到现在才想明白。 “问你话呢！你是哑巴了吗？”楚虞厉声质问。 如此恶劣的态度，沈知早就见怪不怪，他还在思过所时，楚虞没少这样对他。 可他如今的身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楚虞怎么还是这个态度，这和前世不一样。 “她自己来拿的。”沈知恹恹的开口。 言语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不想多说，态度也没有多尊敬。 楚虞听到这个回答，气不打一处来，楚宁昭抢功不算，连银子也要抢。 贺永思不敢相信的说道：“她这不就是上门抢吗？就算是公主，也不能无视王法吧！” 楚虞接着说：“她早早把你撵出府去，对你不理不睬，最后是我帮了你，也是我去击鼓，为你申冤。” 沈知发出一声冷笑，看着空荡荡的沈府，心想这就是楚虞说的帮他啊。 楚虞从前世就承诺过的帮他，帮完的结果就是这样！ 他不想说话，脑中思绪杂乱，只想静静的思考一会。 楚虞要气死了，一个两个的，都把她当做空气，她肯定不能把楚宁昭给怎么样，但沈知哪来的胆子，是在挑衅吗？ 贺永思早就看不惯沈知的态度，要替楚虞教训他。 楚虞也没拦着，但沈知的脾气上来了，他已经不是下人了，不想再任人揉捏，俩人扭打在一起。 打到最后，沈知说出了实话，是他欠了楚宁昭的银子，楚宁昭刚好登门要账。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们本还想鼓动沈知去皇上面前告状，既然是欠楚宁昭的，那就没什么好告的了。 楚虞气冲冲的离开，这趟白来！ 贺永思跟着她回到思过所，一直都在想办法安慰她，同时怒骂沈知。 楚虞停下脚步，回头问道：“记得你欠我的银子还没还！” 第492章 两千两，还是在她被皇后禁足的时候，贺永思借走的。 那时她需要贺永思帮忙，不得不答应。 借条是贺永思主动写的，还在她手里收着。 听到楚虞提起，贺永思有些尴尬，他手里没银子，暂时还不上。 “是！我记得公主借我一千两银子，但我手里没有......” 楚虞听到一千两的时候，还怀疑了一下，是她记错了？ “明明是两千两，什么时候变成一千两了？”楚虞疑惑发问。 贺永思说：“公主就只给我拿了一千两啊！” “借条上明明是两千两，还是你自己写的。”楚虞气笑了。 楚宁昭要账那么顺利，说拿走就拿走，就留了几个空箱子，她这边不过是想要回自己的两千两，贺永思竟然不认账？ 贺永思也有点恼火，解释道：“我是先写的借条，附带一封信，向公主借银两千两，可公主就只给我拿了一千两，剩下一千还是我到处凑的。” 这事他记得很清楚，毕竟那一千他还没还上呢。 “我缺那一千两银子吗？照你这意思，是当初传信那人，私吞一千两，他有那个胆子吗？” 这事非常容易败露，那人要是真有胆子，应该直接拿着两千两跑路，而不是留一千给贺永思。 反正都是为了钱，直接全拿走多好啊！ 当一辈子下人，也赚不到两千两，要拿就全拿走。 楚虞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为钱，可要是为钱的话，不管是偷一千，还是留一千，都说不通，她还是怀疑贺永思。 贺永思懵了，又解释一遍，“我真的只拿到一千两。” “真是那人拿的？”楚虞明显不信，但还是反问一句。 贺永思也不信，这么做风险太大，一不小心就露馅，被人发现肯定会被打死的，他要是没有逃，早晚都有被发现的一天。 他逃跑也不是因为银子，而是知道楚虞要灭口。 最后俩人都不信银子是那小厮拿的。 楚虞讥讽道：“你知道这件事死无对证，所以不肯承认是两千两，贺永思，这点银子至于吗？脸都丢没了！” 贺永思气恼道：“我就只拿了一千两，是公主明知死无对证，才硬要说成是两千两的吧？” “你说什么？”楚虞眼神里透出警告，就差下令对他动手了。 如今府里的这些丫鬟下人，打人都不会打，她在下令之前，得先犹豫一下。 贺永思见情况不对，赶紧离开思过所。 出来时嘴里还在嘟囔抱怨，说楚虞的坏话。 楚虞也没让人去追，今天生的气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和贺永思生气。 希望贺永思回去可以好好想想，这么做不明智，不过一千两而已。 贺永思也希望楚虞能想明白，她不缺这一千两，没必要从自己手里骗，他现在也很困难，从外面借的一千两还没还呢。 俩人都指望对方能够良心发现，可对方说的都是实情，那一千两就是被人拿走了。 第493章 沈知守着空无一人的沈府过了两天，原本还担心会有人来，他没法好好招待。 结果一个人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手里剩的那点散碎银两，勉强够他生活几天，接下来他还得想办法赚银子。 别说锦衣玉食，能体面的吃饱饭，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沈知把主意打在了沈府上，这宅子肯定是不能卖的，让人笑话。 但宅子里的东西，能卖还是卖掉一些吧。 值钱的抄家时就搬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放了好多年，破败不堪，一碰就散。 勉强整理出一些完整的，沈知找到旧货商铺，让人上门来收。 对外肯定不能说是因为缺银子才卖的，他告诉商铺掌柜，他打算将沈府重新修缮，这些旧的东西，府里用不到了。 掌柜半信半疑，要是府里一片热闹景象，他还愿意相信。 可府里就沈知一个人，身边一个仆从都没有，这让他怎么信？ 后续沈知不断和他讨价还价，他就更不能相信了。 沈知也没管这些，他只要银子，没银子活不下去。 银子拿到手后，沈知打算去街上，给自己置办点东西，顺便去一趟思过所，那里还有他的一些衣物。 正走着呢，迎面过来一人，他觉得有几分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犹豫了一下，决定跟上去看看，这人他绝对认识。 跟着那人走街串巷，过了好几个胡同，突然那人停下脚步，转头奔着他来了。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是想找我干活吗？”慕颜问道。 沈知还是没想起来，便顺着他的话说道：“啊......是，我家里缺个做短工的，收拾收拾东西。” 慕颜从公主府出来，本来就是为了找点活干。 他不做长期，怕楚宁昭误以为他逃跑，他专做短工，就干一点零活，一天两天那样，晚上还得回去。 沈知咬咬牙，给了他一天的银子，让他帮忙打扫沈府。 慕颜跟着他回去，站在沈府门前时，神情有些古怪。 外面的那些消息，他也有所耳闻，什么沈太师还有沈太师的儿子。 “你就是......沈太师的儿子？”慕颜问。 沈知点点头说：“是，这府里没有别人，里面也乱着呢，我想自己收拾干净，看到你，觉得你有膀子力气，会干吗？” 慕颜也没多想，管他是谁，给银子就行。 俩人在府里一阵收拾，沈知也问出了他的名字，可就是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能让他留下印象的人，想必一定很重要，这么重要的人，他怎么还给忘了？ 沈知除了问名字以外，还问了下他住在哪，家是哪的，家里还有谁，反正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慕颜都开始怀疑上了。 有的问题他如实回答，没有隐瞒。 但有一些问题，他不能回答，只能编个瞎话来骗沈知。 就比如问他住在哪这种事，对外他从来都没有提过，他住在公主府。 他整日进出，也都是从公主府后院，不起眼的角门那里走。 第494章 该问的都问了，还是没想起来，沈知只能让他第二天再来干活，再给他一天的钱。 慕颜答应了，以往也有一天干不完，多干三五天的时候。 白天他们两个刚说上话，楚宁昭就知道了。 慕颜身边一直都有暗卫跟着，他身份不明，得防备着点。 再一个就是，胡不言托她照顾的人，多少得保护一下。 沈知一路跟踪他，还留他干活，这让楚宁昭警觉。 看样子，沈知并不知道慕颜住在她府上，那他故意靠近慕颜，是为了什么。 楚宁昭歪了歪脑袋问说：“慕颜的出身，你都查清楚了吗？有没有可能出现了什么疏漏？” 花灼灼拧着眉头回答道：“应该都查清楚了，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还是重新查一下吧，我又安排了两个人跟着他。” “小心些，别被发现。”楚宁昭嘱咐。 “好。” 话音刚落，花蔓进来说道：“慕颜公子刚回来，公主要请他过来吗？” “嗯。”楚宁昭点点头，她有话想问。 慕颜得知楚宁昭要见他，不敢耽误，急匆匆的赶过来，身份差距悬殊，他不敢怠慢。 要不是他那个不靠谱的师傅，他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公主。 现在能见到了，说不上高兴，主要还是惶恐。 要不是心理素质好，早就被吓个半死了。 被人带到后院，他不敢上前，干了一天的活儿，都没收拾一下就过来了，还是太冲动了。 “见过公主。”慕颜在距离楚宁昭很远的位置请安。 楚宁昭一抬头，都没找到他在哪，他快和远处的柱子融为一体了。 “离近点，那么远我能听到吗？” 楚宁昭把怀里的狸花猫交给花暖，又冲他招了招手。 慕颜象征性的移动两步，还是和楚宁昭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很远的距离。 “你别害怕，我就是问几句话，你走近一点，说话方便。”楚宁昭说。 慕颜又移动两步，接着迟疑道：“我刚干完活回来，要不还是先洗个澡再过来吧，身上不干净，怕影响公主心情。” 楚宁昭笑道：“你师傅当初要是有你这个觉悟就好了！他打扮的跟个要饭的似的就来了，让换衣服也不换。” 说完楚宁昭挥了挥手，示意他先收拾干净再过来。 慕颜也没敢让楚宁昭久等，洗完澡换了件衣服就来了，头发还湿着，脸颊和脖颈处还有没擦干的水滴。 “今天我的人在沈府附近看到你了，你认识沈知？”楚宁昭问。 慕颜摇摇头说：“不认识，那个人一直跟着我，跟了我好几条街，后来说是要找我去府上干活。” 慕颜如实回答，没什么可隐瞒的。 楚宁昭又问：“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但问了好多问题。”慕颜仔细回忆，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全都重复一遍。 楚宁昭大概可以确定，沈知是认识慕颜的。 第495章 不管是跟踪，还是雇他干活，都不是沈知这个性格，能做出来的事。 他现在都穷成什么样了，宁可把沈府晾在那，也不可能专门雇人去收拾，收拾不过来的。 他问的问题，还都带有打探的意思，十分明显。 楚宁昭猜测，沈知认识他，知道他，但并不是很熟悉，真熟悉的话，就用不着打探了。 不是很熟悉，却还是要靠近，慕颜对他而言，有什么用处？ 胡不言把慕颜带来之前，楚宁昭完全没听说过这人。 慕颜要是真有用，她怎么不知道呢？楚宁昭实在是想不通。 “他让我明日也去，我还去吗？”慕颜主动询问。 楚宁昭满不在乎的说道：“随你，我和他有过一些矛盾，本来是在担心，他知道你住在这才故意找你的，既然他不知道，那就是我多虑。” “要是这样，那我还是别去了吧。”慕颜几乎没有犹豫。 他能感觉到沈知有些奇怪，但他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谨慎一点，还是离远些好！ 他孤身一人，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就剩一条命了，但不能因为他，对楚宁昭有什么影响。 楚宁昭也没多话，只是问他，需不需要安排人过去说一声。 慕颜让楚宁昭自己决定，不必问他，反正他明天只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日后遇见沈知，也会绕着走。 楚宁昭叫来花灼灼吩咐说：“找个机灵的过去，就说是他的朋友，告诉沈知他明日有事，去不了。” 得知是慕颜的朋友，沈知还热情招待了一下，但因手头拮据，再怎么热情，也就那么回事。 他问了一些有关慕颜的问题，还想打听一下慕颜的住处。 说下次要是有事，还想找慕颜。 花石说自己不知道慕颜住在哪，又把其余几个问题，搪塞过去。 沈知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可花石却发现了他对慕颜有着浓厚的兴趣。 回来和楚宁昭汇报，楚宁昭更加确定，沈知是有意靠近。 沈知认识，她却没听说过，那慕颜出现的时间，极有可能是在原主去云国以后。 “胡不言快回来了吧？”楚宁昭问。 上次花灼灼和她说，胡不言已经往京城赶了，按照他去时的速度，这时候早该回来了，迟迟没回来，那就是有意拖延。 “他现在走一天歇三天，照这个速度算，再有十来天，差不多就能到了！” 楚宁昭笃定道：“他不愿意回来。” 问都不用问，胡不言就是不想回来，他要是想，不该是这个速度。 花灼灼问道：“那用不用我把他绑回来？” “不用，再等等，盯住就行，我看他能磨蹭多久，这徒弟，他还要不要了。” 胡不言收的这个徒弟，就跟闹着玩一样。 楚宁昭本也没当回事，以为他就是看上了，才一定要收做徒弟。 出身背景，她也了解过，没什么特殊的地方，父母在世时，一家过的还不错。 但父母相继患病，不到一年时间，又相继离世。 第496章 这一年里，为给父母治病，他欠了不少银子，还经常去医馆帮忙干活，抵一部分药钱。 父母离世后，他在各处做工，赚来的钱全都用来还债了。 刚还完，就遇上胡不言了。 根据慕颜的描述，胡不言一看到他，就激动的热泪盈眶，追着他喊徒弟。 慕颜说他认错人，他还不承认，紧接着胡不言就开始讲述，他七岁那年发生的事，慕颜完全没印象，也不记得自己拜过师。 但胡不言死缠烂打！就一定要收这个徒弟。 为收徒，他先是炫耀医术，又显摆自己的占卜术，还给慕颜算了一卦。 最后还搬出了慕颜的父母，说他们给他托梦了...... 慕颜在和楚宁昭讲述这一段的时候，楚宁昭听得目瞪口呆，胡不言这徒弟，是他想方设法求来的，不择手段啊！ 楚宁昭还以为，是慕颜在某方面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胡不言惜才。 现在结合沈知的行为一起看，胡不言也认识慕颜！ 胡不言知道原本的结局，他还有意阻止那个结局的发生，为这个，楚宁昭有怀疑过，他也是重生的。 但在楚宁昭的印象里，胡不言只是一个郎中。 他只有在给皇上看病的时候，出现过一次，后来就再没出现过，像个路人甲一样。 不过现在看起来，他就不可能是普通人。 收慕颜为徒也是，过程看起来十分荒唐，现在换个思路，胡不言可真是费尽心机啊。 这徒弟来之不易，他肯定不会轻易抛弃。 胡不言早晚都要回来。 转天楚宁昭又召见慕颜，聊了许多杂事，楚宁昭也想确定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没听说过慕颜，希望用慕颜的过往经历，唤醒下她的记忆。 聊了一个多时辰，楚宁昭确定，她真不认识...... 看楚宁昭的表情，有些无语又有点失望，慕颜认真询问道：“我师父欠了公主多少银子？我可能还不起，但我会尽量还的。” 指望胡不言还，他觉得是够呛了。 楚宁昭说：“不用你还，他要是真没回来，你该去哪去哪，我不会拦你的，你们认识时间不久，账不会算在你头上。” 在楚宁昭看来，胡不言不欠她的银子，但在胡不言眼里，他欠下的每一笔，都是他该还的，一分都不能差。 其实到了这时候，银子已经不重要了。 胡不言知道什么，要做什么，这才是楚宁昭最关心的。 慕颜不清楚这些，他只知道胡不言欠了银子跑路了，跑之前，还把他押给公主了。 “他在离开之前说过，他要是没回来，公主杀了我都行，要是不想让我死，我也可以做苦力还钱。” 楚宁昭惊讶道：“你刚把欠债还完，就遇到了他，现在又要帮他还？不觉得他是个骗子吗？” 慕颜纠结了一会，随后说道：“师父是我认的，他把我留在这，我也同意了，他跑了，我也走了，公主不就亏了吗？还白养我这么久。” 慕颜也知道胡不言不靠谱，但他对胡不言的印象还不错，是有好感的。 他不觉得胡不言是骗子，就算真没回来，应该也是有难处或是苦衷。 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对楚宁昭说，他自己相信就好了，不能要求别人也信。 第497章 住在公主府这段时间，他吃的穿的，都是以前不敢想的。 这些就够让他惶恐的了，就算没有胡不言，他也得想办法赚些银子，还给楚宁昭。 说完他把这段时间做工积攒的银两，拿出来放到楚宁昭面前。 楚宁昭看着桌子上的散碎银两，心中暗骂胡不言真是坑人。 而且她还发现，慕颜在某些地方，和胡不言还挺像的，都有着自己的坚持，在外人眼里不被理解的坚持。 楚宁昭都说不用他还了，他却执意要还。 就算不是他欠的，他也要还。 “我知道这点银子，连我这段时间的吃喝都还不起，但我只能赚到这些，接下来我会......” 楚宁昭抬手打断，叹息道：“你那个师父呢，其实也不欠什么，我说了他不欠，他却一定要还，就和现在的你一样。” “而且，他也不会跑的，他留你在这，不是为了让你帮忙还银子，是想让我照顾你，他不想让你再去吃苦讨生活。” “你非要出去干活这事，等他回来，你可得和他说清楚，这和我可没什么关系，不是我虐待你。” 说完，楚宁昭又把面前的碎银子还给他。 好不容易攒的这点，自己还没花上，就要替胡不言还债，楚宁昭看着都觉得可怜，这银子瞧着也心酸。 慕颜疑惑道：“公主今天和我聊这么多，难道不是因为，他跑了吗？” 还以为楚宁昭是要和他打探胡不言的消息，才聊这么久。 “不是，他跑不了的，你放心吧！” “啊？”慕颜听着这话，更不放心了。 不会跑和跑不了，明显是两个意思。 楚宁昭命人送他回去，让他安心在府里住着。 眼下这种情况，他也跑不了了。 就在当晚，沈知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的时候，想起来他是谁了。 是国师！ 楚阳登基后，从民间寻来的一位能人，能推演天机，观星测运！ 沈知只见过他一次，但听说了他的不少事迹。 在祭祀大典上招来祥瑞之兆，还能提前预测战事走向，传说中他还可以行云布雨，逆天改命，占卜救人就更不在话下了。 这般厉害人物，飞黄腾达是早晚的事，他若有幸结识，必有益处。 等慕颜成为国师，他就没机会靠近了。 这一世是什么样的好运气，他可以提前遇见慕颜。 沈知觉得自己否极泰来，苦日子要彻底结束了，兴奋的翻个身，床咯吱咯吱的响，床板也硌的他生疼，寒风顺着门缝和窗户吹进来，吹得他一阵哆嗦。 嗯......这就是他的好运气。 ...... 何良洲带领大军平定西境，已数月有余，今日捷报传至京城，皇上大喜，文武百官同样欣喜。 这等喜事，顿时就将前些天的阴霾压抑一扫而空。 皇上心情畅快，觉得这件喜事，刚好可以压过沈家带来的影响。 在楚宁昭的有意打压下，沈家和沈知，本来也没掀起多大的动静。 想要议论的人多，必得有人推波助澜，在沈家的事情上大做文章，再加一个上蹿下跳的沈知才可以。 第498章 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已经被压下去。 沈知呢，又不想引人注意，他也想让这件事赶紧过去。 他要是足够风光，肯定会借着沈太师的名号，蹦跶两天。 这家感谢那家拜访，生怕大家忘了他，忘了沈太师，前世他就是这样做的。 可这一世他穷啊，手里没银子，靠倒卖旧物生存。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忘了他，也忘了沈府，千万别来沈府拜访！不然就会看到一副悲惨凄凉的景象。 皇上赏了银子，他还把日子过成这样，实在是说不过去，也解释不了。 大臣消停，沈知更消停，这事说过去也就过去了。 何良洲平定西境有功，众人对何丞相的态度，又热情不少。 先前他们都躲着何丞相，为沈家的事，都怕自己被连累。 不怪他们害怕，那段时间，就连和何丞相亲近的大臣，都不敢和他走的太近，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今天呢，大家也只是暂时热情，表面和气。 在沈家的这件事上，皇上一定会有不满，会在心里埋怨何丞相。 这次两国互通贸易，皇上否定了何丞相的所有提议，也不肯用他举荐的人。 何丞相早有预料，他的举荐并非真心，他知道皇上不会用。 等回到丞相府，喝茶写字，悠闲自在，他也一点都不慌。 就在这时，楚宁昭来了。 何丞相将人请到书房，先让楚宁昭看看他写的字。 楚宁昭各种夸赞恭维，哄得何丞相眉开眼笑。 “今日你怎么有空过来？那些将要去你府上拜访的官员，怕是要空跑一趟。” 楚宁昭笑说：“不管今天来多少人拜访，都是为了恭贺舅舅，那我就不如先过来一趟，提前将他们的恭贺带到。” 不敢来丞相府，就从楚宁昭那打招呼。 何丞相说：“不一定都是恭贺的，也会有些旁的事情。” “旁的事情，就不好直接登门了，需暗中传信。” 何丞相问道：“那你过来，只是为了恭贺？真要恭贺的话，可以等你舅舅回来再说。” “不全是，趁着您和父皇的心情好，来打听打听当年的事。”楚宁昭说。 她还是很好奇当年沈太师，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皇上今天高兴，得知她过来，也不会产生不悦的想法。 她便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来问问清楚，要是可以的话，一会入宫，她还会去问问皇上。 何丞相长叹一口气，就知道楚宁昭还得问。 “人啊，上了年纪是会变的，尤其是长时间身居高位，身旁一旦无人提醒，就很容易迷失，就会变得有些......执拗，刚愎自用。” 何丞相说的依旧含糊，楚宁昭追问说：“他出言冒犯父皇了？” 何丞相点点头：“也算是吧，出言进谏时，十分的傲慢无礼，一些事他说的是对的，可态度让人接受不了，陛下要是愿意听他的，他私下里便会洋洋得意。” 楚宁昭好奇道：“那父皇要是没听他的呢？” 何丞相沉默不语。 第499章 沈太师肯定骂皇上了！但何丞相不敢说。 “他胆子也没那么大，他就是心急，年轻时谦逊有礼，谁知道上了年纪，就变成这样了！” 何丞相补充的这两句，像是在为沈太师找补。 胆子没那么大的意思是，就算是骂了，也不会被人听到，更不可能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他就是同何丞相这位老朋友，稍微抱怨几句。 私下无人时骂皇上的人多了，只要不被知道，就什么事都没有。 楚宁昭又问：“您说他刚愎自用，有具体的事吗？” “也有......” 何丞相和沈太师的关系，真是不错，楚宁昭想把沈太师做过的错事，全都问清楚些，但何丞相总是帮他遮掩。 每说完一件事，又要提起沈太师做出的功绩。 功劳不可磨灭，但让皇上不悦，也是事实。 “他有没有出于私心，为铲除异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楚宁昭继续追问，没完没了。 何丞相再次叹气，他都不知道叹气多少次了。 “当时的吏部尚书，深得陛下喜爱，但这人暗中收受贿赂。大家都看的出来，陛下想要留下他，可沈太师一再逼迫，一定要让皇上将他处死。” 楚宁昭问：“怎么逼迫的？” “死谏，他要撞死在金殿上，大家拦了又拦，还是没拦住，他还是撞上去了，幸好没死。”何丞相说。 楚宁昭疑惑道：“贪污受贿，这也不算是出于私心。” 何丞相为难道：“不是的，他就是出于私心，想提拔自己的学生，才去针对那位，只是那位自己也不干净，贪的......不算多。” 大家都不干净，皇上的意思是，让沈太师放过那位吏部尚书。 可沈太师一定要让他死，完全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楚宁昭神情复杂，这位沈太师，确实有些狂了。 能耐真有，功绩也有，就连铲除异己，用的都是惩治贪官这种理由。 楚宁昭从何丞相这里，听说了好多事，每一件事都像是在挑战皇上的底线。 皇上没有把对沈太师的不满表现出来，完全没有，就连何丞相都没发现，皇上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沈太师在朝里的声望极高，皇上本来没有忌惮他，直到发现动不了他的时候，才开始防备。 “这些事情，原本是不想告诉你的，可你一再追问，后来想想，也该告诉你，也好让你小心一点。” 楚宁昭只是浅浅笑了下，她要是不问，何丞相一定不会告诉她。 “有他做前车之鉴，这些年我小心谨慎，就是怕自己也有目中无人那天，幸好有公主提醒，让我可以撤下来，冷静些日子。” 楚宁昭觉得他话里有话，表面笑道：“您和沈太师不一样，不会有那一天的。” 何丞相摆摆手说：“就算有也没事，公主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再发生当年的事，不用陛下出手，公主就能先一步，稳住局面。” 这下楚宁昭可以确定，何丞相的态度就是不太对。 带了点阴阳怪气。 第500章 想起刚来时何丞相说的那几句话，说去她府上拜访的人多，从那时开始，就已经在阴阳了。 到底活了这么多年，不好骗啊。 楚宁昭心里惊讶，面上不显，无奈道：“父皇一向宠爱我，我看不得父皇生气，要真有麻烦，总要义无反顾的站出来。” “你是公主，为皇上着想是应该的，防着我也是应该的。”何丞相表示理解。 他要是真理解，就不该是这种态度。 楚宁昭眼里多了几分探寻，不解的看着他，但没有说话。 有关沈家的事情，他还是反应过来了。 提前打过招呼，说这次会偏向皇上，何丞相也知道，可是现在，又开始对她的所作所为不满。 是嫌她做的多了？主要多在......沈知那里？ 楚宁昭相当能沉得住气，也不问，就这样看着他。 他要是不想说，楚宁昭这就离开，也不会多问。 最后还是何丞相没忍住，对楚宁昭说：“沈知做的事情，是不是你帮陛下查出来的，望乡别院那边，也是你做的。” “是，我和沈知有恩怨，您清楚啊，落井下石的机会，我肯定不会放过。”楚宁昭坦然承认。 何丞相急道：“那你提前和我说一声，我是不是也好应对，事情变成现在这样，实在不是我想看到的。” 他对楚宁昭是有些生气的，生气的点在于，楚宁昭翅膀硬了，太硬了！ 他以为楚宁昭帮皇上做的事情，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最后发现，那么多他没预料到的。 救沈知的时候，楚宁昭也有份，她却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皇上不止没生她的气，还很信任她。 不让皇上对楚宁昭不满，这也是他们事先说好的，何丞相本来是可以接受的。 可这个过程，实在是不对。 楚宁昭这样做，目的可不仅仅是和他说的那样，他隐约觉得，他被皇上疏远，这也在楚宁昭的计划中。 不敢相信，可又止不住的怀疑。 换做旁人，他完全不用怀疑，这种结果一定就是在计划内。 可这人是楚宁昭，他就得多想一想。 想了许久，最后能想到的结果就是，这一次，楚宁昭就是在偏向皇上，完完全全的偏向皇上。 不仅仅是沈家的事，也包含他。 “我要是早知道沈太师的所作所为，我会做的更过分，早在我收留他的时候，您可没和我说这些！” “但凡父皇早点发现，我再解释不清，那我现在的处境，应该好不到哪去，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像您一样，在这喝着茶，写着字。” 不就是阴阳怪气吗，谁不会啊！ 因为想法冲突发生争吵，正常的，这影响不到什么。 日后要吵的地方还多着呢，暂时吵不散。 第501章 何丞相一时语塞，确实，他也隐瞒了很多事。 他都没做到开诚布公，却要因为楚宁昭的隐瞒而生气。 稍微冷静了下，何丞相收起先前的那点不悦，要是楚宁昭没来，他也不会对楚宁昭说出这等重话。 来了没问沈太师，他也能压下脾气。 事情巧就巧在，楚宁昭在他还没想通的时候来了，问起沈太师时，又一遍遍拆穿他的隐瞒，一定要问出那些难听的真相。 何丞相心急，火气也就跟着上来了。 再一想这次楚宁昭有很多自作主张的行为，他就没忍住，说了些刺耳的话。 被楚宁昭阴阳回来，他这才冷静，先解释了下，没有告诉楚宁昭的原因。 “陛下是有容人之量的，只要有能耐并且肯做事，陛下通常不会在意那些冒犯的行为。” 皇上对功臣，和那些有真才实干的人，一直都很宽容，也愿意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可以大展身手。 但对那些一事无成，能力微乎其微的废物，忍不了一点。 这点楚宁昭早就发现了，她要是帮不到皇上，皇上是不会允许她在府里养男人的。 她能做事，皇上就愿意赏她，不管是出行仪仗，还是远超制度规范的护卫数量，皇上都愿意赏。 何丞相继续说道：“沈太师死了那么多年，我不信陛下没有后悔过，不和你说，是因为你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你知道收留沈知一旦被人发现，皇上该有多生气。” “有没有沈太师做过的那些事，皇上都是一样的生气，这件事的重点，在于让陛下重查，为沈家平反。重点不在过往，我就想替他瞒一瞒，这是我的一点私心。” 说沈太师是忠臣，那他确实忠心，为黎国死都行。 可就是这位忠臣，后期不太愿意考虑皇上的感受。 皇上对他无比宽容，但忍耐终有限度。 “父皇误判，担心旁人说他失德昏庸，他气的是有人要为这桩冤案平反，即便不是沈家，不是沈太师，换做旁人，父皇同样会生气。”楚宁昭说。 何丞相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过往对皇上而言，已经不重要了，谁想翻旧账，这才是主要。 他还以为楚宁昭接受了这个解释，不料楚宁昭话锋一转，又说道：“抛开父皇生气这事不说，您有没有想过，沈太师做过什么，会影响到我的判断！” “我要是早知道这些，未必会收留沈知！也不一定会帮沈家，沈太师对父皇不敬，我怎么会为了他，让父皇受委屈？” “您在隐瞒这些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担心过，我知道后会拒绝帮忙。” 她就是想和何丞相开门见山的聊一聊，他隐瞒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维护沈太师名声这一个目的吗？楚宁昭不信。 见楚宁昭把话说的这样直白，何丞相不由得愣了下神。 原来这段时间陷入纠结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楚宁昭。 “当初不是我让你收留他的，你本来就可以不帮忙。” 楚宁昭说：“问题就在这，我是自愿帮的，我为什么帮，您不清楚吗？” 现在清楚，当时更清楚！ 收留沈知的场景，楚宁昭没看到，她穿过来时，沈知已经在府上住着了。 第502章 事情是原主做的，她只有一个模糊的记忆。 何丞相是没提出要求，可他表现的过于伤心忧虑，楚宁昭是心疼他。 他要是不想让楚宁昭这样做，完全可以把沈太师得罪皇上的事告诉她，让她自己做决定，还要不要继续帮，可沈太师没说。 何丞相属于是半推半就，他也不是完全没提醒，还是提醒了的，就是不够彻底。 态度模棱两可，怎么能说没有私心呢！ 何丞相有点后悔和楚宁昭聊这么多了，聊着聊着，关系可就远了。 “才刚说完上了年纪的人，会有些自以为是，我就犯了这个毛病。”何丞相感叹一声，命人重新上茶。 丫鬟进来给他们换了杯茶，有这杯茶做缓冲，俩人逐渐收起了先前的剑拔弩张。 “这茶，好像还是去年我送来的。”楚宁昭说。 何丞相笑说道：“是啊，你得了好茶，总是往我这边送，我到现在都还没喝完。” “应该的，这些年您为我们姐弟操了不少心。” 忘掉那些不愉快，重新开始互相关心，聊聊美好的亲情。 等聊得差不多了，话再往回说。 亲情是需要维护的，他们还得继续绑在一起，但问题，也是需要解决的。 把问题说开，能少一点隔阂，不然早晚会出大事。 何丞相先和楚宁昭道歉，他确实犹豫纠结过，也确实有私心，不过他没想坑害楚宁昭。 “我信公主能将人藏好，也相信自己可以找到证据，能把事情办好，不会连累公主，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其实吧，要是没有楚宁昭从中捣乱，事情确实会在他的掌控中。 该在什么时候把沈家的事情挑明，何丞相有着充分的安排。 说他狂妄自大，过于自信也行，他的确没想过要连累楚宁昭。 楚宁昭故作轻松的说道：“是我多心，为这事思虑良久。” 她看起来已经完全不介意何丞相的欺瞒，紧接着又问道：“这次我替父皇做事，是有哪些地方，做错了吗？” “也没做错，就是在我看来，有些意外。”何丞相苦笑。 他和楚宁昭，目的一致，方向一致，楚宁昭要做什么，是可以和他商量的，不过这一次，楚宁昭有好多事，都没提前和他说。 楚宁昭看似坦然，提前告诉他，这一次会偏向皇上。 可他想的偏向，和楚宁昭实际上做出来的，不是一回事。 他觉得，楚宁昭不帮沈太师求情，不去逼迫皇上，这就算是在替皇上着想。 但楚宁昭做的，可不仅仅是不求情那么简单。 她给沈知扣了个罪名，还将孟寻打伤，又让沈知名声扫地。 这些都远超何丞相的想象，楚宁昭也没事先说过。 同时，他也没有理由要求楚宁昭事无巨细的向他汇报，这就让他没办法开口问，只能把那种异样的感觉，藏在心里。 第503章 是他还不够了解楚宁昭吗？还是楚宁昭也有私心？ 她要是有私心的话，她的私心是什么？ 难道就是纯粹的为皇上分忧，所以才做到这种地步。 要是这样的话，瓦解自己手中的权力，是不是也在替皇上分忧。 何丞相迟疑片刻，忍不住问道：“若我没有帮沈家平反，陛下还会生我的气吗？” 他要是没做这件事，皇上会因为其他事疏远他吗？ 皇上是不是已经开始忌惮他了，想要找个人牵制他。 楚宁昭听到后，诧异的看着他，果断说道：“当然不会，父皇从头到尾，就只是在气这件事！我也提醒过您的，您执意如此。” 何丞相放心了，他只是稍微有点这个怀疑。 换做是旁人，这点怀疑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但要是楚宁昭，他接受不了。 以前都是他们合谋，一起对付皇上，这回他感觉他才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 事情都说开了，何丞相也就不再多心。 至于楚宁昭在过程中的自作主张，他该习惯，每个人的行事方法不同，他不能要求楚宁昭必须按照他的想法来，也不能让楚宁昭每走一步，都提前告诉他。 只要俩人的目标一致，剩下的就都不是问题。 楚宁昭看何丞相已经不别扭了，暗暗松了口气。 以前她太听话了，这回稍有一点不一样的动作，马上就引起了怀疑。 事先打好招呼会帮皇上，中途阻拦何丞相，这些她都没做错！就是何丞相太敏锐。 事上挑不出错，也找不到问题，但就是觉得，楚宁昭不对劲。 好在楚宁昭先发制人，先让何丞相产生愧疚，挑明他也是有私心的。 既然他有私心，那楚宁昭有自己的想法，不也是正常的吗。 他可以在做事之前，不和楚宁昭商议，自行做主，那楚宁昭也可以。 接受不了，是他有问题，他得改，不是楚宁昭的做法有问题。 反正结果摆在那，沈家和沈太师的冤枉，是不是已经被洗清了？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其他的他没说，楚宁昭也就没管，这没什么不对。 楚宁昭从丞相府出来，转头就入宫去见皇上了。 有些事，不能只听何丞相的一面之词！也得听听皇上是怎么说的。 何丞相说皇上有容人之量，这一点都没错。 那到底是什么事，能让皇上对沈太师的冤枉，视而不见，罪名可是谋反啊，清白都没了。 皇上正处在心情愉悦的时候，楚宁昭就来扫兴。 “这事你想问好久了吧！故意挑在今天朕心情好的时候问。” 楚宁昭点头说：“是，其实儿臣在入宫之前，还特意去了一趟丞相府。” “问出来了？” 楚宁昭说：“问出来不少，这位沈太师，狂妄自大，做事不计后果，多次令父皇难堪。” 第504章 皇上笑道：“他有狂的本事，他就应该狂，他自认为替朕，守住了黎国的半壁江山，先皇在世时，他肩上的担子更重，远比朕当政要辛苦的多。” 楚宁昭的眼睛逐渐放大，想了又想，最后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沈太师说的？” 这种话，不像是皇上说的。 前半段是皇上在评价沈太师，认可他有狂的本事，后面这段，像是沈太师口不择言，夸赞自己时说的。 皇上见她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点头问道：“是，丞相没和你说这些吧。” “没说，不过儿臣觉得，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皇上惊讶的打量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何丞相确实不知情，这是沈太师单独对皇上说的，皇上和谁都没说过。 他惊讶的是，楚宁昭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 先是反应过来，话是沈太师说的，而后又迅速给出结论，何丞相不知道这事。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为沈家求情了嘛。”楚宁昭干笑两声，她在撒谎。 皇上质疑道：“就只是这样？” “那还能有什么？” 皇上说：“丞相肯定还说了别的事，你不想告诉朕？那朕也不打算把真相告诉你，你回去吧。” 皇上别过头去，继续看远处的风景。 楚宁昭赶紧说道：“不是不想，这不是怕父皇怪罪嘛。” “朕不怪，既然丞相和你说了不少有关沈太师的事，那他肯定也没少提到朕，说沈太师犯下的错，是绕不过朕的。”皇上说。 皇上的心情确实不错，看起来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意思。 楚宁昭无奈道：“外祖父说，您宽容大度，在沈太师这件事上，您肯定后悔过。” 他要是知道沈太师说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肯定不会那样自信果断的告诉楚宁昭，皇上有过后悔。 皇上恍然，随后笑道：“朕对他，确实宽容！虽然他行为放肆，可朕念在他有功的份上，还是想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开口，辞官还乡。” “他不愿意，他一定要留在朝堂之上，朕说，不用他开口，朕会直接下旨，让他回家颐养天年，他还是不愿意！接着就说出了那一番话。” “替先皇守江山，又替朕守，他好大的口气，仿佛是在和朕说，先皇和朕要是离了他，就什么都不是！” 楚宁昭暗暗咂舌，沈知有些地方，还真是遗传了沈太师。 和他一样搞不清状况，又不识相，再加上那种莫名的傲慢，有底气的时候，什么冒犯的话都敢说，这种底气，来的莫名其妙，不一定是因为什么。 沈太师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功劳，沈知嘛，就乱七八糟，什么都行。 “儿臣还有个，小问题。”楚宁昭轻咳一声，她觉得她多少有些冒昧了。 “想问是不是朕故意诬陷他？” 楚宁昭目光看向别处，身体却很诚实，微微点了下头。 “不是！”皇上回答，“其实他谋反的证据，摆在朕面前时，朕是不信的，可他在前两天，又刚好说了那么一番话，朕还在气头上。” “不过朕也没有因为生气，就定他的罪，而是仔细想了想。” 第505章 伪造证据诬陷的人，是几个小人物，和当时朝里的两位大臣勾结，合谋将这事做成。 那几个小人物，又都和沈太师前不久，刻意针对的吏部尚书有关。 他们都是那位吏部尚书的亲信，要为他报仇。 皇上想着，这件事如果要彻查，刚好又给了沈太师铲除异己的机会。 到时候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人，就都要被牵连进来。 那这朝堂之上，真就是他一人独大了，皇上有着这份考量，再加上前面那些狂妄的话，才将他定罪的。 “以前他也不这样。”皇上替他说了句话，随后又说：“当时那种情况，他要真是被诬陷的，查清真相后绝不会就此作罢，他一定会将前朝搅得不得安宁。” 当时的沈太师，偏执的近乎疯魔，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他也是真的狂，所以才会因此丧命，还连累了整个沈家。 楚宁昭全问清楚了，和皇上保证说，她肯定不会把这些事说出去。 “朕知道你不会乱说。”皇上长出一口气。 楚宁昭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她就只是好奇而已。 都说沈太师是忠臣，可皇上又不像是容不下忠臣的人，问清楚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细节和隐情。 说完沈太师，皇上又问起了沈知。 楚宁昭说：“沈府附近，有儿臣府上的侍卫把守，这两天，没人去找沈知，儿臣悄悄打听过，他们都挺嫌弃沈知的，觉得沈知给沈太师丢脸了！” “不过他们嫌弃的还是太早了！更丢脸的事在后面呢，沈知为了生存，把沈府快要卖空了，等有人发现这些，看他怎么解释父皇赏下的银两，被他用在了哪。” 皇上皱眉问道：“沈府本来不就是空的吗？他卖什么？” “不是那些珍贵的玉器摆件，是桌椅板凳和床什么的。”楚宁昭说。 抄家时都懒得动的东西，被他卖干净了。 皇上颇为感慨的看着她，有楚宁昭在，沈知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谁让沈知得罪了楚宁昭。 “你舅舅会先回到京城，用不了多久，镇南王也就该到了，你府上那个......”皇上一时间没想起来。 “温怀。”楚宁昭主动接过话。 皇上点头说道：“就是他，还安分吗？” 楚宁昭说：“安分着呢，等父皇需要他的时候，儿臣会把他送到宫里来。” “那倒不用，等镇南王到京城的时候再说，或许，可以让他们父子，先见上一面。”皇上漫不经心的说道。 楚宁昭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没有多问，只是附和着点头。 事情要怎样安排，得看皇上的想法，她和温怀极力配合。 说完这些杂事，皇上又提到了两国互通贸易的事。 刚好楚宁昭在何丞相那里学到了一些东西，就同皇上聊了好长时间。 皇上还说，有些商人已经在收购云国特有的香料皮货，运到各处售卖。 其中最有名的，是乔家。 “这个乔家，你应该挺熟悉的吧。”皇上笑问。 楚宁昭这才反应过来，弄了半天，皇上是要问这个。 “熟悉，乔家人来过京城，儿臣和他们见过几次，乔家有个女儿叫乔婉真，曾经是永安侯府的三夫人，和离后，她就一直待在儿臣身边，算算账什么的。” 第506章 这些皇上都知道，他点点头没有多问。 楚宁昭继续说道：“乔家家主有个儿子，叫乔灵疏，现在就在公主府后院住着呢。” “？？？”皇上错愕的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问道：“乔家家主的儿子？” 楚宁昭跟着惊讶道：“您不知道啊？” “朕怎么会知道？乔家不是挺有钱的吗？就这么把儿子送你府上去了？”皇上的目光有些复杂。 他知道楚宁昭府上还有人，也知道和乔家有关，但没想到是正经的乔家少爷。 要是什么旁支庶出，皇上还能理解。 乔灵疏的身份，做驸马肯定是不够格，但也不至于留在公主府做男宠。 楚宁昭赶紧澄清说：“这可不是乔家送来的！是他自己想留下。” 皇上提到乔家，就是想问问楚宁昭和乔家的关系，关系亲近，以后兴许用得上。 乔婉真和她关系好，整个京城都知道，自然也瞒不过皇上。 但皇上是真不知道乔灵疏还有这层身份在。 不是乔家送来的，也不是楚宁昭抢来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就是个人吗，她留着吧。 皇上叹息一声，示意楚宁昭可以回去了。 楚宁昭说走就走，没有半点犹豫。 她能看出来，皇上是在纠结，有意要管，但又不太想管。 和何丞相的想法差不多，要是换做别人，皇上肯定会说点什么。 偏偏是楚宁昭，让他不好开口。 楚宁昭跑得飞快，突然觉得府里只有两个，不太够，皇上还有要劝她的意思。 人再多一点，皇上就不想管了。 在皇上眼里，她的这个行为，也不是很荒唐，是可以改正的。 但要再多几个，皇上就不会这样想了。 到时候就算是想管，也只会让她稍微收敛点，可眼下她决不能收敛，敛着敛着就回去了，好不容易才打开的口子。 回到公主府，楚宁昭叫来温怀。 “镇南王要带着五子入京，你不就是他第五个儿子吗？” 温怀点头说：“是，想必他是要带三哥来。” 他是顶着镇南王三公子的身份来的，死在了路上，原本的三公子，就顶替了他的身份。 楚宁昭站在皇上的角度，想着这事要怎么办。 这一次让镇南王入京，肯定不能再放他回去。 他镇守的地方，需要派人接手，可要是手段太强硬，容易引起叛乱...... 对付镇南王也是，最好是不动刀兵，不然会有麻烦。 正想着呢，花灼灼过来汇报，张石已经被带回来了，这人就是先前给楚虞还有贺永思传信的小厮。 心细大胆，拿了银子也没跑，就待在霖州。 听到楚宁昭有吩咐，叫他回来，他也是相当配合。 第507章 “想让你去一趟永安侯府，见一见贺永思，敢去吗？” 张石略微有些迟疑，犹豫着不敢答话。 楚虞让贺永思杀了他，上次贺永思一时大意，才将他放跑，他要是再跑去贺永思面前，贺永思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会有人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你也可以带个人同去，就说是你表哥。” 一听有人陪同，张石松了口气，点头答应道：“那可以！公主想让我和他说点什么？” “知道楚虞为什么要杀你吗？” 张石回答：“因为我帮忙传信，楚虞公主怕传信这件事传出去，所以想要杀我灭口。” 楚宁昭说：“对，他们就是害怕，所以我想让你借着他们害怕这件事，敲诈一笔，威胁恐吓，会吗？” “威胁别人不一定会，但要是贺小公子的话，没问题，要多少银子合适？”张石自信满满。 他不敢一个人去找贺永思，是怕贺永思身边的下人，对方人多势众的，他可能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保护他，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不光不怕，想想能威胁到贺永思，张石还挺兴奋。 “一千两就行。” 张石接着问道：“是楚虞公主给他的一千两吗？可公主当时给的是两千，他还不知道吗？” 楚虞拿出两千，贺永思一千，张石一千。 楚宁昭提醒说：“楚虞就给了一千两，你看到了，当时你想要，但没敢拿，现在缺银子花，想想那一千两，有些后悔，所以才来找贺永思，让他给你一千两封口。” 张石全都听明白了，让楚宁昭给他一点时间，他仔细想想要怎么说，才能不被人怀疑。 这人聪明机灵，想要骗过贺永思，不是什么难事。 楚宁昭交代说：“不急，晚一点再去，让花暖带你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楚宁昭打算去找楚虞。 一个人去没意思，她就把温怀也带上了。 楚宁昭不是第一次带温怀出去，很多人都见过他。 但带着他去见楚虞，还是头一次。 思过所的门关着，楚虞不想见她，想把她关在门外，可楚宁昭硬是带人闯了进去。 “不经人同意就擅闯进来，昭阳公主好大的能耐。” 楚宁昭说：“我的能耐不止这点，你还想看点什么？” 楚虞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言语上讨些便宜，她问道：“外面议论纷纷，说你狂妄自大，你真就一点都不在意？” 楚宁昭上下打量着她，疑惑不解的反问，“你都这样了，还管外面说什么呢？” 随后她指了指温怀说：“你看我在意吗？” 她要是真在意外面的议论，就不会把人带在身边，出入各种地方。 楚虞早就看到温怀了，咬牙切齿的说：“你敢带着他，是因为你知道没人敢在这件事上说你什么。” 楚宁昭恍然道：“你也知道他们不敢，你羡慕我？” 楚虞一直都很在意旁人对她的评价，能做到让人不敢评价，楚虞确实是羡慕的。 “他们不想说了而已。”楚虞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争论，她问道：“你来干什么？” 楚宁昭看看周围，示意她把身边人撤走。 人都清出去后，楚宁昭压低声音说道：“想告诉你一件事，镇南王即将带着儿子入京。” 楚虞警惕的问道：“你和我说这件事干什么？” 第508章 “我就是提醒一下啊，你可以听听看，有没有需要你防备的地方。”楚宁昭嫣然浅笑，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提醒？”楚虞猛地拔高音量，怒目圆瞪，“你上次的提醒，坑惨了我！要不是你说，我可能会离开京城，我也不可能帮沈家伸冤！” 她还以为从楚宁昭口中，套出了重要消息。 结果楚宁昭是故意坑她，让她冲锋陷阵，楚宁昭跟在后面捡好处。 楚虞已经被骗过一次，这次楚宁昭主动过来提醒，她肯定得小心防备。 “我这次的提醒，也有可能是在坑你！所以要不要信，得看你自己，我又没逼你做什么。” 楚虞怒道：“镇南王入京，和我有什么关系？” 楚宁昭反问：“你说呢，你以为使臣走了，你就安全了？你已经到了该婚配的年纪，而且春夏之时为你赐婚，这可是父皇亲口说的，不是我说的。” 时间快要到了，皇上却始终都没有下旨。 不光没下旨，还没传出任何消息。 正常情况下，皇上看中了谁，应该会有些风声传出来。 完全没有，不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就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打消这个念头是不可能的，她确实到了该婚配的年纪，皇上也明确的表示过，要为她赐婚。 “父皇要是还想和镇南王结亲，那该出嫁的人，应该是你才对，父皇早就为你和镇南王的儿子赐过婚！”楚虞说。 楚宁昭一摊手说：“父皇赐婚的那位，已经死了！我总不能再和他的兄弟成亲。” 楚虞反驳说：“怎么不能？他死了，那和他的婚事就不作数了，可赐婚旨意还在。” 她的意思是，皇上是给她和镇南王之子赐婚，这事有圣旨在，抵赖不得。 镇南王一个儿子死了，换个儿子来不就行了。 “反正你们又没成亲，不作数的！”楚虞补充。 楚宁昭认真回忆了一下，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楚虞对外一直都在说，楚宁昭是嫁过人的。 现在话锋一转，变成了她还没成亲，不作数。 楚虞也想起了自己以前说过的话，和现在截然相反，完全是两个态度。 “不管我说了什么，事情就是这样！” 楚宁昭还是一脸的无所谓，回答说：“你这样想也行，那我们就看看，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吧。” 说完她这就要走，楚虞赶紧叫住她。 她过来这一趟，真就只是为了提醒这么一句，楚虞发现了不对。 “父皇要是真想让我嫁给镇南王之子，你何必来提醒我？” 楚宁昭的提醒，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楚虞想不到问题所在，是又想逼她做一些蠢事吗？ 镇南王入京这事，楚虞嘴上说着轮不到她，心里却很清楚，只能是她。 皇上现在离不开楚宁昭，也舍不得把楚宁昭给嫁出去。 再一个，楚宁昭府上养了男人，还不止一个，皇上真要赐婚的话，肯定要先把她后院的人给处理好。 皇上不可能让她明目张胆的带着温怀出来乱跑，怎么都要控制一下她的行为。 没有管，那就不可能是楚宁昭。 不是楚宁昭，就只有她最合适。 可皇上要是真有这个想法，楚宁昭应该是最高兴的，怎么会来提醒她，让她有准备的机会。 第509章 楚宁昭好心解答了她的疑惑，“其实父皇有没有这个打算，要不要和镇南王结亲，我不是很确定。” “来提醒你，是想让你提前做好准备，万一是真的呢？我不想让你离开京城，嫁去别处，我怕你离开京城以后过上好日子。” 楚虞不想离开京城，楚宁昭也不想让她离开京城。 即便俩人不想的理由不一样，但她们都不愿意看到那一幕的发生。 “父皇为我赐婚时，是让镇南王的儿子来京城完婚，要是能以这种方式留在京城，也不是不行。”楚宁昭说。 楚虞没心情继续追问，使臣离开后，她就安心了两天。 紧接着她就一直都在担心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皇上也不说要为她和谁赐婚，她也想不到会是谁。 她知道自己做过多少错事，她在为那些错事心虚。 她诅咒过楚宁昭的驸马，希望他样貌丑陋，脾气暴躁，最好是缺胳膊少腿，身体上再带点问题。 因此她是真的很怕，怕皇上会按照她说过的这些条件，为她挑选驸马。 还有就是，她帮沈家伸冤的事情，皇上很生气。 都那么生气了，却并没有处置她，也没有骂过她，只是把她放出宫，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 皇上没计较，楚虞担心他会在其他地方计较。 真要给她和镇南王的儿子赐婚，她肯定不会像楚宁昭那样，留在京城。 皇上留楚宁昭，是舍不得她，对楚虞，皇上不光舍得，还再也不想见到她。 赐婚远嫁，多好的机会。 楚虞又一次提前预判出了皇上的打算，上次预判失败，吃了大亏，让她长了点记性，但显然长的并不多。 她不想离开京城，要是真走了，她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其他地方穷困贫苦，哪里比得上京城？ 楚虞不想再让皇上为她挑选驸马了，这种大事，该她亲自来才对。 即便是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她也决不能离开京城。 楚宁昭从思过所出来，带着温怀四处逛了逛，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回到公主府。 张石已经吃饱喝足，做好了准备。 楚宁昭挑了个身强体壮，人高马大的男人跟着他，就说是他的表哥，陪他来京城一起发财的。 怎么才能见到贺永思，楚宁昭也帮他想好了。 让他写一张字条，字条上的内容，是贺永思给楚虞写的信上的两句话，贺永思一看就知道。 字条的最下面，留了见面的地址。 此时此刻，贺永思正在府里，苦哈哈的洗着自己的衣服。 老夫人折腾起人来，也是有一套的。 既然撵不出去，那就让他留在府里，但不让身边人帮他做事，吃喝也全都减半，他快要和下人同吃同睡了。 老夫人已经管不了这一大家子的事了，偏偏就能管到他。 府里的大夫人，也不愿意掺和他们之间的事。 老夫人针对贺永思，对她来说是好事，这样一来，老夫人就没空找其他人的麻烦了。 贺永思就这样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他也想过，再把公主的名号搬出来，让府里人对他尊敬一点。 可楚虞的名号已经不管用了！ 再想让楚虞帮他，除非楚虞亲自过来，来府上为他撑腰。 可贺永思不用想都知道，楚虞是不会来的。 第510章 前几日，他还能借着去找楚虞的理由，去思过所看看。 自从楚虞和他要账以后，他就不敢再去了。 他手里没银子，还不起不说，楚虞还要多要一千两，他去哪找两千两银子？ 他要是真能找到，当初就不向楚虞借了。 贺永思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忧心叹气。 是他太冲动了，那么早就和老夫人摊牌，还把人给气病了。 他哪里知道，后面会是这样的结果。 要是知道，死也不会和老夫人闹的不愉快，他没和老夫人吵架时，不管是缺银子，还是缺什么其他东西，都能直接去找老夫人。 没了老夫人的照顾，他在府里真是寸步难行。 贺永思先是后悔，随后又开始宽慰自己。 和老夫人闹，也不能怪他！是老夫人不好，说是为他谋前程，谋到最后，竟是那样一条充满危险的路。 战场上九死一生，老夫人要是真疼他，就不该让他去。 看看贺永齐！即便何良洲打了胜仗，又能怎么样呢，他只是一个小兵，不还是说死就死。 西境传来捷报，贺永思也听说了，这场战本来就会大获全胜。 至于贺永齐，他不认为贺永齐能活着回来。 他正在心里安慰自己呢！下人过来传话，说有人要见他，顺便把那张字条递给他。 “要见我？”贺永思起身擦干净手，接过字条。 下人看到这一幕，匆忙低下头，藏起脸上的嘲笑。 以前张狂傲慢的贺小公子，现在得自己洗衣服，这传出去谁能信啊。 贺永思注意到了他的态度，面上火辣辣的，有些难堪。 匆忙展开字条，想掩饰下自己不自然的举动。 看到字条上的内容后，他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了，瞬间脸色大变。 这人怎么回来了？ 楚虞一直以为，他把这件事做的很好，人已经被灭口。 事实上，人跑了...... 早就跑没影了，他没有派人去找，也没敢和楚虞说。 他觉得，张石既然敢跑，那他就还是聪明的。 明知道公主想要杀他，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回到京城。 换个地方，隐姓埋名，谁也找不到他。 他不会主动往楚虞面前凑，楚虞也就不会发现，他还活着。 贺永思想明白后，就再没为此事担心过。 哪曾想就在今日，张石回来了，他还真敢回来？ 贺永思焦躁不安的扯着字条，接下来该怎么办？ 换做以前，他直接就带着人过去了，把张石抓住，找个没人的地方杀了，一了百了。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指挥不动那么多人。 别说是帮他杀人了，他出门想要带几个人，都没人愿意跟着他。 靠他自己，根本就制服不了张石。 不能找侯府的人，那他该去找谁呢？告诉楚虞？让楚虞派两个人过来跟着他？ 第511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贺永思就给否了，还不能让楚虞知道！ 楚虞要是知道，肯定会和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欠下的银子得还，事情没办好，还得被楚虞埋怨一顿。 要是翻起旧账来，楚虞过来和贺鸿说上几句，那江姨娘的性命也很难保住。 贺永思看着手里的字条，好像除了过去和张石见上一面以外，再没有别的选择。 张石留下的地址，不是酒楼茶馆，就是他们以前经常见面的小胡同。 贺永思决定先去见上一面，看看张石想要什么。 怎么样才能让张石彻底离开京城，再也不要回来。 他立刻出发，那个小胡同离得不远，没走多久就到了。 张石看到他是一个人来的，十分诧异，白防备了，贺永思身边连个小厮都没有，更别说是护院了。 贺永思看到这张熟悉的脸，目光有些阴沉。 没见到人之前，还抱有一丝幻想，现在不用想了，就是他。 “你旁边这个人是？”贺永思问。 张石介绍了一下，“这是我表哥，跟着来保护我的，怕你带太多人把我抓走。” 贺永思装模作样的说道：“你没做错事，我抓你干什么？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突然离开？也没和公主打个招呼，公主还找过你呢。” 先试探，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看了那封信，发现楚虞要杀他。 张石翻了个白眼，这种程度的试探，他不会觉得自己很聪明吧。 “你和公主的传信内容，我全都看到了。”张石开门见山，不打算和他试探个没完没了。 贺永思身子一僵，面色尴尬。 想和他含糊委婉的聊一聊，可他这话说的也太直接了。 “看到又怎么样？” 张石面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揶揄道：“你对公主说的那些话，需要我帮你重复一下吗？贺小公子，你这算不算是想要高攀啊？” 贺永思给楚虞写信时，想让楚虞能明确感受到他的心意，因此他写的内容，要多直白有多直白。 有对楚虞的关切问候，也有他表忠心时给出的承诺。 除了这些，他还多次乞求楚虞帮忙，楚虞也都帮了。 不用张石提醒，这些贺永思全都记得，就是没想到，张石也记得这么清楚。 “你回到京城，又故意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张石叹息道：“也不为什么，就是离开京城后，越想越冤，你想帮楚虞公主脱困，需要有人帮忙传信，楚虞公主也想找个人帮忙，她同样需要人传信。” “我！担着风险，多次拿着你们俩写的信，在嬷嬷眼前进进出出！一旦被发现，我可是会死的，这么大的风险，不光没得到好处，还险些丧命？” 张石表现出了极大的不甘和愤怒，越说越生气。 贺永思眉头紧皱，感觉张石是来要银子的。 这个念头才刚出现，张石就把目的说了出来，和他想的一样。 “公主想要杀我的事情，我可以不放在心上，但看在我来回传信那么辛苦的份上，给我点赏赐，不过分吧？” 一旁的表哥粗着嗓音喊道：“不过分！干着这么危险的活儿，给多少都不过分。” 张石点头说道：“当初除了我，没人愿意干这事，危险着呢，我每次出门都提心吊胆的，身体都吓出毛病了。” 表哥说：“那不光该给赏赐，也该赔点药费啊，弄两根千年人参，补补身体。” 张石笑着摆摆手说：“人参就不用了！不过公主和贺小公子，都不像是缺银子的人，怎么也得多给一点。” “那是，在理！”表哥点点头，对这个说法表示认同。 对面的贺永思气笑了，俩人自己商量上了？商量完以后，通知他一声？ 正想着呢，张石的通知来了。 “我也不多要，就一千两银子，银子给我我马上走！从此以后，再也不来京城。” 贺永思听到这个数字，着实有被惊到。 以前他可以不把这一千两银子回事，现在不行啊，他去哪弄一千两？ “一千两，你见过一千两吗？就这么敢要？” 张石嘿嘿一笑说道：“银票我还是见过的，只是当时胆子小，没敢跑！早知道公主要杀我，我就该早点离开，还能赚一千两银子。” 贺永思突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先前死无对证，找不到人，眼下人就在他面前，他可以好好问上一问。 “你不是已经拿走一千两了吗？” 张石听到这个问题，有些茫然，“什么拿走一千两？” “公主给了我两千两，一千两被你拿走了！” 张石赶紧反驳说：“公主什么时候给你两千两了？就一千。” 贺永思就知道是这样，但他还是多问了几句。 “公主和我说的，公主还能骗我？” 张石不屑的撇撇嘴，“你觉得不能就不能吧，你执迷不悟，谁能劝得了你，但我穷苦出身，确实没花过一千两，别说一千，一百两都没有。” “我要是真有一千两，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回来吗？遇到你还是好的，要是遇到公主，命都没了，但凡我有，就不来京城玩命了。” 张石说的话，让贺永思无法反驳。 “我不管你们拿了多少，收到多少，现在，我就要一千两！” 贺永思没好气的说：“没有。” 他是真没有。 第512章 “是我把银票送到你手里的，我看你不是没有，是不想给。” 贺永思拿出摆烂的架势说道：“我就是没有，你去找公主要吧。” 就算是逼死他，他也拿不出银子来。 他是带着解决问题的想法来的，问题实在是解决不了，那他也没办法。 让张石去找楚虞，楚虞肯定不会让他活着。 张石不悦道：“你是想让我死在公主手里？我是不会去找公主的，要找，也该是你去找。” 表哥跟着说道：“找公主太危险，还是向贺小公子要银子靠谱。” 张石说：“贺小公子不给，那我就只能把你们写过的信，重新写一遍，送到各处书馆茶楼，让大家都看看。” 表哥说：“听闻你最近没少去思过所，楚虞公主帮你母亲求情的事，在永安侯府应该不算秘密。” 去得多，证明他和楚虞关系好，早就认识。 楚虞替江姨娘求情，好查，也有迹可循，这能证明信上内容的真假。 有这些前提条件在，只要信传出去，就一定会有人信。 他和楚虞传信时，楚虞还在禁足期间，这事若是闹大，肯定会对楚虞不利。 “你们敢！”贺永思怒目圆瞪，带有明显的威胁恐吓。 张石一本正经的点头说道：“我确实敢！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表哥接着说：“要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他是不会来找你要银子的，已经走投无路！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俩人一唱一和，为张石编造了一段过往经历。 主要内容就是离开京城以后，欠钱了，被要账的找上门，快活不起了。 张石一脸无赖相，“反正我孤身一人，也没什么亲戚，就这一个表哥，我俩要是拿不到银子，先把事情传扬出去，再找个地方自尽，也是一样的。” “反正都要死了，最好再带两个走，这样也不冤嘛。”表哥不怀好意的看向贺永思。 贺永思不自觉的后退，担心俩人对他动手。 退到一定的安全距离，贺永思态度放软，想再商量商量。 他给出了一些解决办法，比如帮他们处理掉要账的人，再比如给他们找个地方做工，让他们能安心待在京城，实在不行，留在永安侯府也行。 方法说了一大堆，张石全不同意，就要银子。 贺永思咬牙说道：“我现在真拿不出来，你们给我点时间，我去借一借！” “行！也别太长时间，后天吧，我们还在这见面。”张石答应的很痛快。 知道他拿不出来，这个时间，也是楚宁昭要求的。 贺永思答应下来，又警告他们，在这两天的时间里，不许他们乱说，也不能乱跑。 张石敷衍着说：“行行行，我们知道了！我们是为了银子来的，也不是来给公主找不痛快的。” 表哥笑说：“你和公主的关系不一般，再去要一千两，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长时间了，唯一一个认为他和楚虞关系不一般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陌生男人。 他在府里多次引导暗示，可不管是贺鸿还是老夫人，都只会用一种可笑鄙夷的眼神看他。 他们不信楚虞待他与众不同。 “我是不会去找公主要的。”贺永思态度微微强硬了些。 第513章 这话像是默认了他和楚虞的关系不一般，只要他去找，楚虞就一定给，只是他不想去，也不该去。 当然他这纯粹是为了给自己留脸才这么说的。 楚虞是不可能再借给他银子的，不主动要账，都算楚虞宽容。 “贺小公子一心为了公主，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当上驸马。”表哥继续说。 张石有些惊讶的挑了下眉，这人是楚宁昭安排过来保护他的。 前面二人的配合，也没有提前沟通过，全是意外。 现在他说的这些话，也没有事先交代过，似乎这才是楚宁昭的真正目的。 贺永思故意板起脸，佯装不悦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一旦被人听到，死无葬身之地。” “行，那我们就不说了，只等着你的银子了。” 贺永思先离开此处，可还没走两步就犯了难，这一千两要从哪借？ 留给他的时间还很短，只有两天。 张石和表哥，去了一家客栈，做戏要做全套，这件事没结束之前，他们就是来京城要钱的表兄弟。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贺永思就凑了五十两银子。 交给张石的时候，张石差点冲上去打人，这场戏他演的很过瘾，一点都不像是装的。 “你从公主手里拿走了一千两，现在告诉我，就只剩五十两了？” 贺永思急道：“从公主那里借的银子，我有别的用处，早就用光了！这五十都是我现凑的！” 怕他们不信，贺永思的语气很激动，说着说着都要跳起来了。 表哥冷笑道：“那天是谁信誓旦旦的说，不用去找公主的？” “公主不差这点银两，你宁可随便拿五十两打发我们，也不愿意去找公主？看来你是真想让我们把事情说出去。”张石说。 表哥说：“他就是这样想的！事情闹大，对公主的名声不利，贺小公子莫不是想用这种方法做驸马吧？” 贺永思真没这么想过，但听他们这么说！他好像......豁然开朗。 楚虞依旧住在思过所，证明她还是戴罪之身。 他是永安侯府的小少爷，出身相当，又对楚虞一往情深。 他给楚虞写过信，还经常前往思过所，不信楚虞不知道他的心思。 可光是楚虞一个人知道有什么用？ 老侯爷眼看就要撑不住了！他死后侯府分家，他就不再是侯府的小少爷了。 到时候想做驸马，可就更难了。 他的处境越来越糟糕，该想想办法，给自己找个靠山。 贺永思的情绪转变很明显，前面还在急躁的解释，生怕他们不信他没钱，现在嘛，气定神闲，信不信都行，随便。 “只有这些，你们要是嫌少，就去找公主吧，我也不拦着，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张石像是气急般，先是狠狠的跺了几下脚，又指着贺永思撂下狠话，“这可是你逼我的。” 说完他们就走了，贺永思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开始紧张害怕。 他是不是太冲动了？他们要是真把事情传扬出去可怎么办？ 他现在还有一个补救的方法，赶紧去找楚虞。 第514章 让楚虞派人找到他们，杀人灭口，这件事就能结束。 即便不能杀人，也能拿钱封口。 这样一来，他就彻底没机会了，事情没做好，还险些酿成大祸。 别说做驸马了，以后想再见楚虞一面都难。 贺永思去了一趟思过所，在门口犹豫不决多时，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回永安侯府了。 侯府又请了郎中来，给老侯爷看病。 贺永思暗下决定，就这样吧！不告诉楚虞，事情闹大再说，闹大还有机会，不闹就只能窝囊的活一辈子。 公主府。 楚宁昭听完二人的汇报，打算开始下一步的行动。 “这贺永思也真是的，还得我来帮他，方法都摆在这了，自己努努力，事情不也就做成了吗？”楚宁昭抱怨。 贺永思才是彻彻底底的一摊烂泥。 楚宁昭相信，张石要是没有下一步的行动，贺永思顶多是会失望，他是不会想着，自己把这件事闹大的，他只能被人一路推着走。 楚宁昭帮他把接下来的事情做完，俩人传信的内容，没有完全传出。 传出去的，只有楚虞救江姨娘的事，还有贺永思最近频繁进出思过所。 楚虞听到这些消息时，这就要直接杀去永安侯府。 传信的人已经死了，消息还能传出，那就只能是贺永思做的。 把事情闹大，让皇上为他们赐婚！ 这是楚虞为自己想的办法，她也是想着，把消息闹大，让皇上顾忌她的名声，为她赐婚。 但这个赐婚对象，不是贺永思。 她还没想好，也还没开始有所行动，贺永思先用上这招了。 楚虞正要出门时，宫里的太监来了，传皇上口谕，召她入宫。 这时候叫她入宫，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来到锦华宫见到皇上皇后，还有他们身边的楚宁昭，楚虞心里的预感更加不妙。 楚宁昭在这，那能是什么好事。 皇上脸色阴沉，被楚宁昭带来的消息，气到说不出话。 皇后身形消瘦，坐在这都是勉强，看到她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睛。 这种沉默的氛围，令人压抑不安。 楚虞忍不住率先解释道：“儿臣救江姨娘，只是看她可怜，没有别的想法。” 这个时间叫她来，肯定就是为这件事。 “是贺永思求着儿臣救他母亲，他现在故意胡说八道，父皇该为儿臣做主啊！” 皇上眉头皱在一起，声音有些无力的说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楚虞和贺永思之间的几次接触，皇上都已知晓。 早在使臣还没离开的时候，楚宁昭就告诉过皇上。 今天楚宁昭查到更多，如实汇报给皇上的内容，也就更多。 皇上想从楚虞嘴里听到些实话，但楚虞是不可能说实话的。 第515章 她咬死整件事都是贺永思做的，故意将事情夸大，贺永思不怀好意。 皇上大怒，厉声质问道：“朕想从你这里听到一句实话，就这么难吗？” 楚虞声泪俱下的控诉道：“父皇怎么就不信儿臣，儿臣之前是做过错事，也骗过人，但那些事都过去多久了，儿臣在思过所住了这么长时间，已经知道错了。” 让她搬去思过所住，本来就有反省的意思。 皇上也是希望她能改一改害人的毛病，尤其是害身边亲近的人。 她要是真改好了，皇上定会觉得欣慰。 可问题是，她还在骗人。 痛哭流涕的说皇上不愿意信她，不给她改好的机会，这番指责的话说下来，仿佛一切都成了皇上的错。 皇后身心俱疲，本不想说话，但看楚虞哭的这样卖力，她于心不忍，便强行打起精神提醒道：“你和贺永思的传信内容，皇上都看到了。” 楚虞浑身一震，哭声戛然而止。 皇上要是什么都知道，那她不白哭了？ 不光白哭了，还起到了反效果，不如不哭。 这不可能啊，皇上怎么知道的？ 信上的内容，就只有她和贺永思知道，贺永思当真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把信上的内容全都告诉给了皇上？ 那里面不止有她要求贺永思帮忙做的事，还有贺永思表忠心时，说的一些不该说的话。 “父皇！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我敢说，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就算真是贺永思做的，贺永思也一定隐瞒修改了一部分。 楚宁昭拿起面前的一沓信纸，递给楚虞，让她自己看。 “这不是我写的！”楚虞只看了一眼，就匆忙否认。 楚宁昭说：“别看笔迹，看内容。” 楚虞将信将疑的看过去，越看越心惊，内容是对的，一点都不差。 “这......”楚虞还想否认，但这一回，她犹豫了。 不确定皇上知道多少，再撒谎会对她不利。 皇后痛心道：“本宫把你关在府里反省，你不静思己过，反而和外人多次传信？” “这些......是怎么传出来的？”楚虞艰难开口。 她已经放弃狡辩了，但也没承认这上面的内容全是真的，先问清楚再说。 楚宁昭解释道：“给你们传信的那个人，看了这上面的内容，前两日他去威胁贺永思，想从贺永思那里要点银子，贺永思要是不给，他就把信的内容，传扬出去。” “宁昭很早以前就发现你和永安侯府走得近，她一直派人盯着贺永思，担心贺永思是在利用你！”皇上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 一听又是楚宁昭，还是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楚虞接受不了。 “她就是别有用心！派人去盯着贺永思，只为找到我的把柄，好来和父皇告状。”楚虞抬手指向楚宁昭，高声喊叫。 以前的楚宁昭，对她确实没有坏心，这点楚虞承认。 不管做什么，都是出于关心她的目的！那时皇上要是说这种话，说楚宁昭是为她着想，她是不会生气的。 顶多是阴阳几句，想办法抹掉楚宁昭的功劳，不想让人知道楚宁昭的好。 现在要是有谁来和她说，楚宁昭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她会疯的。 楚宁昭早就变了，对她已经不像是以前那样了！ 第516章 皇上皇后不信，他们只会觉得是楚虞不知好歹。 “你不是也觉得，那贺永思有目的吗？你姐姐替你盯着点，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皇上问。 楚虞说：“她不可能这样好心！” 楚宁昭无奈道：“我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这时候就不该在宫里！而是待在府上，等着看你的笑话。” 皇上指着她手里的信纸说：“这都是你姐姐送进宫的，要不是她动作快，现在外面就全都是你们两个的传信内容，她本来可以装不知道的。” 楚虞讥笑道：“她的动作要是真那么快，就该把所有消息全都拦下。” 皇上皇后都惊呆了，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 楚宁昭帮了她，她不光没有感谢，还嫌楚宁昭动作慢，帮的不是很彻底。 “这几个月，你都反省出什么了？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忘恩负义？”楚宁昭笑问。 她没有生气，只是言语间充满嘲讽。 楚虞被罚之前就内心阴暗，总是恶意揣测楚宁昭，还把楚宁昭对她的好，扭曲成别的意思。 被罚以后，一点都没变！ 有关传信的事，皇上不想再听，反正他已经从楚宁昭那里，了解到了全部真相。 他现在要为楚虞和贺永思赐婚，这件事他还想再问问楚虞的意思。 “宁昭为你拦下了大部分消息，可还有那么两件事，已经传出去了，朕可以为你们赐婚，保全你的名声。” 楚虞和永安侯府的联系，实在是多。 先前和贺永思接触的次数也多，皇上怀疑过，她是不是对贺永思有好感。 要真是这样，他可以让楚虞寻个喜欢的人嫁。 楚虞还没说话，楚宁昭先反对说：“不行！这贺永思，儿臣一直都看不上，不算良配。” 楚虞本来也是要反对的，可楚宁昭这么一反对，她马上就开始犹豫。 有诈吧！ 前面告诉她镇南王即将入京的消息，说不想让她离开京城。 现在皇上要为她赐婚，楚宁昭又站出来反对，说贺永思不算良配？ 皇上没想那么多，皱眉说道：“朕已经见过他了，他和朕保证说，会真心待她。” 楚宁昭说：“知道他真心，那信上不都写着了吗？妹妹被关进思过所后，没人敢去看她，但贺永思去了！” 楚虞沉默不语，她也觉得贺永思不行，人不行，太废物。 可贺永思一次一次的表忠心，不管她是什么处境，贺永思都没放弃过。 旁人都害怕和她接触的时候，贺永思来了。 她被关在公主府时，也只有贺永思愿意冒着风险帮她。 楚宁昭又说道：“贺永思是有一份真心不假，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父皇可以再等等，这事不急。” 皇上说：“朕是不着急，可外面的风言风语，对你妹妹的名声不利。” “什么名声啊？不用管！”楚宁昭无所谓的说道。 她表现的那叫一个洒脱，完全不在意，只是一个贺永思，怎么就影响到名声了。 第517章 “你已经臭名昭著，你当然不用管。”楚虞情绪激动，怀疑楚宁昭是要拉她下水。 贺永思有真心，但没胆子，这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好事。 不会让她受委屈，还不敢不听她的。 楚宁昭极力阻拦，肯定是心怀不轨，楚宁昭见不得她过上好日子，这是楚宁昭亲口说的。 楚宁昭说过那么多话，其他的她可以不信，这句她一定信。 再一个，楚宁昭肯定是故意让她名声不保，才会想方设法的阻挠皇上赐婚。 前几天提醒她镇南王即将入京，也不是为了让她留在京城，而是想让她冲动犯错，犯的错误越大，皇上就越不会容她。 楚虞把楚宁昭的每个行为，都安上了一个极其阴暗的目的。 最终的结论就是，和楚宁昭反着来。 不管楚宁昭做什么，都一定是为了害她，阻挠皇上赐婚，也是为了害她。 都想明白以后，楚虞毅然决然的，答应了皇上的决定。 赐婚！现在就下旨。 贺永思还在宫里关着，皇上把他叫来，问了下他的意思。 他入宫的时候，还带着楚虞写给他的回信，为证明楚虞看过他的信，知道他的心意，他们是两情相悦。 这点楚宁昭非常满意，贺永思带了没舍得烧掉的原件，也就能证明，她截获的东西，都是真的，不是凭空捏造。 贺永思听到皇上答应为他们赐婚，欣喜若狂，再次和皇上表示，对楚虞钦慕已久，一定不会辜负楚虞。 皇后叹气，她看出楚虞是铁了心，劝不住的。 皇上决定下旨赐婚，贺永思提了个要求，想要尽快完婚，因为老侯爷的身体要不行了。 皇上和皇后商量了一下，最终把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 时间很赶，和给楚宁昭赐婚那次一样。 皇上已经下旨，楚虞却还在迷茫中，这不是她一开始想要的结果。 她好像太着急了，稀里糊涂的就同意了。 抬头看向楚宁昭，楚宁昭面色平静，没有一点反应。 皇上赐婚后，她好像又成了局外人，对此事漠不关心，阻挠皇上下旨时，她还不是这个态度。 楚虞问起了那个传信的小厮，楚宁昭淡淡回应一句，“死了。” 皇上让楚虞和贺永思放心，楚宁昭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楚虞不放心！都已经回到思过所了，脑袋还是懵的。 另一边的贺永思，总算是扬眉吐气，回永安侯府耀武扬威去了，等着圣旨送到。 他觉得他反应很快，外面刚有风声，皇上就召见他。 那时他就已经想好，要怎么和皇上说了，是他表现的足够好，才成功打动皇上。 事实上他能有这么快的反应，多亏张石和假表哥的提醒。 没有他们，他就来不及反应，只会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句话都不敢说。 第518章 为了让贺永思不那么怂，能在皇上面前留一丁点的好印象，楚宁昭也是煞费苦心。 想给他出主意，但找不到合适的人帮忙传达。 贺永思没几个靠谱朋友，再加上他现在的处境不同以往，那些人早就不和他来往了。 楚宁昭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想着用威胁的方式去逼他一下。 皇上要为他们赐婚，这点楚宁昭并不意外，可楚虞答应的那样痛快，是楚宁昭没想到的。 楚宁昭先替她拒绝，就是在堵她的嘴，免得楚虞对这桩婚事不满，最后说是楚宁昭害她。 楚虞要是拒绝，楚宁昭就换个方向说，推荐一些她觉得合适的人选。 最后这件事可能不会有什么结果，那就再多等两天，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放些假消息，又或者是逼一逼贺永思。 具体怎样做，得看事情如何发展。 楚宁昭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势必要成全他们，毕竟在原剧情中，俩人也算是“两情相悦”。 当时孟寻回云国了，沈知又无官职，只有贺永思风头正盛，是有名的少年将军。 永安侯府的爵位，大概率也是他来继承，楚虞觉得让他来做驸马，正合适。 贺永思早就想做驸马，他那样的出身，即便被封为将军，那也是他高攀。 俩人都看上了对方现有的身份，成亲是顺理成章的事。 只是突如其来的重生，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楚宁昭打算补给他们一次。 还以为过程会很艰难，但楚虞答应的太快了。 永安侯府众人接到圣旨后，全都懵了。 驸马？贺永思？ 这一段时间，贺永思在侯府是什么处境，他们全都看在眼里，他竟然就这样翻身了？ 众人想不通，楚虞看上他什么了。 没有几个人为贺永思高兴，多数都在疑惑，还夹杂着些许不安，不安是担心贺永思会报复他们。 老夫人直接被这个消息给气晕了，贺鸿想要捡起父子情分，对贺永思主动示好。 大夫人不当回事，她一直都在等老侯爷死，除此以外，别的事情并不关心。 二夫人薛静含，急匆匆的来到公主府求见楚宁昭，她想让楚宁昭帮忙拿个主意。 她没少欺负贺永思，不为别的，就因为贺永思嘴贱，总是诅咒贺永齐。 薛静含想着反正也不会有人为贺永思出头，所以随她报复。 谁知道贺永思就这样变成驸马了！薛静含担心他翻旧账。 “放心吧。”楚宁昭先是一通安慰，“没成亲之前，贺永思不敢怎么样的，他没那么大的能耐，也不敢惹事，顶多是看起来神气一点，你就当看不到。” “他要真敢做什么，你就随便威胁两句，说要把事情闹大，他马上就能消停下来。” 赐婚只是一个开始，能不能成为真正的驸马，得看有没有机会成亲。 在没成亲这段时间，贺永思比谁都怕出事。 他要是行为不端，或者做了什么能引起争议的事情，说不定这桩婚事就黄了。 “他比你还要担心出事，你有什么好怕的？”楚宁昭问。 贺永思不光得注意自身行为，还得一日三次的去给老侯爷请安，小心照顾。 薛静含一想也是，没成亲之前，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但成亲以后呢。 第519章 “那一个月以后，他有公主撑腰，找我麻烦怎么办？” 楚宁昭笑眯眯的说：“没事，我给你撑腰。” 时间还早，楚宁昭不愿意把她的打算，全都告诉给薛静含，只是一味的让她安心。 “那我到时候，就全靠公主了。”薛静含说得格外认真。 楚宁昭的那句话，是带着玩笑和调侃的语气，但薛静含的回答，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好。” 薛静含走后，有暗卫来报，孟寻和沈知接触上了。 皇上说到做到，撤走了孟寻身边的大部分侍卫，只留了两个。 孟寻又自己找了两个下人，照顾他的生活。 养了这么多天，他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还不能走，需要人抬着。 本想好一点再去找沈知，他还不知道要怎样面对沈知，怎样去解释。 他和沈知合谋的事情，也说不上谁连累谁，反正都吃了亏。 除了找沈知以外，他还想和贺永思接触一下，再一个就是被关在宫里的楚阳，还有被罚的楚虞。 这几个人，都是楚宁昭恨之入骨的报复对象。 楚阳他见不到，楚虞他也见不到，贺永思他还不认识，最后，只剩沈知。 他还没想好要和沈知说点什么，就听到了皇上为楚虞赐婚的消息。 阴谋，这一定是阴谋。 贺永思现在还不是将军，赐婚肯定不是楚虞的想法！ 明显是楚宁昭的阴谋，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孟寻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他让人去请沈知来望乡别院，打算和沈知道个歉。 开始沈知没打算去，他被罚就是因为和孟寻勾结，他得和孟寻保持距离。 孟寻见他拒绝，二次邀请，再被拒绝，再邀请...... 邀请了几次以后，沈知还是没答应，孟寻没办法，只能让人写个条子，给他送去。 纸条上的内容是，有人要害他，还说沈家的事情，原本不该是这样的，有更好的结果。 沈知看到这张字条，猛地冒出来一个猜想。 孟寻好像早就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下人。 俩人没见过几次，孟寻就那样信任他，后来他和孟寻提起公主，说起和亲，孟寻也没把他当成一个疯子。 那时孟寻好像就已经知道，他是有身份的。 沈知回忆了下二人相处的一些细节，确定孟寻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下人去看待。 他能重生，那孟寻也能。 沈知连忙去往望乡别院，见到了生活凄惨，狼狈不堪的孟寻。 这一瞬间，他又开始对自己的猜想，产生了怀疑。 重生的，还过的这么惨啊？ 孟寻把身边人支开，要和沈知开诚布公的聊一聊。 他在开口之前，还有点忐忑，担心沈知不相信他的话，还会把他当成疯子。 “你说沈家本来不该是这样的，那你认为应该是什么样？”沈知问。 第520章 孟寻努力回忆，他对沈家的了解不是很多，能想到的内容也不多。 “这件事你做的太着急了，时机不对，就算沈家有冤，你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去皇上面前伸冤，你得先找到依仗才行，让皇上妥协。” 沈知又问：“你怎么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看你的下场就知道了！要是时机正确，你不该落得这般处境，不过也还好，起码你还活着。”孟寻说。 沈知上下打量着孟寻问说：“那你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落得这个下场的吗？” 太惨了，他现在别说回去登基做皇帝了，他连站起来走路都不行，想必生活上也是不能自理，需要人时刻照顾。 “知道！”孟寻咬牙切齿的回答，他的状况，比沈知想的还要惨上许多。 “为什么？”沈知追问。 孟寻眼中恨意满满，却没有回答沈知的问题。 “你身上的伤，都是昭阳公主做的吧？你怎么得罪她了？”沈知势必要问出个答案。 孟寻嗤笑道：“你现在这样，也是昭阳公主做的，你知道你怎么得罪她了吗？” 一句话把沈知给问住了，他当然知道。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得罪过公主，所以我不能去找她。” 孟寻皱眉说道：“你的身份，根本就没有得罪公主的资格，见公主一面都难。” 孟寻说完这句话以后，也是突然发现，沈知有些不对劲。 从俩人刚认识那时候开始，就很不对劲，沈知对他的态度不对。 沈知一直都在帮他，想让他治好腿，这种感觉像是早就知道，他有回到云国的一天。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孟寻诧异询问。 沈知深吸一口气，又无奈的点了点头。 孟寻激动的想要起身，但他起不来，最后只是在椅子上挣扎了几下。 俩人终于相认，消息互通，前世加上这一世的经历，够他们聊上几天。 今天是第一天，他们聊的内容，全都是楚虞。 相比于这一世的痛苦遭遇，他们更不能接受楚虞的言行不一。 一边聊一边骂，还要压低声音，防备着外面的侍卫。 楚宁昭得知沈知在望乡别院待到晚上，大概就能推测出，他们两个已经摊牌了。 楚宁昭是要一网打尽的，想要让他们凑到一起，看看自己和对方，如今有多悲惨。 再看看他们这一群废物聚在一起，最终该是什么下场。 第二天一早，沈知又去了望乡别院，正事还没说呢。 明知道楚宁昭要报复，他们得想办法应对。 孟寻也是这个意思，再不想想办法，他就得死在楚宁昭手里。 俩人正商量着呢，下人在外面叩门，来找孟寻要银子买菜。 孟寻打开钱袋，里面只有一点散碎银两，他现在最该想的，是去哪里弄点银子。 孟寻抬头看向对面的沈知，希望沈知能支援一些。 沈知赶紧解释说：“我也没银子，我从公主府出来时，欠了公主一大笔银子，皇上的赏赐刚送到，公主就来要账了！最后我只能卖掉府里的一些东西，才能维持生活。” “我也就只剩这点了，还得养外面的下人。”孟寻面带愁容。 俩穷鬼自己都要饿死了，还在这研究怎么对付楚宁昭。 第521章 他们哪有主意啊，饭都要吃不上了。 孟寻提议，让沈知去找贺永思，就算贺永思也遭到了楚宁昭的报复，可他终归是永安侯府的小少爷，惨不到哪里去。 沈知答应了，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以为孟寻和他一样是重生回来的，能帮上一点忙，可看孟寻这样，能帮什么啊。 孟寻和他的想法差不多，以为沈知有用，可结果呢。 俩人凑在一起，除了能在嘴上骂一骂楚虞以外，再什么都做不了。 失望，俩人都很失望。 楚虞想了一晚上，楚宁昭到底有什么目的，她答应的这么痛快，又算不算冲动。 还没想明白，天就亮了，简单洗漱过后，贺永思来了。 正好，她有些问题想要问一问贺永思。 那个传信的小厮是怎么回事？不是早就灭口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贺永思就是来解释这件事的，他想着，楚虞早晚都要问，不如他先主动一点。 他没敢说他眨个眼的功夫，就把人给放跑了。 他说的是，他把人推下山崖，那人本来该死，谁知道福大命大，又回来了。 回来后威胁他的那部分，他也稍微美化了下。 楚虞对他的信任度并不高，但人都死了，不信也没办法。 “他不是已经拿了一千两吗？还不够？”楚虞愤怒，气那人贪婪。 贺永思沉声说道：“我问过他了，他没拿，公主就只给了一千两，公主是不是记错了。” 突然加重的语气，是想提醒楚虞别再撒谎了。 他都已经和张石见过面了，楚虞怎么还不说实话？ 楚虞气急道：“他那是骗你的！” “可他要是真拿了，就不会回来了，一千两够他花的了。” 平时贺永思也不是一个愿意较真的人，但就在这件事上，他心里不是很舒服。 该多少就是多少，楚虞为什么要骗他？就一定要从他这里，多要点银子吗？ 贺永思尽可能的心平气和，想要和楚虞讲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银子已经不是最要紧的了，要紧的是这个事。 楚虞见他竟如此冷静的污蔑自己，更生气了。 “你是不是拿不出银子，在我这胡搅蛮缠啊？”楚虞发出质疑。 贺永思说：“不是我胡搅蛮缠，事实就是这样。” 见他说得认真，楚虞有种解释不清的感觉，气到浑身发抖。 要么是那人骗了他，拿走银子不认账。 要么就是贺永思故意的，拉一个死人为他作证。 不管是哪一个，贺永思都挺该死的。 “来人，把他按住，给我打！”楚虞终于是忍不住了。 本来不想这样的，怕传出去以后，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她不怕麻烦，她更怕被贺永思气死。 第522章 前一天皇上下旨赐婚，第二天公主就把驸马给打了，好热闹，好荒唐。 贺永思震惊的看着她，不承认就算了，还要打人。 “是我记错了，是那个小厮偷拿的一千两，是他在狡辩，和公主无关。”贺永思匆忙解释。 开始楚虞都没怀疑他，只说消失的一千两，是张石拿走的。 贺永思看不惯楚虞骗人，非要和她对质。 早点顺着楚虞的意思往下说，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发现要被打了，这才改口，但已经晚了。 楚虞气到发狂，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就连贺永思都敢和她这么说话了！ 她都没怀疑是贺永思把银子昧下，贺永思却不信她，没关系，打一顿就好。 思过所的这些人，都是后来新换的，没见过这种阵仗。 不管是抓人还是打人，都不是很专业。 贺永思不想被打，焦急的解释说：“我可以给公主道歉，还请公主不要任性，陛下昨日才刚下旨赐婚。” 他也知道传出去不好听，还担心会对婚事有什么影响。 “一群废物！”楚虞厉声呵斥，训斥府里下人的无能。 “再抓不到他，你们就都给我滚出去！” 听到这话，他们才认真起来，按住了贺永思，但在打人的时候，又犹豫了。 楚虞早就没了耐心，上前抬脚便踹，贺永思还在挣扎，旁边人一时失手，没能抓住贺永思，贺永思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一旁倒去，匆忙之下抓住了楚虞的衣裙...... 本来就乱的场面，顿时变得更加混乱。 楚虞失声尖叫摔倒，贺永思大惊失色，其余人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赶紧去搀扶楚虞。 楚虞摔的不轻，当场晕倒。 贺永思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语无伦次的解释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他们......抓我......” 也不知道在和谁解释，现在没人理他，大家都忙着呢。 先把楚虞抬回房间，再抓住贺永思，免得他跑，还要请郎中，同皇后汇报。 楚宁昭安排在楚虞身边的人，及时前往公主府，把这事告诉楚宁昭。 “花蔓，请个太医去思过所，再让花灼灼带人过去，把贺永思按住。”楚宁昭安排。 楚宁昭知道会出事，但她也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出事。 她是楚虞的姐姐，又住在宫外，于情于理她都得过去看看，为楚虞做主。 动作越快越好，好让人挑不出毛病。 楚宁昭到的时候，太医还没到，郎中看过，说是磕到了头，不一定什么时候会醒。 跪在院子里的贺永思，刚一看到楚宁昭，就着急忙慌的想要扑过去。 和其他人解释没用，和楚宁昭解释有用，很有用。 只要楚宁昭愿意信他，他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他还没来得及有实际动作，就被花灼灼给按住了。 “公主，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 话还没说完，嘴又被人给堵上了。 第523章 楚宁昭看都没看，径直走向屋内，这下他们的婚事大概率是黄了。 很快太医过来，也是不确定楚虞什么时候会醒。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皇后身边的柳枝。 “先让他在外面跪着，等妹妹醒了再说，要是没醒，他就跪死在外面吧，留太医在此照看，府里的丫鬟下人全都关起来，等候发落。” 楚宁昭安排完，又吩咐花蔓，让她从公主府挑些人过来，暂时留在思过所。 接着她还要入宫，同皇后说明情况，看皇后要如何发落。 皇后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勃然大怒，想要直接将贺永思杖杀。 身边嬷嬷拦了一下，说目前最要紧的，是楚虞的身体。 等柳枝回宫，和皇后说完楚虞的情况后，皇后急的这就要把楚虞接到宫里来照看。 这时皇上也到了，楚宁昭当着皇上的面说道：“儿臣问过太医了，太医的意思是，最好先不要移动，他会为妹妹施针，顺利的话，今晚就能醒。” 不顺利的话，就不确定是什么结果了。 “这贺永思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人呢？”皇上问。 楚宁昭回答：“在院子里跪着呢，想等妹妹醒了以后，问问她想怎么处置，需要把他带来吗？” “不用，就让他先跪着吧！” 皇上也是要等楚虞醒了以后再说。 皇后担心楚虞的情况，数次落泪，楚宁昭就留在宫里，陪她待了快两个时辰。 “有太医在，不会有事的，只是磕了一下，不严重，母后放心吧。”楚宁昭轻声安慰。 她看起来，也是在希望楚虞能早点醒过来。 皇后眼圈微红，拉着楚宁昭的手哽咽道：“她做过许多错事，你却还愿意关心她，为她请太医，为她做主，本宫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只要楚虞有事，楚宁昭总是第一个到，帮楚虞处理麻烦，以绝后患。 以前是这样，楚虞做出的丑事曝光后，还是这样，始终没变。 楚宁昭温柔说道：“儿臣是不会原谅她的，但我们毕竟是亲姐妹，不管发生什么，儿臣都会尽可能的照顾她，不会让外人欺负她。” 皇后理解她的不原谅，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原谅楚虞。 “她能有你这么一位姐姐，真是幸运。” 楚宁昭并未否认，楚虞本就幸运！她之前就是有一位好姐姐。 不止其他人羡慕，楚宁昭也在羡慕，她要是有原主那么一位姐姐，不知道该有多开心。 皇后又感叹道：“可惜她不愿意听你的，你早就说过，贺永思不是良配。” “是啊，她不听话，楚阳也不听话。”楚宁昭叹了口气。 他们通过种种行为证明，楚宁昭说的全对，而且也提醒过他们，是他们不愿意听，才有了如今的下场。 皇后也劝不动他们，对此无能为力。 “他们自寻死路，儿臣是拦不住的，但儿臣会尽力保住他们，要是母后还想要更多，那儿臣就只能先和母后道个歉了。” 楚宁昭不会原谅楚虞楚阳，还想要他们的命。 但这话她要是和皇后说了，皇后一定会放下先前的事，努力帮楚虞楚阳活命。 她知道楚宁昭有这个能力，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个丧命。 同样，她也不希望楚宁昭丧命。 第524章 皇后谁都想保，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在和稀泥。 楚宁昭不想让她跟着添乱，就又胡诌了几句，好让她放心。 “本宫已经想清楚了，不管你要做什么，本宫都支持你，现在本宫所求不多，只要他们能活着就行，希望他们不要再做蠢事。” 皇后想了很多天，楚阳确实不行。 他能好好活着不生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楚宁昭放弃他，也没什么错。 接下来楚宁昭扶持谁都可以，只要楚宁昭还在，就能保住他们两个，前提是他们两个不主动找死。 皇后的底线正在一点点的降低，从一开始的非楚阳不可，到现在楚宁昭帮谁都行，看她自己。 楚宁昭笑说：“母后想通了就好，等母后的身体好一些了，还想让母后帮忙去劝一劝外祖父。” 皇后说：“本宫的身体也就这样了，怕是得一直病怏怏的，不过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你外祖父都会护着你的，他会站在你这边。” 放弃楚阳后，他们两个更要一心。 楚宁昭微笑着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其实她不清楚！ 皇后说不管发生什么，何丞相都会护着她，可皇后能想到的情况，也就只有那些。 在她能想象的范围里，何丞相确实会护着楚宁昭。 可还有她想象不到的部分，楚宁昭始终也不敢说的那部分。 天色已晚，皇后让楚宁昭早些回去休息。 楚宁昭出宫后问了下楚虞的情况，还是那样，正昏迷着，没有要醒的意思。 思过所剩下的人，都是她安排过去的，有动静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花灼灼又和楚宁昭汇报了一件事，胡不言已经入京，但是没回公主府，而是选择在客栈落脚。 “盯紧他，同时也盯紧慕颜，看看他要干什么。” “好。” 楚宁昭打了个哈欠，身体疲累不堪，今天和皇后聊太久了，感觉消耗掉了她的许多精力。 温怀还没睡，正在院子里望天，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从知道镇南王要入京开始，他就一直住在楚宁昭这里，怕自己没多长时间可活。 “看什么呢？”楚宁昭问完，跟着抬头看了一眼。 温怀回答说：“看星星，今晚的星星很亮，瞧着不一般，和每天不太一样，可惜我不会看星象，胡神医也不在。” “他快回来了。”楚宁昭扶了扶脖子，“今晚你回去睡吧。” 她太累了，身体微微有些酸疼，脑子也不是很清醒。 温怀看出了她的疲惫，点头说道：“好，公主有事再叫我。” 楚宁昭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她又开始做梦了。 熟悉又陌生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穿梭在人群中的那道身影，看起来也是既熟悉又陌生。 同一张脸，却能展现出不一样的气质。 她出现的地方，是楚宁昭没去过的，做过的那些事，也是楚宁昭想都不会想的。 梦里的这些画面，似乎是在给她展示，那个昭阳公主生活的很好。 过了很久，突然冒出来一个温柔的声音问她，要换回来吗？ “不要。”楚宁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第525章 紧接着她反问道：“你要换？” “不换。” 对话短暂，只有这么两句，结束后楚宁昭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这算什么？一周年纪念？让她们再选一次？ 楚宁昭坐起来的声音，惊动了正在外面守夜的花暖。 “怎么了公主？”花暖进来关切询问。 楚宁昭呼吸沉重，低声说道：“给我倒杯水吧。”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前，发现天上的星星，还是那样明亮。 今晚的星象确实诡异。 要是她同意换回去，那她们两个，是不是又要面对自己不想面对的生活。 怎样都是活，她还是更喜欢现在。 原本的昭阳公主，依旧善良，即便换了地方，换了环境，她的底色不会变。 楚宁昭看到她穿的光鲜亮丽，出入各处与人交谈，显然已经摆脱了打工人的身份。 不管到哪，她依旧有赚钱的能力。 楚宁昭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一眼望到头的，但这位昭阳公主，拿着这样的底牌，活出了不一样的人生。 梦中画面刚出现时，她穿着华丽，事业有成，随后画面一转，她穿着朴素出现在偏远山区。 捐赠财物，资助教育，赈灾救助...... 她赚来的钱，都用在公益慈善上了。 楚宁昭是不可能同意换回去的，她舍不得这里的一切，她也没办法接手昭阳公主创造出来的那些。 昭阳公主也不同意，她怕回来以后，又被皇后裹挟。亲情，百姓，黎国江山，这些都会将她推向那个必死的结局。 “公主？” 花灼灼的声音，让楚宁昭回过神，转头看向他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进来，看到公主在这发呆，怎么了吗？”花灼灼问。 “没事。”楚宁昭喝着茶，努力平复着心情，安抚心中的不安。 过了许久，她才对眼中充满担心的花灼灼解释说：“做了个噩梦，被吓到了。” 她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拒绝再次交换。 醒来以后，一想到她是在梦里做的决定，就一阵后怕。 那可是在做梦啊，幸好她还清醒。 “公主还害怕吗？我去把温公子叫来陪着公主？时间还早，还不到子时呢。”花灼灼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会在外面守着。” 温怀和乔灵疏在的时候，他是不会在的。 今晚情况特殊，他才又强调了一句。 楚宁昭说：“算了，别折腾他，他好多天都没睡好了。” “乔灵疏也在府里。” 楚宁昭摇摇头说：“他在我更睡不好，而且他胆子不大，半夜我要是被吓醒了，他也得吓一跳。” 花灼灼咧嘴笑说：“那我胆子大，我留下。” “你胆子是够大的，什么话都敢说。”楚宁昭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额头上戳了戳。 第526章 为方便楚宁昭同他说话，他一进来就跪在这了。 “是我冒犯，公主要罚我吗？”花灼灼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和期待。 楚宁昭将他散落在前的头发，顺到耳后，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时候冒出进来的念头。” “以前没有，后来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没了头发的遮挡，楚宁昭把手贴在他的脸颊上。 微微扬手，花灼灼闭上眼睛，并未躲避，只是心里不可避免的紧张，不确定巴掌什么时候会扇下来。 楚宁昭半晌没有动作，他睁开眼刚要失落，楚宁昭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还没反应过来，楚宁昭就已经收回手。 “起来吧，深更半夜的，别在这跪着了，要跪也换个地方跪。” 前半句花灼灼听懂了，扶着桌子站起来，后半句没听懂，问道：“公主想让我跪在哪？” 话音刚落，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花灼灼皱眉，“好像出事了，我去看看。” “去吧。” 几句话的功夫，花灼灼就回来了，说道：“胡不言在公主府附近，鬼鬼祟祟，来回走动，不知道要干什么。” 楚宁昭知道那个梦是怎么回事了，和胡不言有关。 “继续盯着，他要是想回来，就把人放进来。” 花灼灼安排完，回来问楚宁昭：“公主晚上没吃东西，要不要让厨房做点什么送来？” “好，不要太麻烦，动静也小一点。”楚宁昭已经不打算睡了。 她才刚吃上，就有暗卫过来汇报，胡不言真的要进来。 但他不是要从大门进，他想从后院矮墙，偷偷翻进来。 楚宁昭说：“让他翻，别惊动他，看看他要干什么，是想刺杀，还是想偷东西啊。” “他是回来偷徒弟的吧？”花灼灼问。 楚宁昭笑道：“也有可能。” 胡不言会治病，也会占卜，但是不会爬墙！ 府中暗卫集体装瞎，当看不见，守卫也不来这里巡逻，在旁边绕了一圈又一圈。 已经给他创造好条件了，但他还是那么的不靠谱。 好不容易才爬上来，又不敢往下跳，趴在墙头上，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楚宁昭吃饱了，想去看一看，花灼灼就带着她，偷偷去往后院。 有树木遮挡，再加上花灼灼的刻意隐藏，胡不言看不到他们。 但楚宁昭能清楚的看到胡不言的身影，就在墙上趴着。 “他......是不是下不来了？等着谁来救他呢？”楚宁昭目光复杂的看着远处。 胡不言也算是神通广大了吧，做事却总是这样，出人意料。 花灼灼说：“可以等等看，他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刚说完，胡不言就从墙上掉下来了，砰的一声，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下，他弄出来的这声声响，格外明显。 楚宁昭都做好心理准备了，还是被吓了一跳。 胡不言趴在地上，又是长时间的一动不动。 “他是不是摔晕了？”楚宁昭问。 花灼灼仔细观察道：“没有，应该是吓的，也是疼的，得缓一会。” 缓过来了，胡不言挣扎着起身，一瘸一拐的前往他先前住的院子。 他走后，慕颜就住在那。 “还真是来偷徒弟的，再等等，我看看慕颜会不会和他一起走。” 慕颜前几日还和她说，要替胡不言还银子，不能让她吃亏。 不能只是说说的吧。 楚宁昭也没回去，就在附近的凉亭里坐下了，等着消息。 过了得有一炷香的时间，胡不言拉着慕颜，向这边走来。 他们在争吵，声音压的极低，情绪异常激动。 楚宁昭躲起来偷看，发现慕颜是不想走的，可胡不言坚持要带他走，还是要偷着离开。 对话楚宁昭听不太清楚，只能让花灼灼努力分辨，再传达给她。 “胡不言说，他要是继续留在这，早晚有一天会被公主给杀了。” “我为什么杀他？”楚宁昭不解。 花灼灼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胡不言做什么亏心事了，怕连累徒弟。” “有道理，他确实做亏心事了。” 花灼灼继续说道：“慕颜说他欠公主的银子还没还，不能就这样走了。” 楚宁昭感叹，“好孩子啊，但这个胡不言怎么回事，之前不是特别担心亏欠？还说会遭报应，现在开始无所谓了。” 那边吵架，这边小声议论，互不打扰。 忽然有意外出现，胡不言脚步踉跄，一个没站稳，躺在了地上。 慕颜这就要喊，胡不言及时捂住他的嘴，小声提醒，“别说话。” “为什么？” “小心把人引来！我是偷着回来......”胡不言说到一半，看看自己的手，还捂着慕颜的嘴呢。 那刚刚是谁在问？ 慕颜的眼神很是无奈，他这个师傅，不光不靠谱，还傻兮兮的。 慕颜推开胡不言的手说：“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从你进府开始，身边就有公主府的暗卫盯着。” “错了！他在府外晃荡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发现了。”楚宁昭好心解答。 胡不言强撑着站起来，指着楚宁昭问说：“你是谁？” 楚宁昭没回答，挥了下手说：“把他们带去前厅。” 侍卫上前，把俩人五花大绑，带去前厅。 “又连累你了！”胡不言看向慕颜，长叹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悲壮。 慕颜没理会，只是表情看起来有点无语，不知道这个师傅又在作什么妖。 到了前厅，楚宁昭看似悠闲的坐在那，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实际脑中一片混乱。 她想了很长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审问胡不言。 第527章 一杯茶喝完，她又让人去拿茶点水果。 心里想着，要不然把胡不言关起来吧，关上一段时间，不用她问，胡不言自己就都说了。 慕颜十分坦然，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和楚宁昭都能耗得起，但一旁的胡不言，好像要撑不住了。 额头不断往外冒虚汗，身形晃动，看起来喘气都有些费力，慕颜发现了这一情况，想和楚宁昭求个情。 没等他开口，楚宁昭也发现了不对。 “你这应该不是吓的吧？没吃饭饿的？”楚宁昭给花灼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把他们两个的绳子解开。 怕胡不言出事，她可还没问清楚呢，人要是没了，她还不知道真相，该有多难受。 “用不用给你请个郎中啊？”楚宁昭又问，还让丫鬟把刚拿上来的茶点水果，送去胡不言面前。 胡不言刚要伸手去接，又觉得不太好，尴尬的不知所措。 “怎么不吃？怕欠人情？你都打算跑了，就别用这一套来搪塞我了，也别把自己当成一个多么守规矩的人了。” “这不一样！”胡不言想和楚宁昭好好掰扯一下，但没力气。 慕颜没管那些，抓起点心就往他嘴里塞。 应该是饿的，脑袋都不清醒了。 胡不言就这么被他强制性的，喂了好几块点心，刚咽下去想要说点什么，新的就塞进来了。 他反抗了，慕颜没当回事。 “我自己来！”胡不言好不容易才挤出空隙，嗷一嗓子，把楚宁昭吓一跳。 慕颜不再伸手，拍掉手上的点心渣，等着他吃饱喝足。 胡不言一边吃，一边还要小心翼翼的打量楚宁昭。 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有羞愧，也有疑惑和尴尬。 他在公主府的这段时间，楚宁昭对他挺好的，也一直都挺照顾他的，问话前还想着要不要给他请个郎中。 他不打招呼就要离开，显然是不太道德。 胡不言磨磨蹭蹭的吃饱了，刚放下盘子，花灼灼悄悄过来，在楚宁昭耳边低声说道：“楚虞公主醒了，但她不让人声张，要等天亮再说。” “贺永思呢？”楚宁昭问。 花灼灼回答说：“已经回去了，楚虞公主下令，把人给放回去的，什么都没说。” “嗯？”楚宁昭惊讶。 楚虞不借着这件事大闹一场，不是她的性格，她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放过贺永思。 “你先带着人下去。”楚宁昭说。 花灼灼指了指慕颜，那意思是要不要绑起来。 胡不言这个年纪，这个身体，还有从他爬墙时的表现来看，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慕颜不行，身强体壮的，看着就危险。 “放他回去休息吧，就当刚刚是在做梦，继续睡。” 慕颜不是重点，他的出身来历，楚宁昭早就查的清清楚楚，重点全在胡不言身上。 人都离开后，胡不言轻咳一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楚宁昭走到门边，仰头说道：“你不是会观星吗？今晚这诡异星象，怎么说？” “诡异吗？这多......好看啊。”胡不言认真说道。 第528章 楚宁昭点点头：“如果没出事的话，确实好看，可要是出了意外，就没心情看了，你本来是可以早点入京的，一直拖到今天，入京后还没回公主府，干什么了？” 胡不言警惕防备的看着她说：“你在我身边安排了探子！” “别说的那么难听，保护你！你要是出了事，会很麻烦的。”楚宁昭说。 还指望着让他去救皇上呢，当然现在也不一定能指望的上。 胡不言想了想说：“你都已经派人跟着我了，那我做了什么，你不是一清二楚吗？” 楚宁昭真诚回答：“说了是保护，又不是要窥探你的隐私，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知道你的路线，是否安全，这就够了。” 够吗？不够！ 从胡不言开始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楚宁昭就很想把他查清楚。 没查出来，才换成了这个比较好听的说法。 也不是什么都没查出来，他都去了哪，找了哪些资料，楚宁昭是知道的。 胡不言要是不配合的话，她就来点强硬手段。 “你说......今晚出了意外，是什么意外？”胡不言试探性的询问。 楚宁昭说：“你不是会算吗？算算吧。” “公主的命数运势，我早就算过，没算出来，还请公主明示，你到底是哪来的妖孽？”胡不言直言道。 既然已经算出了楚宁昭有问题，他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还不如死个明白。 也不打算和楚宁昭来回试探了，看楚宁昭的意思，他要是不先开口说点什么，楚宁昭是不会说实话的。 楚宁昭被妖孽两个字给逗笑了，问道：“你今晚不会是在客栈里除妖吧？” 胡不言侧头避开楚宁昭的视线，干咳两声。 看他这心虚样，楚宁昭大概率是猜对了，怪不得她会做梦。 “发现失败了，就想着过来把慕颜偷偷带走？” 胡不言强调说：“事情是我做的，慕颜虽然说是我的徒弟，但我还什么都没教，他和我认识的时间也不久，还请公主放过他。” 楚宁昭点头答应：“可以啊。” 胡不言还没来得及高兴，楚宁昭话锋一转又说道：“你给我算一算楚虞，算明白了，我就放过慕颜，好不好？” “算不明白，你就给你徒弟找一块风水宝地，也给自己找一块，我把你们一起埋进去。” 胡不言犹豫了好一会，徒弟他肯定得救，可他想不出来，楚宁昭要让他算什么。 “楚虞公主她......会对公主不利，她想让公主死。” 楚宁昭翻了个白眼：“说点我不知道的。” “我说的本来就该是你不知道的，你为什么会知道？”胡不言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 楚宁昭反问：“那你又为什么会知道，别说是你算出来的！” 胡不言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是亲眼看到过！但我无力阻止，我无法改变！” “我搭上了师门里的所有人，才换来一次重来的机会，可你又是谁啊？你不是昭阳公主。” 胡不言逐渐崩溃，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眼看又要失败。 楚宁昭恍然道：“原来这个重来一次的机会，是你搞出来的，那你知不知道，有一些人和你一样，是带着记忆重生的。” 胡不言微微一愣，他不知道。 “本来就是邪术，有意外也很正常，你不也是意外吗？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楚宁昭又问：“那你想要的好结果是什么？” 第529章 胡不言没说话，他不敢说，还不知道楚宁昭是什么目的，他怕楚宁昭捣乱，和他想要的结果反着来。 “要是我能给你一个，你想要的好结果，那我到底是谁，还重要吗？你是奔着昭阳公主来的，还是为其他？” 楚宁昭能感觉的到，胡不言想要的结果，和她想要的结局，有一部分是重合的，就比如说，阻止原本结局的发生。 只要有重合的部分，那胡不言就能帮到她，至于剩下的，以后再说。 这种只有部分目标一致的情况，楚宁昭见得太多。 何丞相是这样，皇后也是这样，就连皇上都是，他们都以为，楚宁昭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这种误解，也是楚宁昭刻意营造出来的。 以后他们会不会站在楚宁昭的对立面，楚宁昭还不清楚，反正目前，他们做的事情对楚宁昭有利。 她想用同样的方式，拉胡不言入伙。 胡不言听到她这么问，沉默了好一会，他肯定不是为那位公主，才将一切倒转回生。 可他想要的好结局，少不了那位公主的参与，换个人来，胡不言不敢保证结果如何。 “在我回答你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位昭阳公主被你弄哪去了？” 胡不言把她当成了孤魂野鬼，挤走了原本的昭阳公主。 楚宁昭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别污蔑我，我要是有那个能耐，就不在这了，是她要和我换的，她宁可接手我那破败不堪的人生，也不愿意回来做这个公主。” “今晚你除妖还是有点效果的，你成功把她给叫出来了，但她的选择还是那样，不愿意回来。” 胡不言又是一阵沉默，最后长叹一口气。 “我说这一世的好多事情，怎么都变得不一样了，原来是换人了。” 楚宁昭回答完了他的问题，接下来该他为楚宁昭解惑了。 胡不言纠结了一会，不知道该从哪说。 楚宁昭也没催促，胡不言和他的师门，像是什么隐世高人，付出极大的代价，只为一切重来。 这么复杂的东西，想要说明白，是要好好想一想的。 “我不清楚你知道多少，所以......” “我全都知道！你放心说。” 胡不言开始了他的讲述，在楚阳登基后，黎国气数将尽，有亡国之象，再加上云国那边，也是同样的混乱。 周遭小国战乱不止，黎国云国内部割据，分裂破碎，这种混乱导致百姓命如草芥，士兵屠城掠地，四处尸骸遍野...... “所以你们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这才倾尽全力，让一切回到最初？”楚宁昭问。 胡不言无力的摆摆手说：“没那么伟大，这是我们欠楚家的，我出身风图族，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楚宁昭恍然道：“前朝历代国师，都出自风图族，你们竟然还活着？不应该早就被楚家先祖斩尽杀绝吗？” 确实是世外高人，在前朝很有名，但传到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他们。 楚宁昭刚穿来时，怕露馅，就找了一些书籍，恶补了一段时间。 正好看到有关风图族的记载，前朝的所有国师，都是风图族的族人，有后拜师加入的，也有生来就在的，风图族在前朝的地位很高。 亡国后，风图族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再没出现过。 族人都是一群奇人异士，会占星预测，还会排兵布阵，但他们挡不住君王昏庸无道，国家气运衰败。 “楚家先祖带兵攻入京城时，本来是要斩尽杀绝的，可我们师祖正好算出，日后的黎国，会有灭国之灾，只要留下我们族人性命，就可以为黎国躲开这场灾祸。” 他们给出承诺，楚家先祖也答应要留下他们性命。 但到最后，他们食言，没能做到当初的承诺。 他们眼看黎国将要亡国，没办法，只能用上族中邪术，试试有没有逆天回溯的机会。 他们成功了，可参与的那些人，也全都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楚宁昭消化了好一会，而后问道：“前世你们出现过吗，有用什么实际行动，来阻挠黎国灭国吗？” 在她的印象里，胡不言就是个郎中而已。 别说他身后的风图族了，他也就出现过那么一次。 既然早在先祖那辈，就算出了后世灾难，那早点出手阻拦，不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吗？ “我来晚了。”胡不言沮丧的低下了头，他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可中途总有意外。 这件事他十分愧疚，虽然很多人都告诉他，这是命，不怪他，但他还是愧疚。 楚宁昭猛地想起了什么，问道：“如果父皇身体无恙，能再多活一段时间，楚阳是不是就不会登基。” 她一开始找胡不言，就是为了让胡不言能提早为皇上治病。 胡不言出现的早，皇上就还有的治，能多活一段时间。 “是！”胡不言点头承认。 他就是在这件事上，来的太晚。 要是能早点出现，皇上就不会那么早去世。 皇上活的久，就有大把的时间来考察诸位皇子，前朝后宫不会乱，也不会给旁人夺权的机会，何丞相和昭阳公主，不一定能斗得过皇上。 最终的结果，一定不会是楚阳登基。 第530章 胡不言仔细讲述前因后果：“我很早以前，就领了师父的任务下山，但那时我性情张扬，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人展示我所学医术。” 他四处治病救人，收取高额诊金，他觉得他的医术学来辛苦，不可贱卖。 心情好时，还会随意给出承诺，让人下次遇到什么疑难杂症，还来找他，他只要看到了，就一定会治，还要治好。 对外不懂收敛，各种吹嘘，逐渐被人奉为神医，名气越来越大。 但他也没忘正事，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该动身前往京城，为皇上诊病。 可就在这时，他被人给绑走了。 绑他的那户人家，就是他之前救治过的。 那人是当地富商，家里有钱，先前给了他不少银子，这次家中孩子重病，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他。 那孩子病的严重，不是三五日就能医好的。 胡不言着急前往京城，不想救，那富商不答应，说他收了自家的银两，也曾保证过，只要家里人患病，找到他，他就一定会为其诊病。 “我说尽了好话，也想了各种办法，但他们就是不放我走！最后我只能留在府上，为那孩子治病。” “等把孩子的病治好，再来京城时，一切就都晚了，我匆忙回到家中，找到师父等人询问，看看黎国气运如何，是否会如师祖所言，结果是......气运将尽。” 胡不言就说到这里，剩下的不用他说，楚宁昭也知道了。 “答应楚家的事情没做到，可你们要是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真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你的师父，还有师叔师伯父母兄弟，应该都消失了吧？”楚宁昭问。 楚宁昭派人去调查过，她记得胡不言是有父母家人的，也有师父，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不像是死了，更像是消失了，从未出现过。 这个代价不小，但他们要是不这样做，也没人知道他们曾和黎国皇室，有过这么一段渊源。 胡不言说：“他们确实消失了，除了我还记得他们，再没人能找到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不这样做不行，黎国亡国，风图族也会彻底消失。” “早在师祖和楚家先祖做出承诺时，风图族就变成了依附黎国而活，黎国亡国，那风图族也不复存在，我们是为了自救。” 楚宁昭说：“那现在，你们还剩多少族人？” 胡不言指了指自己说：“就剩我自己了，所以我不光要救黎国，还得想办法，将风图族的一切，传承下去。” 慕颜不是他徒弟，前世，他是慕颜的师叔。 可这一世，他已经没有什么师兄师弟了，刚见到慕颜时，他别提有多兴奋了，想着一定要好好照顾慕颜。 理清前因后果，楚宁昭还有一个问题。 “将楚阳推上皇位的人，是昭阳公主，那亡国......”楚宁昭语气一顿，“要怪她吗？” 胡不言说：“怪不到她头上，她非要扶持楚阳，背后不是也有其他人的教导吗？而且，黎国本来就该亡国，那是黎国的命！” “我们风图族，早在楚家先祖杀入京城时，就该被灭族，是师祖不甘心，保下了风图族，这个举动，既要改我们的命，也要改黎国的命。” “没改成，还想再改，这种欺天行为，本来就要付出代价。如今风图族的现状，怪不得任何人，这就是我们要付的代价，很多事情，都是有因果的。” “前世我四处张扬，也是因为风图族隐居不出，我不甘心，张扬到最后误了大事，可风图族隐居，又和楚家先祖有关，那是他提出来的要求，一切都有因果。” 非要往前寻找缘由，是找不到的。 风图族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当年保命的代价。 有关宿命的东西，楚宁昭不愿意想的太深。 第531章 她就好奇一件事，本该灭族的风图族，活下来了，但要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 那本该亡国的黎国，在这一世要是活下来了，代价是什么，又算谁的？ 胡不言回答说：“这个代价，我们不是已经付过了吗？近乎灭族的代价，才让一切重新开始。” “可你们本来就该被灭族啊？能传这么多代，已经是逆天改命。”楚宁昭说。 胡不言一时语塞，转过身去，嘀咕了好一阵，最后再转回来说：“不知道。” 他没算出来。 他没那么大的能耐，不像他的师父师祖，连黎国何时亡国都能算出来。 “那我问点你知道的，重来一回，你的目的是不是阻止黎国将要亡国的命运？” 胡不言点头说：“是，只有黎国长久，风图族才能得以延续，我才有大把的时间，找到那些遗落在外的，本该是风图族族人的人。” 慕颜是他找到的第一个，还有一些，他得慢慢寻找。 这些年轻一代，本来都该是他的师侄，在不同的年纪，被族人收为徒弟，成为风图族的人。 可在这一世，他们再也见不到曾经的师父。 他们的师父都消失了，他们的命运，也因此得到了改变。 像是慕颜，他本该在七岁的时候，被胡不言的师兄收为徒弟。 这一世胡不言没了师兄，慕颜也就没了拜师的机会。 楚宁昭说：“你不想让黎国亡国，我现在是黎国公主，我也不想！我们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你何必跟我过不去？” 胡不言解释说：“我之前不知道，还以为你的出现，会影响到我。” “当年你师祖和楚家先祖有过约定，现在我也想和你约定一下，你帮我保住黎国，我帮你寻找族人。”楚宁昭说。 胡不言有些犯难，小声说道：“我的本事和师祖相比，差太多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改变结果，他能想到的就是，阻止楚阳登基。 楚阳能登基的根本原因，在楚宁昭身上，所以他才和楚宁昭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现在楚宁昭让他帮忙，他不敢答应，他怕他帮不上什么忙。 “没想让你拥有你师祖那般能耐，你不是会看病吗？这就够用了，偶尔还能算算卦。”楚宁昭出言宽慰。 胡不言想想慕颜，无奈道：“我好像没有别的选择。” 楚宁昭点头说：“是啊，你只能答应，可我又没害你，你至于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吗？” 她还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想要问问清楚。 但问话之前，得先把立场问清楚，胡不言要是还想着捉妖，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胡不言答应了楚宁昭的要求，又再三强调，他会的真不多。 “没事，你先给我展示一下，你占卜有多厉害。”楚宁昭提议。 胡不言问道：“怎么展示？我再给公主算一卦？” 楚宁昭说：“可以，但别算我，你算算另一位公主，看看楚虞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她还是觉得，楚虞今晚清醒以后做出来的事情，不符合她原本的性格。 第532章 “能有什么不一样？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应该清楚，她一直都想让你死，所以呢......” 楚宁昭打断他的碎碎念说：“不会算就说不会，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我不会。”胡不言坦然的一摊手，无计可施。 楚宁昭无语的看着他，确实，他帮不上什么忙。 二人把话说开，楚宁昭将这一世的许多意外，和他讲了一下。 “昭阳公主不愿意回来，这你已经知道了，还有四个非常愿意回来的，和你一样带着记忆。” 胡不言猜了一下都是哪四个，结果全对。 “他们回来也没用，我师父说，只要我能及时为皇上医治，保皇上身体无恙，那这场灾难，就算是躲过去了，” 楚宁昭说：“你说的那是前世，在你师祖和师父他们的推算下，算出的结论，可这一世，意外频发，你确定只要救下父皇，亡国灾难就能躲过去吗？” 胡不言愣了一下，接着快步走到门边，仰头望天。 “不确定......” 楚宁昭一拍手说：“所以你就不能按照前世的要求行事，该有一点转变。” 胡不言脸上带有明显的不信任，防备的问说：“怎么转变？”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算卦，我也不会观星预测未来，会的人都消失了，就剩你这么一个半吊子。”楚宁昭露出嫌弃。 胡不言觉得她现在说话，异常的难听，刺耳。 “我虽然比不上族中其他人，但和外面这些招摇撞骗的人相比，我还是很有能耐的！” 楚宁昭思忖片刻后说：“既然我们都不知道这一世该做什么，那就得努力一点，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去发展。” “辅佐明君，寻找忠良，这肯定是没错的，但你不知道怎么辅佐，也不知道哪些大臣可用，就算知道了，你也说不上话，所以呢，你得听我的。” 胡不言多次张嘴，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怎么他就要听楚宁昭的了？二人是有过约定，要互帮互助，可也没说要全听楚宁昭的。 “你在犹豫什么？”楚宁昭追问，“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帮我保黎国江山，我帮你寻找族人，难道你不想救黎国，也不想救风图族了？” 胡不言说：“我肯定是要救的，但想救黎国，就只能听你的吗？” 直觉告诉他，有坑。 别人的直觉不一定准确，他会占卜，直觉就是给他的提示。 “不是非要让你听我的，只是有些事你不懂，那就只能听我的。”楚宁昭说得理所当然。 胡不言仔细一想，是这么个道理。 没有楚宁昭，他能想到的救国方法，就只有救皇上这一条路。 救皇上还得靠楚宁昭帮忙引荐，不然他连皇上都见不到。 前世他只需要救下皇上，就能改变结果，这一世他说不准，楚宁昭给出的建议，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扶持明君上位，再寻一些忠臣良将辅佐，那黎国肯定会安然无恙。 这些，他帮不上忙，还是要依靠楚宁昭。 第533章 如果楚宁昭在做事中途，需要他的帮助，那他确实不该拒绝。 “行吧，我会尽可能的帮助公主。”胡不言承诺。 楚宁昭提醒道：“言而无信是要遭报应的，而且不能轻易给出承诺，做不到会有代价，这些话都是你说的，所以......” 胡不言说：“公主尽可放心，这些曾给我留下过深刻印象，我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会失言的。” 风图族没能做到承诺，最后就只剩下胡不言一人。 这在胡不言看来，都算因果，他自己也是其中一环，他要是不那么张扬，就能早点入京，也不会耽误为皇上诊治。 “是我没把事情做好。”胡不言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楚宁昭问说：“为什么一定是你？你被人抓走时，你师父就没想过，重新派个人来救父皇吗？” 胡不言回答说：“师父根据师祖留下的谶语，推算出只有我才可以救陛下，一切皆是定数。” 楚宁昭又说：“那你救人失败，还有倾尽全族之力，将一切倒转回生，有没有可能也是命数？” “你师祖提早算出来黎国会有灾祸，还说只要风图族在，就能保住黎国。或许他当时说的保住黎国，就是用这种方式，就是要将一切重新来过才可以。” “这一世安稳，那你们就不算失言，因为你们，我才出现在这里，替代了原本的公主，很有可能，我的出现，也在你师祖的推算中，如今发生的一切，都是你师祖算好的。” 命这个东西，真是神奇。 不管楚宁昭怎样解释，好像都能将一切靠在命数两个字上。 关键，胡不言还愿意信。 如果眼前这些，他师祖早就占卜出来了，那他也不用过于自责。 “其实当年楚家先祖，好像也没有把这件事，太当回事。” 所谓约定，不过是留下他们性命的一个理由。 胡不言长叹一口气问说：“公主用命运来解释一切，是在安慰我吗？” 楚宁昭一本正经的说：“不是，我是想说，我的出现是你师祖认可过的，我就是命中注定来帮助黎国，帮你们风图族的人，所以你得信任我。” 胡不言：“......” 白感动了，说来说去，还是想让他死心塌地的跟随她。 “公主不用再试探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他们两个聊了太久，守在外面的慕颜，有点担心胡不言的安危。 楚宁昭说放他回去睡觉，可他哪里睡得着。 想进来看看，但被暗卫拦住，慕颜心急求情，声音传进屋内。 “你这个徒弟，前世做什么了？为什么沈知会认识他？” 楚宁昭始终想不通的问题，现在找到地方问了。 胡不言说：“他本来不是我徒弟，他幼时跟随师兄学艺，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我把事情搞砸以后，师父还想再挽救一下，就派他过来寻找六殿下。” 想着让他获取楚阳的信任，留在楚阳身边，关键时刻，能劝一劝楚阳，或许就能改变那个结果。 但失败了。 第534章 慕颜是他们最后的尝试，失败后他们就不再想着要如何挽救，只想重来。 胡不言没有亲眼看到亡国景象，在发现改变不了结果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 这下楚宁昭听明白了，沈知确实见过慕颜。 沈知记忆里的慕颜，还是那个很有能耐的国师。 时间已经很晚了，楚宁昭想要放胡不言回去休息。 胡不言走出去，安慰慕颜几句，接着又回来了。 楚宁昭疑惑道：“你还有事？” 胡不言说：“有！虽然我答应了要帮你，但我还不清楚，你到底是谁，前世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为什么对这些事，如此了解。” 楚宁昭随意答道：“我的名字身份，说了你也不知道，我了解是因为......我看了一个话本。” 楚宁昭清了清嗓子，打算和他好好讲一讲话本的内容。 除了内容以外，剩下的她全都解释不了。也用不着她来解释，说不知道就行了。 反正对胡不言来说，各种意外都是正常的，她能看到剧情一样的话本，也很正常。 楚宁昭还没开口讲呢，就见胡不言惊讶问道：“那话本被你给看到了？” “嗯？你也看过？” 胡不言说：“那是我师父写的，里面的很多内容，都是我师傅推算出来，写在上面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写，现在好像......” 楚宁昭心中震惊，这个风图族，能耐确实很大。 她好像猜对了，这一世发生的种种事情，包括她的出现，都是被人算准了的。 胡不言也这样认为，他师父写这个话本子，就是为了让眼前这个人，替代昭阳公主。 这下他再无顾虑，都是被算好的，那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胡不言再一次走出去，慕颜还在这等他，想带着他一起回房休息。 刚走没几步，胡不言又回来了。 “你有事能一口气说完吗？”楚宁昭被他折腾的心烦。 胡不言压低声音问说：“我今晚是想把昭阳公主给叫回来，但她不回来，那我有没有可能，把前世的楚虞公主给叫回来了？听闻楚虞公主白天才刚出现过意外。” 楚宁昭抬头扫了他一眼，说道：“我让你算的不就是这个吗？那四个都能重生，楚虞也有可能，何况今晚星象不一般，你还暗中搞事。” 胡不言干笑两声，他的猜想要是真的，那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责任全在他。 “没事，重生也不怕，那四个人公主都不怕，多这一个又能怎么样？”胡不言轻声安慰。 楚宁昭没好气的说：“不是针对你来的，你当然说没事，你算不出楚虞的情况，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昭阳公主的？” 胡不言坦诚说道：“从师祖留下的书籍中发现的，就连今天这个日子，都是师祖早就选好了的，适合还魂归位。” 楚宁昭问：“这种好日子，还有多少个？你别动不动就弄回来两个，我招架不住。” 胡不言弄回来多少重生者都行，楚宁昭不是很慌，但他要是总能把原主召唤出来吓唬她，这可不行。 “没有了，就今日特殊，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星象，再下一次出现，得数百年后。” 楚宁昭放心了，她也觉得异象不能经常有。 第535章 至于楚虞到底有没有重生，明天见上一面就知道了。 楚宁昭折腾到半夜，早就没了困意，躺在床上直到天微微亮，才睡过去。 等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楚虞不计较贺永思失手将她推倒。 “不计较？” 楚宁昭瞬间清醒，楚虞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没有一点要责怪贺永思的意思。 花蔓汇报说：“楚虞公主清早入宫请安，叩头认错，承认之前是她任性，她还要当面和公主认错，但被皇后娘娘拦了下来，皇后娘娘让她先好好休息。” 这就更不对了！都开始道歉认错了。 原本楚虞根本就没有入宫请安的机会，但昨日受伤，皇上皇后担心了好一阵，今早她再提起入宫请安，皇上直接就答应了。 见面后，楚虞道歉态度诚恳，就和变了个人一样，仿佛一夜之间就懂事了。 皇后欣慰，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 楚虞趁机提出要求，想要时常入宫陪伴皇后，照顾皇后的身体，皇上看在她刚受过伤的份上，同意了她的请求。 楚宁昭说：“我不过是多睡了一会，发生这么多事，楚虞已经回思过所了？” 花蔓回答：“是，从昨晚到现在，楚虞公主不许任何人进她的房间，所以丫鬟们也打探不到什么。” “让思过所的人，全都消停一点，小心做事。”楚宁昭吩咐。 都不用见到楚虞，楚宁昭就已经可以确定，楚虞也重生了。 这下人齐了。 花蔓刚走出去，迎面过来一个小厮，同她低声汇报，楚虞往这边来了。 花蔓赶紧告诉楚宁昭，楚虞可能是要来公主府。 “梳妆。” 楚虞直接过来也好，省得她还得去一趟思过所。 没过多久，楚虞到了，楚宁昭命人前厅奉茶。 前两日她们才刚见过，今天再次见面，楚宁昭能明显的感觉到，楚虞有变化。 比之前要沉稳的多，再一个就是，对她的恨意更深了。 没有以前明显，以前都是表现在脸上，还有眼神里，一看就知道楚虞恨她。 现在不一样，现在是藏在眼底，要仔细看，仔细感受，才能注意的到。 那种极深的怨恨，像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我今天是来给姐姐道歉的。”楚虞率先开口，声音都要比以前沉稳的多。 楚宁昭笑说：“你昨天才刚碰到头，今天不该来的。” “不，我早就该来，今天才想着来，已经很晚了。”楚虞懊恼。 昨晚发现自己重生后，她愣是缓了两个多时辰，才接受自己如今的处境。 封号府邸没了，还住进了思过所，可前世哪来的思过所？ 第536章 楚虞把这一世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仔细想了一遍，又和前世做了对比，理清前因后果，她更想不通了。 好像所有人都变了。 楚宁昭变得自私，开始计较得失，以前她从不理会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现在计较不算，还实施了报复。 楚阳孟寻等人，也都像是发了疯一样，放着好日子不过，把自己坑成这样。 楚虞还没完全想清楚情况，但她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去给皇上皇后道歉，趁着她受伤，他们还在心疼她，赶紧道歉。 她最对不起的人是楚宁昭，既然有心道歉，那就得第一时间过来找楚宁昭，以示诚意。 顺便观察一下，楚宁昭为什么会变得不一样。 “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下错事，希望姐姐不要计较。”楚虞声音绵软，楚楚可怜的看着她，恰到好处的病态，瞧着都让人心疼。 这一世她和楚宁昭撕破脸后，就再没用过装可怜卖惨这一套。 她心里清楚，这招已经不管用了，楚宁昭巴不得她去死。 但重生后的楚虞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她还是习惯性的，用前世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楚宁昭面上带笑，眼里尽是冷冽寒光，一字一顿的说：“不计较是不行的哦。” 关系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楚虞一时有些尴尬。 “是我不好，不该奢求你的原谅，但我已经得到了教训，看在我落得这般处境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楚虞恳切乞求。 楚宁昭不解道：“你什么处境？你不还是公主吗？有吃有喝，下月大婚，驸马是永安侯府的小少爷。” 和原主相比，她的处境很惨吗？ 她来求和，只是觉得如今的处境对她不利，她承受不起楚宁昭的报复，想让楚宁昭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等她缓过来，想好下一步的行动，还会继续坑害楚宁昭。 她的话不可信，一个字都不能信。 楚虞从楚宁昭身上感受到了恶意，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恶意，她都这样了，楚宁昭还不满意。 “你还是我姐姐吗？”楚虞问。 她认真的语气，和带有思索的神色，让楚宁昭心生诧异，楚虞不是在说气话，她是发自内心的，有这个疑问。 楚宁昭反问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啊？” 把自己的亲姐姐送上绝路时，没想过楚宁昭是不是她姐姐。 发现楚宁昭没办法让她讨到好处，占到便宜时，才有这种质疑。 仗着楚宁昭愿意纵容她，愿意让着她，她就可以尽情欺负楚宁昭，每一次用亲情来绑架楚宁昭时，心里没有半点愧疚，也不会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她不怕楚宁昭发现，不怕楚宁昭能看出来。 她知道就算楚宁昭看出来了，也不会和她计较，事情太小了，不值得。 楚阳孟寻他们对楚宁昭极其信任，不管他们心思有多阴暗，想法有多卑鄙，但在出事时，总是不自觉的依靠楚宁昭，见到楚宁昭就可以安心。 楚虞对楚宁昭有着同样的信任，而且她的信任还要更深一点。 旁人只觉得楚宁昭能解决问题，楚虞是觉得，楚宁昭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亏待她，责备她，厌恶她。 第537章 楚宁昭对她的关怀爱护，全都成了她坑害楚宁昭的底气。 现在这份底气消失了，消失的莫名其妙且无影无踪。 楚虞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人，还是她的姐姐吗？她姐姐是不会这样对她的。 “我已经知道错了。”楚虞皱眉强调。 接下来，楚宁昭该原谅她，该安慰她不要自责，并且告诉她，只要她愿意改正就可以被原谅。 “你不知道，你改不了！你不用在我这装模作样，有这时间你不如好好想想，该给自己准备一件什么样的嫁衣。” 楚宁昭的回答，让楚虞彻底意识到，楚宁昭变了。 再一想到被关的楚阳，无法行走的孟寻，楚虞惊慌失措的起身，顿感不妙。 楚宁昭早就重生了。 “你......”楚虞想问清楚，刚开口又止住了。 她对不起楚宁昭的，可不仅仅是这一世皇上皇后知道的那些，还有他们不知道也不敢想的。 楚虞第一反应，也是不能说，不能承认。 但转念又一想，楚宁昭要是重生的，那不管她是否愿意承认，都改变不了楚宁昭对她的怨恨，也阻止不了楚宁昭对她进行报复。 在她没重生之前，楚宁昭已经付诸行动了。 楚虞屏住呼吸，沉声问道：“你那样对待他们，是不是知道他们日后会做什么？” 楚宁昭耐心纠正她的错误：“你该这么问，我那样对待你，是不是知道你日后会做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下旨的人是楚阳，害死你的人是孟寻，污你名声的也是他们。”楚虞声音急切，难以冷静。 楚宁昭捂住耳朵，不想再听，这种话她早就听够了。 除了贺永思，剩下那三个人，全都是这么说的。 发现自己能力不足，又非常担心楚宁昭会蓄意报复，就会迫不及待的甩锅。 贺永思不说，是因为他还不知道，他也不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有什么大问题，苦只是暂时的。 他是四个人中，唯一一个还对未来抱有期待的人。 他想指望楚虞，眼看就要高攀上了，有指望时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有错的。 楚虞怕她不信，又多说了几件有关楚阳的事。 “楚阳早就开始恨你了，我知道你是为他好，也为他做过很多事，我还劝过他，让他知道感恩，但他不听我的，你相信我！”楚虞上前，抓住了楚宁昭的手腕。 她双眼含泪，带着哭腔说道：“我是做过错事，可我做的那些，对你的影响微乎其微，我没能力害你。” 楚宁昭有些迷茫的看着她，不是被她说服，而是觉得，他们真的好像啊。 从为自己辩解的方式，再到甩锅，还有她表现出来的激动，全都一模一样。 “楚阳对你有意见，你应该能察觉的到，我没有骗你，不说前世，前世你没空理会这些，就说这一世，楚阳有多少次，是奔着害你去的。” “他早就想杀你，只是担心有人骂他忘恩负义，才不敢直接动手，非要把我推到前面来，说是我的意思。” “我和他，哪来那么深的姐弟情分？他只是要利用我，才刻意靠近我，最后说是我的意思，其实就是他自己的想法。” 第538章 楚虞和他们还是有区别的，她比那几个人聪明多了。 她能找到问题关键，还能及时看清形势，认清现实。 楚宁昭看起来是在思考，分析她话中真假，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也像是在想她说的话可不可信。 只要有犹豫就好，楚虞看到了机会。 “他现在只是皇子，需要你的帮忙，这才把对你的恨意隐藏起来，等他手握大权，你肯定会死在他手里。” “我也是他姐姐，我知道你死以后，下一个就是我，我很害怕。你离开的早，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楚阳他......” 楚虞说到这里，像是情绪激动的没法再往下说，呼吸急促，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在努力冷静。 楚宁昭冷漠的看着她表演，之所以不再往下说，应该是还没编出来吧。 过了很久，楚虞才平复好心情，哽咽道：“我已经知道，你这一世要扶持谁了，应该是那个不受人重视的九皇子吧，我可以帮你。” 两世的记忆混在一起，实在是太乱了。 她还得编出一个与事实不符的经历，来欺骗楚宁昭。 从她重生到现在，才过去没多长时间，她的脑子快要不够用了。 编不动就先不编了，先从楚宁昭这里蒙混过去再说。 “你扶持其他人，母后肯定不同意，我可以帮你劝说母后！”楚虞想到了自己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也想好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才不会去劝皇后，她只会去皇后面前，证明她才是皇后的好女儿，再提醒皇后，楚宁昭不听话，有异心。 她还会想办法接触楚星燃，就和前世慢慢哄骗楚阳一样。 这一套她熟悉，用起来毫不费力，楚阳那边，她也不会放弃，万一还是他呢。 楚虞用这种方式成功过，所以她还是会依赖于这种方式。 楚宁昭见过她的成功，死都不会信她的鬼话。 她给楚虞营造出一种，好像被说服的错觉，是想带着楚虞去找楚阳。 人齐了，那是不是该当面聊一聊了。 可惜楚阳不能出来，不然楚宁昭一定会把他们几个，全都放到一间房里，看他们打得头破血流。 楚虞说了这么多，楚宁昭却一句话都没说，楚虞急道：“你还是不信我吗？” 楚宁昭直言道：“不信，你说楚阳想杀我，但楚阳却和我说，他从未想过要杀我。” “他在骗你，他敢说他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楚虞怒声质问。 楚宁昭想了想说：“我没问过，要不你替我去问一下。” 楚虞愣住，开始犹豫起来。 这要怎么问，楚阳是不可能承认的。 “怎么？你不敢去找楚阳对质？你不是说，他很早以前就在怨恨我了吗？还是说，你又在骗我？楚阳是在和你相处以后，才开始对我产生怨恨的吧？” “在这个年纪，他还是很听话的，只是有些毛病，需要改正，他得到教训后，再远离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一切就都能变好。” 楚宁昭的语气不似玩笑，她明显是在嫌弃楚虞。 楚虞开始是想甩锅，她想证明自己的无辜，但是现在，她有点不服气。 事情是他们一起做的，楚宁昭全都怪在她的头上，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和我相处以后？他本来就不是个东西！不信你就去问他，你问他功课的时候，他是不是很烦！他有没有在某个瞬间想过，你要是死了就好了！就不会再有人管他了！” 楚宁昭皱眉说道：“这个我问过啊，他说不烦。” “那我去问！我现在就去！你和我一起。”楚虞激动的这就要拉上楚宁昭一起入宫。 还没走两步，她又开始犯难。 楚阳是被幽禁，没有皇上发话，她见不到楚阳。 同时她也冷静了下来，楚阳当着楚宁昭的面，能说实话吗？ “我见不到他，还是算了吧。”楚虞失落的要坐回去。 她不是真的失落，她在庆幸，幸好楚阳被幽禁，免了他们当面对质的尴尬。 楚宁昭明知故问：“见不到他，你很失望？” 楚虞说：“当然，我没办法问出来他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心思，也就没办法和你证明不是我想杀你，证明不了，你就不会信我。” 楚宁昭笑道：“我能见到他，走，带你入宫。” 她有办法说服皇上，而且就算不通过皇上，她也有办法见到楚阳。 楚虞质疑道：“你怎么见他？去求父皇吗？那就没必要了吧，他犯下大错，我们不该为见他去求父皇。” 楚宁昭把自己得来的御赐金牌，给楚虞看了一眼。 楚虞瞪大双眼，脱口而出道：“你凭什么......” 说到一半，她又把没说完的话给咽回去了。 “凭我有这个能耐，你没有，就消停一点，现在还要不要入宫？” 楚虞咬咬牙说：“我们这就入宫。” 她不知道楚阳也重生了，要是知道的话，她就不去了。 真去和前世的楚阳对质，她也心虚。 她现在敢去，是觉得这个年纪的楚阳，说不过她，容易被她带偏。 只要想法偏了，她就能寻到合适的地方，为自己狡辩。 反正楚阳被关着，等他后面反应过来，也没机会和楚宁昭解释。 要想解释，只能等他出来，这中间需要很长时间，够楚虞把自己洗成无辜者。 楚虞知道自己现在还招惹不起楚宁昭，只能先委曲求全。 “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得重新更衣才能入宫，你也好在这里想一想，该怎么问他。” 楚宁昭离开前厅，让人把熟睡的胡不言叫起来。 胡不言昨晚也想了很多问题，睡不着，如今才刚睡下，楚宁昭就找他。 第539章 胡不言迷迷糊糊的站在楚宁昭面前，哈欠连连，刚睡下，正做梦呢！ 楚宁昭让人退下，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将这一世倒转的？” “昭阳公主死了以后。” 楚宁昭分析道：“也就是说，我死了以后，那个世界就停止了，不会再有以后，也不会有你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胡不言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清醒了几分，要聊这么严肃的事吗？ “一切回溯，我们还是在这里，这一世不是梦境，上一世也不是，上一世没有未来，因为还没发展到未来，时间就又回来了。”胡不言解释。 楚宁昭明白他的意思，两世是同一个世界，只不过在时间上，回去了。 真正不同且互不干扰的两个世界，是她和原本的昭阳公主。 所以她不用担心，楚虞看到过她不知道的事。 楚虞的记忆，也停留在和楚阳等人一样的位置上，她也没见过胡不言师祖预测出来的亡国。 没见过，就不知道楚阳有多废物，也就还愿意相信他。 胡不言见她又不说话了，主动问道：“楚虞公主，不会也有了前世的记忆吧？” “是啊，你可真厉害。” 胡不言讪笑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一次就够了，他的那点寿命，也就够折腾这一次。 楚宁昭示意他可以回去睡觉了，又命花蔓入宫，提前问问皇上的意见，可不可以带楚虞入宫，见一见楚阳。 架势是做给外人看的，这一次，是专门做给楚虞看的，让楚虞心生胆怯。 暗地里，她得按规矩来，皇上那边，该问还是得问，省得惹皇上不悦。 问过了，皇上允许她们过去看望。 楚宁昭没让花蔓多说，只说等看完楚阳以后，再来和皇上解释。 楚虞坐在前厅，等了又等，等到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楚宁昭终于出来了。 好大的架势，梳妆打扮用了这么长时间。 楚虞气恼至极，却不敢说出来，走出公主府，看到两辆天差地别的马车，她又被气到了。 专制车驾，光是看着就耀眼夺目，这是皇上特意赏的。 只有楚宁昭有，旁人没有，她也没有。 她乘坐的马车，是公主府准备的，也是符合她身份的，并没有刻意贬低折辱她。 但就是两辆马车放在一起，让她不平衡。 “以前真没注意到，父皇对姐姐这样好。”楚虞阴阳怪气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酸。 她说的以前，是指前世。 前世没发现楚宁昭和她的待遇，是不一样的，差了这么多。 楚宁昭冷笑道：“你再仔细想想呢，不是你没注意到，是以前根本就没有，但凡有过一点，你哪次不是又哭又闹的？” 楚虞擅长哭闹，每次都能搅的大家不得安宁。 她抱怨皇上皇后偏心，可皇上皇后哪次不是在偏心她？也不敢偏别人。 以前她认为的不公平待遇，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但以后会是真的！ 路上楚虞越想越不是滋味，她好不容易才当上长公主，为什么要让她回来？ 难道就因为她酒后抱怨的那几句，想要早点认识贺永思，想要早点对楚阳好？想要替沈家伸冤，想要帮孟寻回云国？ 这些抱怨都是假的啊！ 第540章 真回来了，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尤其是现在这种，对她极其不利的情况。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楚宁昭将楚虞带进宫，无一人阻拦。 赶奔到云岭阁，侍卫见到她先行礼问安，随后也不用等她开口，直接就把门给打开了。 楚虞全程都在发愣，这个皇宫，好像是楚宁昭的。 从宫门口到云岭阁，他们问都不问的吗？ 知道楚宁昭有皇上的御赐金牌，但她也没往外亮啊，就这么进来了。 看她惊讶，楚宁昭知道自己成功装到了。 “六殿下情况不是很好，公主要进去，还是要多加小心。”守卫委婉提醒。 楚宁昭拉紧楚虞的手说：“本宫知道，你们稍微站远一点，楚虞公主有话想对六弟说，不好让旁人听到。” 抓紧楚虞，是怕楚虞反悔，临阵脱逃。 等见到楚阳，楚宁昭和楚虞全都惊了一下。 算一算，他被关了有半年的时间，嗯......好像野人，也好像乞丐。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烂不堪，脸颊眼眶凹陷，身形瘦弱佝偻，双眼无力睁开，丧气的看过来，先是呆滞木讷，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眼睛瞪的老大，人也扑了过来。 这半年的时间里，他出不去，也没人进来，白天没人和他说话，晚上好像有一群，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东西，非要和他说话。 他吃不好睡不好，精神恍惚，还闹过几次，一点用都没有。 上次好不容易才见到太医，让太医为他诊治，他以为会有后续，皇后会救他，但他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连个消息都没有。 他像是被人遗忘在宫里的这个角落，没人记得他，还都在等他死。 今天他终于见到人了，还是能救他的人。 楚阳急切的扑过去，心想只要楚宁昭能救他，让他干什么都行，让他去云国和亲都行！ 楚宁昭看着他的狼狈模样，问道：“没了我这个姐姐，你过的还开心吗？还满意吗？” “我不开心！我不满意！我是被她骗了！”楚阳抬手指向楚虞。 他看到楚虞了，但也仅仅是看到了而已，他没想和楚虞说话，也没正眼瞧过楚虞。 没什么好说的，他再怎么骂，楚虞也听不懂。 “谁骗你了？”楚虞出言反驳。 楚阳这才转头看她一眼，恶狠狠的眼神，让楚虞瞳孔微缩，出现了些许惊恐。 好陌生的眼神，楚阳好像恨上她了。 “你被关在这里，也不是我害的，是你非要伤害九弟。”楚虞为自己辩解。 楚阳冷笑一声，心想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好，只是看的他很生气。 楚宁昭在关键时刻开口说道：“他也重生了。” 一句话，说给两个人听。 楚虞楚阳全都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 楚宁昭笑眯眯的看向楚虞，“之前他告诉我，是你容不下我，所以我才惨死他乡。” 楚宁昭又看向楚阳，“刚刚在公主府她和我说，她没那么大的能耐，是你想要我死，在如今这个年纪，你就已经有心要杀了我。” 事情是他们一起做的，最后都不承认。 以为对方没机会辩解，所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现在辩解的机会来了，他们可以解释了。 第541章 楚虞清醒的时间短，坏消息又一个接一个，打击的她快要不能思考了。 楚阳最先反应过来，松开楚宁昭的衣裙，转身扑向楚虞。 他不是奔着楚虞的衣服去的，他直接将楚虞按倒，掐住了她的脖子。 “为什么骗我！你不是说你一直都想帮我，很早以前就想站在我面前，关心我照顾我的吗？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你是看到我被封太子，才主动靠近的！” 楚宁昭走到门边看了一眼，侍卫离的很远，近处只有她带进宫的侍卫。 花灼灼也在，可以保证周围没有外人。 “让他们再退一点，你们盯住四周，不能让任何人靠近，里面聊的内容传出去，对我不利。”楚宁昭低声交代。 如今这个距离，她带来的人也是听不到的，但楚宁昭不放心，还是让他们往后退了退。 近处只留一个花灼灼，防止有意外发生。 楚宁昭回头看了一眼，楚虞已经挣脱开，还成功反击。 这半年时间，楚阳的身子骨越来越弱，吃的也不多，打不过楚虞。 楚虞同样掐着楚阳的脖子说：“就算以前我没做到，后面我是不是没少关照你，有你这么忘恩负义的吗？” 楚阳憋红了脸，掰开她的手说：“后来还用的着你来关心我？你明知道自己没做到，怎么敢说自己什么都做了。” “要不是你，我不可能误会姐姐，也不会让她心寒，都怪你，你居心叵测的利用我，枉我对你如此信任。” 楚虞压根就没想过会和楚阳动手。 是楚阳过于激动，上来就动手，逼得她不得不动手。 楚宁昭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一幕，提醒道：“这是在宫里，你们互殴的事传出去，都要受罚。” 楚虞连忙松手想要起身，楚阳不依不饶，死抓着她的胳膊不放：“那就一起受罚！” 他都这样惨了，能不能活着撑过接下来的两年半，他还不知道。 万一不能，他要是能让楚虞落得和他一样凄惨的下场，也算他赚了。 楚虞看出了他的想法，对他破口大骂。 “狼心狗肺的东西，不管谁对你好，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不是因为我的几句话，才误会她的，你本来就坏，本来就不知好歹，和我无关。” 楚阳被楚宁昭骂时，只能狡辩否认，说不出别的。 但楚虞骂他，他能说的可就太多了。 “你好意思说我？你就是什么好东西了？你是最先忘恩负义的那个，抢了那么多东西，真当是自己有本事啊？忘了父皇赐下的恩惠，都是靠谁得来的！” “一直都不平衡，怨这个怪那个，真不服气你倒是也做两件实事啊？什么都不做，还处处都想邀功，我可没你那么不要脸。” 楚虞怒极反笑，“我还能有你不要脸吗？我顶多是蹭个封号府邸，再来一些衣服首饰，你呢？万里江山，金銮宝座！你不心虚吗？坐得稳吗？” 楚阳讥笑道：“封你做长公主的时候，你倒是也这样说啊，你倒是别领旨谢恩啊。” “有能耐你别封啊，是你离不开我，恨不得求着我接旨。”楚虞嘲讽。 俩人吵得越来越激烈，楚宁昭惊叹，还得是他们互相揭短有意思。 偶尔楚宁昭还会提醒一下，让他们小点声。 骂人的部分，传出去无所谓，什么登基，封长公主，这些要是传出去，他们俩个都得死。 楚宁昭一句他们疯了，就能把自己给摘出去。 但她还不希望这俩人死，这才刚骂一场，后面还有呢。 骂着骂着，俩人再次动起手来，都恨疯了对方。 楚虞本来没那么恨，听了楚阳一句接一句的辱骂后，她才想弄死楚阳的。 从小到大，就没被人这样骂过。 楚阳知道她太多过往，所以一旦骂起来，比之前楚宁昭骂她的时候，还要凶，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说完前世，俩人又提到了这一世。 楚阳先为自己叫屈，如果不是楚虞的欺骗，这一世他不可能过成这样。 “亏我还想着，要早点来着你，早些出现在你面前，免得你伤心难过，可你竟然嫌我？” 楚虞理直气壮的说道：“你本来就招人嫌，这一世你过的惨，不是因为我骗了你，而是你曾经把她送上绝路。” 楚阳不甘示弱的说道：“你又何尝不是？没了封号府邸，是你活该，放心吧，日后还有更悲惨的结果在等着你，我等你和我落得一样的下场。” 一旁的楚宁昭，听得想要鼓掌。 “放心，我是不会让你们两个失望的，一个都跑不掉。” 这话让两个人猛地回过神，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慌乱。 他们是很恨对方，可现在好像不是恨的时候，他们现在应该想想，要怎么躲开楚宁昭的报复。 “怎么不吵了？我还没听够呢，你们商量好了吗？到底是谁想让我死啊？你俩谁是好人啊？”楚宁昭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俩人都不说话。 楚宁昭嗤笑道：“看来你们被对方骂的，已经认清自己了，终于不再狡辩了。” “我是想过，可又不是我动的手。”楚虞还想辩驳。 楚宁昭点头说：“行，那我们换个地方聊。” 叫来丫鬟把楚虞带出去，又让侍卫控制住快要发疯的楚阳。 楚宁昭要走了，他还得继续被关在这里。 他受够了，他不想再待，他想出去。 楚阳声嘶力竭的喊叫，让楚虞心惊恐慌，她从未见过楚阳这般失态。 他都喊破音了，感觉他宁可死，也不要被关在这里。 再一看楚宁昭，毫无反应，像是没听到一样。 第542章 周遭侍卫见怪不怪，只顾奉承楚宁昭，完全不顾里面那位疯癫的六皇子。 过了一会，楚阳突然没了声响。 “去请个太医，死不了就不用管。”楚宁昭吩咐。 感觉是晕过去了，但到底是自己晕的，还是里面的侍卫做的，外面的人不清楚，楚宁昭也没打算深究。 反正楚宁昭已经发话，死不了就行。 楚虞僵硬的站在原地，楚宁昭能对楚阳如此狠心，那对她也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把人带出宫，又带上马车，马车走了好一会儿，楚虞才想起来问，楚宁昭要带她去哪。 丫鬟没有回答，马车也没停下。 等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楚虞一头雾水的问道：“来这里干什么？” 楚宁昭说：“刚刚在宫里，怕你没吵够也没骂够，换个地方继续，这里也有人陪你吵，沈知有一些问题，很早以前就想问问你了，只是没有机会。” 里面不止有沈知，孟寻也在。 楚宁昭本想命人把孟寻给带过来，省得她再跑一趟望乡别院，把人派出去才知道，孟寻本来就在沈府，省事了。 有楚阳这个例子摆在前面，楚虞立刻反应过来，沈知也是重生的，要和她当面对质，楚虞要跑。 “往哪走？这回你帮了沈知，应该理直气壮的过去，让他好好感谢你，你慌什么？”楚宁昭说。 花蔓面带微笑，挡住楚虞的去路，旁边的几个丫鬟，也都围了上来。 楚虞后悔来找楚宁昭道歉了，她该多花一些时间，理清情况再来。 楚宁昭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沈府。 府里孟寻和沈知正在商议，怎么去找贺永思能合理一点。 不用他们两个废人绞尽脑汁的想蠢主意了，先让他们和前世的楚虞好好聊聊，聊完了，自然就能寻到机会。 府门打开，一个侍卫加一个小厮，本能站起身，想要看看来人。 发现是楚宁昭，那侍卫慌忙行礼，未等说话，就见楚宁昭越过他，径直向后院走去。 身旁小厮想要进去通报，也被他给拦住了。 侍卫是宫里的人，小厮是孟寻自己找来，照顾他生活的，算是孟寻的人。 楚虞挣扎着说：“你放开我。” 楚宁昭说：“放开你就跑了，不过你放心，这俩人和楚阳不一样，他们再怎么生气，也不敢对你动手。” 孟寻沈知已经听到了动静，疑惑的探头。 “好像有人来，我去看看。”沈知迈步出去，见到是楚宁昭后，匆忙后退。 孟寻刚想问他怎么了，一抬头也瞧见了楚宁昭。 楚虞尽可能的往后面躲，她知道沈知孟寻不敢动手，可她还是不想面对这俩人。 谎言被当面拆穿，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公主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沈知低着头，谨慎询问，态度恭敬有礼。 怀疑楚宁昭是来找茬的，可就算是来找茬的，他也只能受着。 楚宁昭侧身说道：“过来问一件很重要的事，楚阳说他没想让我死，楚虞也说，她没想让我死，那我到底怎么死的呢？” 沈知听到她是来问这个的，莫名松了口气。 楚宁昭怎么死的，这事和他关系不大，那时他没什么发言权，此时他在庆幸，幸好他没有。 第543章 沈知看向孟寻，等着他的回答，同时身体慢慢向旁边移动，想让楚宁昭忽略掉自己。 这个细微动作，楚宁昭注意到了。 俩人这合作关系，一点都不牢固啊，还没干什么呢，沈知就想抛下孟寻自己跑。 这也就是在沈府，沈知没办法走，换做是望乡别院，他肯定第一时间找借口离开。 孟寻紧张的回道：“是他们的错，楚阳和楚虞公主都想让你死，他们就是想让我动手，才这样......” “谁给你的胆子乱说？”楚虞厉声呵斥。 孟寻和沈知的现状，她是知道的，她知道这一世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时还是会有惊讶，一时没反应过来。 孟寻开始甩锅，她再反应不过来，就全成她的错了。 “乱说？”孟寻迷茫。 楚宁昭要提前世，为什么会把楚虞叫来？楚虞听的懂吗？ 沈知也没想明白，直到楚虞又说：“你要是有良心，别管我们怎么想，我们怎么做，你总能将她照顾好！云国的事情是你说了算，不是我们！” 想将自己藏起来的沈知，这下也不藏了，想都没想就跑到楚虞面前，嘴唇颤抖，目眦欲裂。 “你说好要帮我的！你说要是能重来，你会收留我。”沈知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说完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再也说不出什么，只是死死的盯着楚虞。 楚虞被他给问愣了，想到这一世，沈知非要来找她帮忙，楚虞眼前一黑。 忘了这一茬。 “沈家提前平反，难道不是我帮的你？”楚虞绞尽脑汁的去想那些对自己有利的事。 沈知要被这句话给气吐血了。 “帮我？你瞪大眼睛看看，你帮我得到什么了？” 楚虞问道：“沈家得到了清白，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你刚入京的时候，不就是奔着清白来的吗？” “可你当时不是这么和我说的，你答应我的那些，一件事都没做到！”沈知吼了一嗓子，恨不得活吃了楚虞。 带着记忆重来一世，结果活得还不如之前。 沈知不甘心，悔恨到了极点，这些情绪他没办法对别人说，和孟寻摊牌后，他才有机会发泄一下。 孟寻也是一样，他错过了可以让他翻身的结局，心中苦闷。 没得到没拥有过，还不会这样后悔，偏偏他见过，他们都见过。 带着记忆回来，本可以规避掉那些麻烦，让自己过的更好，结果是更差，还差得不能再差。 沈知和孟寻诉苦时，不止一次的说过，想要当面问问楚虞，为什么要骗他。 他真的问了，楚虞没有回答。 沈知和楚虞都吵过一轮了，孟寻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楚虞，记得前世。 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大口喘着粗气，感觉不这样做，就要气死过去。 还没和楚虞辩驳呢，就已经这样了，真吵起来，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胜算。 缓了好久，孟寻才颤抖着问道：“你骗我，是不是就想让我帮你杀了她？” 门边的楚宁昭惊讶了一下，孟寻是废物，还没开始吵就把自己气成这样，但他除了生气，好像还挺清醒的，没被气糊涂。 都这样了，还想着要把责任全都怪在楚虞身上。 楚虞听出来了，鄙夷道：“我要是真这么想，轮不到你，你想让她死，别怪我头上。” “我没想过，是你们逼我这样做的。” 第544章 俩人的声音很大，生怕楚宁昭听不到。 楚宁昭退回到院子里坐下，静静的听着他们吵。 他们吵得十分激烈，但确实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沈知就是翻旧账，把楚虞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翻出来，还要问楚虞，有没有害过他。 他说的是外面那些传言，楚虞直接就承认了。 她记忆里，沈知已经知道这事了，没必要否认。 孟寻也问了差不多的问题，再就是质问楚虞，为什么要骗他。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问清楚，到底谁才是真凶。 孟寻不承认，楚虞也不承认，极力为自己证明的同时，还要证明对方早就心怀不轨，真是越吵越精彩。 楚宁昭有些感慨，里面这三个人，她要是想全都杀了，很简单，一点都不麻烦。 正因为她做得到，他们才不敢承认自己有错。 实在是害怕恐惧，毕竟他们还不想死。 过了一会，楚宁昭听着里面已经吵不出什么新花样了，起身离开。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楚宁昭没办法准确预测，这事还挺复杂的，对他们来说，也挺难抉择的。 单凭他们自己，每一个单拎出来，都不足以生事，也很难和她抗衡。 拉旁人一起和楚宁昭作对，那就更不可能了。 现在楚宁昭风头正盛，和楚宁昭作对，除非是疯了。 他们能拉上的盟友，就只有他们几个！ 楚虞想要人帮忙，只能找这几个重生的，其他人也是一样，靠自己不行，只能抱团，但他们之间的矛盾冲突，也很严重。 这才刚和楚虞吵完，怎么抱团？之前还发生过许多不愉快的事，孟寻的腿，还是楚阳打断的，而且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度不高。 这种情况下，是真的难以抉择。 楚宁昭给他们时间慢慢想，反正一直都是苦日子，各有各的苦。 他们要是不想反抗，也不想着重回前世的风光，楚宁昭也不会逼他们，就这样痛苦的活一辈子，她也挺喜欢看的。 楚虞发现楚宁昭已经走了，赶紧离开沈府。 要不是楚宁昭拦着，不让她走，她都不会进来。 谁想和他们对质？这种她明显不占理的情况，她才不会来，只是被逼得不得不来。 孟寻动不了，没法追上去继续逼问，沈知没力气追，他又一次受到了打击。 他对楚虞的印象早就变了，可今天的楚虞，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当着他的面，楚虞毫无保留的辱骂贬低，让他认清现实。 他以为自己早就认清了，可真相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再残酷一点。 楚虞走后，俩人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只剩沉默。 等楚虞回到思过所，丫鬟告诉她，贺永思来了，贺鸿也跟着来了，是来给她道歉的，发现她不在，又走了，说会晚点过来。 把公主推倒，导致公主昏迷一夜，这种大事，该由家中长辈带着他过来认错道歉。 贺鸿不愿意来，也不敢来，贺永思劝了好长时间。 除了贺鸿，他也找不到别人，老侯爷起不来，老夫人死也不会过来。 好不容易才说动贺鸿，楚虞又不在。 “永安侯府？我们这就过去！”楚虞深吸一口气，打算去一个可以让她顺气的地方。 在宫里憋气，出宫以后又惹了一肚子的气。 有楚宁昭压着，再加上她面对那三人确实心虚，没办法理直气壮，就只有生气。 永安侯府不一样，贺永思敢对她动手，本来就是有错的，她还没发落呢。 放贺永思回去，是不想让皇上处置他，也不想让楚宁昭以她的名义，对贺永思做什么。 这不代表她已经原谅了贺永思。 贺永思对她而言，有大用处，她得先保住贺永思，保完以后，再说利用的事。 楚宁昭正想着，要怎么和皇上解释今天的事。 就说楚虞突然想楚阳了，这能解释过去吗？ “公主，楚虞公主刚回到思过所没多久，就去了永安侯府。”花蔓汇报。 楚宁昭诧异，楚虞这是没吵够吗？ 楚阳孟寻沈知，都是她带着楚虞去见的。 还剩下一个贺永思，楚宁昭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就没带楚虞过去，真去了，俩人也未必能吵起来。 结果楚虞自己去了，这是想把四个人都凑齐了？ 转念一想，不对。 楚虞醒来以后，发现贺永思成了驸马，为什么没有顺势去求皇上，让皇上收回旨意？ 贺永思对她大打出手，她完全有理由，让皇上将他们二人的婚事取消。 皇上看在她受了伤的份上，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执意要为她招选驸马，这件事在短时间内，肯定会被搁置。 楚宁昭在还不知道楚虞重生时，就觉得楚虞一定会这样做。 她看不上贺永思，如果有的选，也有时间慢慢选，她肯定不会选贺永思。 没醒来之前，都能想明白的事，重生后反而想不明白了，她没有刁难贺永思，也没有借着这件事取消婚事。 “她不会是觉得，贺永思还能做将军吧？”楚宁昭喃喃自语。 看起来，楚虞对贺永思是有期待的。 这份期待，只有重生后的楚虞才会有，她见过。 所以她才会在重生以后，放过贺永思，也不想让皇上和她去为难贺永思。 现在废物不算什么，以后能有出息就行。 楚虞对这位驸马，很满意！ 可贺永思是不可能再上战场的。 他也不是贺鸿的儿子！他和永安侯府没关系。 第545章 楚虞去永安侯府敲诈了一笔，不是银子，是一些珍贵药材。 直接要钱太难听了，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但只是一点珍贵药材，就可以说成是永安侯府为表歉意，送给她补身子的，过后她再找个药铺卖了，也是一样。 这些花费，大夫人都记在了贺永思头上，她可不想平白无故的亏钱。 一开始她也不想给，但要是不给的话，楚虞就要牵连他们全家。 楚虞一会喊着头疼，一会又说自己身子虚，全都是被贺永思那一推，给推成这样的。 楚虞这趟过来，既是为钱，也是为了摆谱。 她借着贺永思的错处，将整个侯府训斥一番，众人战战兢兢的听训，直到将楚虞送走，才彻底松了口气。 其他人心惊胆战，担心楚虞此时发难，这回是贺永思的错，他们不占理。 可罪魁祸首贺永思，只是开始恐慌，等听到后面，完全没了害怕的情绪。 他发现楚虞过来，不是为了专门找他的麻烦，而是为让整个侯府不痛快。 找侯府的茬，就是在帮他。 他现在和整个永安侯府的关系都不好，看到众人吃瘪，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祸是他闯的，楚虞却怒斥整个侯府，这明摆着就是在借题发挥，目的只是为了骂他们。 贺永思猜测，楚虞是有意维护他。 毕竟二人即将成亲，日后他可就是名正言顺的驸马了，他丢脸，那楚虞也会觉得丢人， 楚虞想要维护身边人，没什么不对。 贺永思别说是害怕了，他现在没高兴的笑出声来，都算是在收敛，正在努力控制情绪。 等把楚虞送走，就轮到贺永思耀武扬威了。 小人得志那一套，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可他还没开始发挥呢，就被大夫人送来的账单给吓倒了。 “送给公主的人参灵芝，要我付钱？”贺永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又看看手中单子，还真不便宜。 大夫人冷笑道：“不然呢？你自己做下的事，差点连累我们，还想让我们出银子吗？” 贺永思怒道：“刚刚公主在的时候，你怎么没说银子要我拿？” 当着楚虞的面不敢说，楚虞走了，她开始为难人。 大夫人随意说道：“现在说也不晚，你要是不想给，就去把东西要回来，也可以选择去和公主告状，我不拦着。” 薛静含接着说：“误伤公主的人又不是我，我们平白无故的挨顿骂，已经很冤了，还要东拼西凑，凑出那么多药材，凭什么啊？” 大夫人也是这个意思，她觉得很亏，特别亏。 贺永思眉头紧锁，脸都黑了，他要是有银子，早就拿出来了，还用在这听他们的冷嘲热讽吗？ 可他没有，拿不出银子，就只能受着。 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在贺永思的预料之内，皇上都下旨了，他已经是准驸马了。 可这些人对他的态度，好像并没有转变多少。 转变最大的，是府里的丫鬟小厮，以前随便欺负他，现在不敢了，还有心想要讨好他。 再一个就是贺鸿，可贺鸿只会动嘴，关键时刻起不到一点作用。 他都已经被府里的两位夫人给围攻了，贺鸿却提前跑了，发现苗头不对的时候，人就已经跑没影了。 抛开他们，剩下的这些人，对他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一点尊敬。 楚虞都亲自过来了，他们还没意识到问题，依旧怠慢他。 贺永思觉得不对，想要提醒他们一下，便刻意说道：“这点银子不算什么，等我和公主成亲后，会还上的。” 银子不是重点，他要强调的是成亲，和公主成亲。 大夫人听到后，讥讽道：“知道你现在身无分文，还不上，只要你认就行，免得日后说我讹诈。” 第546章 她才不理会贺永思和谁成亲，她在意的是银子。 贺永思气急，还想再强调下身份，但大夫人已经走了，不愿意听这些废话。 薛静含笑笑，也离开了。 一开始她很慌，担心贺永思报复，被楚宁昭开解完，她又回府找到大夫人聊了一会。 大夫人告诉她，皇上这一次下旨赐婚，处处透着敷衍。 贺永思的为人，他们全都知道，哪里配做驸马，可楚虞看上了，想必皇上也是没有办法。 楚虞犯了什么错，他们不清楚，只知道是大错。 大夫人各种分析，最终结论就是，楚虞和贺永思，都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次楚虞受伤，是贺永思的错，贺永思还在侯府，他们小心点正常，担心被连累。 等他们成亲，贺永思再做错什么，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大夫人这么有底气，不仅仅是分析出了楚虞失势，更重要的是，老侯爷撑不了多久了。 等老侯爷一过世，楚虞再来找麻烦，面对的就是新的永安侯，她不会那么糊涂的。 薛静含没这层身份做依仗，但她能找楚宁昭求助。 大夫人也是这么提醒她的，既然已经和楚宁昭交好，那就别怕得罪另一位。 这次黎国云国互通贸易，需要朝廷派人过去沟通监管协调，贺安就是其中一员，楚宁昭安排人举荐上去的，越过了何丞相。 这件事才刚开始，需要谨慎一点，她担心有人从中贪污获利，朝廷看不到银两，影响后续发展。 这条对黎国有利的财路，楚宁昭很在意。 不止贺安，其余人也都是楚宁昭精挑细选，还有两个，是她亲自找到皇上，同皇上推荐的。 她做这件事时也挺忐忑的，发现皇上并无不悦，才放心大胆的推荐。 等圣旨传达下来，都不用她说，薛静含就知道这件事是她做的。 给贺安谋差事，让他可以立功升迁，又帮贺永齐说好话，让他可以成功结识到何将军。 他们父子俩该感谢楚宁昭，也该表明下立场。 薛静含也是因为这个，才不怕得罪楚虞，也不怕得罪贺永思。 楚宁昭要是有需要，她也可以为楚宁昭做点什么。 大夫人好心提醒她，是想通过她，向楚宁昭示好。 可惜乔婉真不在京城，不然大夫人就要去拜访乔婉真了，通过乔婉真靠近楚宁昭，也是一条正确的路。 以前只觉得楚宁昭是公主，虽然也有涉足朝堂，但影响不大。 自从沈家被平反，楚宁昭的影响逐渐显露出来。 大夫人觉得，是时候该找个机会站队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提出立太子一事。 以前他们站的是六皇子，觉得只能是他。 现在不一定是谁，但楚宁昭要支持谁，谁的胜算就更大一点。 朝里还是有不同派系，支持谁的都有，不过那些人全都加在一起，也不如楚宁昭和何丞相的人多。 何丞相又暂时被人孤立，那他们就只能找楚宁昭。 楚宁昭能感觉的到，她手中势力逐渐壮大，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安。 很早以前，她就是想要达到这种结果，可她实在是怕皇上忌惮。 皇上对朝臣格外宽容，不存在功高震主这一说，对她也很宽容，但这对楚宁昭来说，不够！ 同样的信任和宽容，给朝中大臣，可以让何丞相位高权重。 给楚宁昭，不过是对她插手朝政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想要坐到和何丞相同样的位置，拥有同样的权利，得再多要一些特权才行。 多的这部分特权，她要从哪里找？ 第547章 当天楚宁昭随便寻了个理由，把楚虞见楚阳的事情糊弄过去。 就说楚虞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要问问楚阳，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他们姐弟间的一点矛盾。 问完了，吵起来了，楚阳情绪崩溃。 去沈府，也是楚虞有些旧账，还没和沈知算清楚，她是去算账的。 孟寻也在沈府的事情，楚宁昭顺便提了一嘴。 皇上不是很在意，使臣来的时候皇上就看出来了，孟寻已经被人抛弃，估计他得老死在黎国。 后面好几十年呢，他又伤成这样，惹不出什么麻烦。 皇上已经不想在孟寻身上浪费心思了，没有价值。 他愿意找谁就找谁吧，都瘸成那样了，还能到处走动，算他能折腾。 皇上对孟寻的态度是无所谓，对沈知，就有点不满了。 沈知没记性，因为和孟寻接触，才吃了大亏，现在还敢和孟寻接触。 “这个沈知就随他去吧，不过你得帮朕盯住沈府，看看有没有哪位大臣，偷偷去找沈知。” 这俩人对皇上来说，全都没有意义，皇上在意的是朝中大臣。 楚宁昭说：“一直都有人盯着，一个去的都没有，沈知和孟寻的勾结，让很多人不满，他们不愿意靠近沈知，估计以后也不会，怕给自己找麻烦。” 沈知的名声烂透了，卖府里桌椅家具的事情，也已经被人知道了。 他们听说后，对沈知的这种行为表示出了不屑。 皇上赏赐了那么多银两，竟还不够他花的，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卖沈府了！ 众人都在为沈太师不值，对沈太师有多少敬重，对沈知就有多少厌恶。 沈知凭借着沈太师儿子的这个身份，给自己招来了许多骂声，没占到半点便宜。 对此皇上特别满意，最好他们一直都别接触。 皇上很害怕沈知和沈太师曾经的门生勾结在一起。 这些人凑到一起，不一定能惹出麻烦来，但肯定会偷偷骂他，指责他当年失德误判。 皇上不想听到这样的指责，只要他们不往一起凑，就永远都不会有这种话传出来。 说完这些，楚宁昭又告诉皇上，楚虞还去了永安侯府。 她不提，皇上也知道，提起来了，那就是有事想说。 “朕才刚为他们赐婚，第二天，贺永思就去了思过所，今天楚虞又去永安侯府，他们可还没成亲呢！”皇上烦躁。 他是在嫌那两位，不懂得避嫌，赐婚之前就有不少风言风语，赐婚后又连续闹了两日，像是要将之前的种种传言坐实。 楚宁昭提议，让楚虞安心养伤，也就养一个月，一个月后大婚，就不用皇上再操心了。 俩人私下见面也没什么，就是见面后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引人议论。 皇上也是怕了，不想再听到什么意外。 反正就一个月，而且楚虞要准备的东西也挺多的，她该好好待在府里准备，同时也是养伤。 皇上命人前去传话，让楚虞出嫁之前，别再出去乱跑。 不让她出去，其实是楚宁昭的意思。 楚宁昭不是担心她出去惹事，招来骂名，楚宁昭是不想让她和贺永思的婚事，有什么意外。 楚虞现在还糊涂着，没想明白贺永思已经不能再做将军。 她相信贺永思，觉得只要上了战场，贺永思的天赋就能展现出来，到时候不管是谁，都阻挡不了贺永思立下战功，获封将军。 楚宁昭担心她和贺永思聊的多了，会发现事情不会按照她想的那样发展。 也担心她再见到孟寻沈知，这俩人会无意中告诉她真相。 把楚虞关起来，不许她出去，就能防止她见到那三个人。 楚宁昭很想叹气，贺永思已经笨到了极点，楚宁昭担心他说两句话就会露馅，他笨的竟然还需要楚宁昭想办法帮他遮掩。 这些事解决完，皇上同她说起了楚星燃，闲聊一样。 楚宁昭跟着聊两句，等聊够了，又去看望皇后。 她想让胡不言入宫，给皇后调理下身体，这要提前问过皇后的意思，皇后已经同意了。 胡不言连续入宫半个多月，皇后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何良洲等人也已经回到了京城，贺永齐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论功行赏时，何良洲说这次贺永齐是头功，最后贺永齐获封六品校尉。 贺永思听说以后，又惊又恼，惊讶的是没想到贺永齐还活着，恼怒的地方在于，这回出征，远没有他出征时那般危险。 就算贺永齐立下战功，也不至于直接被封为六品校尉。 贺永思气的饭都没吃，还要听着府中热闹庆贺。 皇上为他和楚虞下旨赐婚时，府里都没这么热闹，他一个驸马，还比不上那一个校尉？ 第548章 楚虞和贺永思成亲的日子太赶，皇后准备的很仓促，她向皇上建议过，要不将成婚的日子，往后延一延，对外就说楚虞需要休息，正好她已经在休息中。 皇上派人去询问了下楚虞的意见，楚虞自己说的，一个月挺好，不需要拖延。 再等一段时间，黎国需要派兵平乱，正好让贺永思去参军，一同出征。 贺永齐获封校尉一事，楚虞听说了。 前世她都不记得有贺永齐这个人，他能参战立功，肯定是占了贺永思的机会。 楚宁昭对贺永思怀恨在心，就故意扶持贺永思身边的人，让贺永思不痛快。 可惜还是不争气，就算有何良洲帮忙说话，夸大军功，他也不过是个六品校尉，不如贺永思。 贺永思觉得贺永齐没出什么力，校尉官职给的太高了。 楚虞却觉得，这个官职实在是低，远不及前世的贺永思。 俩人没机会沟通交流，都在为成亲做准备。 皇上没有单独赏赐公主府，而是直接将现在的思过所，改成了公主府。 到了成亲那日，府内一片喜气祥和，楚宁昭去的早，离开的也早，她担心自己再待下去，会有什么意外出现。 确实有意外，她刚走，意外就来了。 不是奔着她来的，是冲着永安侯府去的，准确一点，是在故意针对贺永齐。 “公主，二夫人身边的丫鬟来了，想要求见公主。” 楚宁昭正在给温怀看手相呢，刚和胡不言学的，没学明白。 胡不言本意是要教会慕颜，他觉得这门手艺，简单易懂，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混饭吃，能保证慕颜饿不死。 学其他的，时间太长，一时半会学不会。 楚宁昭闲来无事，跟着凑了个热闹，最后发现，还得是慕颜有天分，一看就会。 怪不得他能做国师，把楚阳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楚宁昭没学明白，也不敢细问，要脸，她就拉着温怀在这边偷偷努力，越努力越心酸。 不该她混的圈子，还是别硬闯了。 “让她进来。”楚宁昭失望的摇了摇头，一把甩开温怀的手，用完就扔。 温怀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浅浅一笑，起身行礼后，慢慢撤了出去。 丫鬟见到楚宁昭，第一时间求救。 “救谁啊？今天也是侯府大喜的日子，谁敢找事？”楚宁昭眉头皱起。 丫鬟哭喊着讲了遍前因后果，贺永齐误闯府中的一处院子，恰好楚虞在里面休息，楚虞说她冲撞公主，同时贺永思就在附近，站出来指责他居心叵测。 楚宁昭惊讶道：“这么巧啊？拜堂以后她不好好在房间待着，去其他地方休息？贺永齐回来以后，是不是惹到贺永思了？” 前面的那个问题，丫鬟回答不了，谁知道楚虞怎么想的，反正贺永齐撞上了。 后面的问题，丫鬟用不着思考，一开口就能说出许多事。 贺永齐没有主动招惹，他没那个闲工夫。 是贺永思一遍遍的找麻烦，仗着自己驸马的身份，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贺永齐又不能打他。 薛静含也让贺永齐忍一忍，担心贺永思就是为了激怒他，想让他动手。 忍那么几天，等贺永思成亲后离开永安侯府就好了。 都在侯府住着，见面次数多，冲突自然也会多一点。 贺永思和楚虞成亲后，得搬去公主府住，再想找麻烦，就没有以前那么方便了。 贺永齐很听话，一直忍着。 忍到了他们成亲这天，还是出事了。 他不是误闯，是被人引过去的，有丫鬟告诉他，薛静含和人起了冲突，需要他过去看看。 第549章 去的地方，也不是府里多偏僻，多私密的院子，看起来就是闲时喝茶饮酒的一处地方。 今日府中宾客多，许多地方都空出来待客了，他就没多想。 谁知道楚虞和贺永思合谋，给他定下了罪。 酒后误闯，冲撞公主，贺永思又乱说加以佐证，说他早就心怀不轨。 这些加在一起，一个天大的罪名，直接就扣在他头上了，可他也没喝酒啊。 薛静含赶紧派人去请楚宁昭，一个丫鬟不够，她又接连派来两位。 楚宁昭还没把事情经过问清楚呢，就已经见到了三个丫鬟。 最后过来的那个丫鬟说，楚虞正在清算以前的事，指责贺永齐对驸马不敬，没有把她这个公主，还有皇上放在眼里。 “罪名越来越大了，刚成亲，就要为贺永思做主？” 楚宁昭叫来花蔓，让她去把何良洲，还有莫将军请去。 替贺永思出头可以，专门盯上贺永齐，这就不太对了。 担心贺永齐的存在影响到贺永思？ 楚宁昭觉得楚虞这样着急，是想早点把贺永齐给压下去。 贺永齐回京城的第二天，就独自一人来到公主府，给楚宁昭请安。 楚宁昭当时提醒了几句，他听进去了，但他还是把府里的争斗，想得太简单了。 以前他只是不能出头，没什么生命危险。 现在他出了风头，又挡了人家的路，招招都是奔着弄死他去的。 楚宁昭到的时候，贺永齐已经在后院跪了半个时辰。 不止来往宾客能看到，丫鬟下人也都在他身边走来走去。 楚虞要求的，说是先罚他目中无人，对驸马不敬。 罚多久还不知道，等这个罪名罚完，还会不会有下一个，也不知道。 “公主......”薛静含急着上前，见到楚宁昭后，没忍住哭了出来。 贺永齐刚回来没多久，身上的一些伤口还没养好，经不起这种折腾。 薛静含也是真疼儿子，替贺永齐委屈。 她去求过楚虞，不管用，楚虞一定要罚，旁边还有一个煽风点火的贺永思。 大夫人也帮忙求情了，没用。 楚虞不在这里，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她没兴趣在这看人罚跪。 她没兴趣，贺永思有。 从贺永齐跪在这里开始，贺永思就在前面看着。 站着看还不行，非得坐着，这样心里才能痛快。 见到楚宁昭来，也不知道他是飘了，还是觉得自己有靠山了，还坐着呢，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楚宁昭先给薛静含擦了擦眼泪，轻声说道：“可不能哭，小心给人留下什么话柄。” 薛静含听到这话，连忙把眼泪擦干，指了指贺永齐，向楚宁昭求救。 跪这么一会，问题不大。 可就是来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都看到了，那贺永齐的罪名就落实了。 楚宁昭走到贺永齐身边问道：“喝酒了吗？” “没有。”贺永齐回答的很干脆。 “谁把你叫过去的？”楚宁昭又问。 贺永齐有些为难，不知如何回答，他只知道是个丫鬟打扮的人，不知道名字，而且样貌平平，很难寻找。 第550章 “说不出来吗？那就把府里的丫鬟，都叫来问问吧。”楚宁昭抬高音量，看向贺永思。 贺永思心中一慌，匆忙起身。 “不麻烦公主......” “不必麻烦公主......” 俩人同时开口，贺永思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慌乱，他拒绝楚宁昭插手。 贺永齐担心给楚宁昭带来麻烦，不好意思辛苦她，薛静含派丫鬟找楚宁昭求助时，他就不是很赞同。 “不麻烦，怪本宫走得太早，也是没想到，有人敢在今日闹事。”楚宁昭斜了贺永齐一眼，意思让他少说话。 贺永齐低下了头，知道自己不善言辞，话多容易添乱。 贺永思连忙给身边人使眼色，让人去找楚虞，这种情况，楚虞要是不出面，他就死定了。 “公主应该误会了，没人闹事，只是有人过于嚣张，目中无人，被教训了而已。” 楚宁昭笑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贺永思还没反应过来，薛静含怒声说道：“你见到昭阳公主过来，稳坐高处，并未起身，这才是目中无人吧，没把公主放在眼里。” 同样的罪名，又还给他了。 楚宁昭感叹道：“人家都当上驸马了，就算真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也只能忍着，不好发作，有些气，该受还是得受。” 今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日子特殊，身上就多了一层保护。 楚宁昭不好直接发难，闹到皇上面前，她不占理，像是她故意扰乱楚虞大婚。 她不方便开口，多亏了薛静含。 薛静含顾不了那么多，大夫人说的对，她不该害怕得罪楚虞，怕没有用，楚虞和贺永思已经盯上他们了。 贺永思听着楚宁昭阴阳怪气的一番话，内心极度不安。 怎么听都像是他嚣张狂妄，刚成亲就不把其他公主放在眼中。 “公主见谅，今日我多喝了几杯，刚刚有些糊涂，没反应过来，我在这里给公主赔罪了。” 贺永思及时看清形势，没有和楚宁昭对着干。 楚宁昭大度的说道：“是这样的话，可以理解，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该高兴点，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好较真，你觉得呢？” 看楚宁昭没打算继续计较，贺永思连连点头，附和道：“是这样的，不能坏了今日的事。” “起来吧。”楚宁昭侧头转向贺永齐，直接发话命令。 薛静含激动地上前将人搀扶起来，眼中尽是担心，看着他腰腹的位置。 贺永齐眼神示意她安心，只是跪了这么一会，什么事都没有。 贺永思一脸懵的看着他们，什么就起来了？没事了？ “公主！”贺永思想要阻拦，这才跪多久啊，后面一堆事情，还没和贺永齐算呢。 楚宁昭不悦的看着他，“又怎么了？” 贺永思说道：“还不能让他起来，这是......” “这是本宫的命令，你要是还有意见，我可就顾不得你今日是否大婚了。”楚宁昭出言警告，同时心里想着，楚虞怎么还没来？ 贺永思也是一样的想法，楚虞要是再不来，楚宁昭就要把人给带走了。 “公主的命令固然重要，但是不是也得先问问，他都做了些什么？”贺永思谨慎开口。 不想给楚宁昭留下发难的借口，又想留下贺永齐。 “问！这就问！去把府里的丫鬟，全都给我叫过来。”楚宁昭不再废话，再次下令。 说完她直接找地方坐下了，等着楚虞过来。 楚宁昭一开始就是想这样审问一圈，被贺永思给拦住了。 现在贺永思说她应该问问清楚，那她就还是老方法，把这件事彻底问清楚。 眼看府里要有大事发生，来恭贺的客人陆续离开，怕被牵连。 贺永思看楚宁昭不像是在开玩笑，真要把人全都叫过来审问，不免慌乱起来。 贺永思还要开口，楚宁昭命人过去掌嘴，顺便把他的嘴堵上。 “见到本宫没有起身行礼，你说你太高兴疏忽了，行，本宫没计较。” “本宫想着今天大喜的日子，不好生事，你也同意了，但本宫让他起来时，你又有意见。” “你说本宫该把事情问问清楚，再做决定，本宫答应了，正要问，你还有意见？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这使唤公主？” 楚宁昭在这边说，贺永思在另一边挨巴掌。 打了没几下，楚宁昭就叫停了，好心说道：“刚成亲，也不好让你脸上留下这么明显的印子！罚跪挺好，我看你也挺喜欢的，多跪一会吧。” 侍卫压着他跪下，还没跪稳呢，楚虞到了。 她来的还是有点晚，巴掌都扇完了。 楚虞要是想早点来，巴掌是落不到贺永思脸上的。 “你怎么出来了？”楚宁昭明知故问，又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从赐婚到成亲，处处都透着随意敷衍，成亲这件事，楚虞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她只是着急，怕有意外发生，至于这场大婚是否奢华隆重，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从楚宁昭手里活下来。 等待成亲的这些天，她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贺永思很重要，贺永思有天赋，又是武将，日后手里会有兵权。 现在贺永齐明显是挡了他的路，楚虞确实想要除掉贺永齐。 不过她也没想过，要在今天做什么，是贺永齐误闯，给了她机会。 她早就知道楚宁昭过来，但没敢出现。 第551章 楚虞很早以前就知道，她要是直接面对楚宁昭，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她只能借着楚宁昭的宽容不忍，把自己藏在暗处。 现在藏不住了，楚宁昭也已经把刀尖对准了她，她知道自己该反抗，可也控制不住的害怕。 她想不通楚宁昭要做什么，想杀她，早就可以。 就这样留着她，留着所有人，像是在戏耍他们，看着他们反抗，之后反抗失败，再反抗，再失败...... 今天故意针对贺永齐，也算是他们有意反抗的一种方式。 楚虞还没看到结果，但已经预料到了失败。 她强行打起精神回答说：“我要是再不出来，驸马就要被打死了。” 身穿朱红吉服，头上珠围翠绕，红盖头早就不知所踪，楚虞也没心情理会那些，穿着嫁衣就来了。 楚宁昭站起身，眼里尽是欣赏，打量着她说：“母后提早备下的嫁衣，远看清雅华贵，近看格外耀眼夺目，母后待你可真好。” “这么好的日子，你不愿意好好过，你的一个不甘心，却要将我置于死地，现在你就算是想要好好过，也不行了，这场大婚，这位驸马，你还满意吗？” 楚虞后退一步，冷静回答：“驸马我自然是满意的。” 贺永思激动的抬起头，他总觉得楚虞变了，好像又变回了前世那样。 幸好他没放弃，坚持到了现在。 “满意就好。”楚宁昭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晓真相，沈知孟寻楚阳，知道了楚虞的真面目，也知道楚宁昭拥有前世的记忆，孟寻沈知还相互勾结。 楚虞也知道不少事，唯独贺永思，他就跟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是重生回来的，但他不知道还有和他一样重生回来的人。 楚虞楚宁昭有前世记忆这件事，他依旧不知道。 没人告诉他，他也想不出来，可见他有多废物，脑子不行，还没有一点利用价值，楚宁昭都不愿意和他多说。 这样一个人，楚虞竟然很满意。 只能说，她对贺永思的了解还不够深，接下来，他们可以慢慢了解。 楚虞以大婚为由，想要救下贺永思，让楚宁昭放过他。 至于贺永思挨打的事，楚虞没打算管。 贺永齐的事，楚虞也不想再计较，算是让楚宁昭放过贺永思的交换条件。 “不行，他不是误闯，他就是要故意冒犯公主，不能放过他。”贺永思出声反对。 刚站起来就说这种话，楚宁昭递给花灼灼一个眼神。 花灼灼再次将人按住，强行让他跪倒在地。 楚宁昭问道：“你说他故意，他怎么知道楚虞公主在哪？今天你不该在正院卧房吗？” 后面这句话是在问楚虞，楚虞好端端的去其他院子干什么。 “我嫌房间里的纱帘幔帐太红，刺眼，想换个地方。”楚虞嗓音干涩沙哑，看向贺永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质疑。 今天这件事，不是她安排的。 第552章 是贺永齐正好闯进来，贺永思又及时出现，反应迅速，向贺永齐发难。 她察觉到贺永思的意图后，跟着帮忙做主，想着最好是能给贺永齐定罪，防止他日后强占贺永思的位置。 楚虞除了用身份压人以外，再没出什么力，话都是贺永思说的，罪名也是他给扣的。 听起来合理，她就这样做了。 她知道贺永齐不是故意进去的，贺永齐要是想故意，得先知道她在哪才行。 她确实是因为房间里的红色刺眼，才想着换个地方，免得她心烦。 这事贺永思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也该清楚贺永齐不是故意，怎么还不依不饶？ 两种可能，要么是恨疯了贺永齐，非得让他死，那今天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他设计的。 还有一种可能，他脑子不好，没想到贺永齐故意闯进来是不合理的，所以还要借着这个由头发难。 可不管是哪一种，楚虞都不太能接受。 贺永思注意到楚虞的眼神，紧张的不行，身体僵硬，神情也开始变得不自然。 薛静含跟着说道：“永齐早就说过，他是被一个丫鬟骗过去的。” 楚宁昭像是才想起来，四处看看问道：“人呢，都叫来了吗？” “叫来了，都在外面，要叫进来吗？”花灼灼问。 楚虞问道：“什么人？这是我府上。” 府里的全部丫鬟，楚宁昭不用她配合，直接就命人全都带了进来。 府里丫鬟本来不多，楚虞搬过来后，随行侍奉的人数骤减，最后没留多少丫鬟下人。 现在的这些，是皇后临时配备，还有不少宫里的人，好能将今日应付过去。 “去认一认，找出来。”楚宁昭对贺永齐说。 贺永齐去找人，楚宁昭时不时打量贺永思，发现贺永思反应不对，人应该不在这里。 贺永思还是挺紧张害怕的，但他看都没看那群丫鬟，显然是不担心贺永齐将人找到。 “花灼灼呢，你命人再去找一找，做了这样的事，应该不会明晃晃的站在这里，等着我们把她揪出来。” 花灼灼：“是。” “楚宁昭！”楚虞愤怒的喊了一嗓子，“你这是要搜府吗？” “什么话？”楚宁昭瞪了她一眼，“我这是为你好，今天明摆着是有人在利用你，舅舅此次带兵征战，贺永齐是首功。” “父皇才刚赏赐完，认可了他的功劳，你却问都不问，就污蔑质疑他，还当众责罚，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要是没个结果，你让外人怎么看你，怎么看父皇，万一惹出什么是非，是你挨骂啊，还是父皇替你挨骂？” 前几日才刚被封赏，今天就被冤枉，传出去就是不好听。 贺永思肉眼可见的慌张，没想到事情有这么严重。 楚虞知道楚宁昭是在将事情刻意放大，她不去理会楚宁昭，转头向贺永齐道歉。 “今日的事情，是本宫不好，一时没想清楚，误会了你，看在本宫今日大婚的份上，能否别再计较，改日我亲自登门赔罪。” 第553章 楚虞身为公主，主动道歉，有意把姿态放低，还说要登门赔礼。 正常来说，楚虞都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贺永齐不该再去计较。 但他先看了眼楚宁昭，没看懂楚宁昭是什么意思，就一直没回话。 楚虞叹息道：“是本宫委屈了你，不用改日，明日本宫就带着驸马，去永安侯府道歉。” 贺永齐再次看向楚宁昭，还是没懂，继续沉默。 要是楚宁昭没来，他肯定就顺着楚虞的意思，说几句好听的，把这事稀里糊涂的糊弄过去。 可楚宁昭为他的事来了，还打了贺永思，又下令将这么多人叫到一起，还差点搜府。 楚宁昭做了这么多，应该不想让他就这么把事情糊弄过去。 可他该怎么做呢，说点什么好？ 想从楚宁昭那里得到明确指示，楚宁昭给了，但他看不懂。 楚宁昭应该不是想让他明确的告诉楚虞，不行。 他们说话都很委婉的，各种拐弯抹角，太直接容易让人抓到错处，可他也不会说那些表面好听，实际刺耳的话。 说错了，会不会坏事啊？ 楚虞见他沉默，咬咬牙又说道：“你要是因为罚跪生气，那本宫让驸马给你磕头赔罪。” 贺永齐又一次看向楚宁昭，让贺永思磕头赔罪，这场面楚宁昭肯定爱看。 但这事能答应吗？ 楚虞都没回头，就知道贺永齐是在看谁，恨恨的说道：“本宫是在问你，你怎么想的，直接说。” “......不太会想，想不明白。”贺永齐说。 楚虞气笑了，转头对楚宁昭说：“行啊，不养狗了？改养木头了？” 说养狗的时候，她斜了花灼灼一眼。 花灼灼多灵啊，楚宁昭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干嘛。 在贺永齐这，楚宁昭给好几个眼神了，就是看不懂，看不懂也没乱说，压根就不说。 楚宁昭替他说道：“你道歉是应该的，但他没想和你计较，登门赔罪就不用了，对他不好，明天去道歉也行，这个你们定，反正又不是给我道歉。” “磕头赔罪呢，我觉得行，毕竟驸马没少告状，他歪曲事实，以至于贺永齐被罚，该磕头赔罪的。” 楚虞的三个问题，楚宁昭都回答了，听起来，是愿意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就此作罢。 楚虞刚要松口气，楚宁昭又说，“真相还是要查的，得知道是谁想利用你啊，这么大的事，要是不查清楚，我怎么能放心呢！” 道歉接受，磕头赔罪也是必不可少，之后真相还得查。 楚宁昭什么都想要，一点好处都不放过。 贺永齐恍然，原来楚宁昭给他的眼神，是这个意思啊。 可他确实说不出来这种话，怎么就听起来客客气气的，实际上一步未退。 就在这时，何良洲还有莫将军到了，他们是来为贺永齐做主的。 楚宁昭看向贺永齐，目光下移，又抬眼示意。 他不是受伤了吗？伤还没好，该他表演的时候到了，别说这个也不会。 他会不会的另说，首要问题是看不懂。 楚宁昭无奈的闭上眼睛，缓了一下，随后睁眼招手，让他过来。 这个贺永齐能看懂，快步来到楚宁昭面前。 第554章 楚宁昭靠近，小声交代：“你娘说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赶紧装疼，装伤口撕裂，就说是被罚跪导致的。” “好。”贺永齐把手压在腹部靠左一侧，微微用力，再一伸手，全都是血。 楚宁昭瞪大双眼，心想不用这么真实，装一装就行了，真把伤口弄开了？ 何良洲和莫将军进来时，刚好看到他一手的血。 “这......怎么回事？和谁动手了？”何良洲皱眉询问。 贺永齐说：“没动手。” 楚宁昭惊呼道：“你身上还有伤啊？不是战场上受的伤吧，还没好啊，你早点说啊，妹妹也不能罚那么重。” “怎么就重了？一共也没跪多久。”楚虞赶紧反驳。 重不重的，看伤口就知道了，都折腾出血了。而且不管跪多久，她承认她罚了贺永齐。 “赶紧先去把伤口处理好。”何良洲催促。 他担心贺永齐留下什么暗伤，对以后有影响。 贺永齐摇头说道：“不去。” 楚宁昭那边一堆事没做完呢，他还不能走。 “什么不去啊？先把伤口处理好，剩下的以后再说。”莫将军跟着着急。 “不急，有更急的事情没做完。”贺永齐说。 何良洲不解道：“什么事？” 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能比他伤口裂开更着急。 贺永齐转头看楚宁昭，他也不知道什么事，但楚宁昭肯定知道。 楚宁昭无奈扶额，劝说道：“你先去包扎，等你回来，让他给你道歉。” 这个他，指得是贺永思。 “好。”贺永齐点头答应。 他就是怕耽误楚宁昭的事，不敢随意离开，楚宁昭让他走，那就是可以走。 何良洲觉得哪里怪怪的，楚宁昭好像也没说什么吧，他就答应了。 何良洲命人去取金疮药，包扎这种小事，他们随行的侍卫都会，不用折腾去太远的地方，找个安静房间就行。 贺永齐去包扎伤口的功夫，何良洲已经把事情经过，询问清楚。 “谁要陷害贺永齐啊？” 刚说完，花灼灼有新发现，他带来一个要逃跑的小厮，这人身形瘦弱矮小，完全可以穿得下丫鬟的衣服。 没等问呢，那人就什么都招了，跪地痛哭流涕，说是受了贺永思的指使。 楚虞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她不想让楚宁昭查，就是怕查到贺永思头上，结果真是他做的。 贺永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的否认，指着那人说：“你乱说！谁派你来的，让你往我身上......” 何良洲一脚将他踹开，想了又想，最终对楚虞说：“要不公主还是去求一求陛下。”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求皇上为楚虞做主，将这桩婚事作罢，这个驸马别要了。 楚虞乞求道：“我想求您，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也请您帮我劝一劝贺公子，别再计较今日之事。” 何良洲眼前一黑，无话可说。 第555章 没人去听贺永思的解释，他说什么不重要，事实摆在这里，他那不叫解释，他那是狡辩。 楚虞愿意替他求情，今天又是他们大喜的日子，不管是何良洲，还是楚宁昭，都不能再说什么。 等贺永齐包扎好伤口出来，楚虞让贺永思磕头赔罪。 贺永思不愿意，用一种受尽屈辱的眼神看着他们，看着所有人，道歉不是他答应的，是楚虞替他答应的，他没同意。 “他用你的名声，陷害自己的兄弟，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聊吧。”楚宁昭说。 不想道歉，就别道歉了。 楚虞恶狠狠的瞪着他，眼神里全是警告，他要是想让这件事快点过去，就痛快道歉。 贺永思内心挣扎许久，也等了很久，他在等有人能站在他这边，替他说两句话。 他在等贺永齐大发慈悲，说上那么一句算了，也是在等楚虞看在他是驸马的份上，帮他一下。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等来。 最后他还是道歉了，极不情愿的道歉。 “他已经道歉了，要是没有别的事，诸位就不要再打扰我们了。”楚虞下了逐客令。 贺永齐看向楚宁昭，询问楚宁昭的意见，是不是到这里就结束了？ 何良洲跟着看过去，他觉得贺永齐的眼睛，快要长在楚宁昭身上了。 楚虞也把视线移动到楚宁昭身上，等着楚宁昭发话，放过他们。 被罚的人是贺永齐，被冤枉的人也是他，但现在所有人，都在等楚宁昭开口。 楚宁昭干咳两声，觉得如芒在背，都看她干什么，她只是来帮忙的。 说了几句恭贺的话，随后带着一堆人，离开此处。 何良洲唉声叹气，几次欲言又止，想说些不中听的，又觉得不合适。 楚宁昭把他叫到一旁说道：“辛苦舅舅又跑一趟，叫舅舅来是怕查不到真相，妹妹不依不饶，有您在，也好帮忙劝说一二。” 真查不出来，楚虞再咬死贺永齐冒犯，那就只能找何良洲和莫将军帮忙撑腰。 “以前就听人说，楚虞公主和永安侯府的贺公子，有些关系，但怎么是这位啊？”何良洲嫌弃道。 做出的事上不了台面，又没担当，出身不好，还没什么成就。 这种人，何良洲想不明白楚虞是怎么看上的。 楚宁昭无奈的笑笑，说道：“不管怎么说，他曾在父皇面前保证过，会对妹妹好，起码真心还是有的，妹妹喜欢，就随她吧。” 何良洲回头看看，又说道：“刚刚她要是反悔，不想再嫁，我肯定去求陛下，给贺永思定罪，还得是死罪！驸马死了，这件事自然就不算数了。” 他和楚虞的关系，不算亲近，以前很少说话，私下更无往来。 但就凭楚虞叫他一声舅舅，这件事他就得管，可惜楚虞没给他这个机会。 “在这之前，她也有机会反悔。”楚宁昭说。 今天发生的事，宫里那边是瞒不住的，皇上已经知晓。 如果楚虞想进宫诉苦悔婚，皇上一定会同意，就算俩人已经拜过堂，那也没什么。 皇上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及时止损，算楚虞聪明。 第556章 而且有这么一个驸马，日后说不定要做出多少丢人的事。 皇上连怎样定罪，怎么对外解释都想好了，就等楚虞入宫，可楚虞没有入宫。 这事就和没有发生过一样，结束了。 何良洲还想和楚宁昭再抱怨几句，但隐约感觉，身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正在向这边投来。 “公主有感觉到，有人正在看你吗？”何良洲蹙眉询问。 “他都看我好几回了，应该是有话想和我说。”楚宁昭都没转头，就知道是谁。 从楚宁昭过来，再到事情结束，中间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楚宁昭对他的目光注视，已经非常熟悉了，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直愣愣的，没有一点遮掩，又不带有任何情绪，只是想看她，想看她是什么意思，之后还看不懂。 见楚宁昭知道，何良洲不打算多话，这就要离开。 躬身施礼告退，走出去没两步，又回来了。 “舅舅还有什么事？”楚宁昭问。 远处的贺永齐，刚要迈步向这边走，见到何良洲回来，他又止住了脚步。 何良洲轻咳一声，不太自然的说：“这个......虽然......他们都是......” 他说得吞吞吐吐，楚宁昭也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舅舅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不会生气的。” 何良洲指了指贺永齐，又指了指楚虞公主府的方向说道：“他们是兄弟没错，又都出自永安侯府，但性格不同，人品也不一样，公主千万不要因为那一位，误解了永齐。” 他要这么说，楚宁昭就明白了，恍然道：“舅舅放心，我没有因为贺永思牵连任何人，今天过来，也是要救他。” 何良洲说：“那就好，公主可以慢慢了解，他比贺永思要强得多，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各方面都很优秀。” 楚宁昭眨巴眨巴眼睛，还有那么一点懵，她没多问，只是点头应下。 何良洲想交代的，已经交代完了，他快速离开，免得贺永齐着急。 薛静含已经回永安侯府了，本来她不急着走，她还想专门谢谢楚宁昭呢。 但贺永齐一个劲的撵她，还说楚宁昭那边，自有他亲自感谢，用不着薛静含在这。 他感谢楚宁昭是应该的，同时薛静含想了想，既然是感谢，那就不能只用嘴说，得送点什么才行。 她决定明天带着礼物，去公主府再谢一遍，今天就先交给贺永齐。 何良洲走远，楚宁昭冲着贺永齐招了招手。 “臣护送公主回府。”贺永齐恭敬说道。 一旁的花灼灼探头，提醒贺永齐，楚宁昭带了侍卫过来，不用他送。 贺永齐早就注意到他了，楚虞口中的狗。 “今天多谢公主，臣无以为报。”贺永齐再次开口。 楚宁昭笑笑，随后上了马车，撂下帘子前给了他一个眼神。 这回他看懂了！直接跟上。 “我还以为，只要我没把话说的特别清楚，你就不会懂，这回不是看懂了吗？” 第557章 贺永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臣愚钝。” “我只是想让你装一装，喊两句疼，没想让你真的把伤口弄开，怎么就不能聪明点，非得遭那个罪。”楚宁昭说。 贺永齐低头看了看说：“这点伤口，用不着喊疼，喊不出来......” 让他为这点小伤要死要活的，太丢人了，他干不出来这事。 楚宁昭挑开另一侧的马车帘子，对花灼灼说：“你看看人家！出那么多血都不叫疼，你划破个口子，都要在我这赖一会儿。” 花灼灼不服输的劲儿上来，解释说：“以前我也不喊，那不是乔灵疏，没见到血都要喊疼，和他学的。” 以前他也很能忍的，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在楚宁昭面前都和没事人一样。 自从受到了乔灵疏的影响，就变得很不一样。 楚宁昭嗔怪道：“瞎学，他多大你多大？” 说完楚宁昭又觉得不太对，花灼灼好像也不大。 对上花灼灼幽怨的目光，楚宁昭咧嘴一笑，安抚说：“忘了，你年纪也不大，行吧，随便你喊。” 说完她又转过来，对贺永齐说：“我府上有些伤药，治疗外伤效果极好，一会送你一些。” 贺永齐拱手谢恩，手上又是一片刺眼的红。 “不是刚包扎好吗？”楚宁昭扫了一眼，看他腰间又在渗血。 贺永齐说：“可能没注意，又抻到了。” “府上有郎中。” 到了公主府，楚宁昭命人去请胡不言，结果胡不言不在，慕颜在。 慕颜还直接跟了过来，解释说：“师父出去摆摊了。” “那再去请个郎中回来。”楚宁昭吩咐。 慕颜阻止说：“公主身体不舒服吗？我知道师父在哪，我可以去把师父找回来。” “不用了，他受了伤，需要人来包扎，让你师父继续在外面玩吧，不是什么大事。”楚宁昭指了指贺永齐，又点了下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先坐。 慕颜自告奋勇道：“我可以，我会。” “你会？”楚宁昭为难。 胡不言回来以后，确实教了他不少东西，但这时间还是太短了，楚宁昭不太放心。 花灼灼低声说道：“他确实会，这两日侍卫受伤，都是他帮忙包扎的。” “啊！那他交给你了。”楚宁昭说。 紧接着乔灵疏过来，试探性的询问楚宁昭有没有时间，他收到了乔婉真的信。 楚宁昭欣喜道：“有时间，快把信给我。” 贺永齐都没机会说话，就被慕颜给带走了，府里的人可真多啊。 但他好像没见到那个最好看的，让京城里到处都是风言风语的那个。 乔婉真放心不下京城这边，又想去帮乔灵嫣，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做，特意传信过来，问问乔灵疏的情况。 有没有把事情搞砸，有没有让楚宁昭烦心。 同时她还送来好几个大箱子，都是她从各处搜罗到的宝贝，想要送给楚宁昭。 送礼这事，也不能全怪乔灵疏，家里有一定的遗传基因。 第558章 “你给你姑姑回个信，让她放心的留在乔家，无论如何，也要帮乔灵嫣做上这个家主，我这边呢，有你就好，让她不用担心。” “好！”乔灵疏激动点头。 楚宁昭说有他就好，这是对他的认可。 他留在楚宁昭身边，写好了回信，全是按照楚宁昭的意思去写的。 等他全都写完，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本来是想让乔婉真早点回来，好给他自由，让他可以整天待在府里，不用往外跑。 信都写完了，才想起来这茬，实在是被兴奋冲昏了头。 他哭丧着脸，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依依不舍的交给花灼灼。 花灼灼伸手去接，他不松手，花灼灼用力，他还不松手。 感觉这封信送出去，他就又得没日没夜的忙，想见楚宁昭一面都难。 花灼灼疑惑的抬起手，乔灵疏跟着抬手，花灼灼猛地往下一甩，乔灵疏没抓住，松开了手 “送封信而已，你这是......没写完？”花灼灼问。 乔灵疏欲哭无泪道：“写完了，都写完了，我也快要完了。” 楚宁昭看半天了，大概猜到了乔灵疏的想法，她憋着笑说：“你去命人传信吧。” 花灼灼一头雾水的离开，走之前还看了乔灵疏一眼。 确实不能和他乱学，也不能和温怀学，他们都奇奇怪怪的。 “最近这段时间，累坏了吧？”楚宁昭关心道。 乔灵疏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楚宁昭身边，贴着她腿坐下，把头搭在她腿上低声应道：“还好。” 楚宁昭说：“累了就歇一歇，各个铺子上的事，还有来往商队，不用你亲自盯着，就算你稍微懈怠一段时间，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铺子上的人，都是乔婉真选的，靠谱着呢。 即便有一天，真出了什么意外，再去解决也来得及，不会有大麻烦。 乔灵疏哑着嗓音说道：“温怀和我说，公主日后可能会用很多银子，我怕来不及。” “你还信他的，除了生意上的事，其他地方你小心被他骗。”楚宁昭笑说。 她确实想要银子，想要很多银子，干什么不用钱啊。 光是梧山园那边的兵马武器，就要用不少银子去养。 但她也不能把乔灵疏给累趴下，最近这一个月，她没见过乔灵疏几次。 “有关公主的事情，他是不会骗我的，他也没有刻意告诉我，我是从他说过的话里，直接挑出来的重点。” 楚宁昭叹气，温怀真的很聪明啊。 他知道楚宁昭要干什么，镇南王入京，要是相安无事还好，可一旦出现意外，产生了乱子，楚宁昭便可以趁乱做点什么...... 就算她不做什么，也得保证自己有能力，镇住混乱场面。 当然不乱是最好的。 “不用那么拼，你这么努力，弄得我还挺紧张的，我也没那么能花，够用了。”楚宁昭出言安慰。 乔灵疏抬起头，目光明亮，期待问道：“今晚我不走了，可以吗？” 第559章 楚宁昭笑道：“白心疼你了，看来你也不怎么累。” “还好，就是待在府外的时间太长，以为姑姑早点回来，我就自由了，可姑姑暂时回不来了。”乔灵疏快要把自己给说哭了，哪有他这么命苦的人，又是羡慕温怀的一天， 慕颜带着贺永齐回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楚宁昭拍拍乔灵疏的脸，让他站起来，乔灵疏极不情愿的起身。 贺永齐当没看到，上前和楚宁昭道谢。 “上次见你时我说过，要是贺永思为难你，你可以过来找我帮忙。” “多谢公主，但府内杂事，不好麻烦公主。”贺永齐表现的很客气。 楚宁昭无所谓的一摆手说：“我也不是白帮忙，主要呢，想从你这里讨点好处。” 换个人来，恐怕早就想明白了。 但在贺永齐这，楚宁昭得把话说得再清楚些，明确告诉他，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公主有何吩咐？” “不急，再等几日。” 那边才刚成亲，不好这么早就出乱子。 楚宁昭给他们留了休息时间，让他们先缓一缓，高兴两日再说。 可实际上，楚虞那边已经乱起来了。 他们刚走，楚虞就把贺永思给骂了一顿，贺永思默默受着，这事他理亏，没什么好说的。 这场辱骂一直持续到晚上，贺永思觉得，他还是不够了解楚虞。 好在天黑后，楚虞暂时冷静下来，想着他日后会有大成就，二人不好闹的这么僵，就又骂了楚宁昭几句，说也不能全怪贺永思。 他设计害人，楚虞却说不能全怪他...... 感受到楚虞的偏袒，贺永思微微松了口气，跟着指责楚宁昭，又一个劲的借着楚宁昭的名字，招惹楚虞。 他说楚宁昭是故意针对楚虞，故意要让楚虞生气难受，这让楚虞刚刚降下去的火气，再度攀升。 骂完楚宁昭，就该骂贺永齐了，提到贺永齐时，贺永思想说的话就更多了。 他像是在抱怨，也像是在和楚虞告状，说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被贺永齐欺负。 现在他成了驸马，楚虞该为他做主才对。 听到这话，楚虞气得脸都黑了，他自己不争气，不该想着要怎么努力压过贺永齐吗？ 贺永思想的应该是，怎么做才能比得过贺永齐，让永安侯府的人可以高看他一眼。 “你就没想过和他一样，去参军，去战场上厮杀，好立下战功，获得封赏？”楚虞问。 贺永思用力晃动着脑袋，他从未有过这个想法。 “你在担心什么？你是驸马，身份和以前不同，只要你能立下战功，回到京城，本宫会亲自为你请封，肯定比贺永齐的官职要高。” 贺永思只想借用她的公主身份，在府中后院大杀四方...... 从未想过借助驸马身份，获取一个高一点官职。 楚虞突然对烂泥扶不上墙，有了实感，这个贺永思，从军前后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她想起来，前世贺永思去参军，是老夫人求到楚宁昭头上，他们一通劝说，才把贺永思送进去的。 这回楚宁昭不管，老夫人还病倒了，贺永思需要个人来督促。 第560章 楚虞拉住贺永思的手，将他带到自己身边坐下，轻声问道：“如果是我想让你去，你会去吗？” 贺永思警钟大作，他要是没去过军营，没上过战场，肯定会当场答应楚虞，就像当初答应楚宁昭一样。 可他去过了，并且不想再去，这让他如何回答？ 楚虞见他犹豫，脸色骤变，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生气了？贺永思纠结思索，现在惹楚虞生气不值当的。 楚虞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因为贺永齐吗？她今天看贺永齐不顺眼，晚上看到他，觉得他不如贺永齐，所以不服气？ 不服气才想着让他也去参军，还要立下战功回来。 贺永思觉得，没必要为这种事置气，贺永齐就是看着风光，他的那点本事，早晚都要死在战场上。 他想把这些道理，讲给楚虞听。 但看楚虞现在的样子，根本就听不进去。 贺永思纠结了下，最终点点头说：“公主想让我去，那我就去，只是我还不想这么早离开，还望公主体谅。” 缓兵之计，先把这事答应下来，把楚虞哄高兴了再说。 至于以后要不要去，那就以后再说吧。 说不定等楚虞忘了今天的事，忘了贺永齐以后，就不会再提起此事。 楚虞听到满意的回答，脸色缓和不少，只要贺永思愿意去就行，京城里的事情楚宁昭能管，战场上的事，楚宁昭管不了。 到时候就看贺永思的天赋和发挥了，楚虞认为，只要没有楚宁昭的干扰，贺永思就能走上正确的路。 “我知道你挂念你母亲，放心，本宫会去和永安侯说，把你母亲接回来，也会让你父亲，将你母亲扶正，等你没了后顾之忧，再安心离开。” 贺永思没有主动提起这事，想着等一段时间再和楚虞说。 楚虞为了逼他早些离开，主动开口。 不光要把江姨娘接回来，还要让贺鸿，把江姨娘抬为正室。 贺永思大喜过望，激动的感激楚虞。 “驸马的母亲，怎么能只是一位姨娘呢？你不是和本宫说，你母亲被送去乡下，是你父亲为和离的事，迁怒于她吗？” “本来就不合理，他和离，关别人什么事，真是委屈了你们，本宫会为你们讨要一个公道的。” 楚虞还记得当初的事，也记得贺永思是怎么和她说的。 江姨娘为什么被撵走，贺永思含糊其词，始终都没说出真相，楚虞也一直都不知道真相。 她要是想问，肯定是能问出来的，这已经是永安侯府的一桩丑闻了。 楚虞不是很在意，也没想过贺永思会在这件事上骗她，就没多做了解。 贺永思知道自己骗了楚虞，心中惴惴不安，纠结要不要说出真相。 说了，江姨娘可能就回不来了。 贺永思为救江姨娘，一次次的找楚虞帮忙，眼看要熬出头了，千万不能出现意外。 他没说。 他知道贺鸿胆小，不敢和公主叫板。 等楚虞提出要求时，他跟着忽悠贺鸿几句，让贺鸿不要说出真相，这事就成了。 贺永思做好打算，就等着那天的到来。 第561章 楚虞说好第二天去永安侯府道歉，她没去，贺永思也没提。 薛静含说要来感谢楚宁昭，早早的就出门了，身旁还跟着贺永齐。 “你昨天不是都谢过了吗？空着手去的，拿着金疮药回来的。”薛静含嫌他跟着去碍事。 也不知道昨天他有没有把话说明白，和人沟通一直都是贺永齐的弱项，弱得不能再弱了。 薛静含不止一次的抱怨说他嘴笨，学都学不会。 昨天明明是去道谢的，最后却带着赏赐回来了，还得让公主府上的郎中，给他换药包扎。 “昨天是去表示感谢的，但后来拿金疮药时，忘谢恩了，今天想去补上。”贺永齐说得理直气壮。 “行吧，见到公主后，你少说话。” 贺永齐说：“我一向都不说话。” 薛静含点头表示赞同，是她多虑了，只有身边没人时，才需要担心他说错话，身边有人时他很少说话。 公主府。 楚宁昭正在和莫以欢说话，梧山园那边，多数都是她在负责。 偶尔楚宁昭要用人时，会从她那里调人。 莫以欢在训练的第二个月，就发现楚宁昭不仅仅是要一群能看家护院的侍卫，她想要一群上天入地，几乎全能的人。 这太难为莫以欢了，她只能竭尽所能，争取不要让楚宁昭过于失望。 莫将军回来后，提出要去梧山园看看，他担心莫以欢做不好，惹楚宁昭生气。 他想让莫以欢开口，和楚宁昭说一声，或许他能帮得上忙。 莫以欢拒绝了，不让他去，也不让他看，还不让他去找楚宁昭。 莫将军没办法，只能作罢，但还是谨慎提醒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及时问，趁着他还在家。 这下莫以欢就不客气了，拐弯抹角的问了许多问题。 问清楚了，等到实际应用的时候，还要先问过楚宁昭的意见。 楚宁昭让她自己折腾，只要对外不乱说就行。 今天莫以欢来，是有新情况要说，她有新的打算。 “都可以，不过我要的人，你得提前准备好，过段时间有用。” 莫以欢保证说：“这个公主放心，人我都挑好了。” “这两天会有嬷嬷过去，教她们规矩礼仪，地方你也安排好，别和其他人撞上。” “好。” 都在梧山园里，也都是莫以欢在安排。 楚宁昭要找几个武功不错的丫鬟，等镇南王入京后，安排到他们父子身边去。 “公主，二夫人和贺公子到了。” “让他们进来。” 莫以欢好奇问说：“哪个贺公子，刚回来那个？” “是。” 莫以欢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说：“我觉得我的功夫不比他差，他都能去，我怎么不能。” 见到贺永齐后，她更不甘心了，起身行礼，打算回梧山园，留在这只会让她烦心。 第562章 楚宁昭提醒说：“你也不用日日都去，累了可以休息的，在家陪陪你爹娘。” 再这样下去，楚宁昭都担心莫将军来找她。 莫以欢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见到了薛静含母子，薛静含别提有多激动了，昨天她还是收着情绪的，想着人多，不好过于失态。 今天没有外人，她高兴的就差上去抱楚宁昭了。 贺永齐赶紧拦住，让她冷静一点。 来之前薛静含一个劲的嘱咐他，就没想过自己会激动到失控。 “昨天他已经感谢过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还用你特意跑一趟？”楚宁昭说。 薛静含嫌弃道：“昨天我就要跟着来，他不让，非说要自己感谢，可我知道他说不明白的，所以还是亲自来一趟吧。” 楚宁昭打趣道：“虽然说不明白，但我的意思，想必还是能听明白的。” “能！”贺永齐果断回答。 楚宁昭想要让他报恩，用实际行动来报恩。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薛静含给吓一跳，她惊讶转头，发现贺永齐目光坚定的看着楚宁昭，楚宁昭气定神闲，微微一笑。 他们两个人，似乎有着什么约定。 薛静含没有多问，想着回去以后再说。 她表达完感谢，又开始骂贺永思，说贺永思昨天是在颠倒黑白。 “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得人生气！” 楚宁昭问道：“楚虞不是说今日登门道歉吗？他们去了吗？” “没有，估计是不会去的。”薛静含撇了撇嘴。 登门道歉这件事，她压根就没指望过，昨天能得到贺永思的一句道歉，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以后他不会经常来找麻烦吧？”薛静含担心。 一开始想着，成亲后就好了，但看现在的样子，好像也好不到哪去。 以前贺永思住在府里，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有冲突。 现在贺永思是搬走了，但身份上去了，薛静含担心他动不动回来找麻烦，有可能还要带着楚虞一起。 楚虞要是在场，那他们这群人，只有承受的份。 她在担心贺永齐，她总有一种感觉，楚虞和贺永思，不想让贺永齐好过。 楚宁昭似笑非笑的说道：“不会的，他很快就没有回永安侯府的资格了。”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需要帮忙吗？”薛静含眼前一亮，就知道楚宁昭有办法。 楚宁昭压低声音说：“不是帮我，是帮你们自己，我这有个消息，你要是想用，我就送给你。” 薛静含连连点头说道：“用用用。” “再等两天，我会命人去找你的，现在时间没到。” 楚宁昭在等楚虞和贺永思回永安侯府，贺永思那个小心眼，肯定忘不了府里老夫人是怎么欺负他的，而且他还得救江姨娘。 等了五天，楚虞终于受不了贺永思的磨叽了，带他回了一次永安侯府，这次回去主要就是想说江姨娘的事。 首先，把江姨娘接回来，其次，让贺鸿准备一下，把江姨娘抬为正室。 这两件事刚说完，薛静含就让人去给楚宁昭传了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