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丞相有点冷》 第一章 第1章:深藏不露 夜已深了,丞相府的书房内仍亮着烛火。 沈砚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案几,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边境加急军报摊在桌上,墨迹未干。 北狄人这次来势汹汹,边关三镇已失其二。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谢太傅却还在朝堂上主张和谈。 对面黑衣男子低声道:谢允与北狄使者密会三次,每次都在醉仙楼雅间,属下无能,未能探得谈话内容。 继续盯着。沈砚指尖一顿,太子那边如何 太子殿下近日闭门读书,谢绝所有访客,连谢允都吃了闭门羹。 烛火忽然摇曳了一下。 沈砚眼神一凛,手中茶盏已如利箭般掷向窗外。砰的一声脆响,接着是衣袂翻飞之声。黑衣男子瞬间拔剑,却被沈砚抬手制止。 窗外,一个纤细的身影灵巧地翻入,稳稳落地。月光洒在她素白的衣裙上,宛如谪仙。 夫人好身手。沈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芷站直身子,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妾身见夫君深夜未眠,特备了安神茶来。 她将托盘放在案几上,青瓷茶盏中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黑衣男子识趣地退下,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芷一眼。 有劳夫人。沈砚接过茶盏,却只是放在一旁,夜已深,夫人还是早些歇息为好。 苏芷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夫君为国事操劳,也要注意身体。她福了福身,妾身告退。 房门轻轻合上。沈砚盯着那扇门看了许久,才端起茶盏走到窗边,将茶缓缓倒入一株兰花盆中。月光下,他俊美的侧脸如刀刻般冷硬,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与此同时,苏芷快步穿过回廊,回到自己偏僻的院落。确认无人跟踪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就着烛火细细。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北狄异动,谢为内应,证据在沈处。 苏芷将信纸焚毁,望着跳动的火焰,眼中映出与平日温顺形象截然不同的锐利光芒。 --- 第2章:宫宴暗局 三日后,宫中设宴庆祝太子二十岁生辰。苏芷对镜理妆,青竹为她梳着如云青丝。 夫人今日定能艳压群芳。青竹将一支金步摇插入发髻,铜镜中映出苏芷精致的面容。 苏芷唇角微扬:今日这宴,怕是不好吃。 马车内,沈砚一袭靛蓝官袍,玉带束腰,更显得清冷矜贵。苏芷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今日宴上,无论发生什么,夫人都不要多管闲事。沈砚突然开口,眼睛仍闭着养神。 苏芷指尖微微收紧:妾身不明白夫君的意思。 沈砚睁开眼,那双眼如古井无波:你明白。 马车停在宫门外,沈砚先一步下车,并未如其他官员那般搀扶夫人。苏芷自己提着裙摆迈下马车,抬头便看见几位贵妇掩嘴轻笑的模样。 瞧,丞相夫人又一个人呢。 听说成婚两年,丞相从未进过她房里。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怎么配得上沈相......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苏芷听见。她面色不改,径自走向那群贵妇,微微一福:诸位夫人安好。 贵妇们尴尬回礼,很快散开。苏芷独自站在一株海棠树下,看着不远处被众星捧月的沈砚,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很快又被平静取代。 沈夫人好雅兴。 苏芷回头,见一位身着绛紫官袍的中年男子站在身后,面容儒雅,眼中却藏着锐利。 谢太傅。苏芷行礼,心头警铃大作。谢允是太子老师,更是朝中主和派领袖,与沈砚势同水火。 谢允捻须微笑:听闻夫人精通琴艺,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闻 太傅谬赞,妾身不过略通皮毛。苏芷余光瞥见一名宫女正往太子酒盏中倒酒,那宫女手腕一翻,一点白色粉末落入杯中。 谢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太傅见谅,妾身先行告退。苏芷快步走向太子席位,在宫女递酒时不慎撞了她一下。 啊!宫女惊叫,酒盏落地,琼浆洒了一地。 太子皱眉:怎么回事 苏芷连忙跪下:妾身失礼,请太子殿下恕罪。 无妨。太子摆手,起来吧。 苏芷起身时,看见那宫女脸色煞白,而谢允站在不远处,眼中阴晴不定。 宴席过半,苏芷借口透气离席。御花园中月色如水,她刚走到一处假山后,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夫人好手段。 苏芷回头,谢允负手而立,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太傅此话何意 那宫女是我的人。谢允直截了当,夫人为何坏我好事 苏芷心跳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妾身不明白太傅在说什么。只是不小心...... 沈砚知道他的夫人有这般本事吗谢允逼近一步,还是说,夫人另有打算 苏芷后退,后背抵上假山:太傅慎言。妾身不过是...... 苏芷。沈砚的声音突然插入,两人同时转头。他站在几步外,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该回席了。 谢允大笑:沈相来得真是时候。 沈砚上前,不动声色地将苏芷拉到身后:谢太傅与内子聊什么如此投机 不过是夸赞夫人贤良淑德。谢允拱手,告辞。 待谢允走远,沈砚一把攥住苏芷手腕:我说过不要多管闲事! 苏芷吃痛,却不挣扎:太子若出事,夫君作为丞相首当其冲。 你以为我不知道酒中有毒沈砚冷笑,我自有安排,不需要你插手! 苏芷怔住:你...... 沈砚松开手,声音冰冷:回府。 马车上,沉默如铁。苏芷揉着发红的手腕,轻声道:谢允有问题。 闭嘴。沈砚厉声喝止,从今日起,你不许踏出府门一步。 回到丞相府,苏芷径直回到自己院落。青竹为她更衣时,看见她手腕上的红痕,心疼道:丞相又对夫人发脾气了 苏芷摇头:无碍。 夫人何必委屈自己青竹愤愤道,奴婢听府里老人说,丞相书房一直藏着前未婚妻柳如烟的画像,所以才...... 青竹!苏芷制止她,不可妄议主子。 夜深人静,苏芷独坐窗前。今晚种种在她脑中闪回:谢允的试探,沈砚的反常,还有那杯差点毒死太子的酒......她取出袖中一枚玉扣,这是她不小心撞到宫女时从对方袖口扯下的。玉扣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密文。 窗外,一片树叶飘落。苏芷警觉地抬头,却只看见一弯冷月。 与此同时,沈砚书房内烛火通明。黑衣男子跪地禀报:谢允果然派人跟踪夫人。 沈砚手中毛笔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片:加派人手保护她,不要让她发现。 大人何不告诉夫人真相 沈砚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像,画中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在桃树下荡秋千,笑容明媚如春光。 时候未到。 --- 第3章:夜探书房 一封家书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芷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信纸簌簌作响。父亲入狱通敌叛国这怎么可能! 备轿,我要去见父亲!苏芷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扶住桌角才稳住身形。 青竹慌忙扶住她:夫人,老爷被关在大理寺重牢,没有丞相手令,谁也不能...... 那就去找丞相。苏芷攥紧信纸,指甲刺入掌心。她顾不得梳妆,匆匆往沈砚的书房奔去。 书房门前,侍卫长刀交叉,拦住去路:丞相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有急事!苏芷声音拔高。 让她进来。沈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苏芷推门而入,见沈砚正在批阅公文,头也不抬:何事 我父亲被诬陷通敌,求丞相出手相救。苏芷直接跪在了地上,青石砖的寒意透过衣裙刺入膝盖。 沈砚手中的笔顿了顿:苏远道一案证据确凿,本相无能为力。 父亲绝不会通敌!苏芷抬头,眼中已有泪光,他是冤枉的! 沈砚终于抬眼,那双眸子冷得像冰:夫人,朝廷大事,不是你该插手的。 那是我父亲!苏芷声音哽咽,只要丞相肯施以援手,妾身愿做任何事...... 出去。沈砚打断她,我还有公务。 苏芷跪着不动:求您...... 来人!沈砚一声令下,两名侍卫立刻进来,送夫人回房。 被强行扶起时,苏芷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下,砸在沈砚案前的宣纸上,晕开一片湿痕。沈砚盯着那滴泪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回到房中,苏芷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坚定:青竹,去打听父亲关在哪个牢房,狱卒是谁值守。 夫人要做什么 如果他不帮我,我就自己救父亲。 夜深人静,丞相府沉寂如墓。苏芷换上一身夜行衣,轻轻推开窗户。这些年她刻意隐藏的身手此刻派上了用场——她像一只猫儿般轻盈地翻上屋顶,避开巡逻的侍卫,向书房潜去。 书房漆黑一片,守卫正在打盹。苏芷从窗户缝隙中吹入迷香,待守卫昏睡后,撬开窗户翻了进去。 月光透过窗棂,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苏芷点燃一支细烛,用袖子拢住光线,开始翻找与父亲案件有关的卷宗。 案几上整齐摆放着奏折和公文,她一一翻检,却一无所获。转身时,她的衣袖带倒了一个青瓷笔洗—— 苏芷眼疾手快地接住,却还是溅出了几滴水,正落在书架的《诗经》上。她急忙擦拭,却发现书脊有些松动。轻轻一抽,整本书竟被她拿了出来,而书架后露出一个暗格。 心跳如鼓,苏芷打开暗格,里面是一叠信件。她匆匆翻阅,发现全是沈砚与边境将领的密信。其中一封写道:苏远道一案蹊跷,谢似有参与,需暗中查证...... 苏芷倒吸一口凉气。沈砚并非不闻不问,而是在暗中调查 突然,远处传来脚步声。苏芷慌忙将信件塞回,却在匆忙中落下一方绣帕。她吹灭蜡烛,躲到书架后。 门被推开,沈砚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向案几,点燃灯烛。苏芷屏住呼吸,透过缝隙看到沈砚拿起一份奏折批阅,似乎并未察觉异常。 一只飞蛾扑向烛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沈砚突然抬头,目光如电般扫向书架。苏芷浑身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掌心。 沈砚站起身,朝书架走来。苏芷闭上眼睛,等待着被发现后的羞辱和惩罚。 然而,脚步声停下了。苏芷微微睁眼,看见沈砚弯腰捡起了她遗落的绣帕。他将绣帕举到灯下细看,指尖轻轻抚过角落那朵不起眼的梅花。 一个奇怪的表情掠过沈砚的脸——像是怀念,又像是痛苦。他小心地将绣帕收入袖中,然后回到案几前继续批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芷等到沈砚离开后才敢动弹,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她悄悄返回自己院落,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青竹匆匆跑来:夫人!大理寺来人说可以探视老爷了! 苏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回事 说是案情有新发现,允许家属探视。青竹递上一份文书,这是通行手令。 苏芷接过一看,上面赫然盖着丞相印玺。 大理寺牢房阴暗潮湿。苏远道虽形容憔悴,但并未受刑。见到女儿,他老泪纵横:芷儿,为父冤枉啊! 女儿知道。苏芷握住父亲的手,父亲放心,我一定会救您出去。 苏远道摇头:此事水深,连沈相都......你不要冒险。 沈砚可有参与构陷父亲苏芷压低声音。 不,苏远道神色复杂,相反,是他暗中周旋,我才免于酷刑。但他处境也艰难,谢允一党...... 探视时间结束,狱卒催促离开。苏远道塞给苏芷一张字条:小心谢允。 回府路上,苏芷打开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军械图,醉仙楼,谢。 马车刚停在丞相府前,一个小乞丐撞了上来,塞给苏芷一封信就跑。苏芷回到房中才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远离谢允,否则汝父性命不保。没有落款。 苏芷将信纸揉成一团。她想起昨夜在书房看到的密信,沈砚明明在暗中调查,为何表面却对她如此冷漠 窗外,一片树叶飘落。苏芷抬头,看见沈砚站在远处廊下,正望着她的方向。两人目光隔空相遇,沈砚立刻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孤独。 --- 第4章:暗巷杀机 醉仙楼前,苏芷扮作卖花女,竹篮里藏着父亲的字条。 军械图,醉仙楼,谢。短短六字,却可能是救父的关键。她压低斗笠,观察着这座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三楼雅间窗边,谢允正与一名异域打扮的男子对饮。 姑娘,这花怎么卖一个醉汉拦住去路。 苏芷低头:十文钱一支。 醉汉伸手要挑她下巴:让爷看看你的脸...... 苏芷后退半步,正欲发作,酒楼侧门突然打开,几名侍卫簇拥着一个黑袍人快步走出。那人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但腰间玉佩在阳光下闪过一道独特的光芒——那是北狄贵族的信物! 谢允竟真与北狄勾结! 苏芷顾不得醉汉,悄悄跟上那行人。他们专挑小巷走,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僻静院落前。黑袍人独自进去,侍卫守在门外。 苏芷绕到院后,找到一棵靠近围墙的老槐树。她轻盈地攀上树枝,借着树叶遮掩向内望去—— 院中,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刺青的脸。他展开一幅卷轴,赫然是边境布防图!谢允的心腹站在一旁,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突然,一根树枝在苏芷脚下断裂。 什么人院内侍卫厉喝。 苏芷心跳骤停,急忙滑下树干,却见两名侍卫已绕到树后。她转身就跑,耳边风声呼啸,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拐过一条暗巷,前方竟是死胡同! 抓住她!侍卫拔刀逼近。 苏芷背贴墙壁,手指摸到腰间暗藏的银针。母亲临终前教她的防身术,今日派上用场了。 第一个侍卫扑来时,她侧身闪过,银针刺入对方颈侧。侍卫闷哼一声,踉跄倒地。另一人见状大怒,刀光如雪劈下—— 苏芷避无可避,闭上眼睛。 铮! 金属碰撞声在耳边炸响。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苏芷睁眼,只见一个蒙面人挡在她面前,长剑架住了侍卫的刀。 走!蒙面人低喝,声音刻意压低却莫名熟悉。 苏芷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跑。身后打斗声激烈,接着是一声惨叫。她不敢回头,拼命往大街上跑。 刚冲出巷口,一只手突然从侧面拽住她。苏芷刚要挣扎,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是青竹! 夫人!快上车! 马车疾驰回府,苏芷这才发现自己衣衫被树枝划破,手心全是冷汗。青竹递上干净外衣:夫人吓死奴婢了!您去哪儿了 父亲的事有线索了。苏芷喘息未定,谢允果然通敌,我亲眼看见他派人将边境布防图交给北狄使者。 青竹脸色煞白:这太危险了!万一您...... 那个救我的蒙面人......苏芷喃喃道,他的背影很像...... 话未说完,她突然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夫人!您脸色好差! 苏芷这才察觉自己浑身发烫,可能是翻墙时受了风寒。她强撑着回到房中,刚沾枕头便陷入昏睡。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轻抚她的额头。那手掌宽大温暖,动作却异常轻柔。 ......烧得这么厉害......一个低沉的声音若有若无。 苏芷想睁眼,眼皮却重若千钧。唇边触到一碗苦涩的药,有人托起她的后颈,耐心地一点点喂她喝下。 ......为什么冒险......那声音叹息着,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不能失去你...... 是梦吗苏芷想抓住那只手,却只抓住一片虚空。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枕边放着一碗还温热的药,床边脚踏上有一处轻微的凹陷,像是有人久坐留下的。 青竹苏芷唤道。 丫鬟应声而入:夫人终于醒了!您高烧三天,可吓坏奴婢了! 谁来看过我 除了大夫,就只有奴婢伺候。青竹扶她坐起,丞相派人来问过一次,听说您病了,就说...... 说什么 说让您去城郊别院养病,别过了病气给府里人。青竹低头。 苏芷胸口一阵刺痛,随即苦笑:他巴不得我走得越远越好。 马车已备好,今日就出发。 城郊别院清幽僻静,苏芷乐得远离丞相府的是非。病愈后,她开始在别院中探索。这里虽不如丞相府奢华,却处处精致,尤其后园一片梅林,竟与她娘家闺阁外的景致极为相似。 data-faype=pay_tag> 一日,她在书房发现一本《诗经》,翻开竟看到页眉密密麻麻的批注。那笔迹挺拔有力,分明是沈砚的手笔。更奇怪的是,这些批注全是关于她的——芷儿喜此句,芷儿曾诵此篇,芷儿说此诗哀而不伤...... 芷儿这是父母和乳母才会用的称呼,沈砚怎会...... 管家来送茶点,见苏芷拿着那本书,不由笑道:大人每月都会来别院小住两日,每次都要看这本书。 每月都来苏芷惊讶,我嫁入相府两年,从不知此处有别院。 管家自知失言,匆匆退下。 苏芷越发疑惑,开始仔细查看别院每个角落。在梅林深处的小亭里,她发现石桌上刻着一行小字:十岁见芷儿于此,笑靥如梅,终身难忘。 十岁那时她才随父亲入京不久,怎会见过沈砚 回到房中,苏芷翻出母亲留下的首饰盒。底层藏着一幅泛黄的画像,是十岁时的她荡秋千的模样。画角落款:砚为芷儿绘,永志不忘。 指尖轻抚那个砚字,苏芷心跳加速。沈砚,字墨卿,砚是他的名。难道他们幼时真的相识 次日清晨,苏芷决定回京。无论沈砚有何秘密,她都要查清谢允通敌的证据,救出父亲。 夫人,丞相有令,您不得离开别院。侍卫拦住去路。 苏芷冷笑:告诉沈砚,若想囚禁我,让他亲自来! 她推开侍卫,径直上马。青竹追上来:夫人去哪儿 醉仙楼。苏芷扬鞭,这次我要揭开谢允的真面目! --- 第5章:暗室相对 醉仙楼前,苏芷勒住马缰,抬头望向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上次那个北狄使者就是从这里出入的。 夫人,咱们还是回去吧。青竹紧张地拽着她的袖子,太危险了。 苏芷摇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将一枚银钗塞给青竹,去告诉大理寺的陈大人,若我两个时辰内不回来,就把这钗交给他。 青竹还想劝阻,苏芷已大步走进酒楼。店小二迎上来:姑娘几位 我找谢太傅。苏芷压低声音,有关北狄的事。 店小二脸色一变,匆匆上楼。不多时,他下来引苏芷上三楼雅间。 雅间内,谢允独坐饮茶,见苏芷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沈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苏芷直接亮出从别院找到的那幅画像:太傅认识这幅画吗 谢允瞥了一眼:不认识。 画中人是十年前的我。苏芷紧盯着谢允的眼睛,而这幅画是在沈砚别院找到的。太傅与沈相共事多年,可知他为何会有我幼时的画像 谢允放下茶盏:夫人何不直接问沈相 因为太傅与我父亲一案有关。苏芷逼近一步,也因为太傅与北狄使者密会三次,传递边境军情。 谢允突然大笑:沈夫人好胆识!笑声戛然而止,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但你太天真了。 他拍了拍手,屏风后转出两名带刀侍卫:送沈夫人去休息。 苏芷后退一步:太傅这是何意 夫人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谢允微笑,就只能请夫人暂时消失一段时间了。 侍卫一左一右架住苏芷。她正欲反抗,窗外突然射入两支弩箭,精准地命中侍卫咽喉! 啊!谢允大惊,慌忙躲到案几后。 雅间门被踹开,一个蒙面人持剑冲入——正是上次在暗巷救她的人!他一把抓住苏芷的手腕:走! 两人冲下楼梯,身后追兵喊声震天。刚出酒楼,街角又转出一队侍卫,蒙面人拽着苏芷拐进一条小巷。 你是谁苏芷喘息着问。 蒙面人不答,拉着她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废弃宅院前。他推门而入,苏芷却迟疑不动。 进来!蒙面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熟悉。 苏芷心头一震:沈砚 蒙面人扯下面巾,果然是沈砚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焦急。 院内简陋但整洁,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藏身之所。沈砚闩上门,转身检查苏芷是否受伤。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臂上一道擦伤时,苏芷嘶地抽了口气。 受伤了还乱跑!沈砚声音冷厉,动作却轻柔,从怀中取出金疮药为她敷上。 你怎么会在醉仙楼苏芷问。 跟踪你。沈砚直言不讳,从你离开别院开始。 你监视我 沈砚冷笑:若不监视,你现在已经在谢允的地牢里了。 他拉着苏芷进入内室,从暗格取出一套干净衣物扔给她:换上,你的衣服太显眼。 苏芷背过身更衣,听到身后沈砚也在换装。她突然想起什么:那日在暗巷救我的蒙面人也是你 沉默。 我高烧时,喂我喝药的是不是你 还是沉默。 苏芷转身,见沈砚已换好常服,正在擦拭佩剑。烛光下,他侧脸线条如刀刻般冷硬,却因垂落的眼睫而显得莫名柔和。 为什么苏芷走到他面前,为什么一边冷落我,一边又暗中保护我 沈砚抬眼看她,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竟有一丝波动:你不该卷入这些事。 我父亲被诬陷通敌,我如何能置身事外苏芷声音发颤,两年了,你对我冷若冰霜,现在却来管我的死活 沈砚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你以为我愿意看你冒险他声音低沉压抑,有人以你的性命要挟我,我不得不疏远你! 苏芷呆住了:谁 谢允只是台前棋子,背后之人......沈砚话未说完,突然捂住她的嘴,有人来了。 院外脚步声由远及近,火把的光亮透过窗纸。沈砚迅速吹灭蜡烛,拉着苏芷躲到床下。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身体紧贴。苏芷能感受到沈砚胸膛的起伏,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这个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冷面丞相,此刻呼吸竟有些紊乱。 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外面传来粗暴的喊声。 沈砚的手臂环住苏芷,将她护在身下。若有箭矢射入,他会是第一个中箭的。这保护姿态让苏芷心头一热。 搜查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渐渐远去。沈砚先爬出来,再拉出苏芷。两人衣衫凌乱,都有些狼狈。 你刚才说有人以我要挟你,苏芷整理着衣裙,是谁 沈砚摇头: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我有权知道真相!苏芷抓住他的衣袖,是不是与那幅画像有关十岁时我们见过 沈砚眼神一暗:你记得 不记得。苏芷坦言,但我找到了画像,上面有你的落款。 沈砚走到窗边,月光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那年春猎,你父亲带你来京。我在梅林见到你荡秋千,为你画了那幅像。 然后呢 然后......沈砚声音低沉,我家遭变故,父亲被诬谋反,满门抄斩。我因在宫中伴读逃过一劫,但被贬为庶民。 苏芷心头一震。沈家惨案她有所耳闻,却不知详情。 是你母亲冒死送信,让我得以逃脱。沈砚转身,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后来我东山再起,暗中寻访恩人下落,才发现苏夫人已逝,只留下一个女儿——就是你。 所以你娶我是为了报恩苏芷声音发紧。 沈砚没有回答,外面突然传来夜枭的叫声——三长两短。他神色一松:接应的人来了。 离开藏身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已在等候。沈砚扶苏芷上车,自己却不上:你先回府,我还有事要办。 沈砚!苏芷抓住他的手,回答我,你娶我只是为了报恩吗 沈砚深深看她一眼,抽回手:回去好好养伤,别再做傻事。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丞相府,苏芷发现自己的院落多了几名陌生仆役。青竹悄声道:丞相新派来的,说是保护夫人。 次日清晨,苏芷刚起身,沈砚竟亲自来访。他衣冠整齐,神色如常,仿佛昨夜的生死与共从未发生。 今日我休沐。他放下一个棋盘,教你下棋。 苏芷愕然:下棋 你父亲一案牵涉甚广。沈砚摆好棋子,声音极低,棋盘如朝局,我想教你如何自保。 他执黑子落在天元:谢允背后是北狄,但朝中还有内应。又落一子,你父亲发现军械被偷运往北狄,所以被构陷。 苏芷执白子的手微微发抖:证据呢 沈砚从袖中滑出一张小纸条,借着挪动棋子的动作递给她:记住后烧掉。 棋子落盘声声中,沈砚教她的不仅是棋艺,更是如何在危机四伏的朝堂中保全自己。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这一刻,苏芷恍惚觉得,那个冷若冰霜的沈砚似乎从未真正存在过。 --- 第6章:暗格秘密 春雨绵绵,苏芷倚窗看着院中被雨水打湿的海棠。自从那日与沈砚下棋后,他再未来过她的院落,仿佛那短暂的温情只是幻梦。 夫人,您听说了吗青竹匆匆进来,脸上带着愤懑,柳尚书今日携女来访,丞相亲自接待,在前厅谈了两个时辰! 苏芷指尖一颤,一片花瓣飘落:柳尚书 就是那个女儿差点嫁给丞相的柳家啊!青竹急道,府里都在传,丞相要纳柳小姐为平妻,巩固朝中地位...... 青竹!苏芷喝止,声音却比想象中更颤抖,不可妄议主子。 她转身走向妆台,铜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发间的玉簪——这是她嫁入相府时,沈砚唯一送她的首饰。当时他只说了一句戴着,再无他言。 备茶,我去前厅。苏芷突然道。 青竹瞪大眼睛:夫人 既然有贵客,我这丞相夫人岂能缺席 前厅笑语晏晏。苏芷端着茶盘走到门外,听见柳尚书洪亮的笑声:如此说来,婚事就这么定了 柳大人放心。沈砚的声音冷静如常,三日后我会亲自登门。 苏芷的手一抖,茶盏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厅内顿时安静。 进来。沈砚道。 苏芷深吸一口气,端着茶步入厅内。柳尚书年约五旬,面容威严;他身旁的少女明艳动人,腕上戴着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那本该是丞相夫人的物件。 这位就是沈夫人吧柳尚书笑容中带着轻慢。 苏芷福身行礼:见过柳大人,柳小姐。 柳小姐上下打量苏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娇声道:姐姐何必多礼 沈砚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夫人来得正好。柳小姐对后园的梅林很感兴趣,你带她去看看吧。 苏芷指甲陷入掌心:是,夫君。 梅林中,柳小姐不再伪装:听说夫人与丞相成婚两年,至今未圆房她抚摸着腕上的镯子,这镯子是丞相方才赠我的,说是他母亲留下的。 雨水顺着苏芷的睫毛滑落,她分不清是雨是泪:柳小姐想说什么 识相的话就自请下堂。柳小姐冷笑,丞相娶你不过是为了报恩,如今恩情已还,你还有什么脸面赖在相府 苏芷突然笑了:柳小姐可知,这梅林是为谁而建她指向深处的小亭,那里石桌上刻着一行字,柳小姐不妨去看看。 柳小姐狐疑地走向小亭,苏芷则转身离去。回到房中,她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原来心痛到极致,真的会让人喘不过气。 夜深人静,苏芷翻出母亲留下的医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突然,房门被轻轻叩响。 谁 是我。沈砚低沉的声音传来。 苏芷慌忙擦干眼泪,整理好衣裙才开门。沈砚一身夜行衣,神色凝重:边境告急,我奉命即刻出征。 苏芷心头一紧:何时出发 现在。沈砚递给她一封火漆密信,三日后,若有人来报我战死,你将此信亲手交给太子,绝不可经他人之手。 苏芷接过信,指尖碰到沈砚的手掌,温暖粗糙:你会......平安归来吗 沈砚深深看她一眼: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离开京城。他顿了顿,尤其是谢允传来的消息。 柳小姐......苏芷忍不住开口。 沈砚皱眉:什么 没什么。苏芷勉强一笑,祝夫君旗开得胜。 沈砚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转身离去。夜色中,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很快被黑暗吞噬。 三日后,苏芷正在佛堂上香,忽听府中一片嘈杂。青竹哭着跑来:夫人!前线传来消息,丞相遭遇埋伏,生死不明! 苏芷手中的佛珠啪地断裂,珠子滚落一地。她强自镇定:谁送来的消息 谢太傅派人来的,说......说丞相可能已经...... 苏芷冷笑:备轿,我要去见太子。 可丞相让您不要离开...... 他若真有不测,苏芷眼中闪着决绝的光,我更要完成他的嘱托。 太子东宫守卫森严,但见到丞相夫人的令牌,侍卫还是放行了。太子年轻的面容上写满忧虑:沈夫人节哀,沈相为国捐躯...... 殿下,苏芷直接打断,丞相临行前让我将此信亲手交给您。她递出密信。 太子看完信,脸色大变:果然如此!他急唤侍卫,速传禁军统领!谢允勾结北狄,意图谋反! 苏芷愕然:殿下 沈相早有防备。太子低声道,他在信中说了,若传来他战死的假消息,必是谢允要动手了。真正的危险在京城,不在边境。 回府路上,苏芷心乱如麻。经过醉仙楼时,她突然叫停轿子:你们先回府,我去买些点心。 独自走入醉仙楼,苏芷要了雅间。等小二退下,她迅速撬开通往隔壁的暗门——这是沈砚曾告诉她的密道。隔壁桌上放着一本账簿,她翻开一看,竟是谢允与北狄往来的密账! 果然在这里。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芷回头,谢允站在门口,面带狞笑:沈夫人好手段,可惜棋差一着。 丞相没有死,对吗苏芷直视谢允,你放出假消息,是为了引太子放松警惕。 谢允大笑:聪明!可惜太晚了。沈砚确实没死,但他很快就会死在边境——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他! 苏芷悄悄将账簿藏入袖中:为什么背叛大周 权力。谢允逼近,北狄许我摄政之位。至于你......他抽出一把匕首,正好用来威胁沈砚。 苏芷假意后退,突然抓起桌上的茶壶砸向谢允,趁他躲闪时冲向窗口。谢允怒吼一声,匕首划破她后背,但她已翻出窗外。 街上人群熙攘,苏芷忍着背上的剧痛混入人群。谢允的人四处搜寻,她只能躲进一家布庄。 姑娘受伤了老板娘见她后背渗血,惊呼道。 不小心划伤的。苏芷强撑着,可否借纸笔一用 写下密信交给老板娘:请务必送到丞相府给丫鬟青竹。又取下发间玉簪作为酬劳。 换上老板娘给的粗布衣裳,苏芷从后门溜出。她不能回府,也不能去见太子——谢允一定派人盯着。只有一个地方可去:边境,找沈砚! 丞相府书房,青竹按照夫人密信指示,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暗格。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册子,和几幅画卷。 册子每一页都记录着苏芷的生活点滴:芷儿今日在花园赏梅,穿藕荷色衣裙,笑得很美;芷儿为府中生病丫鬟亲自煎药,心善如故;芷儿夜读《楚辞》,落泪而不自知,想安慰她却不能...... 画卷则是不同时期的苏芷:少女时荡秋千的,嫁入相府后独坐窗前的,甚至还有她熟睡时的侧颜......最后一幅画上题着吾妻苏芷,墨迹犹新。 青竹泪流满面:丞相原来一直...... 此时苏芷已扮作男子模样,骑上买来的快马,向边境疾驰而去。风吹起她的发带,也吹干了眼角的泪。沈砚若真如画中所题视她为妻,那么无论多危险,她都要亲口告诉他——她愿意做他真正的妻子。 --- 第7章:浴血相逢 北上的官道上,一个瘦小的男子伏在马背上疾驰。苏芷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每一次马背颠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她咬紧牙关,将身体压得更低。 三天三夜,她几乎没有合眼。沿途驿站都贴着捉拿她的画像,谢允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为了避开追捕,她不得不绕道山路,甚至几次险些遭遇北狄巡逻兵。 一处废弃茶棚里,苏芷下马稍作休息。她从怀中取出那本从醉仙楼带出的密账,借着晨光再次细看。账目中清楚记载着谢允与北狄往来的军械数量和金银数目,更可怕的是,最后一页写着:沈砚至边境日,即其死期。太子同日除。 苏芷的手指颤抖起来。谢允不仅要杀沈砚,还要对太子下手!她必须尽快赶到边境。 刚起身,远处传来马蹄声。苏芷迅速躲到茶棚后,只见一队北狄骑兵押送着几车物资经过。为首的将领大声说着什么,她勉强听懂了几个词:沈砚、埋伏、明日。 等队伍远去,苏芷翻身上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马儿吃痛,箭一般冲了出去。她必须在明天之前找到沈砚! 边境军营旌旗招展,哨塔上的士兵远远看见一骑飞奔而来,立刻吹响号角。十几名弓箭手列阵以待。 停下!守卫长矛交叉,拦住去路。 苏芷勒住马缰,嗓子因干渴而嘶哑:我...我要见沈相... 守卫打量着她满是尘土和血迹的脸:你是何人 我是...苏芷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栽下马背,我有紧急军情... 话音未落,她终于支撑不住,从马背上滑落。守卫们一拥而上,将她五花大绑。 细作!有人从她怀中搜出那本密账,看这打扮和文书,定是北狄探子! 押去见丞相! 苏芷被粗暴地拖向中军大帐。帐内,沈砚正与几位将领议事,听闻抓到细作,头也不抬:先关起来,明日再审。 丞相...苏芷用尽最后力气呼唤。 沈砚猛地抬头,那张日夜萦绕在他心头的脸庞此刻血迹斑斑,却依然清晰可辨。他霍然站起,案几被撞翻,地图和令箭洒了一地。 苏芷!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推开押解的士兵,将苏芷揽入怀中。触手之处尽是湿冷——她的后背又渗血了! 传军医!沈砚的声音几乎撕裂,立刻! 将领们面面相觑,从未见过冷静自持的丞相如此失态。 苏芷被轻轻放在沈砚的床榻上。军医赶来时,沈砚仍紧握着她的手,眼中怒火与心疼交织:你怎么敢...怎么敢独自来这种地方! 谢允...要杀你...苏芷虚弱地指向那本密账,太子...也有危险... 沈砚快速翻阅密账,脸色越来越沉。他挥手屏退左右,亲自为苏芷喂水:慢点喝。 温水滋润了干裂的嘴唇,苏芷终于能完整说话:谢允放出你战死的假消息,是要引太子放松警惕。他计划同时除掉你和大子,助北狄入侵... 我知道。沈砚用湿布轻轻擦拭她脸上的尘土,我早有防备,已派人回京保护太子。 你知道苏芷瞪大眼睛,那你还... 我没想到你会来。沈砚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更没想到你能拿到这么关键的证据。 苏芷想坐起来,却被一阵剧痛逼得倒抽冷气。沈砚连忙扶住她:别动,伤口又裂开了。 军医进来为苏芷重新包扎。当衣衫褪下,露出后背那道狰狞伤口时,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谢允干的 苏芷点头:我逃得快,不然... 他死定了。沈砚声音平静得可怕。 包扎完毕,军医退下。帐内只剩他们二人,烛火摇曳,映照着沈砚疲惫却依然俊朗的面容。苏芷突然想起什么:柳小姐... 什么柳小姐沈砚皱眉。 柳尚书之女,你不是要...苏芷声音渐低。 沈砚愣了一瞬,突然明白过来:你以为我要纳妾他竟笑了,那日我与柳尚书谈的是他儿子在军中的调动,与柳小姐何干 可她腕上戴着你的玉镯... 我母亲的遗物沈砚摇头,那只镯子一直在我的私库中,从未赠人。 苏芷怔住了。所以柳小姐在骗她 沈砚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正是那只碧玉镯子:我本打算在你生辰时送你。 他拉起苏芷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镯子套入她的手腕。玉镯温润如水,正好合适。 十岁那年,我在梅林见到你荡秋千,就再也忘不了。沈砚的声音低沉温柔,后来家变,我以为此生再无机会见你。直到三年前,我在宫宴上再次见到你... 所以你求皇上赐婚苏芷心跳加速。 沈砚点头:我知道你未必愿意,所以...给了你选择的机会。 苏芷想起成婚前,确实有位沈家故交派人问她意愿。当时她以为是例行公事,便答了遵父母之命。 这两年我冷落你,是因为谢允以你的性命要挟。沈砚轻抚她的脸颊,我不得不假装不在乎你,才能保你安全。 那别院的梅林... 按你娘家格局所建。沈砚眼中满是深情,那石桌上的字,是我二十岁时刻的。那时我刚考中状元,却不敢提亲,怕连累你。 苏芷眼眶发热:你书房里的画... 每月初一十五,我都会去别院小住,因为那是你幼时来京的日子。沈砚苦笑,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接近你。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接着是士兵的惊呼:敌袭!北狄人杀来了! 沈砚脸色骤变,一把抓起佩剑:你留在这里,我派人保护你。 不!苏芷抓住他的手臂,他们的目标是你!密账上写着,明日才是预定行动时间,今晚的突袭必有蹊跷! 沈砚略一思索,迅速帮她披上外袍:跟我来。 帐外火光冲天,箭矢如雨。沈砚护着苏芷向后方撤退,突然,一支黑羽箭破空而来,直取苏芷咽喉! 小心!沈砚猛地推开她,箭矢深深扎入他的肩膀。 沈砚!苏芷扶住踉跄的他,只见伤口处迅速泛黑,有毒! 沈砚脸色瞬间煞白,却仍强撑着指挥:掩护夫人...撤退... 副将带人赶来,形成保护圈。苏芷撕下衣襟,死死扎住沈砚肩膀上方,防止毒素扩散。沈砚的呼吸越来越弱,他从颈间扯下一枚玉佩塞入苏芷手中:吾妻...苏芷...保重... 说完,他昏死过去。 不!苏芷将玉佩握在掌心,抬头看向副将,军中医官可会解这毒 副将面色凝重:此毒出自北狄巫医,唯有他们知道解法... 苏芷望向敌军方向,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那就抓个巫医来! --- 第8章:银针度命 军医帐内,苏芷将最后一根银针插入烛火消毒。沈砚躺在简易床榻上,脸色灰败,肩膀伤口周围的青紫色已蔓延至胸口。 夫人,军中药物有限......老军医摇头,这毒老朽解不了。 苏芷没有抬头,手指轻按沈砚颈侧脉搏。跳动微弱而急促,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取烈酒、干净布条,再烧一锅开水。她声音平静,还有,我需要见俘虏的北狄巫医。 副将赵锋面露难意:刚审问过,那巫医咬舌自尽了。 苏芷指尖一颤,银针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冷芒。母亲教她的医术此刻是她唯一的武器。 都出去。她轻声道,我要施针。 众人退去后,苏芷解开沈砚的衣襟。他精壮的胸膛上,青紫色脉络如同恶毒的蛛网,向心脏延伸。她深吸一口气,回忆母亲医书上的解毒针法。 第一针落在膻中穴,沈砚身体猛地一颤。苏芷稳住手腕,第二针、第三针依次落下......九根银针在烛光下微微颤动,形成一个奇特的阵势。 你会活下来的。苏芷轻语,手指拂过他紧锁的眉头,你必须活下来。 帐外战火未熄,喊杀声隐约可闻。苏芷充耳不闻,全神贯注于银针的变化。半个时辰后,针尖开始渗出黑色血珠。她迅速拔针,俯身用嘴吸出毒血。 苦涩腥臭的毒液灼烧着她的舌尖,但她没有停下,直到吐出的血变成鲜红色。 芷儿......沈砚突然呓语,快走...... 苏芷僵住。这是他第一次唤她乳名。 别管我......沈砚在高烧中挣扎,保护芷儿...... 泪水模糊了苏芷的视线。她蘸湿布巾擦拭他滚烫的额头:我在这里,沈砚。我安全了。 十年了......沈砚的声音虚弱如叹息,不能相认...... 苏芷的手停在半空。十年什么十年 一整夜,她守在榻边,从沈砚断续的呓语中拼凑着真相。黎明时分,毒素终于退去,沈砚的呼吸趋于平稳,但高烧未退。 赵锋悄悄进帐:夫人,您该休息了。 军中情况如何 北狄暂时退兵,但探子报告他们正在集结更多兵力。赵锋犹豫道,将士们见丞相重伤,有些...... 军心动摇苏芷站起身,尽管双腿因疲惫而发抖,带我去看看。 校场上,士兵们无精打采地擦拭兵器。见苏芷走来,他们勉强行礼,眼中满是忧虑。 诸位将士。苏芷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丞相已脱离危险。 队伍中响起松气声。 昨夜一战,我军歼敌三千,北狄元气大伤。苏芷继续道,仿佛亲眼所见,丞相早有部署,三路援军不日即到。 赵锋惊讶地看她一眼——这分明是假情报。 当真有士兵问。 丞相昏迷前亲口所言。苏芷面不改色,他还说,边关将士的功劳,他铭记于心,回朝后必当重赏。 士兵们精神为之一振,纷纷挺直腰板。赵锋低声道:夫人高明。 回帐途中,苏芷突然脚下一软。赵锋连忙扶住她:夫人! 没事。苏芷勉强站稳,只是有些...... 眼前一黑,她昏了过去。 醒来时,她躺在侧帐的小床上,青竹正用湿巾为她擦脸。 青竹你怎么...... 赵将军派人连夜接奴婢来的。青竹眼圈通红,夫人背上的伤又裂开了,还发着烧,却只顾着照顾丞相...... 苏芷撑起身子:丞相怎么样了 烧退了些,刚才还喝了点水。 苏芷立刻要下床,青竹想拦又不敢,只得扶她过去。 沈砚的帐中,军医正在换药。见苏芷进来,军医行礼道:丞相脉象已稳,只是失血过多,还需静养。 苏芷点头,坐到榻边。沈砚的脸色比昨日好些,但依然苍白如纸。她轻轻握住他的手,那修长的手指冰凉得不似活人。 夫人。赵锋在帐外轻唤,有要事相商。 苏芷随他走到一旁。赵锋压低声音:刚截获北狄密信,他们知道丞相重伤,准备三日后总攻。 援军何时能到 最快也要五日。赵锋面色凝重,而且......他犹豫片刻,军中有内奸。昨夜北狄偷袭,走的是一条秘密小路,只有少数将领知道。 苏芷沉思片刻:先不要打草惊蛇。加强巡逻,对外宣称丞相已醒,正在部署反击。 赵锋领命而去。苏芷回到帐中,发现沈砚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沈砚!她扑到榻前。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不可闻:水...... 苏芷小心扶起他的头,喂他喝了几口水。沈砚的目光落在她憔悴的脸上,眉头微皱:你......没休息...... 我没事。苏芷强忍泪水,你别说话,好好养伤。 沈砚虚弱地摇头,手指费力地碰了碰她的衣袖:密账......太子...... 密账已派人秘密送往京城,太子应当已经收到。苏芷会意,你放心,谢允的阴谋不会得逞。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两天,苏芷白天处理军务,夜里守在沈砚身边。她按照母亲医书上的方子煎药,一勺勺喂给他。到第三天清晨,沈砚的烧终于退了。 夫人。赵锋趁沈砚睡着,将苏芷请到帐外,有件事,丞相从未允许我告诉您,但现在...... 什么事 十年前沈家遇险,是您母亲冒死送信,丞相才得以逃脱。赵锋低声道,后来丞相东山再起,一直在暗中保护您。您父亲能调回京城任职,也是丞相暗中操作。 苏芷震惊不已:为何......为何不告诉我 丞相说,恩情不应成为负担。赵锋叹息,他本想等朝局稳定后再......谁知谢允一党...... 帐内传来咳嗽声。苏芷匆忙返回,见沈砚已醒,正试图坐起来。 别动!她急忙上前扶住他。 沈砚的目光落在她疲惫的脸上:赵锋......多嘴了 苏芷鼻尖一酸:为什么要瞒着我 沈砚轻叹: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他艰难地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你母亲...救我一命...我护你周全...本该如此。 不。苏芷握住他的手,不只是报恩,对吗你那些画,那些记录...... 沈砚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血色:初见你时...你荡秋千...笑得那么开心...他声音微弱,我想...永远守护...那个笑容... 苏芷再也忍不住,俯身轻轻抱住他:你这个傻子......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锋冲进来:报!北狄大军压境,距此不足十里! 沈砚猛地坐起,随即因疼痛而闷哼一声。苏芷按住他:你别动,我去看看。 不行!沈砚厉声道,随即咳嗽起来,太危险...... 丞相。赵锋单膝跪地,军中不可无主。您重伤未愈,若不出面,军心必乱。 沈砚挣扎着要起身,被苏芷制止:我有办法。 片刻后,沈砚的铠甲被架在指挥台上,头盔低垂,远看宛如真人站立。苏芷站在一旁,向集结的将士喊话:丞相有令,全军戒备,死守营寨!援军明日即到! 士兵们士气大振,齐声应和。赵锋暗中调派精锐,埋伏在营寨四周。 北狄以为丞相重伤,我军群龙无首。苏芷低声道,让他们来,我们瓮中捉鳖。 沈砚被安置在指挥帐内,通过传令兵了解战况。他紧紧抓住苏芷的手:答应我...别上前线... 苏芷点头,却在离开后换上了轻甲。如果北狄真的攻入,她必须保护沈砚。 黄昏时分,北狄大军如黑云压境。箭雨倾泻而下,营寨木墙被撞得咚咚作响。苏芷站在内营高台上,冷静地观察战局。 左翼有动静!哨兵突然大喊。 苏芷望去,只见一队黑衣人正从后方悄悄接近——正是那条只有少数将领知道的密道! 赵将军料得不错。她冷笑,果然有内奸。 埋伏的精锐一拥而上,将那队人马团团围住。激战过后,俘虏被押到苏芷面前——竟是军中的一个偏将! 谁指使你的苏芷冷声问。 偏将狞笑:谢大人会为我报仇的! 话音未落,他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倒地身亡——齿间藏毒。 前线传来欢呼声。北狄见偷袭失败,又见沈砚屹立指挥台,以为中计,匆忙退兵。 苏芷长舒一口气,双腿一软,扶住栏杆才没有跪下。这一关,总算过了。 回到帐中,沈砚正焦急等待。见她平安归来,他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神色,随即又板起脸:你答应过我...... 苏芷摘下头盔,散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我食言了。她走到榻边,轻轻握住沈砚的手,但你的将士需要看到丞相夫人在前线,就像需要看到丞相在指挥台上一样。 沈砚凝视着她,眼中的严厉渐渐化为柔软:过来。 苏芷俯身,被他轻轻拥住。他的心跳透过衣衫传来,稳健而有力。 等回京后......沈砚在她耳边低语,我们重新开始...... 帐外,夕阳如血,映照着胜利的旗帜。更艰巨的战斗还在前方,但此刻,他们只想珍惜这片刻的温存。 --- 第9章:月圆人圆 一月后,沈砚伤势好转,边境局势也已稳定。京中传来消息,谢允多次在朝堂上暗示沈砚通敌叛国,请求皇帝严查。 是时候回去了。沈砚站在营帐外,望着京城方向。春日的阳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为那苍白的脸色添了一丝生气。 苏芷为他披上外袍:谢允在京城势力庞大,我们就这样回去太危险。 沈砚唇角微扬:所以我们要给他一个惊喜。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太子密函,谢允已经控制了半个禁军,皇上也被他蒙蔽。我们必须一击即中,否则...... 需要诱他亲自露出马脚。苏芷接过话头,眼睛一亮,不如我们...... 沈砚听完她的计划,眼中闪过赞赏:就这么办。 三日后,京城城门大开,迎接凯旋的军队。沈砚刻意躺在马车中,做出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苏芷骑马随行,面色凝重。 沈相伤势如何前来迎接的官员低声询问。 苏芷黯然摇头:军医说...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京城。当夜,丞相府门庭若市,各路官员前来探视。沈砚躺在床上,面色灰败,时而咳血,说话断断续续。苏芷在一旁垂泪,扮演着忧心忡忡的妻子。 谢允也来了,带着一脸假惺惺的关切:沈相为国尽忠,实在令人敬佩。 沈砚虚弱地抬手:谢...谢大人...边境一事... 沈相好生休养。谢允拍拍他的手,眼中却闪着冷光,朝中事务不必挂心。 待谢允走后,沈砚立刻坐起,擦去嘴角的血迹——实则是苏芷调制的朱砂药汁。 他上钩了。沈砚冷笑,三日后大朝会,他必会发难。 苏芷点头:太子已做好准备。 这三天,丞相府外多了不少闲人,显然是谢允派来监视的。沈砚和苏芷故作不知,整日闭门不出,暗中却通过密道与太子联络。 大朝会当日,沈砚依然做出一副病容,由苏芷搀扶着上殿。文武百官见之,纷纷叹息,以为这位年轻丞相命不久矣。 皇帝面露关切:爱卿身体未愈,本可不来。 沈砚咳嗽几声:臣...有要事启奏。 谢允突然出列:陛下,臣也有本奏!他瞥了沈砚一眼,沈砚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朝堂哗然。皇帝皱眉:谢爱卿,此事非同小可。 臣有证据!谢允取出一叠文书,沈砚与北狄往来密信,还有他故意延误军机,导致边关三镇失守的罪证! 沈砚艰难地抬头:谢大人...何出此言... 苏芷扶着他,暗中捏了捏他的手心——时机到了。 陛下。她突然跪下,臣妇也有本奏! 皇帝讶异:沈夫人请讲。 苏芷从袖中取出那本密账:此乃谢允与北狄往来账目,记载了他出卖军情、收受金银的罪证!还有他谋害我父、构陷我夫的铁证! 谢允脸色大变:胡说!这妇人污蔑本官! 是吗沈砚突然站直身体,病态一扫而空,那谢大人可认得此人 殿外押进一个囚犯——正是那日在醉仙楼与谢允接头的北狄使者! 谢允面如死灰,突然狂笑:好个沈砚!装病设局!他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既然如此—— 护驾!禁军统领大喝。 但谢允的目标不是皇帝,而是沈砚!苏芷早有防备,一个箭步上前,手中银针精准地刺入谢允手腕。匕首当啷落地,谢允被一拥而上的禁军制服。 陛下明鉴。沈砚跪地,谢允勾结北狄,意图谋反。臣与内子冒险取证,只为揭穿此贼真面目。 皇帝震怒,当庭下令彻查谢允一党。退朝后,沈砚和苏芷被单独留下。 爱卿瞒得朕好苦。皇帝叹息,若非你夫妇二人,朕险些酿成大祸。 沈砚叩首:臣有罪,未曾及时禀明。 起来吧。皇帝亲手扶起他们,苏远道一案,朕已下令重审。至于你们......他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微微一笑,朕听闻你们成婚两年,相敬如冰 苏芷脸颊微红。沈砚却坦然道:回陛下,是臣愚钝,不知如何待妻子好。 皇帝大笑:看来边关一行,倒是成就了一桩好姻缘! 离开皇宫,沈砚和苏芷直奔大理寺。苏远道已被释放,父女相见,抱头痛哭。 多亏贤婿周旋。苏远道向沈砚深深一揖。 沈砚连忙扶住:岳父大人折煞小婿了。 回府路上,沈砚突然问苏芷:若我辞官归隐,你可愿意随我去过田园生活 苏芷惊讶:你舍得这权位 比起你,这些算什么。沈砚握住她的手,这两年我亏欠你太多,余生理应补偿。 苏芷心头一热,正欲回答,突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小心!她猛地推开沈砚,同时抽出腰间软剑,格开第二支箭。暗处冲出数名黑衣人,显然是谢允余党。 沈砚因伤势未愈,动作稍慢,左臂被划了一刀。苏芷怒极,剑法凌厉,转眼间便放倒三人。剩余刺客见势不妙,仓皇逃窜。 你何时学的武艺沈砚惊讶地问。 苏芷扶他上马:母亲教的,一直没机会用。她检查他的伤口,幸好不深,看来有人不想我们过安生日子。 沈砚苦笑:或许辞官不是好主意。 三日后,皇帝下旨:苏远道官复原职;谢允处斩,余党流放;沈砚加封太子太保,与苏芷共同辅佐太子。 领旨谢恩后,沈砚在庭院中找到了正在赏梅的苏芷。 看来我们暂时归隐不得了。他递给她一杯热茶。 苏芷微笑: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 沈砚凝视着她的侧脸,突然单膝跪地:苏芷,这两年委屈你了。从今往后,我沈砚定当以你为重,此生不负。 苏芷扶起他,眼中含泪:我也有错,不该不信你。 沈砚轻轻拥她入怀:余生请多指教,吾妻。 ...... 一年后,中秋夜。 丞相府后园的桂花开了,香气弥漫。已怀孕五个月的苏芷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沈砚站在她身后,小心地推着,生怕有一点闪失。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苏芷仰头问他,也是在秋千上。 沈砚点头:那时你穿着粉裙,笑得比花还好看。 所以你一见钟情 不止。沈砚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是一见倾心,再见倾情,三见...定终身。 苏芷轻笑,将他的手拉到微微隆起的腹部:小家伙踢了一下,怕是听不得这些甜言蜜语。 满月如盘,清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秋千轻轻摇晃,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初遇的午后。 从相敬如冰到相濡以沫,这一路走来,风雨兼程。所幸,他们没有放弃彼此;所幸,最终月圆人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