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未曾走完的路》 1 1 订婚那天,姜敬川沦为了全京海的笑柄。 因为未婚妻将他抛在台上,陪着昏厥的姐夫去了医院。 他觉得自己应该理解她,所以强撑着招待完宾客。 却意外在医院拐角,听到了沈念和好闺蜜裴书瑶的谈话。 你要给白泽生孩子你疯了! 是,他是你的初恋没错,但他在你双目失明,被家族遗弃的时候和你姐搞到了一起!现在你姐死了,你继承沈氏,他又以女儿得了白血病为由,蛊惑你为他生孩子...... 你不觉得荒谬吗配型的人又不是找不到,他偏要跟你生孩子,我看就是为了保住他的荣华富贵! 昏暗的阴影中,沈念脸上闪过一丝自嘲:我知道,我还知道他虚荣又自私。 顿了顿,她失神呢喃:但没办法,我就是爱他。 每次看到他和我姐恩爱,我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样。 裴书瑶愣了半响,叹气问:那姜敬川呢如果不是他照顾你,你现在还是瞎子啊。 沈念声音低了下来:我试过,连上床都做不到。我的心已经给了白泽,至于敬川—— 我给不了他爱和孩子,但我会跟他结婚,把一辈子赔给他。 这是......我欠他的。 好闺蜜裴书瑶怒了,指着她大骂:和他结婚,然后把他丢在家里,看你和白泽恩爱吗沈念,你最好有点良心,他是人!你别等他失望离开才知道后悔! 沈念叹了口气,似是有些疲惫:他一个孤儿,又从小爱慕我,离不开我的。 到底是他离不开你,还是你离不开他裴书瑶指了指自己残废的腿,给她最后的忠告:你再好好想想,别到时候追夫都追不到,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姜敬川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喉咙发紧,拼命不让情绪外露,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姜敬川边走,边想起了第一次见沈念的场景。 十二岁那年,他的父母因公殉职,他抱着遗照蜷缩在角落,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无助感让他几次想要轻生。 沈念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扔掉手里的糖果,飞速上前,伸手死死搂住他的腰,将他从栏杆上拉了下来,小屁孩,你没事吧 少女姣好的脸庞上满是焦急,仔细检查着他的擦伤。 她陪他守了七天的灵,然后朝他伸出了手,我爸和你爸是过命之交,按理你也叫我一声姐姐,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那一刻,她成为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 沈念将他带回了家,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将他捧得要月亮不给星星。 18岁成 人礼那天,姜敬川身着西装,在小叔子沈倦的怂恿下,想要告白。 可他看到的却是沈念挽着白泽高调进场,笑着让他喊人姐夫。 姜敬川不记得自己当时的表情有多么难堪,只记得第二天白泽带着一群混混将他堵在墙角,警告他离沈念远点。 所以他第当天就出国了,期间从未回来过。 直到他20岁,沈念意外失明、又被查出是沈父的私生女。 沈母接受不了亲女儿早夭,自己替小三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便雇人撞伤沈念、用母族势力逼沈父将她丢弃到郊区。 身份逆转,白泽也立马弃她而去,改娶沈念大姐。 姜敬川从国外赶回来的时候,沈念已三天未进米水,呼吸微弱。 可他毅然放弃了国外的学业,留在京海和她相依为命,一天打四份工赚钱养她,一步一叩首登三千阶梯求名医出山为她治眼。 她们相依为命四年,沈念柔情的搂着他的脖子,说一定会和他过上好日子。 一年前,沈念大姐命不久矣,重见光明的沈念崭露头角,与她达成合作。 她大姐退位,作为交换,沈念必须在她死后照看她的老公和儿子。 沈念那晚在书房熬了一夜,第二天就成了沈氏实际掌权人。 姜敬川则成了她的男友兼助理,但迟迟没有领证结婚...... 回想起每次同房时沈念的逃避,还有她看向白泽时的克制,姜敬川愈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小爱,快跪下求敬川哥哥!让他救救你! 孩子的哭闹声把姜敬川从回忆里拽了出来,迎面却碰上了最不想见的人。 白泽拽着他的女儿跪到他面前,不停地磕头。 敬川,我跟阿念是有过一段,但我真的没想跟你抢,我只是想跟她生个孩子救小爱,求求你成全我吧! 姜敬川还没开口,就有一个身影冲上前,将他们父女护在身后。 沈念眼里满是心疼,有些责备的看着他:小爱得了白血病,姐夫身体虚弱,你怎么能让他跪你呢 这么多年,沈念还是第一次用责备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有些恍然,喉咙发涩,却见白泽虚弱的拉起沈念的裙角。 阿念,我不敢奢望你的爱。他垂眸,失落的说:小爱是你大姐独女,我只想和你生个孩子救她,可...... 说完,他欲言又止地看向姜敬川。 郎情妾意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姜敬川的心。 这样虚伪的爱,他不想要了。 姜敬川动了动唇,想做个决断:沈氏海外公司下月上市,我们刚订婚,如果有人拿生孩子的事作文章,对上市不利。 白泽面色一变,刚想开口闹,就见姜敬川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 不如我们取消婚约,你们结婚,名正言顺生个孩子,这样不仅不会影响公司,还能救命。 可他刚说完,沈念就猛地上前拽住他的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姜敬川,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说不要就不要的物品吗你是我的未婚夫,今天我们才举行的订婚宴! 她终于想起自己陪着白泽,将他丢在订婚宴上的事,语气变得有些僵硬。 今天是我不对,但孩子的命最重要,我们以后再补一个更盛大的订婚宴,别闹了,好不好 现在试管技术很发达,我和姐夫不会有肌肤之亲,我当初签了协议,保证要照顾好小爱的。 如果姜敬川刚才没有听到那些伤人的话,他可能还真会像个傻子一样,拼命劝自己理解她。 可现在,他不愿意了。 他做不到守着空房,看她们为了共同的孩子奔波恩爱,被她伤害一辈子。 二人僵持时,白泽突然抱着孩子冲向阳台,作势要跳:小爱,既然她们不救你,那爸爸就陪你一起死! 不要!阿泽—— 沈念奋力上前将父女俩拽了回来,死死搂住白泽的腰,后怕的呢喃:别跳......别再离开我了。 生死关头,她失控地表述了自己的爱意。 平时那句刻意疏离的姐夫不喊了,故作姿态的疏离也不演了。 回过神来,沈念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一把推开白泽,迅速联系公关,对外宣布取消和姜敬川的婚事。 看着她果断的模样,姜敬川的胸腔仿佛被寒冷的冰刺填满,痛到不能呼吸。 微博热度不断上升,他抬头收泪,对她逞强一笑:那祝你们幸福。 可下一秒,他就被黑着脸的沈念拉到了门外: 不要闹了好不好我不会嫁给他的,我们取消婚约也是暂时的,我会弥补你,下月公司上市后我们就领证。 稚子无辜,救人要紧,你理解我,对不对 理解 姜敬川苦笑。 既要又要。 沈念,做人怎么能这么贪心呢 看着男人惨白的脸颊,沈念心头微微一动,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凑到他的唇边。 就在快碰上时,病房里突然传来了一声白泽的惊呼:呀—— 沈念如梦初醒,迅速冲进病房,留姜敬川呆愣在原地。 小姨,同学们都笑我没妈妈,你能当我的妈妈吗 五岁的孩子不知从哪儿学的,揪着沈念的裙角不放。 看着孩子哀求的眼,不能这两个字堵在喉咙,沈念愣了片刻,轻轻点头。 好耶!妈妈,那你能抱抱我和爸爸吗 姜敬川没看他们一家三口相拥的画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没什么好哭的。 不就是爱错了人吗不丢人的。 走出医院后,他立马开车来到沈家老宅,找到自杀抗婚的小叔子沈倦。 行了,跟你的小青梅私奔去吧,一个月后,我替你入赘贺家。 2 2 沈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吗! 沈念恨我妈,也恨我,所以掌权后立马退了我的娃娃亲,逼我入赘给贺桑宁那个不学无术的女纨绔谋利! 他越说越恨:贺桑宁妖艳放 荡,睡过的男人都能绕京海转三圈了,我知道你可怜我,但我不需要你替我跳火坑!再说了,你和沈念不是今天订婚吗...... 他顿住,盯着姜敬川惨白的脸色,突然拔高音量:那狗东西欺负你了 我早说过她不值得!你偏要去照顾她,还为她跟我闹翻,你怎么就这么蠢呢! 他骂得正起劲,姜敬川却直接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下楼,快走。 我不能这么自私!沈倦拖着跳楼摔骨折的左腿,说:而且你又不姓沈,你入赘算个什么玩意儿 姜敬川顿了下,故作轻松道:可我已经不喜欢沈念了,我准备入赘贺家,和贺桑宁各玩各的。 你忘了我虽然姓姜,但却是公认的沈家养子。 见他还在迟疑,姜敬川立马将他拽下楼,推进一辆低调的灰色宾利里。 后座女人红着眼眶扑进沈倦怀里,眼中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 平静后,女人冲他点头表示感谢。 沈倦,你要幸福。 说完这句话,姜敬川啪地关上车门,再也忍不住的背过身,摁住刺痛的胸口。 他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看出呢 那个女人看沈倦的眼神是那么的眷恋温情,而沈念看向他的眸子里,底色永远是清冷。 姜敬川迅速上楼,在贺家送来的空白婚书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念失明时,一直和他蜗居在漏风的郊区,那里夏天蟑螂老鼠横行,姜敬川经常守着她整夜不眠。 所以掌权后,沈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拍下京海最繁华的别墅,送给他。 这栋别墅写的是他一个人的名字,所以姜敬川毫不犹豫地联系了中介,出售。 一个月时间,应该够他买个好价钱了。 才送走中介,医院那边却打来了电话,是男科。 姜先生,您预约了今天下午的检查,现在方便过来吗 姜敬川知道男人带病不显病,也知道精子质量不过关女生怀孕会遭多少罪,又十分期待和沈念的宝宝,所以才会不顾他人眼光,定期检查,甚至喝药调理。 可他没想到,沈念压根就没想过跟他生孩子。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身体也重要,好,马上到。 来到医院,他发现男科被人包场了。 他安静等待,却听见了沈念带着怒气的质问。 什么叫我们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试管我今天就要做! 医生有些为难:沈总,您和白先生的身体状况都很糟糕,必须要调养好,检查通过后才能做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当然,如果您迫切想要和白先生有个孩子,最好的方法就是同房,自然受孕。 姜敬川浑身一僵,猛然抬头。 一身高定礼服的女人坐在椅子上,不断摩梭着右手手背,像是在进行一场心理斗争。 而不远处的白泽则是面露期待,像看猎物一样的看她。 耳边不断传来护士们的窃窃私语。 白泽不是沈总姐夫吗找人给孩子配型只是时间问题,她为什么非要为他生一个 因为白泽是沈总初恋,当年爱慕虚荣甩了她—— 靠,这是打着救人的幌子旧情复燃啊!那她未婚夫怎么办 喏,今天刚为白泽取消的婚约。 沈总喜欢姜敬川,那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而喜欢白泽,只因为他是白泽~ 唉,都说坏女人身上的刺会帮她筛选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人,看来,这句话换做男人也同样适用啊。 3 3 哪怕早已亲耳听到了真相,泪水还是照样模糊了视线。 姜敬川死死掐住手心,心里的那股痛意却愈演愈烈。 他无头苍蝇般地往前走,终于找到角落坐下时,却瞥见沉着脸的白泽,偏执的将沈念拽进了他对面的病房。 你就这么想和我撇开关系白泽死死盯着她:宁愿被试管婴儿的副作用折磨,也要早早怀上孩子,好去和秦敬川恩爱是吗你这样,那我还不如刚才就死了! 沈念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再咒自己一个试试! 你心疼了白泽秒变狗狗眼,低头弯腰埋进她的脖颈:你还爱我,对不对 沈念冷笑将他推开,爱你别做梦了。 要不是怕你前妻从棺材里爬出来,你们父女早该滚出京海了! 我不信!白泽解开衬衫,又伸手去摸沈念的拉链:你的身体骗不了我,阿念......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也很想你的。 沈念伸手推他,白泽猝不及防摔坐在地,痛呼出声。 她立马心疼的上前,白泽却直接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最终,女人难抑的呻 吟和男人的低吼声交织在一起,医院的病床吱吱呀呀。 被彻底占有时,温热的泪和汗混在一起,沈念死死咬上白泽的肩头。 阿念白泽感受到肩头的那片温热:你哭了 沈念用力,狠狠的将他抱住,使二人更进一步:闭嘴! 要不是怕试管怀不上,耽误我和敬川结婚,我连碰你一下都嫌恶心! 白泽抵着她的额头,咬牙切齿的逼问:是吗但你的身体可不是这样说的! 很快,沈念的抗拒声化作呻 吟,时高时低的回荡在姜敬川的耳边。 他手指无力地抓着衣角,浑噩的朝楼下走,连摔了好几跤都没知觉。 为什么明明已经决定放下了,心还是会这么疼呢 他失魂走在医院的廊道里,突然哄闹声传来,一个手持匕首的男人冲了出来。 我捅死你们! 姜敬川来不及躲闪,腹部直接被男人捅了几刀,血流了一地。 他痛的发不出声,只听见医闹、捅人的字眼。 医生将他抬上担架,轻声询问:先生,您是O型血,医院血库供血不足,您方便打电话让您的家人来献血吗 话音刚落,另一个医生又说:有血了!快带他进去手术! 就在姜敬川快闭上眼的时候,一群保镖冲了出来。 为首的沈念衣衫不整,神情急迫。 有O型血吗他出血了,快给他输血! 姜敬川这才看见,白泽赤螺的肩头上有一排鲜血淋漓的牙印。 医生面面相觑,硬着头皮说:沈总,这是你们房事的小情 趣,简单消毒就行,不需要输血,我们这里有一位腹部受伤,更需要O型血的病人。 可他刚说完就遭受了沈念的一记白眼:你说不需要就不需要给我输! 可我们这位病人是...... 我不管他是谁!沈念骄蛮的嗓音里带着警告:我的人今天如果出了事,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其实只要沈念往前一步,哪怕是半步,就能发现躺在担架上的姜敬川。 可她满心满眼都是白泽,甚至连一个眼风都没给他。 姜敬川突然觉得,被捅刀子的腹部没那么疼了。 因为他的心脏在被凌迟,在被千刀万剐。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弱,终于昏了过去。 4 4 姜敬川是被疼醒的。 一睁开眼,他就看见了面色惨白,眼底青紫,脸上满是疲惫的沈念。 敬川!她扑进他怀里:对不起,伤你的人已经被我送进监狱了,你还疼不疼 姜敬川想起她和白泽纠缠的画面,有些恶心的偏过头去。 沈念的手僵住。 护士刚好进门换药,看到这一幕很是艳羡:姜先生您总算醒了。 沈总没吃没喝守了你两夜,还在医院血库不足的时候为您抽了整整1000c c的血,您再不醒,她估计就要出事了。 闻言,沈念蹙眉,责备的看了护士一眼:别说了,我不想让他担心。 姜敬川的心里却没有被触动半分。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沈念非要为因房事情 趣而出血的白泽输血,他压根就用不着她献血。 想到这里,他悲痛的闭上双眼。 沈念察觉到他的情绪,连忙握住他的手安慰:没事的,一点血而已,和你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我听说试管婴儿的成功几率非常小,如果你一个月内怀不上,耽误小爱的治疗怎么办姜敬川突然睁眼看他。 沈念微微一愣,故作不耐:管她耽不耽误,做一个月试管是我对他们父女最大的仁慈,如果因为他耽误了我们的婚礼,我一定让他好看。 让他好看 像咬压印那样让他好看吗 姜敬川没揭穿他,只是觉得心好累。 沈念可能也察觉了什么,一改往日女强人的工作狂作风,天天医院公司两头跑,照顾姜敬川。 他随意看了一眼窗外的花,她便立马空运欧洲真爱玫瑰,装点了整片花园。 他一句想念小时候的味道,她亲自下厨做饭,手背被油溅满水泡也没有怨言。 两周后姜敬川出院,她直接离席公司重要会议,只为亲自接他回家。 要是换做从前,姜敬川恐怕会兴奋得整夜睡不着。 而现在,他只觉得可悲。 在家休息一天后,沈念说要给他个惊喜。 到地方,姜敬川眼睛微微亮起。 不是一直说想开个驻唱酒吧吗沈念将房产证交到他的手上:这是京海最好的地段,整整装修了两年。 姜敬川的眼眶发涩。 他忍不住去想,仅是为了报恩就能对他这么好。 那沈念当年和白泽在一起的时候,是有多恩爱呢 他在众人的起哄下上了台,弹着吉他献唱,惊艳四座。 余光中,他看见有人问沈念:这些女的看姐夫就像狼看肉似的,都快摸上去了,你就不吃醋要我早掀桌了! 沈念则淡定地抿了口果汁,语气笃定:不会的,我家敬川只爱我。 只爱她 是真 觉得他只爱她,还是因为不爱他,所以根本不在乎呢 姜敬川还是没忍住情绪,放下吉他去了天台。 抽完烟,扭头却被白泽堵住。 那天在医院我看见你了。白泽挑衅看他:你可真能忍啊,难怪能在她身边呆这么久。 姜敬川拼命压下情绪,轻笑:对啊,所以只要我还在,你就永远只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你少得意!白泽猛然伸手拽住姜敬川的手臂,我能睡她一次,就能再睡她第二次!沈氏总裁先生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说完他恶心地笑了:如果我猜的没错,阿念这么多年都没让你碰过吧不然她那晚也不会那么猴急,拉着我做了一次又一次~ 忘了告诉你,她藏在地下室的那架钢琴上有滩干涸的血渍,是我们第一次时留下的,她一直没舍得擦哦~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离开,独留姜敬川在原地。 过往的记忆浮现在脑海,姜敬川想起那个以脏为由,阻止他进的地下室,终于卸下了笑。 吹了会儿风后,他终于再次走进酒吧。 却看见沈念正将一个女人摁在桌上狂扇巴掌,周围更是一片狼藉,被砸得差不多了。 谁准你拿脏手摸他的! 扇完后,她捏住白泽的右手猛擦。 擦完,才终于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人。 姐夫你别误会,阿念大姐刚死,她这是看白泽勾三搭四,为他姐出气呢! 是啊姐夫,你看,阿念都嫌弃的用白酒洗手了! 见姜敬川进来,沈念的闺蜜团纷纷替她说话。 嗯,我不介意。 毕竟他也很快就要娶别人了。 姜敬川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 沈念直接僵在原地。 不知道为何,对上他没有一丝波澜的视线时,沈念的心里有些发慌。 她觉得他说这话,并不是为她圆场。 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5 5 敬川。沈念慌忙上前拉住他的手:我只是他被媒体拍到丑闻,影响公司股票。 所以就将他梦寐以求的驻唱酒吧砸了个稀巴烂 姜敬川下意识偏头躲开,回家吧,我累了。 沈念的手僵在半空,继而讨好的搂住他的胳膊:好,我们走。 嘶——好疼。 就在这时,白泽惊呼一声,拖着腿走了两步,委屈的望着她。 阿念,你能顺路送我去医院吗 四周瞬间噤声。 沈念却只是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你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种伎俩对我没用,还有,以后记得喊我沈总。 她说话的语气让人挑不出一丝错,但姜敬川却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搂着他胳膊的手在发颤。 一上车,姜敬川就察觉副驾驶的座位被人调过。 他伸手想要调整,却摸到了一只使用过的避 孕套。 恶心,好恶心。 沈念却并未察觉他的不对,还顺手调了他爱听的歌。 只是刚出发,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白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可是阿念,我不信你不在乎我的生死。 此同时,车尾突然传来了一声轰响,姜敬川被撞到车窗上,脑袋直接起了一个大包。 透过后视镜,他清晰的看见白泽驾驶着一辆路虎,面目狰狞的往他们的车上撞。 沈念加速想要甩开他,却在一个弯道打滑,两辆车撞击到一起,砰地一声,火光四射。 姜敬川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撞飞了出去,他的额角被玻璃割出一道大口,鲜血落在地上汇成一滩,五脏六腑痛到好似全部位移。 耳边是路人此起彼伏的尖叫。 快来人!出车祸了! 这小伙子流了好多血,都快毁容了! 姜敬川拼命地睁眼,疲惫地看向前方。 却见沈念无比慌张的搀扶着白泽往安全的地方跑,最后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从始至终,她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再睁眼,入目的是病房刺眼的白炽灯,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姜敬川忍着头疼按铃,没过一会儿护士就推门而入。 总算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下床走走吧,顺便去把医药费给付了。这几天没有一个人来看你,账户上还欠着费呢。 护士推来仪器给他做康复,又叹了口气。 你女朋友不在身边吗要我看到帅男友头上留这么一大块疤,得心疼死。 护士走后,姜敬川才打开相机,看到了额角那条狰狞的疤痕。 他没刻意将这道疤用头发遮起来,因为只有一照镜子就看见,才能时刻提醒他,沈念有多不值得他去爱。 直到出院那天,沈念才火急火燎地推开门。 看到他苍白的脸,还有额角的疤,她僵在原地,愣了半晌后,慌乱地在他病床前跪了下来。 敬川,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当时情况紧急,我也...... 姜敬川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平静地与她擦肩而过。 沈念急忙起身追,强硬地接过他的轮椅,然后将他推到了副驾驶。 姜敬川却拂开她为自己系安全带的手,跛着腿下车,坐到了后座。 沈念眸子立马黯淡了下来,眼底一片颓败。 可看着姜敬川虚弱的面颊,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动车子。 到家,刚推开门,姜敬川就发现他摆在大厅中央的架子鼓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型婴儿游乐场。 白泽牵着小爱从二楼走了下来,手里拿着医院的检测单,语气欢快:阿念你回来啦医生说我们的宝宝很健康—— 闭嘴! 谁让你来这里的! 6 6 白泽撇了撇嘴:可医生说孩子要多和生父接触,才能发育得好。 沈念根本没注意他说了什么,而是心慌意乱的冲姜敬川解释:不是我让他来的,你听我解释...... 姜敬川却没有表露出任何吃醋,只稍稍抬眸看了一眼沈念的肚子。 二十多天就怀上了,现在试管技术已经这么神速了吗。 对......沈念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可她必须说谎:是最新突破的技术。 她全身紧绷,以一种极低的姿态看向姜敬川:你先去休息,我现在就把他送走。 说完他就示意保姆上楼收东西,小爱却扑上去,紧紧抱住她的腿。 妈妈,别赶小爱不走...... 瞎喊什么呢!沈念捏着她的胳膊讲道理:我是你小姨! 白泽见状也上前,跪在地上求姜敬川:敬川,你就行行好吧,我现在无权无势,小爱又得了病,能去哪儿啊—— 一片哭爹喊娘中,姜敬川平静开口:随你。 然后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衣角,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不一会儿,沈念就端着鸡汤上门了。 就暂时借住几天,我会替他们找好住处,让他们搬走的。 见姜敬川不说话,她坐到他的身边:我帮他只是因为和大姐的合作,我只会嫁给你,敬川,我...... 姜敬川刚洗完澡出来,浴袍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大片胸膛。 不知为何,一向对他没什么欲 望的沈念此刻心跳如雷,不受控制的想要亲近他。 说完了吗姜敬川巧妙地躲开了她的触碰:我想休息了,你出去吧。 看着他淡漠疏离的脸,沈念感觉心脏疼痛难忍,好像出现了一股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 以往他是最乐意听她告白的,怎么今天不但没什么反应,还好像有些不耐烦 沈念想了想,问:让你一个人住院是我不对,你有没有想要的补偿 她今晚想留下。 五十亿。姜敬川思考了一会,认真开口:给我五十亿吧。 就当是买他这五年的不离不弃了。 五十亿对现在的沈念来说不算什么,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没曾想,到账后,姜敬川依旧平静的请他出去。 这晚,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姜敬川睡了个好觉。 眼看着还有三天就到婚期了,他准备出去玩几天,体验最后单身的生活。 可刚收完东西,白泽就带着小爱将他堵在了楼梯口。 他一改往日的刻薄,柔柔笑:姜敬川,同在屋檐下,不如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吧。 不用了。 看着姜敬川不近人情的模样,白泽突然笑了:嗯,正好,过了今天你恐怕就没机会了,因为...... 你很快就要滚出沈家了。 说完他就快速拉起姜敬川的手,做出被推的姿态,和小爱一起,笑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好痛!我的头好痛—— 他掐准沈念赶到的时间,面目狰狞的捂住脑袋:姜敬川,我只是要搬走了,想跟你告别而已!你为什么要推我为什么要害我和小爱! 是他自己滚下去的,你可以查监控。 小爱却哭了起来,用手里的玩具砸向姜敬川:是他推了我和爸爸!小爱好痛! 沈念慌忙的将小爱抱起,满脸失望的看着姜敬川,失控地朝他吼:够了! 你的意思是他推自己的孩子下楼,只为栽赃你还是说一个五岁的孩子会说谎! 姜敬川!你有没有想过小爱会有多疼她现在身子弱,随便磕下碰下都会死的! 姜敬川的额角再次被小爱砸出血,但沈念却像没看见似的,头也不回地抱着孩子走了。 他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沈念那些颤抖的质问。 他突然很想问问,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小爱会死 还是不舍得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的父亲受伤 直到血沿着脸颊滑下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血迹,姜敬川才不自觉抬起手去擦。 最终,他苦笑着收回了手。 沈念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她满脸疲惫,像是看着什么麻烦一样看着他:沈倦和贺家的婚期快到了,你搬过去陪陪他吧。 真如白泽所说,她让他滚出沈家。 一场拙劣的戏,就摧毁了他和沈念13年的情分。 可是沈念,要入赘贺家的不是沈倦,而是我啊。 7 7 姜敬川沉默了很久。 不知是羞愧还是其他,沈念就沉默坐在他脚边的台阶上,刘海遮住她的眼,叫人看不清情绪。 她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似乎谁也不肯让步。 直到管家推着蛋糕来打圆场,一众仆人开始围着唱生日歌,沈念的瞳孔才微微放大。 在她凝固的眼神中,姜敬川平静走下楼,吹掉蛋糕上的蜡烛。 谢谢唐伯,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生日,没想到你还记得。 是小姐一早吩咐的。唐管家向来会打圆场:小姐和您同甘共苦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 姜敬川没拆穿他拙劣的谎话,动手切着五层的华丽蛋糕。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甜食了。 自从他发现,自己从小爱吃的芝士蛋糕,足够抵他和沈念在破旧城中村里一个月的水电后。 仆人们分食后,满脸喜色的离开,姜敬川将一块剔了水果夹心的放到沈念的手边,起身上楼。 还未动脚跨上第二级台阶,就被沈念从身后紧紧搂住。 对不起......她声音中带着哽咽:不去了,我们不去了。 沈念脑子一团乱,但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姜敬川掰开她的手:然后呢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发生很多,回回都要我被砸的鲜血淋漓吗 更何况,在看了你一次次的背影后,我已经死心了。 他上楼拎下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沈念似乎也想清楚了,把这当作他在让步,殷勤的将他送上了车。 一路无言,直到到达沈家老宅,沈念才不管不顾地扑进他的怀里。 敬川,今天是我错了,我不该吼你的。 她避重就轻,丝毫都没有提及白泽自导自演的那场戏。 结局也没有改变,依旧是他从沈家离开。 沈倦他从小就跟你好,你就当替我在这儿陪陪他,好不好 就算说了这番话也没有任何区别,赢得人始终还是白泽。 小爱毕竟是一条人命。她顿了顿,似乎很难以言口:你不是一直想去雷克雅未克泡温泉吗我给你订的机票,你玩一圈再回来 她将脸埋进姜敬川的胸膛,以此来掩饰不敢看他眼睛的心虚。 是等你的胎安定下来吧。 姜敬川推开她,并用最轻柔的声音戳破她的谎言。 沈念却直接炸了,敬川!你知道的,他根本比不上你,我只是因为合作迫不得已。 她越说声音越低:我会派人看着他,不让他们来打扰你,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小爱的病好了,我就送他们三个去国外,好不好 姜敬川依旧没有说话。 沈念却以为他在妥协,踮脚亲昵的吻了吻他的额头。 好了,你在这住着,我处理好白泽的事再来见你。 姜敬川突然觉得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一下子就烂了。 他抬头,无比认真的问她:那只你在佛罗伦萨给我定的碟飞系列手表还在吗我想现在就要。 那年姜敬川十七,沈念带他去佛罗伦萨出公差,受当地公爵所邀参加高奢晚宴。 当时姜敬川就盯着那套手表发呆,沈念数次举牌拍下,送到他的面前。 沈念东山再起后做的第二件事,就是高价将这套手表物归原主。 当时的她已历经商海锤炼,有些憔悴,生怕年纪正好的姜敬川会看不上自己。 所以她虔诚地捧着他的脸,说:我比你大,可能比不上那些跟你同龄的富家千金,如果你嫌弃,那这就是我为你添的老婆本。 自从经历了失明和抛弃后,沈念总是习惯说话藏一半。 但姜敬川知道,她的另一句是:如果你不嫌弃,那这将是我嫁你的嫁妆。 只不过当时的姜敬川一心想要和她结婚。 而现在,他是真的只想拿回自己的老婆本。 沈念僵了一会,随即笑了:这么迫不及待要娶我 她贴了贴他的脸颊,笑:那我待会儿就让人给你送来。 沈念想陪他上楼,姜敬川正愁不知用什么借口阻止,她的电话就响了。 阿念,怎么办小爱又吐血了...... 那头白泽的声音清晰可见,姜敬川非常大度的将沈念推上车。 抱歉敬川。她留下这句话后匆匆离开。 姜敬川站在阳台二楼,亲眼看着沈念闯了两个红灯,消失在视线中后,拨通了贺家给的号码。 喂 电话响了两声才通,女人的嗓音慵懒,那头却一片寂静,没有贺桑宁这个人本该匹配的灯红酒绿作陪。 贺小姐,我是姜敬川—— 你的新郎。 8 8 嗯,三天后,我来接你。 什么姜敬川下意识反驳,你没什么其他要问的吗 比如,沈倦呢 桑宁却十分淡定,确实有。 婚戒你有喜欢的款式吗 都可以。 那行。那头传来冰块碰撞到玻璃杯的清脆响声:姜敬川,等我三天后来接你。 或许是她带着女纨绔的标签,姜敬川总觉得自己的名字被她这样说出来,有种缠 绵悱恻的味道。 而且......她来接他 入赘原来是这个流程吗 但转念一想,毕竟对方是京海赫赫有名的贺家。 但,她就这么平淡的接受了换新郎吗 可能是她根本就不在乎入赘贺家的是谁吧 想通后,姜敬川挂断电话,抱着手机在床上冥想。 突然,一条私人账号的分享闯进了他的视线。 是那套沈念说会送来的那套碟飞系列手表。 一整套,都戴在白泽的手腕上。 配文是:【爱一个人,就会愿意将所有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即使它们本就物有其主。】 姜敬川的眼睫颤了颤,但奇怪的是,心脏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痛了。 或许是经历了这近一个月的蹉跎,它也累了吧。 第一天,沈念还会按时打视频电话给姜敬川,避重就轻地分享自己的生活,问他吃的好不好,沈倦的情绪稳不稳定。 第二天,沈念没打视频,而是发了两条短信,说自己工作很忙,要提前安排出参加沈倦婚礼的时间,让他早点睡。 可下一秒,姜敬川就刷到了白泽的社交软件。 平日总是高定职业装,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主动系上围裙,任劳任怨的蹲在地上,研究农村的灶台该怎么打火。 后面似乎是研究好了,农家小院的桌子上,摆满了白泽爱吃的菜,还细心的为孩子炖了一碗好消化的鸡蛋羹。 最后是沈念牵着小爱走在乡间小路,去摘田埂上的野花。 配文是:【年少时我曾提过一嘴,说月坝是离月亮最近的地方,没想到事过境迁,她却始终记得。】 工作很忙 分明是恋爱很忙才对。 姜敬川没有拆穿沈念的谎言,而是孤身一人回了自己的家。 那套他爸妈死后工作单位补贴的房子。 五年前为了凑钱给沈念治眼睛卖了,最近才买回来的。 他在京海没什么朋友,除了沈念和沈倦之外他谁也不在乎。 给爸妈扫了墓后,姜敬川给二老敬了杯酒:爸,妈,我要结婚了。 挺美一姑娘。他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又说:很有钱,不会给我气受,你们放心吧。 他跟贺桑宁没有感情,自然就不会受气。 至于幸福,那是未经世事的年轻人才会幻想的事。 这一晚他是在老房子里睡的,躺在已经放不下腿的小床上,终于没忍住,埋进枕头里失声痛哭。 那年他十二岁,抱着两张遗像,孤苦伶仃地缩在墙角。 今年他二十五,身后依旧空无一人。 第二天,姜敬川将老房子上锁,开车回京海。 路上他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让他去拿之前调理身子的报告。 他想了想,还是调转了车头,去医院和医生见面。 姜先生,调养了这么久,喝了这么多药,您的身子总算养好了。上次您说您和您妻子都想要个女宝宝,那我先在这里祝您得偿所愿。 姜敬川笑了笑,没应。 可就在他走到楼梯间时,熟悉的声音却让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得给我伪造一份先兆流产的单子! 明天我就要! 透过虚掩的门,姜敬川看见了跪在白泽面前,直擦冷汗的医生,可是白先生,帮您伪造白血病诊断单,配合演戏欺骗沈总,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伪造单子骗沈总说她流产了,我真的做不到啊! 我不管! 我能不能成功上位全靠这张单子!白泽满脸狰狞的揪住他的衣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你知不知道! 9 9 姜敬川觉得自己应该要愤怒地冲上去,当场拆穿白泽的计谋。 或者是用手机将这些话录下来,然后甩到沈念的面前,让她好好看看自己爱的是个什么东西。 但奇怪的是,这一刻他心如止水。 年纪小的时候,他一直踩着沈念这个姐姐的影子走,所以他从未觉得她爱上的会是什么烂人。 甚至在得知白泽另娶他人的时候,他还想过,家族联姻不是他能决定的,他或许也不愿意。 但现在,姜敬川终于明白了。 白泽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一个自私,虚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烂人。 只不过他很幸运,有个爱他到疯魔,对他百般纵容的沈念。 姜敬川回到沈家老宅的时候,与手捧礼物的沈念刚好撞上。 她立马迎了上来,进门后将一众礼物摊在桌上给他介绍,唯独没有那套手表。 介绍完后沈念又破天荒的下厨,做了几道拿手菜。 等做完这些后,她详装随意的将一份谅解书递到他的面前:不知道是哪个看热闹的群众报的案,热度我已经压下,咱们也签个字吧。 那是一份车祸追尾事件谅解书,另一边白泽已经签了字。 不是看热闹的群众。姜敬川撩起头发,露出了额角的疤:我报的。 沈念明显噎了一下,眼神闪躲,我让助理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美手术。 敬川。她来到他面前,一副用心良苦的样子:小爱得了病,白泽情绪很不稳定,身体也很虚弱...... 我已经替他们订好去新加坡的机票了,我明天就送他们走。签了它,咱们就结婚,以后不再跟他们扯上任何关系,好不好 姜敬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要提前送白泽走,也不想再探究。 而是直接撂下筷子,如果今天你做这些是为了我谅解白泽,那你回去吧。 他上了楼。 没过一会,楼下就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摔响声。 这么多年,沈念一直以温婉如玉,运筹帷幄的样子示众居多,即使在最落魄的时候,在他面前也尽量表现得体面。 这些天一反常态的失控,全是因为白泽。 当天晚上,姜敬川见到了签了他名字的谅解书。 他不意外她会代签。 因为他的字是按照沈念的字帖一点一点临摹的,而沈念一向不舍得白泽受苦。 内心泛起一阵涩意,难以用语言形容。 但似乎,没那么持久了。 沈念对沈倦并不关心,所以偌大的沈宅里连个仆人都没为他留。 第二天。 姜敬川换上了贺桑宁一早派人送来的西装,给她打了个电话。 你准备好了吗 十分钟后,超跑的引擎声将整个别墅笼罩,迈巴赫S级外观霸气修长,车身上扎的花也都是张扬的卡罗拉。 贺桑宁难得老实的换上清淡妆容,穿着抹胸拖尾绸面婚纱,看见姜敬川的时候睫毛颤了一下,朝他伸手做出要抱抱的姿势。 既然没反悔,那你现在可以拥抱你的新娘了。 不过嘛......她傲娇的叉起腰:你得想好了,上了我这张贼船,就没有下来的可能了。 姜敬川看了眼她身后望不到头的车队,又看了一眼沈念半分钟前发来的消息,直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 走吧。 再不走估计会和沈念撞上。 毕竟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浪费时间摊牌。 贺桑宁显然也看见了沈念发来的那句我来接你去沈倦的婚礼现场,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抬眸看他时,眼底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就在姜敬川抱着她往车上走时,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凑在他的耳边亲了一下。 都听你的——她说的暧昧,在他瞪大双眼时,还使坏的借力靠得更近。 直到迈巴赫再次发动,姜敬川的心跳才稍稍平复。 想起贺桑宁刚才做的事,他脸止不住发热。 果然是个游戏京海的女纨绔...... 但很快,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因为他一眼看到了对面开着宾利的沈念,两辆车越靠越近,几乎就要碰上。 但偏偏,贺桑宁和他作对似的—— 在他惊恐的眼神中,降下了车窗...... 10 10 别! 几乎是在姜敬川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的车窗就全部升了上去。 他瞪着眼睛侧头看她,恰好对上了贺桑宁漂亮杏眼突然绽开的点点笑意。 开个玩笑,我怎么舍得让她看呢~ 下一秒便话锋一转:倒是你,换新郎没通知家长吗 姜敬川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却渐渐平静了下来,摆出了和她谈判的姿态。 那贺小姐能说说,你同意换我入赘的原因吗 ...... 这边,沈念看着对面行驶的一串车队,心中不免泛起疑惑。 贺桑宁这个人她是知道的。 桀骜不驯,目中无人,天皇老子来了都管不了她。 当初两家商讨婚事的时候她连面都没露,摆明了不放在眼里,现在为什么给这么大排场 但现在她没心思想了。 沈倦入赘后的日子与她无关,毕竟她没有将自己受过的苦让沈倦感同身受一下,是她对这个弟弟最大的仁慈。 而且...... 她望着后座的那套手表,内心竟升起了一股不可言说的期待。 她已经让保镖把白泽和孩子送到国外了,订婚宴也在布置了。 等会儿接到姜敬川参加完婚礼后,她就和他商量婚期。 他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她们会一直在一起。 至于白泽,她已经怀孕了,等孩子生下来,她的使命就完成了。 养胎不需要白泽,所以现在把他送走,是最好的决定。 她再爱他,也不可能一直纵着他。 沈念一边开车一边盯着和姜敬川的聊天框。 她觉得有些奇怪,以往她不管发了什么东西,姜敬川总会秒回一大推,最后再附上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但现在,他已经连着两天没有回复她了。 是因为沈倦要结婚了,所以在忙着说话 还是在怪她,让沈倦入赘到贺家那个狼窝 心里有心事,她连拐角突然出现的行人都没注意,等沈念扭 动翻方向盘的时候,车头直接撞上了一旁的墙柱。 沈念被撞的头脑发晕,手却下意识地护住了车前挂着的那块平安福牌。 那是她失明的第二年,姜敬川一步一叩首,磕到普陀寺山顶求来的。 不知名的原因,她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窒息的痛。 缓过来后打开手掌,那块平安福牌已经碎成了两半。 草!你眼瞎啊! 路人对着她破口大骂,她却顾不上伤口,拖着腿奔向老宅。 明明就几步路,她却觉得无比漫长。 敬川! 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沈念瞳孔猛缩。 心脏在胸腔狂奔,三楼的阶梯,她花了不到十秒就跨上去了。 没有人。 她抖着手拨通了姜敬川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而后又拨了沈倦的。 那头接起后,她立即质问:敬川呢他跟着你去婚礼现场了 沈倦立马搞清了事情经过,忍了好久才放声大笑:沈念啊沈念,你也有今天 他敛住笑,正色道:你不是恨我和我妈,说要让我永失所爱吗 可现在看来,永失所爱的人是你啊。 沈念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了,声音卡在喉咙里,沙哑难听: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这种人,根本配不上敬川的爱! 听着那头嘟嘟的忙音,沈念终于支撑不住,坐倒在地。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心底却涌上一股被抛弃的恐惧。 她立马给助理打电话,查姜敬川的行踪。 当助理询问她姜敬川习惯去哪些地方时,她沉默了。 藏不住心思的少年,十几岁开始就一直追在她身后,确认关系后更是巴不得整天和她黏在一起。 他一个人的时候会去哪儿 她没想过。 她忍着腿部的剧痛下楼,却见楼下走进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一喜,敬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