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是我的痴心妄想》 1 1 我可以答应你去救林若瑶,不过你打算怎么弥补我 沈景宁纤细修长的指尖刚划上男人高大的身躯,下一秒就被冷冽眼神下的裴念之狠狠攥住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嫌恶,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似的往后退了两步。 向来苍白的脸上,此刻因为怒火而多了两分生气。 沈景宁,你别一副没见过男人的样子。 原以为自己已经听习惯裴念之的冷言冷语,但此刻的沈景宁的心却还是好似被针扎了一下,痛的她呼吸一滞。 她强压住心底的酸涩,勉强从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裴念之,求人也要有个求人的姿态。 听出她的暗示,裴念之呼吸骤然重了两分,漆黑的眼眸闪烁着沈景宁再熟悉不过的怒火。 下一秒,沈景宁整个人被重重摔在床榻上。 撕拉几声衣服碎裂的声音后,裴念之冷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如你所愿。 和之前的每一次亲近一样,裴念之的动作粗鲁无比。 身下传来刀割般的疼痛,沈景宁死死咬住下唇,才咽下了嘴边的痛呼声。 闷哼一声后,裴念之匆匆起身,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 沈景宁,别忘了你的承诺。 而身后躺在床榻上的沈景宁眼角却划过一丝泪水。 她和裴念之究竟怎么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的。 十五年前,护国将军府上下几百余口,全部战死疆场,只留下她这一根独苗。 为了彰显皇恩浩荡,皇上将她接入宫中抚养,吃穿用度皆和皇子一样。 可那些眼高于顶的皇室子弟,哪里能看得上沈景宁这种孤女身份。 他们处处为难沈景宁。 可当再次有人在书院当众羞辱沈景宁是没有教养的下等人时。 是裴念之站了出来,挡在她身前,冷声道。 若是没有沈家满门上百口战死沙场,你们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指责他的女儿没有教养吗 自那以后,沈景宁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裴念之。 但裴念之早有心仪之人,正是林丞相的嫡女林若瑶。 为了吸引裴念之的注意,沈景宁开始处处和他作对。 久而久之,京城百姓皆知,沈小姐和三皇子是天生的冤家。 三年前,与大安作对的漠国为了羞辱沈家,主动提出只要沈景宁作为和亲公主嫁来漠国,他们愿意和大安签订三年和平条约。 为了保住沈家唯一血脉,皇上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不仅给沈景宁和裴念之赐婚,并把裴念之的心上人林若瑶送去了漠国。 裴念之将这一切的错都归到了她的头上。 于是,成婚三年,他从未给过她任何好脸色。 甚至就连每年的生辰愿望,都是诅咒她赶紧去死。 直到刚刚得到消息,漠国主动挑起战争,裴念之才第一次主动踏进她的院子。 只为请求她,带兵出征,务必将林若瑶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裴念之素来高傲,如今却愿意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主动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跑来求她,可见他有多爱林若瑶。 将军,都准备好了。 副将的话语将沈景宁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捂着还在渗血的腹部,翻身上了马。 为了能尽早救出林若瑶,更为了早点结束这场战争,沈景宁带了千余骑兵绕到漠国后方大营,烧毁了他们的粮草,救出了林若瑶。 原本一切顺利,可林若瑶却不知为何,在他们即将顺利离开的时候,大声呼救,惹来了漠国的大批追兵。 为了保护她,沈景宁不得不分出大量兵力护送她离开。 自己则带了十余人留下,用来吸引漠国的注意。 如今,这场追逐战已经到了尾声。 杀! 沈景宁满脸血污,但在看到不断逼近的敌人后,她还是握紧了手中长枪,再次驱马冲进了敌人堆里。 扑哧,利箭刺入胸膛的剧烈疼痛,让沈景宁眉头一紧,但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将军! 一道响彻云霄的撕心裂肺的叫声后,沈景宁的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来,溅起漫天尘土。 看到逼近的敌人,沈景宁下意识的格挡。 可是下一秒,她的身体就从眼前士兵穿了过去。 沈景宁不禁愣在原地。 原来,她已经死了啊。 意识到这一点后的沈景宁,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不由想起了出征前她和裴念之的最后一面。 裴念之,要是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明明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可沈景宁却还是可悲的抱有一丝期望。 不会。裴念之眉头紧蹙,回答的毫不犹豫。要是你真死了,本王甚至会满京城的敲锣打鼓庆祝,自己总算脱离你这种蛇蝎妇人。 裴念之对她的恨意和嫌弃写满了整张脸,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如今,看着自己被万箭穿心,鲜血染湿了一整片土地的尸体,沈景宁扯了扯嘴角,轻声道:裴念之,恭喜你得偿所愿。 眼前一黑后,沈景宁来到了传说中的幽冥地狱。 黑脸的阎王爷翻看着手里的生死簿,过了半晌才幽幽开口。 沈景宁,你可知你杀孽过重,按理来说是需要堕入阿鼻地狱的。 沈景宁却没有被阎王爷骇人的气势吓住,她不卑不亢道。 我虽在沙场上杀了无数敌人,可我的本心只是为了保护大安国的子民。如果这样都要堕入阿鼻地狱,那我甘之如饴。 好!阎王爷大笑一声后赞叹道:既然如此,本王就给你一个机会。在你的死讯传入京城的这半月内,如果有人能为你流下三次真心的眼泪,本王就许你还阳。 反之,你就必须堕入阿鼻地狱,受尽酷刑。 2 2 随着阎王爷威严的声音响起,她眼前一黑,意识逐渐模糊。 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京城门口。 之前被利剑刺穿腹部的伤口,此刻也重新渗出血迹,痛的她脸色苍白。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而厌恶的声音:沈景宁。你怎么在这儿 沈景宁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 就看见裴念之手里拿着一串和他身份极其不相符的糖葫芦,脸上写满了不耐。 沈景宁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旁马车上的女人打断了。 念之......几乎是林若瑶声音响起的瞬间,裴念之脸上的不耐烦就都化为了柔情蜜意。 他快步上前,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她后,拦住了她要下车的动作。 在林若瑶不解的眼神中,裴念之微微一笑,将手里的披风脱下铺在了地上。 若瑶,雪天路滑,莫要湿了你的鞋袜。 那披风,沈景宁再熟悉不过。 裴念之先天不足,极其畏寒。 于是五年前,她亲入山林足足半月,才为裴念之猎的一只大虫,做了这件披风。 为此她在床上养了整整三月,后背还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可如今,这件披风就这样被林若瑶踩进雪地,变得泥泞不堪。 沈景宁只感觉自己的那一颗心,也随着林若瑶的脚步,被踩的支离破碎。 而一旁看好戏的百姓的议论声,也随着呼啸的寒风传入她的耳朵里。 刚刚那是三皇子吧,他不是早就娶妻了吗怎么对那位林小姐如此体贴啊 你是刚来京城吧谁不知道那三皇子喜欢的人是林小姐啊,就连当初成亲,三皇子都是被绑着完成的。 感受到周围投来同情的目光后,沈景宁强忍着疼痛,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语气还是裴念之一如既往熟悉的讥讽。 裴念之,别忘了你的身份。 听出她语气的威胁,裴念之下意识的将林若瑶护在身后,皱了皱眉。 若瑶好久没回京城了,本王今日不过是来陪她挑些小玩意,你莫要小题大作。 又是这样,在她面前,裴念之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指责,仿佛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沈景宁心头涌上一股酸涩,她刚想开口,就被林若瑶尖锐的叫声打断了。 好多血! 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只见沈景宁的脚下的雪地,此刻已经被鲜血完全浸湿。 沈景宁,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裴念之第一时间将手护在了林若瑶的眼上,脸上的厌恶更加重了几分。 看到到怀里人苍白的脸色,裴念之眉头紧蹙,丢下这句威胁后,就抱着林若瑶匆匆离去。 若瑶身子弱,见不得血,本王先送她回去。还有管好你的嘴,若是本王在京城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休怪本王无情。 听到裴念之的话后,沈景宁苦涩一笑。 他何时对她留过情面。 洞房花烛夜,他将自己锁在书房买醉,让她独守空房,成了京城人人皆知的笑柄。 她每年生辰,他都会送上一纸休书,控诉她犯了七出之条。 好友聚会,他更是将她比作烟花之地的风尘女子,说她离了男人就活不了...... 短短三年,她就成了京中有名的毒妇。 谢绝百姓想要送她的好意后,沈景宁捂着伤口,一步步的挪回了将军府。 寒风凛冽,刺骨的寒意侵入骨髓,但却比不上沈景宁心寒的万分之一。 终于,历经数个时辰的徒步后,沈景宁看到了将军府的大门。 刚踏进府门,她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3 3 沈景宁是被啜泣声吵醒的。 她费力睁开双眼,就看到和她一起长大的侍女眼睛肿的像核桃似的。 见她醒来,小桃又惊又喜,她连忙擦干眼泪,然后上前扶起了沈景宁。 小姐,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 小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突然响起的管家的声音打断了。 夫人,王爷吩咐了,林小姐体弱,需要温泉来疗养身体,所以还请您搬去清风阁。 她如今住的院子是整个王府里最大的院落,院后更是有一方温泉,能够治疗她体内的暗疾。 而清风阁不仅是王府最小的院子,还年久失修,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居住了。 沈景宁皱眉拭去了小桃眼角的泪水,然后强撑着站起身。 管家早已候在外面,身后还跟着一长溜捧着托盘的丫鬟。 放眼望去,皆是上好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 成婚三年,他裴念之连一根狗尾巴草都不曾送她,如今倒是大方的把大半个库房都掏了出来。 沈景宁冷哼一声,抽出一旁的长剑,唰唰两下就将前面几张托盘砍碎了。 冰凉的剑锋直指管家的喉咙,吓得众人连忙跪下求饶。 去告诉裴念之,让我搬可以,亲自滚来和我说。 不一会儿,裴念之就一脸不耐烦的过来了,身旁还跟着病弱的林若瑶。 两人相拥而来,林若瑶手中还捧着一个暖炉。 那是年少时沈景宁怕裴念之受冻,花了大价钱为他亲手打造的。 裴念之明明已经冻的嘴唇发白,但还是因为怕冷着林若瑶,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给林若瑶披上,看的沈景宁心口处传来一阵绞痛。 真可笑。 明明她才是裴念之的妻子。 可他却把全部的温柔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沈景宁,你又在闹什么若瑶在漠国受了很多苦,府里有温泉,方便疗养,本王这才让她搬来住两天。 裴念之看着满地狼藉,皱起眉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是吗沈景宁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林小姐离家多年,如今回来不想着在家尽孝心,却以未婚身份住进他人府中,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林若瑶闻言咬住下唇,脸上血色尽失,弱柳扶风的身子也像是承受不住打击似的晃了晃。 我...... 沈景宁,你怎么这么恶毒!若瑶是因为你才吃了这么多苦,你不愧疚就算了,竟然还拿话往她心窝上捅,果真是个毒妇! 裴念之见状,连忙心疼的上前扶住了她。 但目光在转向沈景宁时,眼底的厌恶像是化成了一把把无形的刀,将沈景宁的心割的支离破碎。 苦涩从嘴角开始蔓延到心里,沈景宁仰起头,将眼角的泪水逼了回去。 裴念之,你不要忘了,这王府的女主人究竟是谁 沈景宁,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耍手段,这王府的女主人怎么可能会是你! 裴念之双目猩红,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也紧紧的攥成了拳。 给我搬! 随着裴念之咬牙切齿的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侍卫们作势要冲进房间,却被沈景宁持剑挡在了屋前。 谁敢! 裴念之冷笑着上前,下一秒,骨头清脆的断裂声就在沈景宁耳边响了起来。 他竟然活生生的捏断了沈景宁的手骨。 沈景宁痛的额角渗出冷汗,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长剑。 她跌倒在雪地里,裴念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声道。 这个王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没一会儿,沈景宁的东西就全都被扔了出来。 甚至就连贴身衣物都被抖了出来,惹来众侍卫火热直白的眼神。 小桃想要上前,却被周围的侍卫死死摁住了双手,只能哭喊着看着这一切。 沈景宁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出腥味。 看着向来脊柱挺直的沈景宁此刻弯下腰去,裴念之心里无端生起一阵烦躁。 他刚想让人去帮她收拾,下一秒就看那道身影跌倒在雪地上,哇的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 那雪地上鲜红的血迹,深深刺痛了裴念之的眼睛。 沈景宁昏迷前,仿佛听到了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 沈景宁! 4 4 水...... 沈景宁借着小桃的力量喝下大半杯水后,才彻底清醒过来。 这时,她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还躺在原来的院子里。 像是看出她眼中的疑惑,小桃又给她倒了水后,轻声解释道。 小姐,王爷说你身上有伤,更需要温泉,所以暂时不用搬了。至于林小姐,现在住在离王爷最近的迎春阁。 沈景宁垂下眸,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心里五味杂陈。 昏迷间,她的脑海里响起了第一次的通知。 这眼泪属于谁的,不言而喻。 主仆二人谈话间,林若瑶却突然闯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药。 姐姐,听说你为了救我受了伤。我特意把王爷亲手给我准备的参汤给你留了一份。 她特意在亲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沈景宁却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暴跳如雷,反而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她嗤笑一声:上一个叫我姐姐的早就投胎转世了,你是想当下一个 你!林若瑶被气的脸色铁青,刚想上前,就被小桃挡住了。 她眼珠子一转,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小桃,沈小姐难道不想知道当时明明都快离开了,我为何还要出声吗 小桃,你先下去。 闻言,沈景宁神色严肃了起来。 现在想来,当初救林若瑶的那场行动确实处处都充满了诡异。 直到听到关门声,林若瑶才转过身来,幽幽开口: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想要你死! 你无法想象这三年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而这一切,本该是你承受的!是你,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林若瑶上前紧紧死死攥住了沈景宁的双臂,像是要把这些年遭遇的一切全部发泄出来,清秀的面容也因为恨意变得扭曲起来。 只有鲜血才能熄灭我心中的怒火。只可惜,你运气还是这么好,又没死成。 沈景宁指尖深深嵌入掌心,脑海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些和她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的面容。 他们一腔热血。 就算是死,也该是战死沙场。 而不是因为林若瑶的一己之私,白白送了性命。 听出林若瑶的惋惜,沈景宁眼眶泛红,翻身将林若瑶压在了身下,碎掉的瓷碗碎片横在她纤细的脖子处。 林若瑶,你恨我可以!为什么要把把那些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无辜林若瑶冷笑道:你错了!凡是挡在我面前向你复仇的人,都该死!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都告诉裴念之 呵林若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的花枝乱颤,沈景宁,你觉得裴念之是信我还是你啊 沈景宁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她当然知道林若瑶说的都是真的。 果然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正当她愣神时,林若瑶突然凑到她耳边狠戾道:沈景宁,三年前我输给你了。但是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输。 话音未落,林若瑶一脸决绝的朝着碎瓷片撞去。 很快,她雪白的脖颈处就划出了一长道伤口。 沈景宁!你这是在做什么! 下一秒,裴念之暴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他快步冲上前,将沈景宁一把推开,然后小心翼翼的抱起了林若瑶。 沈景宁一时不察,整个人的身子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满地的碎瓷片毫不留情的刺入了她的全身,沈景宁没忍住痛呼出声。 但身上的痛却远远比不上此刻裴念之失望眼神来的万分之一。 沈景宁,亏本王还因为你变好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不择手段! 裴念之确定林若瑶只是浅浅划伤后,才有心思看向沈景宁,只是脱口而出的指责,却犹如利箭狠狠刺进了她的内心。 裴念之,你不也一直没变吗,还是和三年前一样蠢。 因为疼痛,沈景宁下意识的蜷缩起身子,但是嘴上却还是一贯的强硬。 好好好,是本王自作多情了。沈景宁这才注意到裴念之的手里一直攥着一个瓶子。 那瓶子里的东西沈景宁再熟悉不过,是一种对伤口愈合有奇效的宫廷秘药。 你...... 沈景宁心头一颤,刚想开口,就被林若瑶的痛呼声打断了。 念之,我好疼...... 裴念之愤恨的将那药瓶狠狠砸向地面,随后抱起林若瑶离开。 霎时间,洁白的的药粉弥漫了整个房间,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而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刚刚还伶牙俐齿和他犟嘴的沈景宁身下洇出的一滩暗红色血迹。 5 5 沈景宁是在清风阁醒来的,身边也只剩下了小桃一人。 小姐,你终于醒了!都怪小桃没保护好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多伤...... 见她眼底青黑,沈景宁心疼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声道。 傻小桃,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倒是我该说对不起,不仅没能保护好你,还害得你和我在这种地方吃苦。我妆奁里还有些首饰,要不...... 我才不要离开小姐呢。沈景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桃打断了。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你呀。沈景宁无奈的弯了弯唇,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了。 小桃和她相伴十余载,自己早就把她当成了亲妹妹。 如今她死期将近,但小桃还有着大好年华,自己必须给她谋个好出路。 接下来的日子里,即使是躺在病床上足不出户,裴念之和林若瑶的恩爱故事也一件不落的传入她的耳中。 今日,裴念之包下整个珍宝阁的首饰送给林若瑶。 明日,裴念之便和林若瑶共乘一马,追忆往昔。 后日,裴念之就包下全城的烟花,只为她林若瑶一人绽放...... 面对这些明显的挑衅,沈景宁只是淡然一笑,然后转头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所有产业,一一交给了小桃。 养伤第七天,裴念之破天荒的主动踏进了她的院子。 明日长姐举办赏花宴,若瑶许久没有参加这种宴会了,本王希望明日宴会上,你能多多照顾她。 相似的话语将沈景宁拉回了出征前。 那时候,裴念之也是一副命令的语气,让她务必将林若瑶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想到那天林若瑶毫无悔过的意思,沈景宁眼色一暗,语气也冷了下来:那王爷,这次打算用什么来换还是身体吗 感受到沈景宁上下打量的目光,裴念之气的额头青筋暴起。但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妥协般的凑上她的嘴角。 两人即将唇齿相依的瞬间,沈景宁却突然身子向后一撤,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改主意了,我想向你讨个人。 闻言,裴念之心里竟莫名的有几分失落。 但很快,他就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 说。 翌日。 沈景宁在小桃的帮助下,穿上代表着王妃象征的服饰。 刚踏出院门,身着一袭暗红色长袍的裴念之就向她走来,嘴角还洋溢着淡淡笑意。 沈景宁呼吸一滞,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成亲那天,裴念之也是穿的这样一身红色喜服。 只是她嘴角的笑容还没扬起,就看见裴念之直接略过她,朝着她身后走去。 沈景宁猛然回头。 果不其然,林若瑶正一脸娇羞的站在她身后。 直到看到林若瑶身上的桃红色衣裙,沈景宁才恍然大悟。 素来喜欢淡雅的人,今日为何突然换了身艳色。 原是为了和心上人相配。 此刻站两人站在雪地里,相似的衣服,默契的笑容,倒真像极了一对新婚夫妇。 那她这个和裴念之拜过天地,入过洞房的妻子又算什么 沈景宁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自嘲一笑。 随后不再看他们,率先迈步上了马车。 6 6 长公主的宴会,自是聚集了整个京城的才子佳人。 寒梅林里,沈景宁几人刚下车,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呐,这王爷和王妃可真是一对璧人啊,不仅穿同色衣衫,还......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侧的朋友捂住了嘴,低声怒斥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没看到王爷旁边的那位蓝色衣衫的女子穿的才是王妃的服饰吗 可…那位小姐头上带的不是当时皇上钦赐的如意鸳鸯簪吗 如意鸳鸯簪,是当初皇上皇后的定情信物。 那年赐婚,皇上将它赐给了裴念之二人,就是希望他们能够如自己和皇后一样恩爱两不疑。 如今,这枚象征着恩爱的簪子却明晃晃戴在了林若瑶头上,可见裴念之的心意。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和若有若无的同情目光,沈景宁的心脏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同意。 看着前方并排漫步的裴念之两人,沈景宁刚想上前分开他们,就看见一支利箭朝着裴念之的心口处射来。 裴念之! 沈景宁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挡在了裴念之的身前。 扑哧一声后,她的左肩就涌出一大股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她闷哼一声后,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裴念之惊慌失措的接住了她,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沈景宁!你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他拼命想要捂住她的伤口,手指却抖的不成样子, 因为大量失血,沈景宁不受控制的想要闭上眼,却被裴念之双目通红的攥紧了双臂。 沈景宁我警告你,你不许睡!你要是敢闭眼,我就把你那个侍女杀了给你陪葬! 见他这幅像小孩闹脾气的样子,沈景宁想笑。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太医!快宣太医! 彻底陷入黑暗前,她仿佛听到了裴念之的怒吼声。 迷迷糊糊间,沈景宁突然感到脸上落下了冰凉的液体。 一滴,两滴...... 是裴念之的泪水。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也响起了第二次的通知。 沈景宁费力睁开眼皮,就看见裴念之眼眶泛红的守在她床边。 见他还呆楞在原地,沈景宁弯了弯唇,伸手擦去了他眼角的泪水。 你哭的太难看了。 沈景宁,你没死真的是太好了。 反应过来的裴念之将她紧紧的抱入怀里,那力气大的就好像是想将她揉进骨血里。 感受到脖颈处温热的触感后,沈景宁愣了一下,随后也慢慢的环抱住他。 沈景宁正沉浸这美梦时,林若瑶却突然推门而入。 见沈景宁醒来,她一脸惊喜。沈小姐你可算是醒了,我还没好好感谢你愿意把这份功劳送给我呢。皇上已经下旨,封为我宁安郡主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念之打断了。 阿宁,你也不缺这一点功劳,日后我自会好好弥补你的。 见裴念之侧过身避开了她的眼神,沈景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冷然道。 小桃,送客! 沈景宁!你已经有这么多东西了,为什么就不能分一点给若瑶呢再怎么说,她都是因为你才受了那么多罪! 见沈景宁如此不识好歹,裴念之心底的那一丝愧疚彻底变成了怒火。 所以我这不是把王爷您分给她了吗沈景宁抬头,似笑非笑,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沈景宁,你把本王当成什么! 裴念之猛的站起身,见她又恢复了那副针锋相对的样子,气的甩袖而去。 7 7 沈景宁又搬回了清风阁。 随着第二次真心泪水的流下,她的脑海里也多了一个死亡的倒计时。 倒计时第七天,沈景宁为小桃定下了一门亲事。 是的,小桃已有了心上人,正是裴念之身边的侍卫。 而她上次问裴念之要的,就是他。 她想亲眼看着小桃出嫁,于是婚期就定在了五日后。 虽然时间有些仓促,但该有的一样不少。 面对她的安排,小桃却有些惶恐:小姐,你为什么要突然赶小桃走,是小桃哪里做的不好吗 当然不是,小桃在我心里是世上最好的女孩,我只是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幸福。 沈景宁看着眼前一身大红色喜服的小桃,眼眶微微泛红。 时间就在她紧锣密鼓的安排中,悄然而逝。 婚礼前一天,林若瑶突然上门,邀请她一起去郊外的姻缘寺祈福。 沈景宁本想拒绝,但又想着给小桃求一份,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马车上,林若瑶时不时的掀开车帘,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突然,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放下帘子,转头朝着沈景宁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沈景宁,你说,这次你还会这么好运吗 你什么意思 沈景宁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刚想让车夫停下,就被身后的人用帕子捂住了口鼻,昏了过去。 不要!你们走开! 沈景宁是被女子哭泣怒斥的声音吵醒的。 她刚睁开眼,就看见一旁的林若瑶被捆住了双手,身上的衣衫早已变成了碎步,而正有几个黑衣男子压在她身上,欲做那不轨之事。 沈景宁瞪大了双眼,因为双手同样被捆住,她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开那些黑衣人。 滚! 她怒目而视,却将瑟瑟发抖的林若瑶挡在自己身后。 林若瑶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过了半晌,她才幽幽开口:为什么 沈家的人,一生都以守护大安为己任。沈景宁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坚定。 为首的黑衣男人显然被她激怒了,他大步上前,用力攥起沈景宁的头发。 沈景宁咬紧牙关,张嘴就朝着他手臂上咬去,嘴里传来了铁锈的腥味,而她的脸上也被吃痛的男人重重的招呼了一巴掌。 你个贱人,是不是活腻了,敢坏老子的好事! 看到男人手臂上属于漠国人的标记,沈景宁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裴念之的声音就透过茅草屋传了进来。 本王来了,你们可以放人了。 沈景宁和林若瑶被人用匕首横在脖颈处,慢慢走了出来。 借着火光,沈景宁这才发现裴念之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像是快马赶来的样子。 她心中一酸,突然很想问问他,今夜到底是为谁而来。 但很快,她就知道答案了。 可王爷,您只有一个人,自然也只能救一个人。您要救谁呢 黑衣人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匕首贴的更紧,语气残忍。 夜色朦胧,沈景宁看不清裴念之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他攥紧的双拳。 过了许久,她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若本王两个都要呢 呵黑衣人嗤笑一声,王爷当真贪心,不过今夜您注定只能带走一个! 这就够了。 她不愿他为难。 于是,沈景宁压下心中酸楚,刚想开口,就被林若瑶抢先了。 她泫然欲泣的微微一笑,王爷,我不愿您为难。只愿您余生闲暇日子里,能够偶尔想起若瑶。 话音未落,林若瑶就决绝的朝着匕首撞去。 若瑶! 黑衣人也怕失去一个这么好要挟裴念之的人质,连忙慌张的将匕首朝外撤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林若瑶的脖颈处划出一道血花,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被急忙跑来的裴念之抱进怀里。 看着策马飞奔离开的裴念之,沈景宁终于意识到,她又一次,被抛下了。 8 8 沈景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了清风阁。 刚进门,就看见小桃正焦急的在屋里踱步。 见状,沈景宁努力扯出一抹笑:怎么还不睡,明日可就要做新娘了。 小桃刚想说话,就被猛然踹开的大门声打断了。 裴念之双目通红的走了进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气压。 沈景宁!你怎么能勾结漠国,设计这一场绑架!你知不知道,若瑶这次差点就没命了! 沈景宁心中猛的一沉,她没想到林若瑶会歪曲事实,但她还是试图解释: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裴念之的脸上写满了对她的失望,竟然就连上次刺杀都是你自导自演的,沈景宁,你可真行! 见他如此不相信她,沈景宁的心也彻底冷了下来,她冷笑一声。 既然你已经认定是我做的了,直接杀了我为林若瑶报仇就是了,还来质问我做什么 裴念之气的上前掐住了她的脖颈:沈景宁,你就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吗! 见她一脸倔强,裴念之将她推到了床榻上,大手一挥就撕碎了她的衣衫,倾身压了下来。 裴念之!你疯了,你放开我! 沈景宁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瞪大了双眼,开始拼命挣扎,却被裴念之的大手紧紧的钳住。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我满足你! 裴念之冷哼一声,再次用力的在她脖颈处,留下自己的痕迹。 在两人即将彻底肌肤相触的时候,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林小姐醒了。 闻言,裴念之手下的动作一顿,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 而沈景宁却没有任何反应,呆愣愣的望着床上,泪水肆意的从她眼角流下。 直到第二天,日光透过窗子照到她脸上,沈景宁才惊恐的发现小桃不见了。 她跌跌撞撞的跑出房门,却发现院门已经被锁上了。 沈景宁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开始拼命敲着眼前的朱红大门。 裴念之,你把小桃还给我! 算我求你。 沈景宁的嗓子早已沙哑,就连手也因为上万次的敲打肿了起来。 但她还是咬牙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后,大门终于打开了。 沈景宁抬头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站在逆光的裴念之,语气颤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小桃呢,你把小桃......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抬着担架盖着白布的人吸引了。 沈景宁摇摇晃晃的起身,一边摇头一边朝后退去,嘴里还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 直到白布掀开,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沈景宁才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小桃! 一道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云霄。 裴念之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跪在担架边的沈景宁,语气讥讽:你这个丫鬟倒是个忠心的,本王本想审问她,没想到她受遍了地牢七十二道刑罚,还是坚持你无罪。 看着眼前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小桃,沈景宁不忍再看,悲痛欲绝。 明明只差一天了。 明明她马上就要过上幸福的日子了,可现在这一切却都被裴念之毁了。 沈景宁红着眼转过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滑下。 裴念之!我才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看着眼前绝望的沈景宁,裴念之皱眉刚想开口,就被管家打断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沈景宁叫住了他。 裴念之,如果能重活一世,我只愿从未见过你。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裴念之心里却涌起莫名的恐慌。 但一想到林若瑶差点就死了,他的心立刻就硬了起来。不再留恋的抬脚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沈景宁安排好了小桃的后事。 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那一瞬间,沈景宁扯了扯嘴角,将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扔了出去。 霎时间,火光冲天。 而沈景宁也缓缓闭上眼,准备迎接自己最后的结局。 9 9 沈景宁再次见到了阎王爷。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站在下方的一脸平静的沈景宁,有些疑惑道:你输了,按照约定马上就要堕入阿鼻地狱,怎么不怕 心死之人,无所畏惧。 闻言阎王爷的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他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他才开口道:你获得了两次真心的眼泪,所以本王可以实现你两个愿望。 沈景宁努力从嘴角扯出一抹笑:多谢。 我一愿能您能帮我送几封信,二愿......说到这儿的沈景宁眼神变得悠长,像是在怀念什么。 但很快,她就继续把话说了下去。 随后,她就一身轻松的踏进了眼前那扇黑漆漆的大门。 此时迎春阁内,林若瑶正斜倚在贵妃榻上,不知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阴暗。 但在看到快步走来的裴念之时,她脸上又立刻换了一副柔弱的样子。 念之,你来了。 你身体还没好,赶紧躺下休息吧。裴念之见林若瑶要起身,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听下面的人说,你今日似乎胃口不佳。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下面的人去做,不必客气。 多谢王爷,若瑶无事。 见裴念之如此体贴,林若瑶的嘴角弯了弯。她伸手将桌上的一枚甜糕递给了裴念之:王爷尝尝这个。 好。裴念之笑着接过那枚甜糕,却久久没有放入口中,眼里反而闪过一丝怀念。 林若瑶自然能看出他的走神,她气的咬紧了后槽牙。 这两天,裴念之虽然一直留在这里照顾她。 可是每到深夜,他总会站在院门口眺望远处的清风阁。 想到这儿,林若瑶轻咳两声后,故作不经意的把话题扯到了沈景宁身上。 多谢王爷,也不知道沈小姐这两天身子有没有好转。不管再怎么说,沈小姐那天也受了伤。 闻言,裴念之想到这两天管家给他汇报沈景宁的动向,心里越发的烦躁起来。 管她做什么,明明是自己做错了,还嘴硬说自己没错,真是不可救药! 王爷消消气,也许只是沈小姐太喜欢您了,所以才会这么做的。我不怪她。 若瑶,你真是太善良了。裴念之闻言感动的将她揽入怀中,却没注意到怀里的人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你放心,等过两天,我一定让沈景宁过来给你道歉。 林若瑶刚想摇头,就听见裴念之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就当一切都是场意外,好吗。 话音未落,裴念之就像是掩饰什么的又补充了两句:沈将军一家为国捐躯,留下的唯一血脉若是传出去和漠国有所勾结,势必会影响到沈将军的威名...... 王爷不用说了,若瑶都明白的。 裴念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若瑶纤细的手指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见眼前女子脸色苍白,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是为了大义忍了下来,裴念之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捉住林若瑶的手,郑重的在上面落下一吻。他刚想开口,就被门外管家焦急惶恐的声音打断了。 不好了王爷,清风阁走水了! 10 10 什么! 裴念之闻言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裴念之猛的站起身,大步朝着门外奔去。 即将踏出门槛的时候,林若瑶却伸手拉住了他,意有所指道:呀,是不是王爷这两天一直在陪我,所以沈小姐不开心了啊。不然这天寒地冻的,好好的屋子如何烧的起来。 闻言,裴念之也反应了过来。 他冷哼一声,迈出去的脚也收了回来,重新在林若瑶身边坐下,不满道。 沈景宁又在耍这种小手段来吸引本王注意力了,你也是,明明是王府的大管家,怎么还和沈景宁一起胡闹。 管家不敢反驳,只能陪着笑说是自己不对。 刚想下去,却又被裴念之叫住了。 他故作别扭道:一会儿火灭了以后,你让沈景宁过来给若瑶赔罪。还有告诉沈景宁,清风阁修缮的所有银子都必须从她那里出。 管家领命退下。 可是见沈景宁的身影久久没有出现在迎春阁的门口,他的心中突然莫名的不安起来。 本王亲自去看看沈景宁在搞什么鬼,你先好好休息吧。 王爷! 扔下这句话后,他就迫不及待的走出了房门。 他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将身后林若瑶的呼喊全部抛之脑后。 胸口也因为剧烈奔跑,传来了阵阵痛意。 但裴念之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快点。 再快一点。 好像这样,就能够挽回什么。 终于,裴念之跑到了清风阁。 只见火光冲天,滚滚黑烟冒出,发出了令人刺鼻的气味。 通红的火焰无情的灼烧着裴念之的肌肤,他先是一愣,随后发疯似的抓住一旁的救火的仆从,怒吼道。 王妃呢,王妃出来没! 王妃......王妃早就将自己浑身浇满了桐油,现在...... 侍女被宛若暴怒狮子般的裴念之吓了一跳,她不敢隐瞒,将自己看到的情形和盘托出。 闻言,裴念之心口传来一阵绞痛。 他无法想象,沈景宁竟然会选择这般惨烈的死法来与他告别。 不,不可能。他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两步,她沈景宁从来就不是这么容易认命的人! 对,一定是你们合伙起来骗本王。 本王不信,这一定都是沈景宁为了吸引本王注意力搞的小把戏,本王才不会信呢。裴念之嘴上说着不信,眼角却早已渗出了泪水。 他猛的转过头,仿佛透过了这漫天火光看到了沈景宁。 她就坐在那里看着他。 裴念之仿佛受到蛊惑般的往前走去。 看到那道身影即将被火光彻底遮掩,裴念之疯一般似的要冲进火场,却被随后赶来的管家紧紧抱住了身子。 王爷,您冷静啊,现在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沈景宁就在那,她在等着本王,本王要去找她,本王要亲口告诉她,本王才不会被她骗到! 两人争执间,被烈火灼烧的木头不堪重负的传来吱呀的声音。 下一秒,裴念之就眼睁睁的看着,整个清风阁塌成了废墟。 不! 裴念之声嘶力竭的喊出这一声后,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随后他就因为接受不了刺激,身子一倒,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