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溺于深海》 1 1 “乔小姐,这样吧,你脱一件,我给一百万。” “要是脱光的话,这条祖母绿项链我就替你买下来。”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下流的起哄声,掺着露骨的下流和好奇。 “脱啊,快脱!我们也想看看能被周少圈养的金丝雀,这身材到底能有多好!” 乔疏桐迟迟没有动作,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调戏,心口发酸。 今天是周庭琛白月光回国的日子,大家为她办了接风宴。 而周庭琛的视线一直落在江允禾身上,从未挪开半分。 “怎么还傻站着,你该不会以为周少还会在乎你吧,如今江小姐回来了,你这个替身也该有点自知之明,还敢和江小姐抢东西,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嘲讽的声音打断了乔疏桐的思绪,她忍受着一道道直白的视线,黏腻又恶心。 指甲嵌入掌心,她眼圈通红,下意识看向了坐在会场中间的周庭琛。 他此时正紧皱着眉头,眸色沉沉注视着江允禾的一举一动。 在江允禾端起第三杯红酒时,神色一变,再也忍不住豁然起身,将她手中的酒杯夺了过去,语气里是失控的心疼和斥责。 “你自己的胃你自己不知道吗?不要再喝了。” 周庭琛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注视着江允禾,这副慌张担心的模样更是像一把匕首扎进乔疏桐的心口,五脏六腑都泛着疼。 十八岁那年,乔家破产,父母去世,她成了人人笑话的落魄千金。 是周庭琛将她带回家,给予她无尽的宠爱。 她半夜高烧不退,他便推掉上亿的合作,连夜飞回来守在她床边,一遍遍为她换冰毛巾。 她随口一句想吃城南的那家馄饨,他便风雪夜奔波数几个小时为她买回来。 二十一岁生日那天,他站在漫天绽放的烟花下,俯身轻吻她的额头。 “疏桐,以后每一年生日,我都陪你过。” 他对她太好了,以至于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奢求和妄念。 奢求,这三年时间,周庭琛对她是否有过片刻的喜欢? 乔疏桐喉口发紧,想起过往种种,鼓起勇气走到周庭琛的面前。 眸中的委屈,难过,希冀,最后一齐化作一股执念。 “周先生,你以前说过我每次生日可以向你许一个愿望,你都会答应。” “这次,我的愿望就是这条祖母绿项链。” 话落,会场陷入一片安静,众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乔疏桐这是疯了吧,这是逼周少在她和江小姐之间做选择呢,简直是自不量力!” “怪就怪她和江小姐都看中了这条项链吧,当初我们这个圈子谁不知道江小姐离开后,周少日夜买醉,甚至喝出胃出血,现在人回来了,还有她乔疏桐什么事。” 众人的嘲笑落入乔疏桐的耳中,可她执意要等周庭琛的答案。 一分一秒的时间变得无比煎熬,灯光打在男人的脸上,衬得越发清冷疏离。 他的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余光落在江允禾望向项链的喜爱的目光中,沉声站起。 “疏桐听话,今天是允禾的接风宴,不要扫了大家的兴致。” 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几乎要刺穿乔疏桐的耳膜。 她紧紧咬着唇,指节攥到发白,呼吸都发着疼。 眸中的一切情绪都变成了自嘲。 原来,此前种种,不过是她的错觉。 周庭琛只把她当作转移注意力的工具而已。 乔疏桐深吸口气,敛去眸中的自嘲,转身对上那道黏腻调戏的目光。 “脱一件,一百万,我脱。” 周庭琛不会帮她,可那条祖母绿项链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她必须拿回来。 她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手指搭上肩膀的系带。 可就在她准备脱衣时,一道冰冷怒意的嗓音响起。 “闹够了没有!” 下一秒,乔疏桐的手臂被人狠狠攥住,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拉至会场走廊上。 “乔疏桐,为了一条项链,当众脱衣,这就是我教你的?” 周庭琛蕴着怒意的眸子居高临下打量着她,却在触及她眼底的湿意时,顿了顿,语气软下几分。 “这条项链对你很重要?” 难道她说重要,周庭琛便会将项链还给她吗? 她不知道。 但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还是想试试。 乔疏桐深吸口气,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期待和祈求。 “这条项链是我妈妈”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又急又乱的声音打断。 “周少,允禾,她又胃疼了!” 乔疏桐清晰感受到周庭琛神色一变,眸中的焦急和心疼如潮水般溢出。 他冲进会场将江允禾拦腰抱起,转身就朝着房间走去。 “叫陈医生过来。” 自始至终,再也没管过乔疏桐半分。 乔疏桐眸中的希冀随着周庭琛渐行渐远的背影一点点破碎,消散。 她扯了扯嘴角,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老师,我同意前往加州参加绘画大赛,并留在那边发展。” “好,十天后的比赛你好好准备。” 2 2 做完决定后,乔疏桐闭了闭眼睛,忽视掉嘲讽戏弄的眼神,独自去了甲板。 她一直待到傍晚,才打算起身回房间,却迎面撞上拿着祖母绿项链走过来的江允禾。 乔疏桐整个人身体紧绷,冲上去想要拿回那条项链。 江允禾比她高一截,直接抬高手,一脸挑衅的看着她。 “乔小姐,你还不知道这条项链为什么会出现在游轮会场吧,是我叫人拿过来的,我也没想到阿琛会为了我忍心看你被人调戏,看来,在阿琛心里,我比你重要很多。” 字字句句,像是刀刃,一刀一刀剜在乔疏桐的心口,疼痛难忍。 她攥紧身侧的拳头,难以置信盯着江允禾。 “江小姐,你为什么这么做?从前我不知道周先生有喜欢的人,如今我知道了,便不会再做纠缠,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江允禾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嗤笑出声。 “为什么?因为一想到你霸占阿琛这么多年,我就心里不舒服,既然这条项链对你这么重要,那就看你能不能找到咯,顺便让你看明白只要我回头,阿琛的第一选择永远是我。” 话落,项链就被扔进了海里。 还未等乔疏桐想出解救办法,手就被人抓住。 身体往外倾斜,她和江允禾一同掉入了海里! 浪潮汹涌拍打着乔疏桐的身躯,她意识到两人都不会游泳。 海水呛进喉管,引起猛烈咳嗽,连同肺部都隐隐作痛。 忽然,扑哧一声,一道熟悉的人影冲进水面。 周庭琛没有丝毫犹豫游向了江允禾。 而她被海水渐渐淹没,直到保镖将她救上来。 “怎么回事?” 江允禾缩在周庭琛怀里,语气三分难受七分委屈,楚楚可怜。 “都怪我不小心弄掉了项链,乔小姐才一时生气将我推进海里,阿琛你不要怪她。” 周庭琛素来冷淡的脸上蓄起了一层薄怒。 “为了一条项链你就将人推进海里?乔疏桐,是不是我这些年太宠着你了。” 乔疏桐猛地抬起头,破碎的项链硌得掌心生疼,她浑身湿漉漉地跪在地上,不敢相信周庭琛就这么给她下了定论。 “周先生,是她先将项链” “够了!” 周庭琛见她还要狡辩的模样,眸中染上一层失望,一句也听不下去,厉声打断了乔疏桐的话。 “既然你还不知错,那就关进禁闭室反省。” 禁闭室! 乔疏桐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 当初乔家破产,她被仇家绑架,困在密不透光的屋子里整整三天三夜,而她父母也正是在赶来救她的路上车祸死亡。 从那以后,她便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就连晚上睡觉也喜欢开着灯。 从前周庭琛抱着她睡觉时还取笑过她,听她说怕黑后,他只是一脸温柔地将她抱得更紧。 “那以后卧室的灯永远为你亮着,不怕。” 曾经那个温柔承诺的男人,如今也忘记她怕黑了 乔疏桐被几个保镖按住手脚,直接带到了禁闭室。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朝她压过来。 一股强烈的恐慌和失控感包裹住她,瞬间呼吸急促,冷汗直流。 本就被海水浸透的身体,此刻泛起了高热,乔疏桐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她握着手中破碎的项链,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疏桐,妈妈希望你以后能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他能护你一辈子周全。” 迷糊间,乔疏桐似乎感受到妈妈在抚摸她的头,她眼眶瞬间就红了,低声呢喃。 “妈妈,可是我好像爱错了人,这种感觉好难受啊,我后悔了” “你在说什么?后悔什么?” 3 3 周庭琛隐约听见这句话,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识走到乔疏桐身边,问出了口。 可乔疏桐早已没有力气回答,眼前一黑就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充满消毒水的病房。 睁开眼,就看到周庭琛守在病床边,伸手为她将额前的碎发撩至耳后。 “醒了,感觉怎么样?” 乔疏桐睫毛微颤,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心口发酸,往旁边挪了半分,避开他的触碰。 周庭琛的手指僵在半空,收了回去。 “我已经得知这条项链是你妈妈的遗物。” 乔疏桐躺在病床上的身体一愣,提起妈妈的遗物,她眸中的泪意又几乎快要忍不住。 可下一秒,周庭琛的话让她亮起的眸光一点一点褪去,变得灰暗。 “但允禾也并非有意,她同样在海水里受了冻,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也不要再过多计较,过几天,我带你去挑几件你喜欢的礼物。” 周庭琛话里话外的维护让乔疏桐瞬间红了眼眶。 她强忍着泪水坐起身,看向周庭琛。 “周先生,我没有想要计较什么,这些年来我们在一起也不过是各取所需,如今江小姐回来了,以后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不会再做出格的事情。” 看着满不在意的乔疏桐,周庭琛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丝怒意。 明明她说的也没有错,江允禾回来了,他也不再需要她了 当初,不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才将乔疏桐带回家吗? 周庭琛紧蹙眉头,压下心底的异样,语气却冷了几分。 “你是在为项链的事和我赌气?还是要同我划清界限?” 他的视线有如实质落在乔疏桐身上,可她却不再像以前一样提心吊胆。 早在周庭琛毫不犹豫选择救江允禾的那一刻,她就决定放弃隐藏在内心对周庭琛的喜欢。 她已经听从导师的安排,前往加州参与国际绘画大赛,并扎根在国外发展。 或许,以后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乔疏桐深吸口气,红着眼眶弯了弯唇。 “周先生,我没有赌气,我们的关系从来都是你说了算,只是这一次,我打算” 她每说一句,周庭琛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他正要开口,一阵突兀的铃声在病房内响起。 江允禾难受的声线透过听筒传过来。 “阿琛,我发烧了,你能来陪陪我吗?” 刹那间,周庭琛眸中便溢出焦急和担忧。 “等我。”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心情再听乔疏桐说话,抬脚便直接离开。 门砰的一声关上,那句“永远离开”卡在喉咙。 看着他匆忙的背影,乔疏桐自嘲地笑了笑。 在周庭琛离开后的一个小时,她手机上弹出了好几条消息。 “我一说生病了,阿琛就丢下你来照顾我,还亲自为我熬粥和煲汤。” 照片中,周庭琛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熬粥。 这个商场上手段狠厉的男人此时沾上了烟火气,连那一丝冷淡疏离也都褪去。 这是乔疏桐从未见过的样子,以前她生病,周庭琛是没有下过厨的。 她扯了扯嘴角,将信息和照片一一删除。 可不知道江允禾从中找到了什么乐趣,倒是发个没完没了。 视频中,她撒娇嚷着手疼,周庭琛便无奈又宠溺地喂她喝粥,她突发奇想说要看烟花,他也叫人去办了 这些细致入微的照顾,是乔疏桐不曾有过的。 他再怎么宠她,也总是隔着一段距离,疏离清冷。 从前她以为周庭琛本来如此,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的特殊只留给了江允禾。 等到退了烧,乔疏桐一个人打车回了周家别墅,一进门便瞧见江允禾笑意盈盈地同周庭琛说话。 见她回来,周庭琛也只是稍作解释。 “允禾身体不适,在国内无人照顾,就搬过来住几天。” “好。” 见她不闻不问的异常态度,周庭琛皱了皱眉,刚想出口,就被江允禾岔开了话题。 “阿琛,我没想到我送你的雕塑你还留着,还记得这是我们大学雕塑课时我做的第一个作品,当时被好多人嘲笑说难看,只有你冷着张脸说好看,还说要我送给你。” 听着江允禾回忆两人的大学时光,乔疏桐清晰感受到身旁的周庭琛身体先是一僵,再慢慢放松,唇角悄悄弯了弯。 周庭琛现在很开心。 乔疏桐不知为何如此肯定,或许是她曾经总是喜欢观察周庭琛,所以无意识间早就能透过眼神和微表情察觉他的情绪吧。 看着二人的互动,乔疏桐就像个局外人一样,索性回了房间。 直到傍晚,导师说要她上传几副作品到网站上,才起身去了画室。 在她看到虚掩着的门时,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4 4 她稳了稳心神,才将门推开。 在她看清江允禾把水直接倒在厚厚一沓画作上时,一种无言的愤怒在心里堆压。 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颜料被泡在水里,画笔散落一地,画布上的画早已辨认不清。 她苦熬了一个多月的心血毁于一旦,而罪魁祸首却一脸得意的看着她。 “乔疏桐,你留在阿琛身边一天,我就毁掉一件你重要的东西。” “直到你离开为止。” 江允禾无声的警告点燃着乔疏桐的怒火,她双目猩红冲上去推开江允禾,将浸透的画纸铺平展开。 可无论她如何努力,画纸都无法复原。 她指着江允禾质问出声,声线都在发抖。 “画室的门一向是锁着的,你为什么能进来?” 只见江允禾勾了勾唇,眸子里的炫耀和挑衅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说想要参观一下,阿琛便命人打开了。只要是我想要的,阿琛便不会阻止,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不会变。” 乔疏桐身形一晃,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由于画作被佣人不小心弄脏,周庭琛为了哄她,便下令除她以外谁也不允许出入画室的画面。 当时的她有多沉浸在这份甜蜜中,如今就有多么可笑。 原来,所有的明令禁止在江允禾面前都是形同虚设。 周庭琛愿意为她打破规则和承诺。 乔疏桐死死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可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她猩红着眼眶盯着面前耀武扬威的江允禾,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扬起高高的巴掌落了下去。 啪 “啊!好疼!” 江允禾捂着脸颊,一瞬间泪水蓄满了双眸,顺着眼角流下来,哭得楚楚可怜。 周庭琛恰好看见这一幕,连忙冲上前将江允禾护在怀里。 在看清她脸颊上的红印子时,眸色一深。 “怎么回事?” “周先生,是江小姐将我的画纸全部弄湿了,没办法再用了。” 周庭琛的视线扫过画室混乱的景象,不由得愣了愣神。 他刚要开口,衣摆就被江允禾抓住,轻轻晃了晃。 “阿琛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来欣赏一下乔小姐的画作,不小心带倒了桌上的茶壶才造成画纸弄湿的。” 她摆出一副歉意,从周庭琛怀中出来,朝着乔疏桐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啊,疏桐,这些画多少钱我赔给你,只要你不会因此迁怒阿琛,他也只是太照顾我才叫人把门打开的。” 看着江允禾颠倒黑白的样子,乔疏桐心中的怒意更甚,她死死抠住掌心,一脸固执。 “周先生,画室装了监控,真相是不是像江小姐说的这样,只要查了就可以知道。” 此话一出,画室陷入一片安静,周庭琛微微抬眸,瞧了一眼神色一慌的江允禾,心下了然。 这些日子,江允禾明里暗里拍照炫耀的事情他或多或少都知道。 这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或许是在试探,乔疏桐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所以此刻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一旦他去调查监控,无论结果如何都会伤到江允禾。 她需要他的信任,否则就会给他和江允禾的复合增添麻烦。 至于乔疏桐,她一向性格温吞,很好哄,过段时间他亲自带她去她一直反复提及的北海玩一趟就行了。 她的小性子总是过得很快。 于是他语气平淡地开口。 “画室监控前些日子坏了。” 乔疏桐猛地抬头,眸子里全是难以置信。 坏了?怎么会坏呢? “周先生,监控” 话还没说完便被周庭琛开口打断。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允禾已经向你道歉了,画作也会照价赔偿,你不要再无理取闹。” 话落,周庭琛便将江允禾拦腰抱起,回了客厅。 而留在原地的乔疏桐看着门外的佣人在窃窃私语。 “我记得画室的监控昨日还好好的,周先生会不会是弄错了。” “就是好的啊,周先生还说要是乔小姐问起来我们也当作一概不知,只说坏了就行,这不明摆着为江小姐撑腰嘛。” “果然啊,金丝雀和正主就是不一样,我估计等两人复合之后,乔小姐就要被赶出去咯。” 5 5 听着佣人渐行渐远的声音,乔疏桐心口胀得又酸又涩。 原来,周庭琛都知道 泪水再也忍不住往下砸,砸进地面,最后消失不见。 她整理好湿透的画纸,起身走出画室,却看见客厅里,周庭琛正在为江允禾的脸颊上药。 “阿琛,脸好疼啊。” 下一秒就见周庭琛紧绷着身子,面无表情凑上去替江允禾吹了吹伤口。 可透过他的神情,乔疏桐知道他是欢喜的。 乔疏桐垂眸敛去眸中的自嘲,转身就要上楼,手机上却收到了一条江允禾的消息。 “阿琛自始至终爱的只有我,而你不过是个他用来打发时间养的宠物而已,以前再怎么受宠,现在也还不是会被随意抛弃。” “哦,对了,我说了只要你待在这里一天,我就会让你不得安生,明天还有惊喜等着你哦。” 第二日一早,乔疏桐刚换好衣服打算出门领签证,却被江允禾拦住了去路。 她手边还牵着一条小狗。 是点点! 乔疏桐看着自己养大的小狗,心里涌起一股浓烈的不安。 小狗的视线和她对上,灰溜溜的眸子瞬间变得亮晶晶,下一秒就要扑过来蹭蹭她。 乔疏桐刚要蹲下身去抱点点,就见江允禾勾唇一笑,她握住手上的簪子,猛地往下一扎。 点点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声,原本乖顺的性子瞬间变得暴躁,朝着江允禾狂吠不止。 它猛地朝江允禾扑过去,亮出的锋利牙齿刺进她的皮肤,发出牙齿和皮肉的撕扯声。 “啊!!!好疼!” 江云禾头发散乱倒在地上,手臂被咬出一个口子,鲜血淋漓。 听见动静赶来的周庭琛瞧见这一幕,立马冲过来将点点踹倒在地。 他冷着脸将江允禾护在怀里,眸中藏着心疼。 江允禾哭得梨花带雨,缩在周庭琛怀中喊着疼。 “阿琛,我只是想让疏桐帮我画几幅画像,可是我不知道她这么不愿意,还指使这只狗咬我,我的手是不是会留疤啊。” “既然我留在这里并不受欢迎,那我还是离开比较好。” 说着,江允禾转身就要走,却被周庭琛抱的更紧。 他语气又沉又急,像是在安抚和保证。 “不会,不会留疤,这件事是疏桐做得不对,我会处理好。” “来人,把这只狗丢进狗笼里,还有将疏桐带去医院准备为允禾植皮。” 江允禾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发紧,她红着眼眶疯狂摇头。 “周先生,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此话一出,周庭琛的神色更冷,眸子里涌出浓郁的失望。 “那你的意思是,允禾为了诬陷你,故意让狗咬自己?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前几日我只当你是耍耍小性子,但是看来真是我这几年太惯着你,才让你变得这般无法无天。” 周庭琛每说一句,乔疏桐的心便冷上一分。 直到保镖冲进来要将点点丢进狗笼里,她才惊醒,冲过去将点点护在怀里。 小狗缩在她的怀里发着抖,被踹得整个身子在抽搐,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不,不可以,点点受伤了,不能被关进去,它必须尽快包扎治疗 乔疏桐心口发酸,死死护着点点,阻止保镖的靠近。 可她越是反抗,周庭琛的脸色越是发冷。 “把狗关进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是,周总!” 几位保镖服从命令,从乔疏桐手里夺过点点,毫不留情将狗丢了进去。 点点缩在笼子里,虚弱地发出声音,看向乔疏桐的眸子里似乎带着泪水。 “点点!” 可等她想再次冲过去救点点时,周庭琛带着一丝薄怒的声线传过来。 “叫陈医生准备好,马上做植皮手术。” 6 6 乔疏桐是被疼醒的。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头顶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刺骨的疼就传遍了四肢百骸,疼得她嘶出了声。 手臂上一块明显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皮肤,有些暗沉发红。 她来不及黯然神伤,点点还在家里等她。 乔疏桐拔掉针头,就出了医院打车回别墅。 等她走进客厅时,却听不见一丝呜咽声,别墅里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乔疏桐挪动着步子一点点靠近笼子,点点却不想往常一样嗅到她的气息就亮着眸子往上蹭。 她心里的不安被逐渐放大,声线里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点点。” 一声,两声无论她如何叫喊,点点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过回应。 她红着眼睛,颤抖着手去触碰点点缩着的身体。 却发现它的气息已经没了 哐当一声 乔疏桐身形一晃,踉跄栽倒在地,她从笼子里将点点抱出来,感受着怀中冰冷的温度,心脏抽抽地疼。 “点点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曾经和点点的那些快乐瞬间像是潮水般吞没她,将她拖进名为痛苦的深渊。 她被人嘲笑欺负时点点冲出来对他们呲牙,在她伤心难过时会笨拙地用浑身软乎乎的毛来蹭她 “阿琛,我手已经不疼了,你不用担心。” 江允禾的声线从门口传进乔疏桐的耳朵,越来越近 她望着门口笑得灿烂的江允禾,痛苦和愤怒充斥着整颗心脏。 如果不是江允禾,点点又怎么会死。 她被怒意裹挟的身体再也控制不住,冲上去就要抓住江允禾为点点磕头谢罪。 “啊!阿琛救我!” 下一秒,乔疏桐的手腕就被握住,狠狠一甩。 “乔疏桐,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闹?明明从来都是江允禾自导自演! 点点的死点燃了乔疏桐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她此刻再也忍不住爆发,残存的理智一点一点被侵蚀摧残。 “是她害死了点点!她要付出代价!” 说着就要上前打江允禾,却被周庭琛死死护着。 啪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客厅。 周庭琛硬生生挨下了乔疏桐的耳光,他眸光变暗,语气冷得发寒。 “乔疏桐,闹够了吗?” 乔疏桐盯着周庭琛脸颊上的红印子,丢失的理智瞬间回笼。 她只是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而已,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闹呢。 她深吸口气,闭了闭眼睛,所有的愤怒痛苦收回壳子里,变得平静又卑微。 “对不起周先生,是我僭越了,以后不会了。” 望着这副模样的乔疏桐,周庭琛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异样。 可望了一眼明显受到惊吓的江允禾,他按了按眉心,压下心底的情绪,冷淡开口。 “这只狗咬伤了允禾,也算是受到惩罚,允禾只是想请你帮忙画几幅画像,你画完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过几天,他会找人寻一只和点点长得像的狗回来送给乔疏桐,也算是补偿了。 惩罚吗? 轻飘飘一句话便能抵消点点死亡的事实,实在是太可笑了。 哀莫大过心死,乔疏桐死死咬住下唇,不露出一丝哽咽,再开口便像是一摊死水般的平静。 “周先生,我画。” 明日之后,她与周庭琛之间便再无瓜葛。 7 7 “疏桐,这张我觉得颜色可以再艳一点。” “好,我重新画。” “疏桐,还是不太行,这颜色过于亮了,稍微再淡一点就好了。” “我知道了,江小姐。” 整整五个小时,画了数百张画,却依旧得不到江允禾的满意。 乔疏桐知道江允禾是在故意为难她,她却不再反抗。 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勾勒描线的动作,眸中的光亮被消磨,变得灰败。 手臂上的白色绷带被鲜血染红浸透, 握住画笔的指尖在不自觉发着抖。 直到第 999 张画完,乔疏桐再也撑不住。 啪嗒一声,画笔掉落在地板,白布上渗出血红,钻心的痛从手臂处蔓延开来。 “好了,这件事就翻篇了。” 周庭琛盯着她手臂上的血红,下意识皱紧了眉头,眸中溢出的心疼却是不自知。 乔疏桐弯腰将画笔捡起,起身回了房间。 明天就要离开,她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出来。 周庭琛送她的首饰包包,她拉着他拍的照片相册,他给她每年送的生日礼物 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这些东西她全部扔掉了,一件也没有留下。 看着逐渐被清空的房间,乔疏桐有一瞬间的恍惚。 曾经她与周庭琛的点点滴滴,似乎随着丢掉的纪念品一起,埋葬在垃圾桶里。 那些奢望的美梦终究还是该醒了。 第二日一早,乔疏桐就抱着拿去比赛的资料准备动身去机场。 却在打开房门时碰上了正要敲门的周庭琛。 在触及她手中的盒子时,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涌上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 还未等她回答,就被江允禾的声音打断。 “阿琛,你好了吗?今天难得你休息,我们早点去逛商场吧,我听说那里面开了一家很不错的餐厅,正好我们可以去尝尝。” 他一转头就见江允禾穿着一条红裙在楼梯口等他。 他看了一眼乔疏桐便也没有多想,而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疏桐,你今天在家等我,有个惊喜要送给你。” 说完,便不再停留,带着江允禾去了商场。 而留在原地的乔疏桐垂眸,摇了摇头,低声开口。 “不会了,周庭琛不会再见面了。” 她抱起资料就赶去了机场。 航班提示起飞的前一刻,她的手机上收到了来自江允禾无数条挑衅和炫耀的短信。 “我就随口说了句喜欢,阿琛便将商场内所有的包包买下来送我了。” “我说腿疼,阿琛特地找来冰块替我冰敷,他只在意我呢。” “乔疏桐,无论是你的画还是狗,我都毁掉,这就是你待在阿琛身边要付出的代价。” 乔疏桐看着不停弹出来的消息,删除拉黑,顺便将电话卡拔了扔进了垃圾桶。 “好聒噪。” 面对江允禾的挑衅她内心早已没有了波澜,只有厌恶和不耐。 幸好,从今往后,她能同他们桥归桥路归路,余生形同陌路。 扔掉电话卡后,乔疏桐便再也没有犹豫起身走进了飞往加州的航班。 再见了,周庭琛。 8 8 疏桐,给你带的惊喜。 周庭琛站在宠物店门口,拍了一张照片。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整整十分钟都没有得到乔疏桐的回复。 这很不寻常。 以往,哪怕他只是随手发一个句号,她都会秒回一大段话,末尾甚至还会加上可爱的表情包。 而现在,却迟迟没有回复。 周庭琛捏了捏眉心,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想起今早出门前,乔疏桐抱着的大纸箱子,眸光微闪。 阿琛,这件衣服好看吗… 江允禾推开换衣间的门,身形一顿。 她并没有看见周庭琛像以往一样等在门外,而是站在宠物店门口有些焦急等待着什么。 下一秒,她看见周庭琛怀中抱着一只小狗。 和点点长得有九分相似! 乔疏桐,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江允禾攥紧了身侧的拳头,眸中充斥着不甘。 看来,要尽快复合了。 复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乔疏桐从阿琛身边撵走,留着迟早就是一个祸害。 她敛去眸中的情绪,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今晚我要和阿琛告白,到时候还请你们鼓动一下气氛。 没问题,阿琛等了你这么多年,肯定早想着和你复合了。 挂断电话后,江允禾勾了勾唇,对于这场告白她势在必得。 ...... 晚上七点,华灯初上。 皇家会所 308 包厢中,江允禾一袭明艳红裙,手中举着 99 朵玫瑰。 阿琛,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有你,这次回国也是为了你,我们复合吧。 瞬间整个包厢内充斥着热烈的起哄声,各种彩带从天而降,落在两人肩头。 答应她答应她! 有情人终成眷属!亲一个亲一个! ...... 周庭琛听着众人的起哄打趣,视线落在江允禾的身上,眉眼不自觉蹙紧。 复合明明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 可为何此时内心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抬眸对上江允禾灼灼的目光,身形一顿,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乔疏桐的脸。 如果他答应和江允禾复合,她会伤心吗 肯定会的,毕竟她那么爱他,总是像一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想到乔疏桐那张委屈可怜的脸,周庭琛呼吸一顿。 今晚回去他就将小狗送给乔疏桐,她肯定会喜欢的。 想到这,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回别墅了。 而站在一旁举得手有些微酸的江允禾,看着愣神的男人,内心涌起不满。 她踮起脚尖就要吻上周庭琛的唇,以此示意她的情绪。 下一秒,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彻整个包厢。 周庭琛看也没看接通了电话,而避开了她的吻! 你怎么没回信息...... 对方顿了两秒,透过听筒传来陈嫂焦急的声音。 周先生不好了!我刚刚本打算去叫乔小姐吃晚饭,打开门却发现她房间都空了! 桌,桌上还留下一封信。 啪! 听到陈嫂说出口的瞬间,周庭琛一拳砸在了墙壁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此情此景,包厢内所有的动静都停下来。 阿琛!你的手! 江允禾神色慌张地抓住他的手腕,却被一把甩开。 周庭琛眉头紧锁,鲜血从指骨滴落,砸进地板。 他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乔疏桐一声不吭离家出走 她怎么敢的! 明明两人的协议还未终止,明明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会悄无声息离开呢! 不,不会的,她肯定只是还在生气,气点点的死。 周庭琛愤怒地拨打了乔疏桐的电话,可对面却是重复着冰冷机械的女音。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无论他打多少个,都无人接听,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让周庭琛不安起来。 江允禾看着他一脸焦急的模样,心中暗自不爽。 为什么乔疏桐总要坏她的好事。 看来,只是死掉一条狗,她并不会长教训。 江允禾敛去眸中的情绪,走上前拉住周庭琛的衣角。 阿琛,我知道你也还喜欢我,等我们复合了就去登记结婚吧。 够了! 他额角青筋暴起,早就被乔疏桐离开这件事给冲昏了头脑。 他顾不上一切,只想回去找到乔疏桐的下落。 可就在他要夺门而出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江允禾尖锐的叫声。 周庭琛,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我们就不可能复合了! 9 9 周庭琛身形一顿,面对江允禾的威胁,他心头一颤。 最后,还是走出了这个门。 迈巴赫在夜色中狂飙,快到只能被捕捉到残影。 他手紧紧攥住方向盘,不停拨打那个始终关机的号码。 乔疏桐,给我接电话! 他心口乱得很,明明知道自己最爱的女人是江允禾,可面对乔疏桐的离开他满腔怒意。 即便是金丝雀,她也只能呆在自己身边。 周庭琛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别墅,他着急忙慌推开了乔疏桐的房门。 里面黑洞洞的一片,周庭琛打开灯,发现房间内变得空荡荡。 属于乔疏桐生活的痕迹几乎淡到快要感受不到。 周庭琛心口堵得慌,一股莫名的不安和慌乱裹住他的心脏。 平日里,她最爱在卧室里摆放一些可爱的玩偶和挂件,梳妆台上也放满了各种化妆品,还有书桌上,她最爱的那张合影,是她求着要拍的,十分珍视。 可现在,这一切都不见了。 就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乔疏桐! 看着一片死寂的房间,周庭琛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低声怒吼一句她的名字,一拳砸向书桌,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信封被一阵风带着飘到地上。 信!对!乔疏桐给他留了信! 周庭琛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信封打开。 周先生,跟着你的这三年我很幸福,是你给了我无尽的宠爱,让我从父母离世,家族破产的阴影中走出来,只是如今江小姐回来了,我也不再适合待在你的身边,所以,我选择离开。 最后,就祝周先生,余生平安喜乐吧。 周庭琛握住信封的手止不住颤抖。 他从十八岁开始接管公司,成为商界权贵,接近他的所有女伴无疑都是为了钱财和名利。 只有乔疏桐只字不提,连离开都是平淡的祝福。 这些年,乔疏桐没有向他索取过任何,而是乖巧又天真的陪伴他左右。 直到江允禾的出现,她才收起那副孩子气,谨记着金丝雀的身份,摆正自己的位置,逐渐将那颗真心隐藏。 回忆起二人过往种种,乔疏桐对着她笑的样子,被他掐着腰躲进他怀里害羞的样子,她亮晶晶的眸子盯着他说喜欢的样子。 周庭琛痛苦的拧着眉,一拳砸在书桌上,等冷静下来,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查!给我查乔疏桐去哪了! 而跟着赶过来的江允禾在门口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不甘和怨怼的种子在心尖不断滋生蔓延,最后长成参天大树。 周庭琛只能是她的。 一个小时后, 周家别墅客厅, 江允禾在桌上摆满了各种酒,倒上一杯递给餐桌前的男人。 阿琛,你要是不好受的话,我陪你喝酒吧。 周庭琛看着递来的酒杯,此刻他正好需要某种东西来麻痹胸腔里翻涌的各种情绪。 最终,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接着一杯烈酒入喉,灼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他刚要起身,却忽然发现自己四肢发软。 身体瞬间被一阵腾起的滚汤焚烧,连呼吸都在发烫。 一道凌厉的视线扫过江允禾,低沉震怒的嗓音回荡在客厅。 你给我下药了 江允禾被蕴着怒意的眸子吓到,但她咬了咬牙,一口气将衣物尽数脱掉。 暴露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尽显暧昧。 只要怀了孩子,周庭琛就会娶她了。 阿琛,我们是相爱的不是吗 她固执的要去解开身前男人的衣扣。 下一秒,一只大手掐住她的脖子,逐渐收紧,疼得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滚开! 周庭琛不停晃动着大脑来保持清醒,双目赤红,青筋暴起。 江允禾被狠狠甩到地上,发出猛烈的咳嗽。 她拼命拍着胸口,死命呼吸着新鲜空气。 看着抗拒的周庭琛,她眸中的不甘愈演愈烈,最后化成一句大声的质问。 周庭琛,你这是爱上江允禾了吗 10 10 周庭琛按了按发晕的太阳穴,眸中闪过犹疑,迟钝和慌乱。 爱吗 他并不确定。 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乔疏桐。 他只知道他无法接受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包括最开始打算和江允禾复合,他都没想过要将乔疏桐推开,而是准备在助理处找一个闲职让她干着。 三年,一千零几个日夜,他早就习惯乔疏桐待在他的身边了。 周庭琛呼吸发紧,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江允禾,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我下药,做出这种愚蠢的行为! 他眼中的迟疑和生硬的转移话题都被江允禾尽数捕捉,激起她心中百般妒忌和恨意。 她乔疏桐有什么好的,不过一个落魄千金,一只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而已,她从始至终不都只是我的替代品吗! 她又蠢又笨,哪点值得喜欢,周庭琛你爱的明明是我,你和我才是最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步步紧逼,一字一句剜进周庭琛的心口,疼痛难忍。 他死死压抑着体内的滚烫,眸中迸发出的怒意几乎要蚕食他的理智。 住嘴! 周庭琛死死扣住江允禾的下巴,力气逐渐收紧,只听见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 江允禾,乔疏桐的离开是不是和你有关或者说是不是你把她逼走的 虽说是疑问但他语气却是极为笃定的。 江允禾的下巴被捏住,动弹不得,疼到留下几滴生理性泪水。 她握住周庭琛的手,眸中的执拗和不解肆意蔓延。 阿琛,她离开了难道不好吗我们就能复合,好好生活了,就像大学时候一样。我只是不想她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江允禾每说一句,周庭琛的脸色便冷一分。 他死死盯着女人这张脸,最后打了一通电话。 去查查江允禾都瞒着我做了些什么 ...... 监控室内 周庭琛死死盯着不断闪动的监控录像。 周总,江小姐确实逼着乔小姐从您身边离开,她不止一次警告过乔小姐远离您,还说只要待在您身边一天,便会让她不得安宁。 游轮上那条祖母绿项链是江小姐叫人带过去的,也是江小姐故意丢进海里让乔小姐去捡。 那次狗咬伤江小姐的事也并非没有原因,是因为江小姐用簪子猛扎它的身体,才激起它的攻击性。 桩桩件件,江允禾背地里的警告和挑衅,乔疏桐的委屈和痛苦,都像是一根根针刺进他的心口,胀得又酸又痛。 所以,乔疏桐只是被逼走的而已...... 周庭琛胸腔涌起一股莫名的庆幸,再次看向江允禾的眼神充斥着失望和不满。 江允禾你还没有资格决定我身边人的去留。 从今天开始,不要让我发现你再做出伤害疏桐的事情,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满脑子想的都是乔疏桐。 想她到底会在哪里。 被遗弃的江允禾难以置信的瞪着周庭琛,她不相信两人就这么轻易结束了。 明明她出国这么多年,他的心都在为她空着。 凭什么乔疏桐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抢走,甚至还占据了一定分量。 她不甘心,更不想妥协。 她的视线搜寻着周围。 下一秒,江允禾突然转身冲向二楼,赤红着双眼盯着周庭琛。 她一只脚半悬在空中,作势就要往下跳。 周庭琛,如果你不答应我复合,那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11 11 江允禾! 周庭琛太阳穴突突直跳,厉声制止,可江允禾却依然不听劝。 她情绪十分激动,眸子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执念和疯狂。 周庭琛,在这个世界上你是唯一一个在意我的人了,如果连你也要离开我,那我不如就跳下去,好过看着你爱上别人! 她不相信,看着她跳楼,周庭琛也能无动于衷!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和周庭琛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为她下厨做饭,为她剥虾挑鱼刺,为她拍卖会点天灯,为她凌晨四点排队买畅销一时的热门糕点...... 如果不是当初那个出国机会难得,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她又怎么会放弃这段热恋远赴他国。 到头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替代品成功上位。 她又怎么甘愿。 周庭琛站在距离数米远的地方看着情绪激动的江允禾,眉头皱得死紧。 他闭了闭眼,打算先将人安抚下来,却在这时收到了来自下属发来的信息。 周总,乔小姐人现在在加州,她最近总是和一个男人同进同出,暂时还未查到两人的具体关系。 这条消息下面是一个视频。 视频中,乔疏桐穿着一条白裙,手中抱着画板在和身边的男人说话。 两人挨得很近,关系似乎很好。 不知道聊到什么,乔疏桐的脸上笑意加深,浅浅的梨涡挂在嘴边,显得人清纯漂亮。 周庭琛握住手机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显得有几分可怖。 咣当一声, 手机砸落在地,摔的四分五裂,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乔疏桐,你还真是好样的。 那条视频像是一根导火线,烧得他神志不清,迷失了心智,连同残存的理智被烧光殆尽。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亲自去加州,将人抓回来,锁起来。 让她这辈子只能待在自己的身边,眼神也只能在他身上停留。 这种阴暗疯狂的念头在不断滋生,一点一点缠绕心头,最后变成无数的藤蔓裹住心脏,将不明不白的爱意扭曲,变得不伦不类。 他脑海被视频画面所填满,全都是乔疏桐笑着和别的男人聊天的模样,美的想让人破坏。 帮我订最早飞加州的航班,越快越好。 交代完后,周庭琛就要转身离开。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 周庭琛!你是要去找那个贱人吗! 贱人 周庭琛身形一顿,眸中迸发的寒意瞬间就能将人吓得不敢说话。 他死死盯着站在二楼边缘的江允禾,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阿,阿琛,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浑身发着抖,生怕周庭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掐住她的脖子。 那股窒息感历历在目,她不想再经历。 身体预防本能让她往后一退。 脚没有站稳,身体迅速往后一倒,巨大的失重感瞬间席卷而来。 啊!!!救我! 极致恐惧下爆发出的喊救声响彻整个别墅。 可救援再这么快也快不过人从二楼摔下来的速度。 江允禾从二楼摔了下去。 一声巨大的重物落地声音传进周庭琛的耳朵里,让他久久没有回过神。 ...... 医院里,这场手术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手术灯灭了,主治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神色凝重。 病人大脑遭到严重受损,现在已经陷入昏迷,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得看病人自身的求生意志和恢复能力。 话落,医生就离开了。 而站在医院长廊的周庭琛点燃了一根许久未抽的香烟。 香烟夹在两指之间,烟雾缭绕,衬得周庭琛的神色晦暗不明。 阿琛,如今允禾昏迷不醒,你是打算要一直守着她吗 周庭琛夹着香烟的动作没有变动半分。 一根香烟燃尽,他将烟蒂投掷进垃圾桶。 不,我要去找疏桐,带回来,藏起来。 至于江允禾,我会请最好的医疗团队为她治疗,权当是成全这些年的情分,以后怎么样都与我无关,生死看她自己的造化,倘若醒了就送去菩提寺,长跪寺中,吃斋念佛,为疏桐祈福。 12 12 初来乍到,来到加州的第一个月,乔疏桐明显还有些没有适应。 可她并未将这些琐事放在心上,而是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国际绘画大赛决赛当中,不停地磨练参赛作品。 她从小就有绘画天赋,父母宠爱她,为她请过最好的绘画老师,只是家里破产后她再也支付不起高昂的学术费用。 她从受尽宠爱的乔家小姐变成了落魄千金。 即便后来被周庭琛带走,但他给她的终究不是自由,而是一只囚笼,折断她的双翼,让她只能做被他圈养的金丝雀,而非自由翱翔的飞鸟。 导师来找她参加比赛时,她便想要答应,可是却遭到了周庭琛的阻拦。 他想也没有想,便替她回绝了。 乔疏桐,只要你待在我的身边,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但是企图离开的话,我不介意亲手将你的羽翼折断敲碎,扔进笼子里关着。 他给的自由实在是太限制了。 而如今她既然已经离开了他的身边,那她便要重新做回翱翔天际的自由飞鸟。 在她所热爱的事物中获得至高无上的荣耀。 她没日没夜的泡在画室,不断反复打磨修改,终于在比赛前一天完成了参赛作品。 她带着作品去找导师,被导师拉着手一脸欣慰的夸奖。 疏桐啊,你是我最看重的学生,你有心闯出自己的天地,我肯定会拼尽全力支持你。 听到导师的话,乔疏桐难免会感动,她悄悄红了眼眶。 而导师拉着她的手,笑着继续开口。 今天啊,我其实是想和你介绍一个人认识,他是你的直系师兄,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你们两个以后可以多交流沟通,互相进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色干净的球鞋,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师妹,你好。 一只修长的大手伸至她的面前,男人温柔低沉的声线,不知为何让乔疏桐有种熟悉的感觉。 下一秒,两人四目相对,乔疏桐呼吸一滞。 眼前的人并不陌生,而是乔疏桐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一个人。 是你吗......临渊哥 身前男人的身体一僵,脸上的震惊怎么也藏不住。 疏桐,怎么是你 顾临渊眸光发亮,看着面前早已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孩,心中是怎么止也止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他逐渐向乔疏桐靠近,声线中是前所未有的颤抖和庆幸,他伸出手抱住了她。 疏桐,好久不见...... 在他乡遇故人,带给了初来乍到的乔疏桐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放下心中所有的顾虑,感受着这个温暖的怀抱,像是小时候一样。 导师看着两人极为熟悉的模样,也不禁愣住了神。 你们两个原来认识啊,还真是缘分。 乔疏桐将落在额角的头发撩至耳后,笑着和导师解释。 临渊哥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哥哥,他待我极好。 为她驱赶伤害她的人,为了保护她每天等她上下学,哭泣时有他陪伴,喜悦时也有他可以分享...... 只是好景不长,由于父母想要开拓南方市场,她便跟着搬离了那个地方,恰好那时顾临渊在外地,也就没来得及和他告别。 这件事一直是她心中一块疙瘩,即便是离开那片土地许久,她也还是时常会念起那个在她无助时给予温暖的顾临渊。 好在上天垂怜,让二人竟能在此重逢,弥补上那段没有来得及告别的日子。 对了,疏桐,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留学的,临渊哥你呢你怎么也来了加州 顾临渊听闻愣了片刻,笑了笑。 我也是,真的没有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你,我很开心。 久别重逢,祝我们小疏桐明天旗开得胜。 他一如曾经,如一轮弯月照进乔疏桐的生活里,将黑暗驱散,独留一束光亮。 乔疏桐红着脸握住了顾临渊的手。 两人脸上都是止不住的开心。 13 13 第二日一早。 顾临渊亲自送乔疏桐去了比赛现场。 疏桐,加油! 这铿锵有力的加油声愣是让乔疏桐愣神片刻,而后开心的回应。 她转身进了决赛现场,将演练了上千上万遍的作品画出来,眉宇间是止不住的朝气蓬勃。 ...... 让我们恭喜乔疏桐小姐获得国际绘画大赛总决赛冠军! 台下瞬间响起热烈巨大的掌声。 在庆祝她的胜利,更像是在祝福她迎接新生。 来到加州的第一个月末,乔疏桐渐渐淡忘了国内的痛苦,忘记了那个影响她许久的周庭琛。 她抱着鲜花和奖杯,望着台下为她欢呼的观众,泪水在眼眶打转。 乔疏桐,是新生,也是对过去的告别。 话落,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进地面,消失不见。 从比赛现场出来,一眼瞧见的便是站在人群中也瞩目的顾临渊。 他捧着一束鲜花,温柔又坚定的眼神透过人群直直落在乔疏桐的身上。 他一步一步走向乔疏桐,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 疏桐,恭喜你获得冠军,我已经订好了附近很火的一家餐厅,就当作是庆祝。 乔疏桐的发丝被轻轻揉了一下,这力道很轻却让她耳尖不自觉发烫。 谢谢你,临渊哥。 两人一起去了那家餐厅,餐桌上两人聊得很是投机,话题始终都不会掉落在地。 时不时会将乔疏桐逗笑,浅浅的梨涡挂在嘴边,很美,很动人。 顾临渊看的愣了神,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无端卡在喉咙。 疏桐,我...... 而从国内风尘仆仆赶过来的周庭琛,死死盯着餐桌上谈笑风生的两人,暗自握紧了拳头。 乔疏桐穿着一件纯白裙子,而她旁边坐着一个帅气体贴的男生,年纪似乎与她相仿。 或许乔疏桐并没有意识到这个男生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温柔又缱绻,这让周庭琛胸腔内涌起一股莫名的不爽。 不知二人聊了什么,乔疏桐掩嘴轻笑,眼角眉梢是他许久未见的轻松笑意。 周庭琛呼吸一紧,眸中的怒意愈演愈烈。 他有多久没见到她的笑脸了。 这么些天,他为她担惊受怕,可她却在这里对着别的男人笑的如此惬意。 乔疏桐,你还真是不听话。 看着不远处亲密无间的两人,周庭琛胸腔处一股怒意在横冲直撞,将理智尽数撞散。 乔疏桐! 他再也无法忍受她对着别人的笑脸,不顾一切冲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乔疏桐受惊,猛地回头,在看清他的脸时,瞳孔剧烈收缩。 周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疏桐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对他的出现感到惊喜,只有无尽的惊恐和抗拒。 看着她的神情,周庭琛眉头紧皱,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现在立刻和我回去!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似乎下一秒只要乔疏桐说出一个不字,他就会将人拆吞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 乔疏桐被他这副样子吓到,手腕上传来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开始用力挣脱他的钳制,眸底已经漫上了水雾。 嘶…好疼!周庭琛你放开我! 14 14 听到乔疏桐说好疼,顾临渊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将人拉至身后,用力把周庭琛给推开,眼底聚起了一片阴冷。 松开!听不懂她说的话吗! 可周庭琛看都不看他,只是死死盯着乔疏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你和我回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包括......在一起。 周庭琛说的艰难。 他的身份地位从不需要向谁低头认错,这是第一次。 只要乔疏桐愿意和她回去,他可以满足她的一切愿望。 她喜欢自己,肯定是想要同自己在一起的。 只要她想,他也愿意给。 这么多年,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无一不贪图他的钱和权。 他也懒得戳穿,保持着逢场作戏的姿态流连于肉体交易之间。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乔疏桐成了这个意外。 但他愿意哄着。 只要能将人困在身边,这种低头也无伤大雅。 而看着周庭琛这幅姿态,乔疏桐愣了片刻。 以往即便是两人吵架,周庭琛也不会低头,只会等她消气后自己屁颠屁颠跑过去求和。 他不是一直将她当成金丝雀吗 他不是一心想着和江允禾复合吗 现在她都离开了,为什么还要打扰她的生活 一股无尽的酸楚和委屈涌上心头,乔疏桐不自觉红了眼眶。 周先生,不用了,我已经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两清谁允许你和我两清 周庭琛被乔疏桐的话逼得发怒,眉头皱的死紧,上前再次拽住她的手。 疏桐,我说了,跟我回去。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步步紧逼。 手腕上泛起一片红印子,乔疏桐再也忍受不了,眼眶通红甩开周庭琛的手,奔溃地朝他大喊。 周庭琛我说了我们两清,我已经不爱你了,我是不可能再和你回去,心甘情愿做被你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你还是回去找你的江允禾吧,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个男人均是一愣。 周庭琛眸色一沉,强压着怒意解释。 我和江允禾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 周先生,你的事情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原本想要说的是以后他只会有她一个女人,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拒惹得他心中的怒意再也压不住。 刚要说出口的话打了个弯,变成了口不对心的逼问和质疑。 自己的生活,你的新生活指的就是和他吗 周庭琛眯起眼睛,凌厉的视线扫过顾临渊,一字一句说得缓慢。 乔疏桐,你喜欢了我三年,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说没有感情就没有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可这一次乔疏挣脱开周庭琛的桎梏,眼神平静得近乎可怕。 周庭琛,我以前是很喜欢你,当初甚至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直到江允禾回国,我才知道我错的离谱,你从头到尾只是把我当成一只金丝雀,一只只能被囚禁在你身边的金丝雀。 我的心早就在你一次次偏袒江允禾的时候已经死了,你知道吗周庭琛。 15 15 周庭琛心口猛地一窒,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竟一时说不出话。 他的脑海浮现出许多他维护江允禾的细枝末节。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做了这么多伤害乔疏桐的事情。 自责,后悔和痛苦各种情绪席卷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疏桐… 以前是我疏忽你了,我会改。 跟我回去。 可乔疏桐眼神中只浮现出一片冷笑,平静的近乎残忍。 不用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纠葛。 话落,乔疏桐便拉住顾临渊的手准备离开。 周庭琛死死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眸中一片猩红,怒意涌上心头,蚕食了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冲上去扣住了顾临渊的肩膀。 哐当一声, 一记重重的拳头结实落在顾临渊的左脸上,嘴角渗出丝丝鲜血。 瞬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两人的眼神中都是对对方的敌意。 顾临渊也被激起了怒气,转身和周庭琛扭打起来。 两人都发着狠,每一记重拳都实打实落在皮肉上,听着就疼。 不知缠斗了多久,两人的身上都挂了彩。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好不难看。 临渊哥,你没事吧! 乔疏桐冲上去将人护在身后,很是担心踮起脚尖为他检查伤口。 眸中溢出的心疼如同刀剑匕首扎进周庭琛的心脏,刺得生疼。 曾几何时,乔疏桐也是这般担心他,在他受伤时,甚至哭红了眼睛,趴在他胸口嗔怪。 可如今,她的担心,心疼,亲昵都通通给了另一个男人。 这让他如何不怨,又如何心平气和接受和祝福。 乔疏桐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紧紧将顾临渊护在身后,双眸中隐隐约约蓄着泪水。 周庭琛,别让我讨厌你。 说完,她便小心翼翼扶着顾临渊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周庭琛将拳头捏的咔咔作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好好查查疏桐身边那个男的。 他眸中一片坚定和狠厉,握紧了手机。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开乔疏桐。 自从遇到周庭琛之后,乔疏桐整个人恍惚的厉害,回家的路上频频走神,好几次都差点撞上电线杆。 疏桐待会你想吃什么 顾临渊在一旁和她说话,乔疏桐愣愣的迟迟没有反应。 疏桐 直到顾临渊拉住她的衣袖晃了晃,她才回过神。 临渊哥,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顾临渊见她这副情绪低落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想看她伤心。 所以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 这样吧,我们去超市买点菜,今天我好好展示一下我的厨艺,保证我们小疏桐会满意。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她一个人在走神时受伤,他留在乔疏桐身边才更放心。 两人去超市采买了一些菜,回了家。 乔疏桐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父母离世之后,几乎没有人专门为她下厨。 周庭琛再怎么宠她,也没有。 她弯唇一笑,下意识拿出手机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吃过晚饭后,为了帮乔疏桐转移注意力,顾临渊提议看电影。 他递给乔疏桐一个抱枕,两人窝在沙发上。 电影看了没一会,乔疏桐小脸一皱,语气有些自责。 临渊哥,你脸上的伤疼吗 顾临渊身体一愣,闻言笑出了声,温柔摇了摇头。 不疼,这不是你的错。 可她却一脸固执的拿出了药箱为他擦药,小脸皱得紧紧的,甚至还在伤口处吹气,似乎生怕他疼。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乔疏桐浓密的睫毛上,像一把小扇子扫在顾临渊的心口上,心软得一塌糊涂。 或许是白天消耗太多心神,擦完药后乔疏桐倚靠在他肩膀熟睡。 熟睡中的乔疏桐就像一只安静的小猫,无意识蹭了蹭他的胸口。 顾临渊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将怀里的人拦腰抱起,喉结一滚,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感情,俯下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疏桐,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可怀里的人在熟睡,这句话只有他和晚风知道。 16 16 周总,查到了,这个男人叫顾临渊,和乔小姐算是…青梅竹马。 啪! 听见青梅竹马这四个字的一瞬间,周庭琛握住杯子的五指骤然收紧,玻璃杯下一秒爆裂在空气中,碎渣扎进手掌心,鲜血淋漓。 周总,你的手! 助理被这一幕惊到,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周庭琛呵斥住。 他眸中满是盛怒,手掌间的鲜血顺着指骨往下滴落,显得有几分可怖。 顾临渊…抢我的人,还真是找死。 周庭琛处理完手上的工作便去了江州大学,手中还拿着一份文件。 艺术系学院门口,两个男人对立而站,周庭琛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顾临渊。 我查到你最近在经营一个项目,只有啃下来才能和你家那个私生子弟弟争夺公司继承权,只要你肯同意离开乔疏桐,这份计划书你就能唾手可得,顾先生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不知道怎么选吧。 周庭琛的声音回荡在顾临渊的耳旁,独属于上位者的腔调拿捏的十足。 空气陷入一阵沉默,实则暗流汹涌。 周庭琛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表盘,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顾临渊思考,像一个猎人等待猎物落网,势在必得。 年轻人都有十足的野心,他不相信顾临渊可以为了爱情而抗拒如此有诱惑的条件。 所以,他在等,等他主动离开乔疏桐。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焦灼的却不止他们两个。 还有从画室赶过来找顾临渊的乔疏桐。 她站在柱子后面,在听见这段对话时,她既期待又害怕顾临渊的回答。 她说不清楚对顾临渊的感情,有身在异国他乡的依赖,也有对儿时旧时光的怀念,甚至还有夹在其中一股莫名的情愫。 乔疏桐下意识攥紧衣角下摆,呼吸有些发紧,在等待着一个确切的回答。 周总,抱歉,疏桐不是用来交易的商品,她是有自由灵魂的人,自然有自由交友的权利,况且我本就不爱管理公司,艺术才是我毕生所求,这个条件确实不够吸引我。 在我这里,疏桐是最优先级,如果要我远离她,我无法做到。 顾临渊神色平淡地开口,对周庭琛开出来的条件丝毫不在意。 咚咚咚 顾临渊的那些话一字一句落在乔疏桐的耳朵中,心跳加快了几个节拍,胸腔处的不安和慌乱落到实处。 原来,真的会有人坚定不移选择她。 疏桐,你是来找我的吗 顾临渊温柔的声线拉回她的思绪,她回过神走过去将周庭琛手中的文件拿过来。 刺啦一声, 纸张在周庭琛眼前一点一点被撕得粉碎。 周庭琛,你不应该打扰我,更不应该打扰我身边的人,我早就不爱你了。 话落,她就要拉着顾临渊离开,却在这时收到了来自导师安排的任务。 疏桐,今天你去落雪山庄采风,完成学院交代的作业。 乔疏桐应下来,顾临渊揉着她的发顶说陪她一起。 看着二人自然亲昵的相处方式,周庭琛心底涌起一股无言的愤怒和嫉妒。 他二话不说也跟着去了山庄。 17 17 一路上,都是乔疏桐叽叽喳喳同顾临渊的说话声,喋喋不休的,如同从前一般。 曾经,她也总爱和周庭琛分享日常生活。 每次从公司回来后,乔疏桐就会像一只不停晃动着尾巴的小狗一样扑过来蹭蹭他,然后一张小嘴开始说个不停,生动又有趣。 只是他曾经不以为然罢了,总是以公事繁忙打断她的话。 久而久之,她便不爱分享了 。 周庭琛神色有些懊恼,眉头皱得紧。 他有多久没见到乔疏桐和他这般兴致冲冲分享日常了...... 他看着二人聊构图,聊色调,聊名人雅士,独独是他不曾涉及的领域。 周庭琛垂下眉眼,一股郁气郁结于心,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很快,便到了落雪山庄,光影打在二人的身上,是那般纯洁美好。 他望着顾临渊看向乔疏桐温柔深情的眼神,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等到乔疏桐进山庄写生时,周庭琛拦住了顾临渊。 你喜欢疏桐 这句话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格外笃定。 对,我喜欢她,很早之前就喜欢了,如果不是当年疏桐一家搬家的过于突然,或许我早就告白了,但幸好老天垂怜,能让我们在这里相遇,这一次,我不想再做胆小鬼了。 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他到现在彻底明白。 所以,他决定开始大胆追求乔疏桐。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乔疏桐爱了我三年,她不可能喜欢你的。 是吗那周总我们拭目以待。 话落,忽然一阵巨大的声响在身后响起,伴随着呼啸而过的风雪。 一场毫无预兆的雪崩向二人袭来,猛烈之势让人都来不及反应。 雪花崩塌而下,一眼望去都是漫山遍野的白。 山上的可见度骤然下降,呼啸而过的风雪刮在周庭琛的皮肤上,引起涩涩的疼。 他清楚意识到他们被困在了山腰上。 下一秒,他的身体被滚落的巨大雪球砸中,猛地往前栽下去,眼前一黑。 他的眼睛陷入一阵模糊,可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乔疏桐不能有事! 他拼命站起身,却在下一秒看着从山庄赶出来的乔疏桐一脸紧张地冲过来。 最后,朝着一旁的顾临渊跑去! 临渊哥,你受伤了! 焦急又慌乱的声线回荡在狂风暴雪中,硬生生刺入周庭琛的耳膜。 他看着乔疏桐架着同样没有力气的顾临渊朝着山下艰难挪动。 疏桐! 周庭琛的声音淹没在呼啸的风雪中,但乔疏桐似乎听见了,她回过头。 可是那眼神却是周庭琛从未见过的冷漠。 她看向他的眼神,有过爱意,有过娇嗔,有过悲伤,也有过痛苦,但却从未有过如同现在一样的冷漠,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不再能激起她心中的任何情绪! 这个认知让周庭琛内心闪过一丝剧痛,五脏六腑像是被刀扎过一般疼。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风雪刮在她的衣角。 乔疏桐! 这次,她连头也没有回。 周庭琛追上去,却踉跄着栽倒在地。 身后的雪球继续滚落,砸中他的后背,这一次他再也扛不住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突然想起那次坠海。 当她和江允禾同时溺水时,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江允禾。 甚至一度坚信是乔疏桐将人推下去的。 那时的乔疏桐,是不是也和现在的他一样… 一样的无助和痛苦。 疏桐,对不起… 可这一声忏悔淹没在风雪中,无人听见。 而此时此刻的周庭琛才后知后觉,他好像真的爱上乔疏桐了… 18 18 昏迷中的周庭琛,脑海中全是乔疏桐那双冷漠的眼神,刺得他心口生疼。 周庭琛,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穿着一条白色裙子,眸色却是无比厌恶。 她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扎进他的心口,瞬间鲜血淋漓,喷涌而出。 疏桐! 周庭琛猛地惊醒,大片大片的冷汗早已了浸透他的后背,泛起一阵冷意。 入目是一片白,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充斥着鼻尖。 周庭琛意识到他获救了,现在人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还好,只是一场梦… 他动了动身子,却牵扯到了背部的伤口,疼得不禁嘶了一声。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就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疼。 周庭琛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昏迷前看见的乔疏桐扶着顾临渊的背影。 你在雪山上受到了雪球的重创,高速滚落的雪球让你断了好几根肋骨,还得好生休养,千万不要再乱动了。 护士在一旁有些面露不忍的叮嘱,却见男人并未留神在听。 她摇了摇头,转身出了病房。 下一秒,并未关严实的病房门外传来几个小年轻的议论声。 隔离病房简直就是撒狗粮现场好嘛!太好磕了!颜狗天堂实锤了。 是啊,那个男人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就能被美女悉心照料着,还被亲自喂水喝!磕死我了! 可不是嘛,今天送过来的时候还急哭了呢,那眸子里的心疼和担忧简直就是溢出来了好吗,不像这个病房里的病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都没有一个人来照顾,实在是太可怜了。 ...... 周庭琛心猛地往下沉,他毫不犹豫拔掉针孔,搀扶着墙壁一点一点走到隔壁病房门口。 透过玻璃窗户他能清楚看见乔疏桐在亲手喂顾临渊喝水! 可顾临渊分明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而已! 而他却是硬生生断了三根肋骨,剧烈的刺痛感传遍全身,连呼吸都在泛着疼。 可乔疏桐未曾来看过他,哪怕只一眼。 眸中的嫉妒和愤怒越烧越旺,甚至将周庭琛的理智蚕食得一干二净。 他再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口,用力推开了病房门。 他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而已,根本没有虚弱到连水杯都拿不起的程度,疏桐你不要被他给欺骗了。 乔疏桐闻言,握住水杯的手顿了顿,还未等她开口就听见耳边传来的猛烈咳嗽声。 咳咳咳!疏桐,我有些不舒服。 顾临渊一改往日的温柔,卸下伪装后的占有欲尽显,看向周庭琛的眼神中藏着不再收敛的挑衅。 他对乔疏桐的喜欢已经昭然若揭。 周庭琛握住拳头,又加重了几分力气,他死死盯着二人挨得很近的身影,醋意大发。 疏桐,他就是个… 他想揭示顾临渊的真面目,却听见勺子碰撞瓷器的声音。 乔疏桐神色不满的将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脸上全然是对他的不欢迎。 周庭琛,还请你离开,临渊哥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看着她为了维护顾临渊毫不犹豫要将他赶走的样子,周庭琛心口发酸。 他强压着怒气和酸涩,他凑上前去握住乔疏桐的手腕,口吻近乎哀求。 疏桐,我们好好谈谈吧… 房间内陷入一阵沉默,焦灼的却是两个男人的心。 靠坐在病床上的顾临渊望着一旁的乔疏桐,心口涌出慌乱和不自信。 他害怕她会答应,怕她好不容易放下的那颗心又被周庭琛三言两语所蛊惑。 因为曾经的她是那么的爱他,不惜当了这么多年的金丝雀。 或许,在爱情里,最先动心的那个人总是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害怕她爱上人,充斥着自卑和胆小。 可是,他不想做胆小鬼了,所以他伸出手想要去拉乔疏桐的衣袖,让她不要跟他走。 话还未说出口,就听见乔疏桐决然的声线,十分坚定。 不了,周先生,还请你自重。 一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两个男人的心口,激起惊涛骇浪。 一个欢欣喜悦,一个痛苦不安。 疏桐...... 周先生,慢走不送。 看着毅然决然的乔疏桐,周庭琛离开了病房。 离开前,他再次透过玻璃窗口望着病房内的两人,暗自握紧了拳头。 眸中是风雨欲来的疯狂,带着浓烈扭曲的爱意。 疏桐,你是我的。 19 19 顾临渊出院后,乔疏桐将心思放在了这次国际画画比赛中。 冠军可以成为国际首席画家的关门弟子。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她也必须好好争取。 她没日没夜的泡在画室中,画稿改了上千上万次,不断反复打磨和创新。 期间顾临渊见她辛苦,很是心疼。 但他却从未开口阻止,因为他知道她有自己的理想抱负。 她是翱翔的飞鸟,而非折断双翼的囚途。 所以,他能做的便是陪伴。 这期间,顾临渊总是会亲自下厨为她煲营养汤,风雨无阻接送她,时不时给予她鼓励和支持。 这一切,乔疏桐都看在眼里,很是感动。 却在比赛前一周的一个晚上,顾临渊破天荒的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乔疏桐内心闪过一丝不安,可她并未放在心上,而是举着一把伞走在回家的路上。 临渊哥,你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哦,我买了礼物送给你。 乔疏桐看着手里提着的袋子,里面放着一个腕表。 这是她用前段时间在画廊兼职赚到的钱买回来的,为了感谢顾临渊这段时间的照顾。 一想到顾临渊带上这只腕表的样子,乔疏桐眉眼不自觉弯了弯,唇角上扬。 肯定会很好看...... 她刚将手机收进口袋,就感觉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越逼越近,越逼越近...... 乔疏桐握紧手提袋的手一紧,想要快步逃离。 可下一秒,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冲入鼻腔。 她还没来得及发出求救声,就晕了过去。 手中的袋子滑落,腕表从盒子里摔出来砸在地上,表盘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划痕。 顾家别墅, 顾临渊跪在别墅门口,一道接着一道的鞭刑落在他的后背。 第一鞭,罚他喜欢乔疏桐,他不认。 第二鞭,罚他惹到了周庭琛,他亦不认。 第三鞭,让他远离乔疏桐,他抵死不从。 ...... 见他固执己见的模样,顾父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周庭琛是何等的大人物,皱皱眉头就能让我们顾家濒临破产,你有什么本事和他抢女人!他现在不过只是警告我们顾家,要是动真格了,顾氏就完了! 我现在再问你最后一句,你离不离开乔疏桐 绝无可能。 顾临渊跪在地面上,神色很坚定,面对家法他依然不曾动摇。 好,好得很啊!我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 话落,鞭子继续落在顾临渊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每一鞭都在罚他这颗喜欢上乔疏桐的心,只是不想为此得罪周庭琛。 他忍受着后背传来的火辣辣的疼,苦笑一声。 他的父亲总在权衡利弊,而他的幸福在他眼里却是一文不值。 他母亲和父亲是商业联姻,父亲为了利益娶了母亲。 可他并不爱她,结婚当年就在外面养了小三,还说是真爱,甚至在外面生了一个和他同岁的私生子,给予他无尽的宠爱。 可他从小却就没有得到过父爱,同龄人有的玩具和陪伴他一样也未曾有过。 母亲去世后,尸骨未寒时父亲就将那对母子接回了家。 他们一家人和睦幸福,留他一个像是外人。 这样的家他不要也罢。 顾临渊垂了垂眸,喉咙中的血腥味更浓郁了。 直到第99鞭抽完,他的后背早就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顾临渊,你不要让顾家难堪。 顾父斥责的语气让顾临渊心猛地一沉,他扯了扯嘴角。 早就该看清了,他的父亲从未爱过他。 他忍受着剧烈的疼痛,俯下身子磕头。 三下磕完,他再也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别墅门口走去。 他走的摇晃,却异常坚定。 身后传来父亲愤怒的警告,想让他后悔。 顾临渊,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不再是我儿子,明天我就召开发布会宣布和你解除父子关系! 20 20 顾临渊身形一顿,就在顾父觉得他会回头时,继续迈开了步子。 你以为你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我早就派人将乔疏桐迷晕送给了周庭琛,我们顾家不能受到一丝牵连。 噗。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顾临渊罕见的露出阴冷厌恶的表情。 他用手擦去唇角的血丝,不再停留,走得更快了。 疏桐等我,等我来接你。 ...... 再次睁开眼,乔疏桐发现自己被软禁了。 她从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窗户被封死,门也打不开。 她的记忆停留在回家路上的那只腕表上,头疼得厉害。 下一秒,房门从外被推开,周庭琛的脸出现在眼前。 乔疏桐眸中闪过各种情绪,最后是难以置信。 是你绑架了我 周庭琛端着鸡汤的手一紧,眸中的笑意荡漾开,语气却是一片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与其说我软禁你,不如说是顾临渊的父亲将你亲手送给我的。 不,不可能… 这肯定有误会,或者说顾临渊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他是绝对不会把他送给周庭琛,因为他知道她曾经的那些痛苦。 乔疏桐攥紧了握住衣角的手,脑海中盘算着如何逃出去。 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就这么耗在这里。 下一秒,一勺鸡汤递到她的唇边,力道温柔。 这是我亲手煲的鸡汤,你一晚上没吃饭,肯定饿了。 瓷勺碰到乔疏桐的唇,她偏头躲开,眸中满是不耐和厌烦。 曾经她连夜起了高烧,周庭琛也不会为她下厨煲粥。 如今,她更加不需要他的假惺惺,她早就不喜欢他了,对他煲的汤自然也不感兴趣。 她只想要逃出去,找到顾临渊。 周庭琛,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乔疏桐闪躲的动作让周庭琛眉头一皱,他眸中的焦躁和不安迅速蔓延。 瓷勺摔进碗里,他捏住乔疏桐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他。 疏桐,过几日我就会带你回国,从今往后你只能待在我的身边,金丝雀也好,爱人也罢,只要是你就好。 乔疏桐感觉到身体漫上一阵恶寒。 疯了,简直就是个疯子。 她咬紧下唇躲开他的钳制,眸中满是不理解,不理解周庭琛的这番举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了。 乔疏桐身体一愣,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脚上的粗绳时,眸中闪过一丝可笑。 爱吗 可是周庭琛最爱的明明是他自己! 他只是不习惯她的离开而已,从始至终周庭琛根本就不懂怎么爱人。 乔疏桐眸中染上了浓郁的失望,她不断摩挲着粗绳,粗粝的绳子就剐蹭着她的手腕内侧,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周庭琛不要让我恨你。 她说的绝然果断,一个恨字让周庭琛发了疯,红了眼。 他看着被绑住的乔疏桐,郁气悄然散开,被一片无法抑制的爱意覆盖。 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喃喃自语。 恨吧,总好过毫不在乎。 话落,周庭琛转身离开了房间,门被关上,再不见一丝光亮。 乔疏桐闭着眼睛,心口一片涩然。 看样子,周庭琛是不会放她离开。 所以,她必须找机会逃走。 他给的爱太窒息,她乔疏桐要不起。 21 21 一连着两日,周庭琛都将饭端进来看着她亲口吃下才离开。 他偶尔会待在房间里处理公务,但很多时间都不在。 他似乎很忙… 乔疏桐一心想着找机会离开,所以这几日她变得很乖巧。 她不再惹怒周庭琛,他做的饭也一点不剩都吃的一干二净。 见她这般,周庭琛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对她也不再看得这么严格。 这天晚上,周庭琛照例端着做好的饭菜进屋。 而乔疏桐早就对桌上放着的剪刀拿起了主意。 她乖乖吃完周庭琛喂给她的饭菜,眸光一转,软下嗓子。 周庭琛,我肚子疼,想上厕所。 她眸中蓄着泪水,捂着肚子,脸上是一片痛苦之色。 周庭琛心头一紧,见她一脸难受的样子,不免有些心疼。 想起她这几日的乖巧表现,周庭琛一直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警惕心也不免有些松动。 所以在乔疏桐第二次开口说要上厕所时,他恻隐之心一动,便给她解开了绳索。 乔疏桐起身往浴室走过去,中途停下来不动声色地将剪刀藏进袖子里。 她慢慢靠近周庭琛,最后将剪刀抵在他的喉颈。 放我出去。 周庭琛感受着喉颈处传来的轻微痛感,他的脖颈被划破一道小口子,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 疏桐,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的眸子里满是被欺骗的愤怒,掺杂着扭曲又浓烈的爱意。 他像是丝毫不害怕抵在脖子处锋利的剪刀,反手抓住剪刀的另一头。 纵使被尖锐的刀口割伤手掌心,也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向。 别乱动! 乔疏桐呼吸骤紧,双手握住剪刀柄,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周庭琛用力要将剪刀从脖颈处移开时,乔疏桐用尽全力将锐利的剪刀口扎向他的手掌。 鲜血不断往外喷涌,乔疏桐丢掉剪刀迅速冲向门外。 周庭琛看向被刺的很深的手掌心,怒火攻心,都没管还在渗血的手掌,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周庭琛的脚步越逼越近,越逼越近...... 乔疏桐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她用尽全力往别墅门口跑。 可男人的脚步却仍然步步紧逼,越来越近。 就在乔疏桐以为又要再一次被抓回去时,她撞进了一个熟悉的胸膛。 顾临渊!是顾临渊! 她一直强装的镇定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顾临渊看着哭红了眼睛的乔疏桐,心疼得厉害,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疏桐,我来晚了,对不起。 乔疏桐疯狂摇头,强压下心底涌出来的各种情绪,拉住顾临渊的手臂就要往别墅门口走。 疏桐,你要跟他走是吗 乔疏桐身形一顿,她感知到自己的肩膀被一只手按住了。 22 22 周庭琛的眸色中藏着怒气,落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这团怒火变得更甚。 下一秒,他落在阮知夏肩膀上的手被顾临渊攥住了。 顾临渊将阮知夏护在身后,语气冷硬坚定。 我来带她回家。 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剑拔弩张的气势更甚,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两人缠斗在一起。 拳头挨着拳头,都用格斗式的动作毫不留情招呼对方。 实打实的拳头砸在肉上,闷哼声不断,听着就格外地疼。 等两人缠斗结束,浑身上下都多了很多淤青。 顾临渊,看来你的父亲还是不够狠心,竟然还能让你来这里打乱我的计划,是不是我对你们顾家太心慈手软了。 一字一句砸在乔疏桐的耳膜,刺得生疼。 下一秒,只听见顾临渊嗤笑一声,眸中的笑意更甚。 那看来周总太忙了,忙到都不知道我早就不是顾家人了。 话落,乔疏桐的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盯着身旁的顾临渊。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周庭琛眉头皱得更紧,看着二人交握的双手,怒吼出声。 谁今天要是想把乔疏桐带走,就别怪我不客气! 周庭琛的理智被乔疏桐要离开这一个念头燃烧殆尽,他抬起手,比了个手势,就见阳台上多了几个拿枪的保镖。 这个枪里面装的是慢性毒药,被射中后随着时间流逝,皮肤便会一点一点溃烂,最后,无药可救。 他的声音落在黑夜中,格外的阴森可怖。 乔疏桐的视线停在阳台上对准顾临渊的枪口上,心下一沉。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握住,一道温柔有力的声线落入她的耳中。 只要能带她走,我愿意受着。 此话一出,乔疏桐心尖一颤,没有想到顾临渊愿意为她做到这个份上。 好,好得很,既然如此,我就满足你。 周庭琛的视线一沉,抬起的手就要往下压,千钧一发之际,乔疏桐挡在了顾临渊的身前。 她的眼神是如此的坚决,毫不退缩。 所以她是打算以命换命吗 明明这么怕疼的人为了顾临渊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周庭琛瞧着两个人坚定不移的模样,心头一紧。 她以性命相逼,他不得不放人。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周庭琛被一股巨大的悲痛笼罩。 她当真如此在意他 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吗 一种无端的挫败感席卷而来,站在黑暗中的周庭琛肩膀塌下去,再也维持不了势在必得的模样。 他曾以为只要将人困在身边就行。 可是这几日他发现乔疏桐却没有一丝笑容,她瞳孔中的光亮都尽数褪去。 他悲哀的发现,她待在他身边并不快乐。 他是真正的失去了她,失去了那个纯粹爱着他的那个女孩。 啊!!! 黑夜里回荡着周庭琛痛苦的喊声,可这痛苦是他自己一手造成。 也算是自讨苦吃。 而将乔疏桐从别墅里带出来的顾临渊心里浮现出一股后怕。 他将乔疏桐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血骨。 他不敢相信要是他没有及时发现或者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 疏桐,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乔疏桐被紧紧搂住的身体僵住,心口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自从父母离世之后,还从未有人如此珍视她。 顾临渊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乔疏桐感受着这个温暖的怀抱,同样用力回抱过去,却听见嘶的一声。 临渊哥,你怎么了! 顾临渊温柔摇摇头说没事,可乔疏桐却仍旧很担心。 她绕着顾临渊转了一圈,在看见他后背渗出的黑血后,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颤抖着双手触碰上去,隔着薄薄衣物,还能碰到温热的鲜血,她语气都发着紧。 这是怎么了 23 23 听见她声音里的哽咽,顾临渊瞬间就心疼了,他将乔疏桐拉至身前,耐心又轻柔的为她擦去眼泪。 没什么大事,过几日便好了。 他说得轻松,可乔疏桐内心却无比沉重。 她不希望顾临渊有事瞒着她,两个人的分担好过一个人的苦熬。 更何况,她直觉这件事和她有关...... 她语气异常坚定,看向顾临渊的眼神是那般迫切。 临渊哥,我不想你瞒着我。 话落,顾临渊自知瞒不住,隐瞒了99下鞭刑的四千,将其他都告知了乔疏桐。 所以你和你家断绝了关系 嗯。 不用担心,这是最好的结果,我妈离世后,我和这个家其实早就没有关系了。 看着故作轻松的顾临渊,乔疏桐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很是心疼。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开发布会,当着众多媒体的面宣称断绝关系。 他内心又怎么会好受呢。 乔疏桐心口泛酸,踮起脚尖在顾临渊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珍视的吻。 带着少女的害羞和大胆示爱的勇敢。 临渊哥,没有关系,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兼顾…女朋友! 顾临渊身体一愣,感受着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和真诚热烈的告白,心脏跳动得频率越来越快。 他的眉眼弯得像一轮月亮,那再也无法克制的爱意喷薄而出,能将人溺毙其中。 嗯,女朋友。 疏桐,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很早很早。 所以,疏桐,谢谢你来爱我。 他温柔得如同一汪泉水,他俯下身在乔疏桐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看着怀中害羞得红了脸的女孩,顾临渊眼角有些发烫。 他朝着天上的星星看去,握住了乔疏桐的手,十指相扣。 妈妈,我爱的神明也来人间爱我了。 顾临渊望着乔疏桐的脸颊,想起了第一次见面。 那时顾临渊母亲刚去世不久,他爸爸就带着他搬到了江洲。 那天是他人生最灰暗的一天,同样也是他最幸运的一天。 那天的他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将小三和私生子带回家,甚至让他叫弟弟。 他看着陌生的两人,想起才刚刚下葬的妈妈,一股无言的愤怒直冲胸口。 他赤红着眸子将私生子推倒在地,身体和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私生子躲在他妈妈的怀里哭。 下一秒,他就被爸爸扇了耳光。 那耳光无比响亮,不仅落在脸上更是落在他的心上,难堪又羞耻。 所以那天他一个人躲在别墅门口偷偷哭,却没有一个人来安慰他。 直到......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乔疏桐来到他身旁,手掌心摊开,里面躺着一颗糖,被一个亮晶晶的外壳包裹着。 漂亮哥哥,你别哭,我请你吃糖。 我妈妈说只要吃糖就会开心的。 她的眸子是那样的清澈,语气是那样的坦诚。 那日的阳光不偏不倚洒在乔疏桐的身上,美好得不像话。 她如同一束光照进他贫瘠的生活中,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 她是他的救赎。 ...... 乔疏桐参加国际绘画比赛当天,获得了比赛的冠军。 所有的媒体蜂拥而至,纷纷想要来采访她这个天才少女。 无数的镜头和话筒递到她的面前,她面对媒体的问题毫不怯场,应答如流。 直到访谈快要结束时,有一道八卦的声音在众人的响起。 乔小姐,你这么优秀,有没有人对你影响深刻呢 媒体的问题让乔疏桐弯唇一笑,她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台下的顾临渊身上。 两道视线在无声中相撞,是陪伴,是心动,也是力量。 有,所以我想感谢他,我的爱人。 一句爱人让在座的媒体瞬间炸起,纷纷想要抢夺这个最新八卦权。 只是,再之后的问题乔疏桐只是巧妙的避开,笑着回答相关的专业性话题。 而坐在书房沙发里看着手机直播的周庭琛,红了眼。 他紧紧盯着屏幕中的乔疏桐,生动的,明媚的,闪闪发光的。 她在自己热爱的领域是多么的优秀,而她笑着向全世界公开宣告自己的爱人时,眼睛是亮的,表情是幸福的。 周庭琛颤抖着手隔着屏幕摸上她的脸。 此刻他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她想做高高翱翔的飞鸟,不是被他困在身边的金丝雀。 而他的爱是束缚,是拖累,也是自私。 周庭琛有些挫败的靠在椅子上,从口袋中拿出手机订了回国的机票。 ...... 机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他们隔着的不再是十几个小时的航班,而是再也无法靠近的距离。 周庭琛握着手中的照片哭得红了眼。 疏桐,祝你余生皆幸福。 而他则会在余生中悔恨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