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装出席只为错过你》 第1章 1 第1章 1 梁酒盯着萧临寒的朋友圈,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屏幕上八个字像淬了毒的针:【为你钟情,倾我至诚】。 配图里他骨节分明的手扣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腕,那枚本该属于她的钻戒,正戴在对方手上耀武扬威。 不明真相的朋友发来消息:【萧律这波官宣太甜了!嫂子什么时候摆酒】 她咬着唇抹掉眼泪,打字的手指发颤:【我确实要结婚了,但新郎不是他。】 凌晨两点,萧临寒的助理打来了电话。 萧律喝多了,您来接一下 梁酒冷笑一声。 去!正好把十年青春的烂账算清楚。 到了地方,远远地,她就看到了萧临寒那辆黑色路虎。 走近时,才发现车子在阴影里有节奏地摇晃着。 车窗上蒙着一层雾气,她听见女人的娇喘——是昨天朋友圈的周楹。 突然,周楹透过缝隙抬眼,清纯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冲她绽放了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笑容。 那抹笑像把刀,剜得梁酒心口生疼。 梁酒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萧临寒身边所有人,包括助理,都向着周楹,联合起来给她做局,故意让她来看这一幕。 她转身狂奔,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慌乱的节奏。 出租车上,霓虹灯光刺得她眼眶生疼。 十年前,她是梁氏千金,他是萧家独子,两人在大学法律系的辩论赛上相识。 她是正方一辩,他是反方队长,赛场上针锋相对的两人,私下里却坠入了爱河,成了让人称羡的校园情侣。 毕业后,萧临寒拒绝继承家业,选择自己打拼,为此还和家中决裂。 她也不顾家人劝阻,为他洗手做羹汤,陪他一起创办律师事务所。 后来律所渐渐有了起色,他们和家族的关系也缓和了,还有了儿子萧越。按理说,接下来应该是结婚,共度一生。 可萧临寒始终没有向她求婚。 儿子周岁时,梁酒放下身段主动提出结婚,他却皱着眉说:我不婚主义。 现在她才懂 —— 他的不婚主义,只是对她而已。 回到家,屋内漆黑一片,只有儿子房间漏出微光。 越越,太晚了,该睡觉了。 她压着嗓子开口。 要你管! 八岁男孩头也不抬,游戏音效震得人耳膜发疼,周阿姨就从来不管我!还送我限量皮肤! 梁酒夺走手机的瞬间,萧越尖叫着推她。 你走开!你是个坏妈妈,我讨厌你!周阿姨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我要周阿姨当我妈妈! 梁酒如遭雷击,她没想到周楹已经渗透到了这种程度。 她强忍着泪水,攥紧了手机,声音发颤却坚定:现在我还是你的监护人,所以由不得你! 不顾萧越的哭闹,梁酒走出了儿童房。 她将自己关在了浴室里,盯着镜子里苍白的脸,她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我愿意嫁给林锦年,您安排吧。 梁正国欣慰地笑了,小酒,你想通了就好,林大少爷虽然......虽然有些毛病,不能人道,但也不是不能治的嘛...... 我知道。她关掉水龙头,至少他肯给我一个名分。 圈子里谁不知道她梁酒倒贴十年成了笑柄 现在好了,嫁给植物人首富林锦年,既能救梁氏,又能让萧临寒看看 —— 没了他,她照样能站在云端。 她何乐而不为呢 第2章 2 第2章 2 第二天,萧临寒约梁酒去他们母校的咖啡馆见面。 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选了个靠窗的老位置。 桌上的蓝色桔梗蔫蔫的,让她想起第一次约会。那时她偷亲了萧临寒,他耳尖通红却假装镇定,起身时碰翻花瓶,水洒了满桌。 门口风铃清脆一响,打断了梁酒的思绪。 抬头望去,萧临寒正好走进来,身后跟着周楹。 梁酒指甲掐进掌心。 连谈分手都要带着这个女人,他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周楹识趣地坐到了隔壁桌,但距离近得足以听清他们的每句话。 这是协议,你看一下。 萧临寒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你在律所的股份我会折现后给你。另外,我名下一半的不动产作为补偿会转到你名下,越越的抚养费我会一次性付清。 签完,你以后就不要打扰我和周楹了。 梁酒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配合让萧临寒有些意外,微微蹙眉,梁酒,你可别耍花招啊。 字都签了,我还能耍什么花招梁酒嗤笑,扫了一眼一旁的周楹,转而问道:你究竟喜欢她什么 萧临寒皱眉:这重要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梁酒固执地看着他。 她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半年前,我回学校演讲,楹楹作为学生代表给我献花。 生活里沉默寡言的萧律,提起自己爱的人,难得的话多,她年轻、漂亮、纯洁,我很喜欢。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娶她。 梁酒心口钝痛。 十年青春,生儿育女,却抵不过别人一眼心动。 她站起身,我那里还有一些你的东西,你尽快来取走,顺便和越越谈谈。 晚上六点,萧越放学回到家,萧临寒和梁酒已经等在客厅里了。 萧临寒对儿子开门见山:越越,我和你妈妈决定分开了。但我们依然爱你。 萧越听到这话,没有伤心,反而眼睛发亮。 爸爸,你是要和周阿姨结婚吗我能和你们一起住吗 梁酒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声音发抖。 越越,妈妈哪里不好 你太啰嗦了!萧越提高了声音,整天管我这管我那的,太烦人了!周阿姨会做炸鸡,会给我买可乐,还会教我打游戏,她还答应给我买最新款的游戏机! 萧越越说越激动,周阿姨还说,你就是因为没事业才成天管着我的! 萧临寒冷眼旁观,随后对梁酒面无表情地说:既然越越想跟我,就让他住我那吧。周楹很喜欢孩子,她可以照顾好越越,你放心吧。 当晚,萧临寒就带着萧越离开了这个家。 梁酒站在窗前,看着儿子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深夜,梁酒看着空荡荡的家,手机弹出萧临寒的朋友圈。 照片上,萧临寒和周楹一左一右挨着萧越,三人一起切着精致的蛋糕。 配文是:新生活,新开始。 背景里,她看到了萧临寒的家人。 所有人都笑容满面,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家庭聚会。 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她走进儿子房间,抱着他常玩的恐龙玩偶大哭。 三天后,梁酒收到了一张舞会的邀请函。 父亲的电话很快就跟来了:林家大少爷也会参加这个聚会,你俩见一面吧,婚前培养一下感情。 她看着空荡的屋子,答应了。 舞会当晚,她穿上一条黑色长裙,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却像具空壳。 高级会所灯火辉煌,梁酒独自走了进去,立刻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 很显然,萧临寒为了年轻女大学生将她无情抛弃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这时,大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梁酒转过头,看到周楹挽着萧临寒正走进来,萧越跟在他们身后,穿着小西装,一脸骄傲。 萧越看见她,眼神竟有嫌恶:妈妈,怎么也在这 她刚要开口,萧临寒突然攥住她手腕,低声警告:我说过,叫你别打扰我们的生活。 第3章 3 第3章 3 梁酒险些被气笑,你不会以为我对你还没死心吧 难道不是吗这种场合都成双成对,你一个人来,不是存心让周楹难堪吗萧临寒攥着她手腕的手越来越紧。 她刚要开口说 我是来见未婚夫,余光瞥见萧越正牵着周楹在不远处吃甜点。 孩子嘴角沾着奶油,笑出的梨涡和萧临寒如出一辙,让她到嘴边的话突然凝住。 她不想让孩子在这种场合知道自己即将改嫁。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她挣开萧临寒的桎梏,捏着香槟杯的指尖因用力隐隐泛白。 退到角落沙发处时,她听见身后舞池传来萧临寒对周楹的低笑,那抹温柔也曾属于过她,此刻却刺得耳膜生疼。 那就是萧律的新欢吗确实比梁酒年轻啊。 梁酒倒贴了有十多年吧,听说还拿孩子绑架,愣是没进萧家的门。 ...... 周围是止不住地窃窃私语,扎进她每寸皮肤。 梁酒一杯接一杯灌着香槟,直到父亲发来消息,说林少爷身体不适今天不会来了。 她才扶着桌沿起身准备离开,腰间却突然缠上一只带汗的手。 抬头撞上宋明远似笑非笑的脸,八年前那夜的酒气突然漫上喉间。 那时候的萧临寒事业刚起步,而宋氏集团的法律代理权是各家律所争夺的肥肉。 为了帮助萧临寒,五个月身孕的她,瞒着萧临寒去见了宋氏集团董事长宋明远。 她被按在宋宅沙发,男人酒气熏天的嘴逼近时,她想的还是 帮萧临寒拿下代理权。 放开她! 指甲掐进掌心时,她听见萧临寒的怒吼声。 宋明远松了手,慢条斯理地扯袖扣:呦......这不是萧律师吗新欢在怀,还有空管这个被我玩烂的旧爱呢 这话戳了萧临寒逆鳞。 梁酒还记得那年自己浑身是血被抬出宋宅,急救室门口萧临寒白衬衫溅着血点,像开了朵妖冶的花。 此刻他目眦欲裂,一拳砸在了宋明远脸上。 宋明远踉跄着撞向墙壁,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临寒!一旁的周楹惊呼。 但萧临寒已经失控,揪着宋明远的领带,膝盖顶住他小腹,第二拳下去时指节已经渗血。 宋明远也不甘示弱,挥出的勾拳擦过他侧脸,却被他反手按在地上,拳头如暴雨砸在对方胸腹间。 不是都分了吗你怎么还护着这个贱货宋明远吐着带血的唾沫,笑得喘不上气,她当年大着肚子爬我床的时候......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闷响截断。 萧临寒肘击他面门,两颗带血的两颗牙齿掉落在地,宋明远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宴会厅死寂如坟,所有人的目光扎在梁酒背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保安拖走宋明远时,他还在骂骂咧咧。 萧临寒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周楹红着眼眶扑过去,摸着他脸上的伤,语无伦次。 梁酒递上了一方丝帕,擦一下吧。 帕子却被萧临寒挥落在地。 萧临寒抬脚碾过雪白的绢面,说出口的话如冰凌般寒冷。 不敢用,太脏了。 第4章 4 第4章 4 萧临寒说 脏 的瞬间,梁酒就知道,其实当年那件事,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可事实上,她和宋明远清清白白。 记得那天宋明远想更进一步时,她红着眼眶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宋总,这段录音如果传到媒体或者您夫人那里,您觉得会怎样 宋明远恼羞成怒,掐着她手腕往沙发缝里按,她以死相逼,险些流产,宋明远担心事情闹大,这才妥协。 一周后,萧临寒的律所获得了宋氏集团的法务代理权,这才让律所顺利度过危机。 八年了,萧临寒从未主动提起过此事,而他也从未真正相信过她。 不过,都不重要了。 如今他和周楹情投意合,而她也即将嫁入林家。本该桥归桥路归路,偏他在她拿红酒时开口。 你别误会,我揍他,只是因为我恶心他,再何况你是越越的生母...... 我懂。 梁酒晃着酒杯笑,跟周小姐解释就行,我不用听。 男人喉结滚了滚,半晌才说:下周越越学校有亲子运动会,你记得来参加。 说完,萧临寒和周楹带着萧越一起转身离开。 亲子会那天,阳光小学跑道飘着彩旗。萧越看见她时眼神一滞:你怎么来了 她顺着孩子的目光望去,萧临寒正替周楹整理发带。 两人穿着同色系的运动装,很是登对。 梁酒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萧临寒那天特意嘱咐她来参加这个运动会,难道就是为了让她来观赏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画面 你可没说她会来。梁酒走到萧临寒身边,压着嗓子说道。 萧临寒蹙眉道:楹楹今天没课,说想陪陪越越,就一起来了。 比赛前热身,萧越突然赖在地上撒泼打滚:我要周阿姨!她跑得比妈妈快!我不要妈妈!我不想拿倒数第一! 梁酒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撕成了两半。 往年她和萧临寒陪跑时,儿子总把她的手攥得发烫。如今他扑进周楹怀里,连眼角眉梢都透着亲昵。 周楹看似饱含歉意,却压不住微微弯起的嘴角,小孩子胡说呢,梁小姐你别在意。 我没瞎说! 萧越哭得打嗝,就要周阿姨! 梁酒放弃了,她退到观众席,看萧临寒半蹲着给周楹系绑腿带。 发令枪响时,三人配合默契地冲了出去,很快领先,萧越的笑声盖过全场。 梁酒盯着儿子扬起的嘴角,胸口又酸又胀。 突然,意外发生了。 在一个弯道,邻道的一个家长步伐太大,撞到了萧越他们,萧越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跑道上。 越越! 萧越膝盖磕在跑道上的瞬间,梁酒已经冲了出去。 让我看看。她跪在滚烫的塑胶地上,小心检查伤口,还好,是皮外伤,去医务室处理下就好了。 不要妈妈! 萧越甩她的手,往萧临寒怀里缩,我要爸爸和周阿姨陪我去医务室! 她还是跟去了。 她在医务室外的长椅上坐着,十分钟后,周楹独自走了出来。 越越呢梁酒立刻站了起来。 他累得睡着了,临寒正陪着他呢。周楹微笑着,梁小姐,我们出去走走吧,我有话对你说。 两人走到一旁的小树林里,周楹依旧满脸含笑,你也别太难过,孩子都是这样,谁对他好他就亲近谁。 梁酒握紧拳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和临寒很快就要办婚礼了。周楹的声音轻柔却残忍,我会成为萧越名正言顺的母亲。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该祝福他,而不是像个现在这样阴魂不......唔! 话没说完,一只戴黑手套的手从树后伸出来,捂住周楹的嘴。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从她脑后伸出,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梁酒刚喊出 救,后颈一凉,乙醚味裹着蛮力灌进鼻腔,慢慢消散了意识...... 第5章 5 第5章 5 刺骨的冷水突然从头顶浇下,梁酒呛咳着惊醒过来。 她艰难地抬头,看见对面的周楹也被冷水泼醒,正颤抖着蜷缩在墙角,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醒了 阴影里走出个男人,皮靴碾过积水坑。 梁酒瞳孔骤缩 —— 是赵岩,当年那个坐在旁听席上满脸戾气的男人。 他女朋友毒杀室友的案子,被萧临寒咬死了送进死刑复核。 萧临寒毁了我的女人。 赵岩举起铁棍砸向一旁的铁架,发出震天巨响,现在,我要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烂在他面前。 说着,他狞笑一声,将一台摄像机架了起来,红色录像灯晃得人发慌。 我要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让他慢慢欣赏。 周楹突然发疯似地挣扎起来,铁链撞得铁架哐当作响:杀她!杀梁酒!萧临寒根本不爱我! 她声音尖锐得近乎扭曲,她和萧临寒还有个儿子,我不过是个露水红颜!快杀她! 梁酒狠狠地剜了周楹一眼,指甲掐进掌心。 赵岩却笑出泪来,拍了拍摄像机,不急,他爱谁不爱谁,我会让他自己选的。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 画面亮起的瞬间,萧临寒的脸白得像纸。看着镜头里狼狈的梁酒和周楹,他狭长的眸子里如淬了冰一般。 放了她们,不然我要你生不如死! 哟,萧大律师这是心疼了 赵岩把刀尖依次抵住两人咽喉,孩子妈和未婚妻,你只能选一个,活的带走,死的留这儿喂老鼠。 梁酒。 萧临寒几乎是咬着牙开口,喉结滚动得发狠,我爱她,我要她活着! 他的嗓音沙哑,却字字千钧,打在梁酒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以为他恨她,恨到连儿子的亲子日都要让周楹膈应她。 可此刻男人眼里的红血丝,比八年前她从宋宅被抬出来时更浓。 赵岩突然爆发出笑声,铁棍砸在墙上溅出火星。 既然你这么爱她,那我就偏要让你看着她死! 他拍了拍一旁的摄像机,放心吧萧大律师,回头我会把所有过程的视频给你发过去,让你慢慢欣赏。我还有事要忙,就先挂电话了哦。 说着,他拔出了手机卡,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紧接着,他扯掉梁酒领口纽扣,刀尖在她锁骨上转圈,先划烂这张脸,再剁了她喂狗 —— 周楹一听这话,瞬间发出尖叫:你什么意思你明明答应好的,只伤害萧临寒爱的那一个,他都说了不爱我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赵岩嗤笑,我反悔了,行不行萧临寒的女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楹吓得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不想死......杀了她就不要杀我了...... 吵死了!赵岩抓起一团抹布,塞进了周楹的嘴里,转而看向梁酒,梁小姐,我们开始吧。 说话间,冰凉的刀尖就抵在了梁酒的胸口。 这身段,萧律师倒是挺会挑人。那就从它们开始吧...... 第6章 6 第6章 6 左胸被划了一刀,皮肉翻开,血珠顺着肋骨往下滑落。 梁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赵岩的刀尖刚划向右侧锁骨,铁门突然发出闷响,像是被什么重物撞上,狭小的空间地动山摇。 来得这么快看来这萧大律师确实有点本事。 男人啐了口血沫,举起刀,对着梁酒的心口就要刺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铁门轰然倒地。 警察们鱼贯而入,其中一名警察动作迅速地朝赵岩的手腕开了一枪,锋利的刀刃应声落地。 赵岩很快被制服了,危机终于解除。 梁酒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低头一看,自己上半身已被血染红。 一名女警赶紧按住伤口给她止血,并脱下外套将她牢牢盖住。 而跟在警察后面进来的萧临寒,看都没看受伤的梁酒一眼,转而抱住了周楹。 周楹毫发无损,却把脸埋在他颈窝哭得抖如筛糠:你怎么才来......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对不起,我来晚了! 萧临寒的声音软得能拧出水,跟方才视频里说 我爱她 时判若两人。 周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推了他一把,抽噎着说:你不是最爱梁酒吗你还来抱我做什么 说什么傻话呢。 萧临寒捏住她的下巴轻晃,不选她,那男的就会先捅死你。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梁酒咳出一口血来,泪水从眼角溢出。 他爱周楹,所以他选她只是在那个男人面前演戏。 她不过是引开危险的挡箭牌,是萧临寒计算里最不值钱的弃子。 剧痛席卷全身时,她听见萧临寒对警察说:麻烦先送周小姐去医院,她受了惊吓。 住院的半个月,萧临寒的身影只在周楹病房门口闪过。 护士们扎堆议论,说萧律师给未婚妻雇了三个护工,自己更是二十四小时守着,都羡慕得很。 而关心梁酒的,除了父母,只有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林锦年。 他派人送来一束梁酒最爱的蓝紫色桔梗花,卡片上写着:祝早日康复。 字迹很好看,笔锋劲瘦而飘逸,隐约可见本人的风骨。 梁酒对这段婚姻,倒生出了些许期待。 这天病房门被推开,萧临寒走了进来,手里也捧着一束桔梗。 看见床头柜上几乎一模一样的花,他皱了皱眉,将手中的花扔在了墙角。 这又是哪个追求者送的他哂笑,都八岁孩子的妈了,还这么招蜂引蝶吗 梁酒将卡片攥紧在掌心,声音淡淡:萧律师是来探病,还是来羞辱我的如果是后者,那你可以滚了。 要不是楹楹让我来给你道个歉,你以为我愿意来啊他神色不耐,从西装内袋抽出请柬拍在桌上,下月十五,我和楹楹的婚礼,她希望你能来。 梁酒扫了一眼请柬上的日期,十五号。 她想,她可能去不了。 因为那天,也是她和林锦年结婚的日子。 第7章 7 第7章 7 梁酒出院后,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备婚。 不过三天工夫,双方家长就把婚宴场地、喜帖样式都钉钉铆铆地落了实处,她只需挑个钻戒、试两身婚纱,便算尽到了准新娘的本分。 林大少爷因为身体原因不便出门,她只能独自去婚纱馆试穿婚纱。 却不想撞见那对熟悉的身影。 梁小姐周楹先开口,指尖下意识蜷进萧临寒臂弯,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三分试探,这么巧,你也来看婚纱 萧临寒目光扫过她素白的羊绒大衣,眉峰微蹙,语气里浸着冷意。 怎么哪都有你 临寒别这样...... 周楹凑近他耳畔,声线却故意放得清亮,梁小姐一个人挑婚纱已经很可怜了...... 这话如涟漪般荡开,周围试婚纱的情侣纷纷投来异样目光,交头接耳声此起彼伏。 梁酒勾唇一笑,指尖抚过展架上的蕾丝裙摆:萧先生是把这婚纱馆买下来了我试件婚纱还要向您报备 周楹被堵得哑口无言。 萧临寒目光凉凉地剜着她,语气带了刺:这么急着嫁我不要你,你就随便抓个人结婚 谁说我...... 一肚子火刚要发作,店长适时迎上来:梁小姐,试衣间已经准备好了。 VIP试衣间里,一袭缎面婚纱静静悬垂,腰间碎钻如星子缀满夜幕,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芒。 当她穿着这套婚纱走出试衣间时,周围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萧临寒站在不远处,目光不经意掠过,手中的财经杂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一时间胶着在梁酒身上,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临寒 周楹的呼唤打破凝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连忙抓住一旁柜姐的胳膊,梁小姐身上这件我也很喜欢,我也要试试。 店长面露难色:抱歉萧太太,这是林大少爷从米兰定制的独家款,内衬还绣着梁小姐的名字。您要是喜欢,我们可以推荐相似的设计。 萧临寒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林大少爷林锦年 是啊。梁酒抚平裙摆上的褶皱,无名指上的钻戒折射冷光,我和林锦年要结婚了。 萧临寒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惊涛。 有难以置信,有被欺瞒的愠怒,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林锦年 梁酒耸了耸肩,反正是在和你分手之后。不像某些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眼尾意味深长扫过周楹,后者脸色青白交错,终于忍不住嘟囔:临寒和你早就没感情了,我们是真心 —— 嘘——梁酒的食指轻轻点唇。 周小姐,你们在车上鬼混的前一晚,他还在陪我和儿子吃饭呢。她语调轻缓,却像冰锥凿进人骨缝,插足别人感情的事,少辩解为好,免得越抹越黑。 萧临寒望着眼前的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她穿红裙辩论的模样,锋芒毕露如带刺的玫瑰。 周楹正要回嘴,却被萧临寒抢了先,你何必为了跟我赌气,嫁给林家那个病秧子。 病秧子有病秧子的好处,至少够专一。 梁酒漫不经心地戴上蕾丝手套,精心修饰的眉毛微微一挑,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烫金请柬。 本月十五号,欢迎二位来观礼。 第8章 8 陈大人觉得自己挺衰的。 他明明带人来找林荣,结果人没找着,遇到大雾起,他们一行人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里撞来撞去。 结果撞进了一片林子,怎么都出不去。 一开始他们在树上刻记号,但雾大,记号刻上也不容易看见,于是后来他们用抽签方式挑了个倒霉鬼,将他里衣脱下来撕布条,用绑布条的方式做记号。 记号倒是看得见了,可是他们转来转去,总是回到了最初那一处。 “大人,咱这是不是遇上鬼打墙了?”一个衙役哭丧着脸问。 “陆二小姐说世上没有鬼。” 陈大人努力让自己挺直了背,把这句话说得坚定无比。嗯,确实是陆二小姐说的,是吧? “可是我们已经走了大半时辰了,一直在这里转,这不是鬼打墙是什么?” 陈大人心里其实也犯嘀咕,他快累死了。 虽说在这里转了大半时辰,可是进了这片地方之前,他们就已经找了很久了,累死个人。 “就算是鬼打墙,也在这墙里好好找找裘小姐,万一她也是走到这里,一直困着出不去呢?” 陈大人说完都感动了,他是一个多好的官啊。 这些衙役面面相窥,但还是听令,开始再一轮的寻找出路,寻找的过程顺便找裘小姐。 而这一找,还真被他们找到了—— “大人,这里有具尸体!”一个衙役叫了起来。 在一旁的草丛里,伏着一具男尸,看起来应该死了三天左右。 “快搜搜他身上有什么东西,看是什么人。” 衙役一搜,搜到了一个令牌,“裘”。 “大人,应该是裘小姐身边的护卫。” 陈大人脸色变了,“这么说裘小姐果然来过这里!他是怎么死的?” 衙役检查过,脸色也变了,“被毒蛇咬了!这毒好生厉害,大人,”衙役一下子从草丛里跳了出来,警惕万分,“这里有毒蛇。” 陈大人心里暗暗叫苦,后悔了后悔了,之前应该让陆二小姐赶紧补个平安符给他的。 他今天明显很衰啊,之前已经从鬼门关逛过一圈了,万一遇上毒蛇,他会不会再被阎王爷再召一回? 陈大人抬手以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都小心些,取树枝赶蛇,再找找,裘小姐也许就在这附近......” “大人,天黑了啊,咱们要是一直出不去,晚上在这里过不了夜的。”衙役说。 他们还没吃没喝的。 “点火把,喊一喊林大人!” 陈大人顿了一下,又说,“再喊一喊青锋,万一听到呢?” 他决定不要面子了。 众人点起了火把,一边走一边叫着。 “林大人!” “青锋大人!” 管他是不是大人了,晋王身边的人都是大人。 来救救他们啊! 陈大人是没想到陆昭菱也进了山,要是知道,他首选要喊的就是陆昭菱。 天暗下来之后,迷雾更显诡异,到处都隐约朦胧,火把照着如同山魅。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叫声更飘忽了,有人都快叫得跟鬼嚎一般。 “林、大、人,您在哪儿啊......” “青、青锋大人救命啊!” “来人啊!” 陈大人听着有些汗颜,但身边树枝晃动时他瞬间汗毛竖起,嘴一张,叫声也带着颤音,“青锋!林荣!” 第9章 9 第9章 9 客厅里,周楹正举着一条断成两截的钻石项链,妆容精致的脸扭曲得可怕,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温柔甜腻。 知道这值多少钱吗 她揪住萧越的衣领用力摇晃,孩子单薄的肩膀在她手里直晃荡,你妈到底怎么教你的怎么这么没教养! 萧越脸上五道指印触目惊心,萧临寒浑身的血 轰 地往头上涌,几步冲过去扯开周楹,将儿子护在身后,声音里压着怒火。 你打他干什么 婚礼要用的项链被他弄坏了!周楹瞬间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眼眶通红地看着萧临寒,临寒,这条项链好贵的,我真的很喜欢...... 萧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身子抖个不停。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在玩小汽车......车撞到桌子了!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萧临寒看着那条碎裂的钻石项链,突然想起萧越五岁时,在家里拍皮球,打碎了一个古董花瓶的事。 那时梁酒第一反应是检查孩子有没有受伤,半点没顾上那价值百万的花瓶。 想到这里,他猛地抓起车钥匙,牵起萧越的手就往外走。 我们走。 你们去哪周楹急忙拦住他们,眼神警觉。 带他去找他亲妈。 萧临寒很快查到了梁酒目前的住处,带着萧越赶到时,却正好看见别墅阳台上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梁酒坐在餐桌旁,对面是一个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俊美的男人共进晚餐。 那人,想必就是传说中体弱多病的林家大少爷。 不知林锦年说了什么,梁酒忽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萧临寒心口猛地一刺。 曾几何时,这样的笑容只属于他。 爸爸,妈妈不要我们了吗萧越趴在他肩头,声音里带着怯生生的哽咽。 不是的...... 露台上的两人吃完晚餐进了屋,不一会儿,卧室的灯也灭了。 萧临寒抱起儿子,将他的小脸按在自己怀里,不想让他看见这一幕。 是爸爸把妈妈弄丢了。 ...... 婚礼当天,萧临寒的车在半路被人拦下。宋明远头发蓬乱,西装皱得不成样子,跪在车前崩溃大喊,说有话要讲。 司机看向萧临寒,他捏了捏鼻梁,语气冰冷:碾过去。 宋明远听见发动机的轰鸣,连滚带爬地扑到车门边,一边拍打玻璃一边崩溃大喊:萧律!我可以告诉你当年梁小姐那件事的真相!求你给我条活路吧! 萧临寒浅褐色的瞳仁微微一缩,看向车外的宋明远,淡声道:停车。 他打开了车门,宋明远立刻哭着爬过来:萧律,求你在梁小姐面前替我说说情!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原来这些天,宋氏被林氏和梁氏联合打压,濒临破产,宋明远的资产也被冻结,还被举报经济犯罪。 他实在找不到梁酒和林锦年,只好来堵萧临寒。 萧律,当年我约梁小姐见面,确实是动了歪心思,但我真的没碰她啊! 宋明远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她拿录音笔威胁我,还拿台灯砸我!她大出血是自己撞到桌子,真不是我干的!她用命换你的代理权,我也是没办法啊...... 第10章 10 第10章 10 记忆如海啸般涌入脑海中。 萧临寒想起梁酒大着肚子熬夜看律所账目的侧脸,眼底青黑得吓人;又想起她躺在病床上,哪怕虚弱到说不出话,醒来后第一时间却是问他:宋氏的合同签了吗 他引以为傲的事业,竟是梁酒怀着他们的孩子,独自与豺狼虎豹周旋换来的。 而她,竟背负了他整整八年的猜疑。 八年啊,他对她忽冷忽热,他和周楹暧昧纠缠,他甚至骂她 脏......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车水马龙在视线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自责和歉疚让萧临寒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扯松领结,满脑子都是梁酒的脸。 宋明远还抱着他的腿哭嚎,萧律!求你看在梁小姐的份上...... 萧临寒摸出上衣口袋里的钢笔,一根一根撬开宋明远的手指,嗓音冰冷得宛如千年寒冰。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梁酒,也毁了我......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一脚踹开了宋明远,坐回车里。 司机发动车子驶向酒店,可他的思绪却乱成一团。 在法庭上向来冷静的他,此刻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满脑子都是梁酒的婚礼。 她的捧花是她最爱的百合和鸢尾 婚礼的音乐是她最爱的那首《Lover》 ......如果他现在去抢婚,她会和自己走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像疯长的藤蔓缠住他的心脏。 当婚车停在酒店门口时,他坐在车迟迟没动。三分钟后,他突然对司机说:去大教堂。 司机愣了一下,但看着他严肃的表情,还是调转了车头。 然而车还没开出多远,就被穿着婚纱的周楹拦了下来。 她提着裙摆挡在前面,眼里含着泪,临寒,婚礼马上开始了,你要去哪 到底是有些对不住她,萧临寒走下车,愧疚地说:对不起,周楹,我...... 我怀孕了。 周楹没有给他说心里话的机会,抢先一步举起手中的验孕棒,两条鲜红的杠格外刺目。 萧临寒盯着验孕棒,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周楹将验孕棒塞进他手心,握住他的手,泪中带笑,临寒,宾客已经在等着了,我们进去吧。 萧临寒如提线木偶一般,被她牵着走进礼堂,踏上红毯。 他看着周楹的肚子,心里一阵钝痛。 他已经辜负了梁酒,不能再辜负她。 可当证婚人问他是否愿意娶周楹时,他还是恍惚了一瞬。 直到周楹捏了捏他的手,才机械地点头:嗯。 周楹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笑容掩盖。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尽。萧临寒独自坐在礼堂里喝酒,刷着网上林梁世纪婚礼的视频。 梁酒穿着那身绝美的婚纱,站在圣坛上,听着林锦年深情的誓言,嘴角的笑容璀璨如她手上的钻戒,绽放着无与伦比的火彩。 萧临寒又灌下一口酒,喉咙辣得发疼。 他没告诉任何人,当年得知梁酒怀孕时,他偷偷买了求婚戒指,想等一切稳定后,给她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后来...... 后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长达八年的猜忌,长达八年的貌合神离,让他和梁酒渐行渐远。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藏了八年的钻戒,看着屏幕上梁酒幸福的笑脸,眼眶瞬间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