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随风,我自朝前》 第1章 第1章 一场车祸让我失去双腿。 本是滑冰界新星的我也就此坠落,未婚夫嫌弃我残疾当众另娶他人。 我站在婚礼现场慌乱无措时,迟盛年自称是我的粉丝闯进来单膝下跪。 苒夏,身为你的粉丝我追随你很久了,请允许我照顾你的余生。 我感动他不嫌我残疾落泪答应,哪怕他不肯让我佩带假肢我也从不怀疑。 从此我开始五年人人艳羡的菟丝花生活,成为迟盛年手心的宝。 直到我听到他和秘书的争执。 迟总,五年前您为江小姐比赛找人撞夫人,不顾救治希望让医生直接截了夫人的腿,再接江小姐回来夫人肯定会离开的! 迟盛年气的砸了花瓶。 这是我的家由不得你做主!心月想要什么我给得起!要不是苒夏不顾我的警告坚持参加比赛,我怎么会弄断她的腿! 我已经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拿来做她的腿还不行吗! 多年宠爱成虚假的谎言泡沫,我决意离开。 可后来,他却自废双腿求我别走。 1、 苒夏作为国内顶尖的滑冰选手,接受过最好的护理资源,肯定知道怎么护理心月的腿!这事不容商量! 李秘书犹豫片刻道。 夫人最近又提出想去配假肢,迟总您看 车祸时我正赶去参加全国联赛,那是决定我是否能跻身国际选手的排名赛。 可出门前就发现我的表演服破损,好不容易借到服装出发车子又抛锚。 在我终于坐上前往汇合点的车时,一辆失控的货车直直冲我呼啸而来。 等我再次清醒,新闻铺天盖地地报道江心月夺冠的信息。 家人嫌多年栽培无用将我丢下,未婚夫看着医生出示的残疾报告沉默。 粉丝们也纷纷转到江心月的阵营。 我一人站在世界的对立面。 甚至在我休养时,没人通知我婚期已改。 我匆忙赶到现场,目睹未婚夫和她人交换戒指。 一切崩溃质问只得到轻飘飘的一句。 你已经不是滑冰选手了,废人一个与我如何相配 众人眼睛里只有不屑,保安想推我离开却过于用力让我跌倒在地。 是迟盛年带着最华丽的婚纱和钻戒闯进来求婚。 也许是向未婚夫的报复,也许是有所感动。 我答应了下来,也日渐心动着满心以为他就是我的救赎。 距离车祸已经过去五年,我想佩带假肢也提了不下百遍从没有得到允许过。 迟盛年总说假肢会让伤腿不适,他不舍得我疼愿意一辈子做我的腿。 他用无数次的行为向我证明,他确实能做到始终如一的照顾我。 她依靠轮椅行动不便,去哪儿我都知道。 戴了假肢以后出去要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就不好掌控了。 屋内冰冷的话将我钉死在原地,我颤抖着手点开录音。 给她截肢的医生一直在找她,要是让她知道腿能治,是我下令截肢不得闹翻天了 我使劲咬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泪已浸湿满面。 我从没想过,给我温柔救赎的人实际上是刽子手。 无数个黑夜里我埋怨过命运,埋怨过自己的无能。 唯独没怀疑过枕边人。 楼下门铃声响起,屋内迟盛年兴高采烈冲出来。 我连人带椅被撞下楼梯。 场面一度安静,只剩轮椅吱呀呀地转动。 浑身剧痛与眩晕强烈袭来,我拖着腿冷汗遍体。 迟盛年刚抱我起身。 身后传来一声吃力的娇呼,扭头是江心月提着行李箱擦汗。 迟盛年瞳孔一缩,手收回自然地给江心月提箱子。 管家这么不懂事,怎么能让客人拿东西! 我被重重砸在地上,手腕传来触电般钻心地疼。 我努力双手撑起想爬回轮椅,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江心月面露心疼走来扶我,可没到我面前她就滑倒在地。 巴掌大的脸上已然蓄满泪水。 迟盛年急的飞快将她揽在怀里擦去泪水,还反手将轮椅往门外一丢。 好啊!你现在都学会恃宠而骄了!你就在这儿好好冷静冷静! 江心月如众星捧月一般被拥簇着上楼,独留我在原地落泪。 这段感情只是我一人的独角戏,是时候该离开了。 我用尽全部力气从兜里抽出手机,给好友发去消息。 得到两日后来接我的消息后,我再次尝试起身。 不知跌倒多少次,一双大手停在我面前。 你啊性子这么犟容易吃亏的。 2、 抬头是迟盛年无奈的脸,见我不应话他亲自出去捡回轮椅。 小心翼翼地抱我到轮椅上,将我推回房间上药。 迟盛年轻柔地将裤腿拉上去,仅存的左腿上淤青遍布。 你是不是又偷偷练习拄拐走了你有什么需要你就让管家去做,你别这样对自己好吗 苒夏,我看了真的很心疼。 迟盛年满脸忧心,我只觉得有一层假面让我看不清他的脸。 医生说如果我不常使用左腿,它会日渐萎缩最后我彻底成为废人一个。 我就尝试学习拄拐走,可我心急总是摔倒。 迟盛年发现后大发雷霆,将我的拐杖丢了还狠狠斥责医生。 我以为他眼底的情绪是心疼,原来是怕谎言被戳穿。 他禁止我再练习,我只能背地里偶尔尝试还是留下不少疤痕。 迟盛年就默默给我上药从不假借人手,我感激他不开口给我留的体面。 现在想想也只是笃定我无法逃脱的自信罢了。 迟盛年不轻不重地给我按摩双腿。 正要继续热敷时,江心月活蹦乱跳地扒着门框。 盛年我好饿啊有没有好吃的 迟盛年将药瓶放下自然地走过去。 又想吃小蛋糕了等我给你做。 我伸手攥住他的衣角,他没有回头只用手毫不犹豫推开。 他们的嬉笑声传遍屋子,我更觉得自己像局外人,坚定离开的念头。 饭桌上,江心月吃着独有的樱桃蛋糕艳羡地看着我空荡荡的右腿。 苒夏命真好啊,身体废了也有人照顾,可以肆无忌惮地休息。 不像我,全国到处跑比赛累死了。 我徒然抓紧勺子,面上苍白一片。 如果可以,谁想做废人 迟盛年慢里斯条地剥虾放进她碗里。 胡说什么呢她哪能和你比 世上所有的荣耀聚光灯都应该属于你。 他眼里的温柔眷恋丝毫不曾掩饰。 我手中的勺子啪嗒一声砸在碗上,迟盛年疑惑看我。 我摇头说没事,泪混着饭吃进嘴里酸涩的厉害。 我曾经也是斩获各项大赛的冠军,现在大家都觉得我是废物。 江心月皱眉嘶了一声。 苒夏我的腿还是疼的厉害,等会就麻烦你了。 我不解地看向两人,迟盛年咳嗽一声向我解释。 心月练习过度腿不舒服,你帮她做下复检治疗。 我犟着摇头不肯,迟盛年被驳了面子。 啪的一声将筷子重砸在桌上,碗飞到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我养你这么久,真把你惯坏了不成!要你做点事而已你耍什么孩子脾气! 你不做也得做!没得商量! 他毫不留情,仿佛一双大手将我心口紧攥疼的难以呼吸。 饭后管家端来热汤药,江心月捧着脸笑眼盈盈地看我。 我颤颤巍巍弯腰给她检查脚踝。 【心月,每次半夜惊醒我摸到她的腿都会被吓醒。】 【同房也想吐,好像在和一个怪物生活。】 【但没关系,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触电般抬头看向江心月播放录音得意的脸,她扬了扬手机凑近我。 你不过是盛年的消遣罢了,你不会真当自己是个宝了吧 我要是你,就拿个破碗出去乞讨自食其力,怎么好意思在这儿赖着的。 她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每说一句我的脸就白上一分。 江心月欣赏我的狼狈咯咯笑着,抬起脚在我脸上不轻不重地拍着。 你啊,可真是倒贴的狗! 拐角处脚步声传来,江心月一脚踩翻药水桶将自己浑身弄湿。 她哭的梨花带雨,就往地上一下下磕头。 苒夏我错了!我不该让你给我按腿我不敢了!我现在就搬走!别打我! 药水也将我浇了个透心凉,我哆嗦着撞进迟盛年震惊的视线中。 苒夏,你们在做什么! 3、 迟盛夏的视线在我们之间来回穿梭。 从前的迟盛夏会因为佣人给我喝的水太烫了,就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会在半夜腿疼时给我按半宿腿,哪怕第二天他要工作整天。 医生说我不能受寒生病,五大三粗的人开始变得细致,每天都查天气给我准备衣服。 湿哒哒的衣服黏在我身上,我打了个寒战。 迟盛年脱下外套,却披在了江心月的身上。 你到底要闹多久!心月是客人你未免也太过分了! 江心月哭着缩在迟盛年怀里,眼底满是挑衅。 迟盛年将她打横抱起,只留给我背影。 我麻木地转动轮椅回屋收拾行李。 手机嗡嗡一声传进消息。 【既然你不愿意给心月处理,我带她去医院看看等会就回来。】 【她接了我公司的代言,不能有事,你懂事一点吧】 透过屏幕我都能看到他疲惫的眼睛,可他甚至没有问过我就定了我的罪。 他的心从来都是站在江心月那边的,我早该看清的。 天色渐晚,迟盛年彻夜未归。 第二天一早,新闻都在爆料。 【当红滑冰手江心月被爆与男友出入妇产科!二人好事将近!】 【江心月手中闪耀一人只能定一枚的精致戒指,二人情比金坚让人动容!】 配图全是迟盛年抱着江心月往医院里赶的样子,她的手上还闪着耀眼的光。 哪怕已经想好离开,可这么多年的依恋不是假的。 心脏仍旧传来细密地针刺痛意,良久我才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泪无声夺眶而出。 门被打开,迟盛年匆忙换了衣服才看到我。 他抱住我在脖子间亲昵地蹭了蹭。 苒夏,等最近的活动结束我们就去领证吧。 不等我回应,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便在我额头落下一吻再次离去。 我们相伴五年,可笑的是我们没有领证。 迟盛年说怕去民政局被娱乐记者报道,大家又用负面评价抨击我拖到今天。 所谓心疼只是假象。 傍晚我提上行李想离开,收到迟盛年的信息。 【苒夏,之前妈妈留下的项链我找到了,你来公司我拿给你。】 我呼吸急促了几分赶往公司,那是妈妈的遗物,什么都能不带唯独这个一定要带走! 可到他办公室时,平时灯火通明的大厦里空无一人。 我刚想给迟盛年打电话,一个醉醺醺的男人闯了进来。 宁苒夏!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曾经我作为你的粉丝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我用几十万就能向你老公买来你一晚! 酒气让人作呕,男人邪笑着向我扑来。 我吓得转动轮椅朝着电梯过去,男人得意地在后面慢慢跟着。 在我即将进入电梯时又被扒住,半点前进不得。 你还想去哪儿逃得掉嘛你!底下全是我的人! 男人的手落在我的肩膀带起一片鸡皮疙瘩,我手疾眼快举起旁边的灭火器往他头上砸去。 用尽所有力气进了电梯,我慌乱拨打求救电话摁下天台的层号。 电梯门一开,江心月扬着迟盛年的手机笑着看我。 另只手还拿着妈妈的项链。 我上前想抢,江心月往后一退半个身子都在天台外。 她身形颤颤哭的梨花带雨。 苒夏我没有想抢走盛年!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中间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电梯门再度打开,迟盛年跑过来将江心月拽回。 他重重给了我一巴掌,我猛地被扇歪嘴角洇出血来。 迟盛年语气带着心痛,紧紧将江心月揽在怀里。 你怎么变成这样歹毒!我都要不认识你了! 这项链还是心月找到的!还是丢了得了! 他大手一挥项链往天台下坠去,我心生绝望不知哪来的力气飞扑了出去。 迟盛年想拉住我。 这一刻我脑中飞速闪过烟花火焰下少年微红的脸。 二人的脸重叠,眼前的迟盛年陌生无比。 我主动松开了他的手,任由自己坠落。 再也不见,迟盛年。 第2章 第2章 4、 风在我耳边呼啸,还有迟盛年撕心裂肺的声音。 苒夏!回来苒夏!我们还要领证—— 我闭上眼将项链抓在怀里,过往回忆在脑中飞快地闪现。 有迟盛年刚学按摩时的拙劣手法。 有我把盐当糖做错菜,他面容僵硬地吃下的样子。 还有狗仔闯进来吓到我时他暴戾的脸。 谎言和真情编织在一起,让我分不清真假。 等我再次清醒,入眼是一片眩晕的白。 再扭头,我撞进面容憔悴的沈怀川眼底。 我愣在原地,他气急败坏站起来团团转。 你怎么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还好我及时赶到让队员弄了充气垫,不然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沈怀川炸毛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还不等我回话手边的手机震动连连。 【宁苒夏我真是低估你了,你为了演这出戏还找消防员配合你!】 【你存心想吓心月是不是!她都被你吓进医院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心月都是无辜的!你最好滚来给她道歉!不然你也别再期待和我领证了!】 不用看发信人我就知道是迟盛年。 抬手将他拉进黑名单,眼前沈怀川仍在碎碎念。 你也真是,谈个恋爱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 恋爱非得谈吗!不能分! 我点头。 能分。 沈怀川一副见鬼的表情愣在原地,他还想再说什么。 下一秒看清我眼底的晶莹,只好闭嘴给我弄吃的。 一群医生进来给我做检查,围着我的腿又摁又窃窃私语的。 我颤抖着希冀看向医生。 请问我的腿还能按假肢吗 医生们愣了一瞬面色有些难看,犹豫再三后他们将沈怀川叫了出去。 我掐着掌心的手松了下来,心里默默劝自己不要抱期待。 新闻声响起。 【花滑界未来的希望江心月小姐疑遭受前冠军生命威胁!】 【江心月危在旦夕!此次花滑还有谁能出战!】 【前冠军道德扭曲,为泄一己私欲将国事至于不顾!】 新闻上我的照片被马赛克处理过,但也仅仅只是处理了眼睛的部分。 我能感受到旁边病床人看我的眼神都已经开始不对起来。 下一段视频吸引走我的注意力,是那个醉酒的男人。 他看上去还是醉醺醺的,却条理清晰着指控我。 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哪里能知道花滑冠军在这啊我是被宁苒夏花钱雇来的。 她认定江心月是踩着她上去的,一心想毁了江心月呢!我平时再混也不能随意对待世界冠军啊!可没想到我没动手,她就亲自动手了。 江心月真可怜啊,遇到个怨天怨地的疯子。 他三言两语就颠倒了黑白,把我塑造成陷入困境见不得人好的疯子。 一瞬间我的各种社交平台全被冲了,还有不少人翻出了我比赛的视频。 想方设法地想要证明我之前的成绩都是假的。 我呼吸急促了几分,眼前有人挡住我的视线啪地一声关了电视。 沈怀川无所谓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忍不住问。 你不怀疑我吗 他白了我一眼,嗤笑道。 你小时候连小狗受伤了都会急哭,你有没有那个胆我还能不知道吗 车祸发生以后我一直将自己藏在迟家,拒绝了教练们的探望还有曾经朋友们的关心。 沈怀川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更是没法接受自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可哪怕多年没见,他对我的信任依然不减,让我感激。 他又看似轻松地道。 我让医生给你尝试弄假肢,你这么多年没戴不一定能行别抱太大期待。 我眼中亮起光芒,重重点头。 医生给我检查肌肉时,我紧张的大气不敢出。 门口却忽然传来一声疑惑。 谁允许你们给她做假肢的! 5、 门口是提着果篮咬牙切齿的迟盛年。 他一把冲了进来将医生推开,如山一般挡在我面前。 苒夏有我在根本不需要弄什么假肢,你们少给她洗脑了! 用轮椅和拐杖都好,再不然还有我在,受罪了你们不难受我还心疼呢! 沈怀川重重一拳砸在他脸上,不满地甩了甩手腕。 迟盛年气急。 你又是哪位! 沈怀川嗤笑一声,示意医生们继续。 连我都不知道我可是咱家苒夏的监护人。 我惊讶地看向沈怀川。 我妈病逝前,他陪我去送最后一程。 少年沈怀川在妈妈床前认真发誓,从此他就是我的监护人。 本以为是一时之意,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等我回过神来,迟盛年抿着唇意味不明地看着我,眼底酝酿怒意。 他在等我开口解释,可这次我只是平静的对上他的眼睛。 你在这影响医生们发挥了,请你离开。 迟盛年见到我的坚定,语气慌乱又强压下去。 苒夏,我照顾你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假肢不都一样吗难道你不信我吗 我轻笑一声,随手播放了那段音频。 迟盛年和秘书的算计声充斥整个房间。 迟盛年面容苍白顿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我抬手示意沈怀川将他带出去,迟盛年回过神抓住我的手。 不是的苒夏,你听我说好不好我没有想要一直瞒你,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和你说而已。 你给我点时间,我好好和你解释好吗 他还想再说,已经被沈怀川拖走。 门外传来嘈杂的喧闹和男人的闷哼声,我无力多管,全心全意将视线放在医生的手上。 直到没多久迟盛年又冲了进来,脸上挂了彩。 他咬牙就想将我带走。 苒夏,我不能让你在这里被莫名其妙的人带偏了,你跟我走,我早晚会和你说清楚的! 我用尽所有力气甩开他的手,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警察电话。 警察破门而入,客客气气地站在迟盛年面前邀请他走一趟。 迟盛年眼底写满伤心,我平静注视他的眼睛。 迟总,难道还需要我来提醒您,我这双腿是怎么废的吗 迟盛年面上最后一丝血色被抽离,深深的看我一眼后跟着警察走出去。 沈怀川面沉如水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 我面色如常,听着医生的叮嘱。 几日后,我已经安装上了假肢在花园里做复健。 却敏锐地感受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看。 6、 还没等我发现人在哪儿,一阵疾风传来。 塑料瓶砸在我身上,不是很痛却羞辱味十足。 那人抱着胸得意地看我。 什么前世界冠军,现在不也是丧家犬!还装假肢呢,看来真的废了! 我目光锁定在那人包上的月亮吊坠,看来是江心月的粉丝在给她出气。 这段时间网络流言一直在发酵,可我一心只想着复健没有去管。 在外人眼里,却成了我心虚的证明。 我咬牙站起,不顾身后人得意的嘴脸一瘸一拐往病房里走去。 几分钟之后,一封邮件静静地躺在国家花滑队的信箱里。 更大的新闻顶替了原先的占据各大头条。 【花滑新星江心月成绩做假疑似当日被花滑队取消大赛资格!】 【混乱的操作内幕,我国的花滑何时才能崛起!】 网友们直接跑到花滑队的官网下质疑花滑队的决定。 甚至有江心月粉丝觉得队里有人在包庇我,妄想给我洗白。 【她宁苒夏自己的职业生涯废了,就嫉妒我们心月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之前我还觉得宁苒夏长得漂亮呢,也只是个蛇蝎心肠罢了!】 【还是我们心月好,平时只知道专心练习一点坏心眼都没有,这么好的心月不是谁都能随便来蹭的好吧!】 我反手将那晚的视频放到自己的社交账号。 视频中我颤抖的音色,男人嚣张的言论迅速在网上掀起哗然大波。 我一字一句地打下当晚的原委,将我车祸的实情揭露出来。 风评瞬间扭转,还有少数人不信但也因为视频而将信将疑不再发声。 这时,花滑队迅速公布江心月被踢出国际大赛的名单。 并严厉斥责她在每次训练中成绩作假的恶劣行为,宣布以后江心月被禁止参加任何赛事。 路人拍到的视频里,江心月一被赶出来。 警察大队就迅速接管了她,直接带回队里进行审讯。 迟盛年的名字也被众人注意到。 【这些总裁都这么疯的吗!他是不是江心月的粉丝啊,为了追星毁了宁苒夏!】 【还说什么把自己的后半辈子赔给宁苒夏当腿,我呸!问过人家愿不愿意了吗!死渣男!】 【宁苒夏好惨,被癫公癫婆连累没了腿,以后得事业都毁了,这可怎么办啊】 迟盛年的公司股市跌至冰点,不少股份拥有者纷纷变卖股份。 这时,他满脸憔悴的出现在我面前。 苒夏,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把帖子撤了别影响到心月行吗 我毫不犹豫扬起病床边的花瓶往他脸上砸去! 你让我别影响到她!你又为什么因为她毁了我的腿! 我眼底的怨恨搞毫不遮掩,像把刀刺向迟盛年的身上。 他顿住良久才开口,话语里满是苦涩。 在我小时候心月曾经救过我一命,我就曾经发誓一定要帮她完成任何心愿。 我承认当初我的举动过于疯狂了,但你相信我,我对她只有恩情,对你才是日渐心动的爱。 我会像我说的那样,用一辈子向你道歉,我们今天就去领证。 我已经收拾好情绪,冷漠地像看陌生人。 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都不该用别人作为代价。 这种行为实在过于无耻了,让人瞧不上。 迟盛年面上血色尽失,身形摇晃了几分笑容也变得苦涩起来。 他还想抓住我的手道歉,门外蜂拥而至的人群将他挤到一边。 嫂子对不住啊,怀川最近比较忙没时间,他让我们过来帮忙照应,免得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出来打扰你休息。 就是,嫂子想吃什么我给你削个苹果怎么样 嫂子啊小弟说一句,咱眼睛可得擦亮来,多看看身边的,别被别人骗去了! 几个热血大男孩一人一句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全都意有所指边上愣神的迟盛年。 余光瞥见他发青的脸,我将原本想纠正称呼的话咽了下去。 只笑着说知道了。 迟盛年狼狈离去,我长舒一口气。 等沈怀川的朋友们走后,我小心翼翼挪动假肢继续前往花园里训练。 可特意避开人群后,还是被踢球的孩子不小心撞到。 假肢嘭的一声卡在石头缝隙里。 孩子摔倒在地,愣神过后哇哇大哭。 怪物!!妈妈救我有怪物!! 7、 妈妈我要妈妈!! 孩子倒地不起,边上的人越围越多。 【这不是前花滑冠军吗还真截肢了啊好惨。】 【惨什么啊,人家之前各项大赛赚的钱都够下半辈子不工作了,还要咱们共情。】 【就是,不过冠军身边怎么没人,怪可怜的。】 同情的、不屑地话各式各样充斥着我的耳朵。 可偏偏我再用力,假肢都卡在里面纹丝不动。 无奈下我只好拨打消防员的电话。 宽厚的身影突然蹲在我面前,将我笼罩其中。 我愣神看向沈怀川,他身上穿着消防员的制服显得人更硬挺了几分。 沈怀川手上不停地操作着,还不忘朗声冲那孩子笑道。 小朋友你不知道了吧,我们这位姐姐可不是怪物! 她可是钢铁侠的好朋友呢! 孩子瞬间将眼泪收回,眼底写满欣喜还想和我合照。 沈怀川看着我的样子摇头,夸张道。 你看你,离了我可怎么办! 他将我推回病房,处理好手续出院。 车头却拐了个弯往他家路上去了。 我先一步进了家门,他随口让我选想住的屋子。 我刚拧开一间房,沈怀川像想起什么触电般就想来阻止我。 满墙照片撞进我的眼睛。 【2018年,宁苒夏初次花滑大赛。】 【2021年,宁苒夏夺冠省赛。】 【2023年,宁苒夏成功拿下中国冠军!!!】 感叹号彰显着记录者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 每张照片下都有人洋洋洒洒细心的记录,还有我的台上他在台下的照片。 眼眶逐渐湿润发红,我的视线定格在最后那句。 【你在台上发光夺目,我在台下为你感动。】 沈怀川不好意思的想挡在照片墙面前,我猛地扑上去缩在他怀里。 泪水逐渐打湿他的衬衫。 眼前视线模糊,回忆却翻起浪潮。 当初迟盛年闯进我的婚礼时,曾自称我的粉丝。 他却说不出我参赛的地点。 可当时我就像落水者遇到浮木,不带思索地就紧紧抱住了救赎。 现在想来,破绽百出。 沈怀川将手落在我背上不轻不重地拍着,良久我才缓过神来。 我们出门前往国家队训练营时,门不轻不重地撞上了一人。 我抬头撞见迟盛年难堪的脸。 他手上满是鲜花礼物,有曾经他说廉价的蓝星花。 有他曾说没营养的小蛋糕。 迟盛年眼底满是真挚。 苒夏,我知道错了,之前我只想着报答心月,没想过你被牵扯进来有多无辜。 我们相处这么久,我已经没法离开你了,我也是认清了这一点我才说我们去领证,我是真的想好了和你共度一生的。 我之前真的太自私了,我以为我用迟太太的身份就能弥补你生理上的不足,我现在才明白我就是彻头彻尾的混蛋,我真的想清楚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弥补,好不好 以后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你,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佩戴假肢,每天陪你复健,你想去哪里想要什么,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为你办到绝不有一句怨言。 我看着他的眼睛,能感受到身后沈怀川放在我肩头的手在逐渐收紧着。 我笑着示意迟盛年低头,他给沈怀川一个挑衅的眼神,随即欣喜若狂地低头。 啪!!—— 毫不犹豫的脆响在走廊里回荡,迟盛年不敢置信捂着脸眼眶湿润。 他慌不择言,抓着我的手往脸上再度挥去。 苒夏,这样你会消气吗那你多打我几下好不好 我用力收回手,沈怀川得意将我推走。 身后传来迟盛年压抑的呜咽。 等到训练营时,林教练刚忙完特训。 苒夏你来了,你那些事我都知道了,虽然可惜但我还是想说。 你的天赋浪费实在是太可惜了,我这次是想请你做我的副手,帮我盯着点他们训练,用你的经验帮我造就下一任冠军。 随着他的话在耳边回荡,我看向训练场里认真的一道道身影。 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不自觉地点了头。 林教练看着远处耐心等候的沈怀川一阵思索。 这不是每次你比赛都会看的粉丝头子吗 你们在一起了 8、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沈怀川热情冲我们挥手。 林教练挤眉弄眼。 姓迟的那小子配不上你,早和你说过了,这小子挺好的真诚。 沈怀川原本大步跑过来,闻声速度变慢了下来不好意思地挠头。 他红了耳朵我羞红了脸。 林教练哈哈大笑带着我熟悉训练营。 沈怀川一直默默推着轮椅陪我到结束。 等我忙完想回家时,他却将车一拐开向我不熟悉的路线。 直到康复师在我面前认真的研究左腿时,沈怀川细致询问各种按摩手法。 当康复师询问我左腿情况时,他甚至能说的比我更加准确。 原来,他不仅只关注到我残缺的右腿。 还关注到我长期在轮椅上已经变得不自然的左腿。 我将心中那份感动强压下去,看着沈怀川认真的侧脸。 我终于意识到我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沈怀川怕我和他推辞,已经早早定好了康复套餐。 我只好配合着在康复中心进行治疗。 在这期间,江心月高调复出。 只不过,不再是以花滑选手的身份。 而是某位粉丝圈养的金丝雀,她似乎以这个身份为荣毫不遮掩。 很多粉丝都冲到我的帖子下询问我的看法。 我只是默默地将狗仔拍的帖子转发给那位粉丝国外度假的妻子。 原配没两天就杀回国,江心月在大街上被剥光丢了出来。 甚至还用油漆写上大字。 【我是江心月,无良又无德,害残闺蜜后,妄想攀高枝。】 是的,我和江心月在队里的时候是关系很好的闺蜜。 一时间她成为众所周知的笑话。 迟盛年的公司也因为他对我的下作手段,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但他还有时间骚扰我,每天康复中心都能收到所谓的礼物。 他还请了所谓知名疗养师上门照顾我。 礼物进了垃圾桶,疗养师被我赶了出去。 我顺带将他的一些不法操作进行了检举,迟盛年面临倒闭危机。 很多竞争对手像豺狼遇见濒死的豹一般,扑上去撕咬。 迟家即将破产,我还是收到了迟盛年送给我的最后一样礼物。 【苒夏,我们所有的缘起都是因为她,我现在才看明白她是把我当成利用工具,一个踏脚石而已,可我不能接受她曾经也伤害过你,我会付出应有的代价,她也要付出代价。】 我还没明白迟盛年的意思,就看到大马路上一个跌跌撞撞的疯女人身影。 身边传来护士们的唏嘘。 那是江心月吧不知道得罪了谁呢,昨晚听说被送上那位有名的贺老板床了! 就是身上都是脏病的那位!又有病又爱玩小明星,天哪,江心月有这病以后就不能攀高枝了。 我收回视线,认真配合医生进行诊断。 值得高兴的是,我恢复的很好。 以后只要保养得当多加走动,左腿萎缩的几率很小。 医生离开后,我独自在病房里走动。 门唰地被打开,迟盛年跪在地上。 苒夏,我的公司没了,我还有笔秘密资金,我们出国好吗 你和我走,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们去没人认识的地方,我用一辈子向你赎罪,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泪水爬满他的脸颊,我不动声色往后退摁响手机上的紧急联系人。 迟盛年见我不应话,就想上前将我拽走。 匆忙赶到的沈怀川嘭地一圈砸上迟盛年的脸。 你别痴心妄想了! 沈怀川身后,是警察,和那位当初给我截肢的医生。 原来他不见的这些天,是去做这些事了。 迟盛年看着那位医生,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颓废地低下头,任由警察将他带走。 沈怀川急忙检查我有没有受伤,确认后才将我揽在怀里大松一口气。 过了一周后,医生和迟盛年双双入狱的消息占据各大头条。 我没有理会网上的热潮,而是专注在训练营的工作中。 训练营也公布了聘请我的消息,一时间大家都很期待我的训练成果。 毕竟现在的花滑,在痛失我和江心月两大将后力量稍显薄弱。 半年后,我和林教练陪选手们参加世界花滑大赛。 看着领奖台上激动的身影,我好像看到曾经的自己站在台上。 身边一双手拿着纸巾帮我擦去眼泪,沈怀川好笑地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啊,多大了还不稳重点。 我噗嗤一笑,迎接台上的选手下台。 我的名气越来越大,有不少孩子找到我帮忙指点。 星空下,沈怀川身后的手蠢蠢欲动。 我看着他藏了一路的方形盒子。 指着天边对他说。 你看,天空有多大,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有多大。 曾经我没有机会一步步走过,现在我想多一点时间到处走走。 沈怀川无奈将盒子收回口袋,与我一起静静欣赏星空。 一周后,我踏上独自旅行的路程。 我相信,我不再是谁的附庸。 我能拥有独自生活的能力。 我的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