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渊》 第1章 仙门里的事 日光晨曦在青云崖岸微微亮起。 青云宗的山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林墨紧了紧背上包袱，回头望了一眼这个他待了三年的地方。 山门前的青石板上还留着他今早洒扫的水渍，在朝阳下泛着微光。 远处传来晨钟阵阵声响，那是内门弟子早课的信号，却与他这个杂役弟子无关。 “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损的布料。 这是他在宗门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衣裳，虽然已经洗得发白，但总好过平日里那身满是补丁的杂役服。 山路蜿蜒，林墨的脚步却轻快了许多。 三年了，他终于盼来了这次探亲假，这可是他在执事面前求了好几次，花了十三块下品灵石才求来的。 想起那些熟悉的面孔，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只是这笑容很快又黯淡下来。 自己该如何向父母解释，在宗门修行三年，一无所成，还是个最低等的杂役弟子？ 几十里山路行程。 林墨终是在日落西山前，远远看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三年时光老槐树又枯了不少，枯枝烂叶早已开不出花来了。 “人还是那个人，梦还是那个梦，变幻了身前世界，翻转了袖中乾坤。” 林墨只觉得有些陌生。 树下似乎聚集着不少人，隐约还能听到锣鼓声。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 “啊，是墨哥儿回来啦！” 不知谁喊了一声，锣鼓声顿时更响了，林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村民团团围住，阵阵嘘寒问暖的关怀充斥在林墨耳间。 “瞧瞧，咱们村的仙徒儿回来了！” 拄着拐杖的村长捋着胡子笑道，他颤颤走上前上下打量林墨两眼：“这一身气度已然非凡，果然和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啊。” 仙徒…… 林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点什么。 他看到人群后面，父母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三年不见，父亲的双鬓已经斑白，母亲的背也佝偻了些。 二老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让林墨心里一阵酸楚。 “爹，娘，不孝子回来看你们了。” 挤过人群，他跪在二老面前，砰砰磕了两个响头。 母亲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父亲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快起来，让爹好好看看。” 林父颤颤巍巍的将林墨搀扶起，见林墨已然俊朗不少，身形也挺拔了许多，眼中不自觉更是自豪了几分。 老林家苦了几代，终是出了一位‘麒麟子’。 上山拜宗，求仙寻道，怎的不令他骄傲自豪。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哥！” 他心中蓦然一动，立刻转身看去，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林小荷，他的亲妹妹。 三年不见，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而那双眼睛里的神采，仍旧和儿时一样纯净。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新做的淡绿色襦裙，发间别着一朵小小的野花。 “小荷。” 林小荷生性活泼，三年不见的哥哥今日回家，自是难掩心中激动，跑上前来挂在林墨身上不撒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大多都是些乡间琐事，却使林墨在山门之中夜晚难眠魂牵梦绕。 “墨哥儿，你在宗门内过的咋样？” “我听人说，青云宗可是方圆数百里最厉害的仙门呢！是不是那些修行者……真的能排山倒海，飞天遁地？” 一位村民挤过人群，好奇问道。 林墨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想起昨天还在给内外门弟子倒夜壶，被他们戏称为“夜壶童子”。 那些刺耳的嘲笑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就你这五行废灵根的资质，一辈子也就是个倒夜壶的命！” 至于村人所说的排山倒海，飞天遁地，他所知宗门内，的确有师兄师长等人修习了那些高等功法，能够做到。 但自己却不曾见过。 毕竟身为杂役，没有踏入炼气境，周身并无灵气，练的也都是些凡俗功法，除了强身健体以便更好的做苦役外，别无他用了。 “墨哥儿，快给我们讲讲仙门里的事吧！” 村民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林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苦涩，开始编造一些美好的故事。 他说自己正在学习御剑术，虽然还不太熟练；说宗门里的师兄们都很照顾他，经常指点他修炼；说自己已经能够感受到天地灵气，很快就能正式踏入修仙之路…… 每说一句谎话，心就沉一分。 但看着父母骄傲的眼神，看着小荷崇拜的目光，看着村民们羡慕的神情，林墨……只能继续编织这个美丽的谎言。 直至夜幕降临，林家土院中听故事的村民们才陆续离开，热闹的槐草村也渐渐安静下来。 林墨躺在儿时床榻上，却辗转难眠，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村民们的话。 “墨哥儿在青云宗一定很受重视吧？” “将来成了仙人，可别忘了咱们村啊！” “墨哥儿有这么大的出息，真让人羡慕……”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房门。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父母房间传来均匀的鼾声，他松了口气，悄悄往后山走去。 后山的草木依旧，只是比记忆中茂密了许多。 林墨沿着熟悉的小径往上走，不知不觉来到了儿时常玩的一处山洞前，这里是他和小荷的秘密基地，他们在这里捉迷藏，采野果，看星星。 记得有一次，小荷在这里摔了一跤，他背着她下山，她在他背上咯咯地笑，说以后哥哥要是也跌倒了，自己也要这样背着哥哥。 月光透过树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印在一张小脸上，映出了一双闪亮的眸子。 “小荷，大晚上的不睡觉来这里作甚？” 林小荷见林墨发现了自己，呲着牙嘿嘿笑了笑走上前来，坐在林墨面前，欲言又止。 “哥，你在山上，是不是过得一点都不开心啊。” 自打林小荷记事的时候，就是哥哥带着自己，对于林墨极为熟悉，即便是三年没见，也能从林墨的眼中看出，他在山上的日子或许并非他所说的那样美好。 林墨也不想将宗门之中的腌臜事说给她听，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人人都说修仙好，却不知修士间的相互倾轧，比之凡俗王朝更甚啊……” “走了走了，回去睡觉！” 第2章 宝贝葫芦 第二天大早，林墨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翻身就站起身来。 当他看清楚三年间没有丝毫变化的房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在宗门，自然也不需要去给正式弟子们倒夜壶，不由得苦笑一声。 “哎……” 他无奈叹息了一声。 三年修行，虽然说距离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还漫漫无期，但无论肉身亦或是精神，比之凡人都强了不少。 望着蒙蒙亮的天色，林墨不觉有些出神。 修行资源有限，万物需争，青云宗自然也不例外。 弟子拜入山门之后有三年的时间修行，若是到了期限还没有成为一名修士，就会被逐出宗门。 在成为一名真正修士之前，算不得是青云宗的正式弟子，只能做一些清理扫撒或是倒夜壶之类的脏活，统统称为……杂役弟子。 而这杂役弟子，亦有三六九等。 那些天赋好的，杂役院的管事自然不会让他们去干活，而一些更加厉害的人物甚至可以跳过这一阶段，直接成为正式弟子。 修行有四，法财侣地。 那些个有钱有权有靠山的，自然有手段贿赂管事，或者是花大价钱买通考官，通过一年一次的宗门考核，成为正式弟子。 这是最常见的两种途径。 可是天生废物五灵根，修行前途可以说一眼能看到头的农家子弟林墨，根本无法走这两条路。 他能做的，就是将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修行上。 然而其天赋实在差的可怜，即便他认真修行了三年，距离凝结灵气旋涡踏入炼气一重，依旧都是遥不可及。 考核是通不过了。 是时候寻思回来之后做点什么了。 仙凡有别，宛若天堑。 即便是青云宗的夜壶童子，在凡人之中也算是了不得的人物。 那些没有通过考核，被逐出山门的“前辈”，无论是做些走镖的行当，或者参军取得军功，都是不错的出路。 未必一定能让家人们过上好日子。 可也总比苦哈哈的种地强。 但……多少有些不甘心啊。 林墨叹了口气。 他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没什么道心不道心的。 在路上，他就已经打算好了，这一次回来跟父母摊牌。 可乡亲们的恭维爱护，以及他们脸上自豪的笑容，让他昨日将所有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摇摇头，将脑海之中的杂念驱散，他不经意抄起身边的葫芦，喝了一口其中泉水。 嗯？ 泉水清凉，吞进腹中后却突如化作了一股温热之感，似乎有一道道十分精纯的气息从中扩散而出，顺着林墨的经脉在四肢百骸中游走，走过一个个大周天之后回归丹田之中，扩大了自己尚未成型的灵气旋涡。 “这是……灵气！” 林墨一愣。 下意识看向手中葫芦。 他自是知道那股温热气息是什么。 灵气存在于天地之间，或多或少，或淡或浓。 有些修行死地，百里之内也不见有丝毫灵气，也有些天地钟意之地灵气浓郁，甚至某些灵物之中都蕴含有浓厚灵气，修士吃了后可修为大涨，乃至有立地成仙的传说。 方才那一口泉水，虽说比不得那般神物，可对于林墨而言，也是不可想像的存在，便是那些个正式外门弟子，一个月也只能攒得三四滴吧。 自己一口，就顶得上外门弟子两三年的积累？ 但是…… 葫芦里怎么会有灵泉水？ 林墨感觉自己或许还在梦中没有醒来。 下意识的，他一仰头将小葫芦中剩下的一半泉水也喝进了肚子里，刹那间，就觉得整个人好像是泡在了温泉中一般，小腹丹田处，有灵气充盈。 不是做梦？ 林墨盯着手中小葫芦，竭力回想着。 这些泉水，是他昨天返乡路上从小溪里面装的，他喝过那溪水，并没有什么灵气显现。 那唯一的解释，难道就是这个小葫芦吗？ 他也不知道这小葫芦什么来历，甚至都已经忘记这小葫芦是怎么来的。 只是依稀记得路上口渴，恰巧在路边看到这只小葫芦，于是随手捡起，去小溪旁边盛了水喝，之后慢慢灌了一葫芦泉水继续往家赶，没有去细想。 林墨倒夜壶的时候，也听正式弟子们说起过所谓灵宝的概念，登时一个激动反应过来，开始仔细端详起手中的小葫芦。 通体翠绿，看上去与寻常青葫芦没什么区别，只是细细望去，就能发现其肉质内，似乎是有星光一般的光点在闪烁，依稀彰显着它的不凡。 心脏怦怦跳动着，林墨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起来了。 他走出门，将葫芦灌满，满怀期待地等候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将新灌入的清水倒入了自己口中。 果真，有一丝淡淡灵气从中扩散而出，或许是盛放的时间太短，这灵气不如先前那一口，但绝对是货真价实存在的，使得林墨本就充盈了的丹田有些鼓胀，吐出一口泛着白光的气息。 林墨面色潮红。 平时连一滴灵泉水都见不到的林墨，哪知道还有虚不受补这一道理，险些将自己的丹田撑爆。 可这……依旧盖不住他心中的喜悦。 发了发了！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死死抓着手中葫芦，好像稍微松上一点，这天大的机缘就会离他而去一般。 林墨不停地深呼吸着，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骤得重宝的念头压制了下来。 盘算着自己消化体内这些灵气所需的时间，约摸着还得个大半天，他又开始研究起这青葫芦的具体作用。 能将倒进去的普通泉水转化为灵泉水，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点石成金吗？ 那它会不会有其他的功能，亦或使用有什么限制？ 林墨咂咂嘴，看着葫芦里剩下的灵泉，将其倒进三个小碗里，端出去放在了父母妹妹面前。 “爹娘，小荷，这是我从山上带下来的东西，能强身健体，你们赶紧喝了吧。” 一口灵泉价值极高，别说是强身健体，就是延年益寿也不在话下。 怀璧其罪，林墨自然不会让他们知道灵泉水的真正来历。 可就算是这样，三人也不愿意喝，知道在山上日子并不好过的小荷，认为这东西是自家哥哥从嘴边省下来的，更是嘟起了嘴。 最后还是在林墨的一再劝说之下，才将灵泉吞服入肚。 很快，三人都露出笑容。 “不愧是仙家的东西，感觉身上暖呼呼的，松快多了。” 林父做了一辈子苦力，身上毛病自然不少，一口灵泉水下肚，顿觉神清气爽，心中更加为儿子骄傲了。 人生圆满了啊。 第3章 通过考核的可能 “哥，这东西是不是很稀罕啊。” 林小荷年纪还小，那些灵泉更多作用在她的肉身上。 一张精致的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林墨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脑瓜子笑道：“只是一些修士常用的东西，算不得珍贵，但是对尚未接触过修行的人有奇效。” 林小荷一听这话，这才兴高采烈地离去。 这东西放在宗门之中是珍贵之物，但是对于手持葫芦的林墨来说不过尔尔，自是没什么好心疼的。 看着亲人们高兴的样子，林墨脸上也多出了不自觉的笑容。 葫芦的出现，对他而言，绝对是一次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 先不说它是否还有其他作用，只是这个化废为宝，将泉水变为灵液的功效，就足以让林墨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甚至可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看到更加璀璨的未来。 即便是有了这样的神物，林墨也没什么要天下无敌的想法，只是想先将自己之前吹下的牛变成现实。 农家子出身的林墨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让家人们过上好日子，就是他最大的梦想了。 对于林墨来说，牵挂不仅仅是家人亲朋，还有村口的大槐树，以及地里一茬一茬的庄稼。 “这些灵泉能够改善人体，也不知道对庄稼有没有作用。” 虚不受补。 林墨天赋太差，上午喝的一葫芦的灵泉水，到现在都没有吸收完，看着家门口父亲种下的一片刚冒尖的麦子，他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奇思妙想。 略一沉思过后，他去装了一葫芦泉水，找了个偏僻角落，挑了几株青苗，将葫芦灵水倒了上去。 然后，标记好位置，打算明天再来看看情况。 听说林家的“麒麟子”回来了，林墨这两天，几乎就是在所有人的追捧下度过的。 很多妇人都指着林墨对她们的孩子说，以后要像墨哥儿一样，加入仙门，出人头地。 听到这话的林墨，也不知是喜是悲。 但是他明白，能走出农家，踏入仙宗山门，自己无疑是乡亲们眼里的仙徒儿， 自己，又何必戳破这个泡泡，破灭掉他们内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一缕希冀呢？ 又到了半夜，盘坐床榻上的林墨缓缓吐出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已经成型的灵气漩涡，更是欢喜。 按照这种进度来看，自己不是没有可能在考核前，踏入炼气一重，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再不济，也能用灵泉水贿赂考官，争取时间。 如此说来，自己留在宗门中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了。 体内积攒的灵气依旧没有吸收完，林墨又小抿了一口灵泉，站起身，轻轻一跳就从一人多高的院墙里翻了出去，向着白天的田地走去。 他原本是想着明天再过来瞧瞧的，但今天一整天心中都挂念着，索性刚刚修行完也睡不着，便过去看看。 尚未走近，借着月色，他就见到一片翠绿之中有一抹金黄麦穗鹤立鸡群，在夜风下摇曳。 这就……熟了！ 林墨一惊的同时，心中一喜。 他快步走上前，将那一小片麦穗连根拔起，仔细检查之后确认，麦穗已经彻底成熟。 此时此刻，林墨终于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这两天，他尝试过多次，想将其他东西塞进葫芦看看会不会有变化。 但葫芦嘴实在太小，若是使用蛮力，林墨又担心伤到了这宝贝，只得作罢，打算徐徐图之。 现在，灵泉水既然能够催生植物，顿时赋予了林墨无限的可能。 将麦谷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咀嚼着，林墨发现由灵泉水催生出来的谷子不但生长得极快，而且味道香甜，丝毫不比林墨去岁除夕时，偶尔吃过的那一口灵谷差多少。 真是又快又好。 仅仅是一天多的时间，已然改天换地，原本毫无希望的林墨，已经对通过本次山门考核再也没有任何的紧张感了。 一切的原因，都是怀中这个被林墨揣着的小葫芦！ …… 时间过得很快。 三日已过，又到了要分离的时候了。 不过这一次，别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相聚也是下一次别离的前奏。 “爹娘，妹妹，儿子今天就要走了。” “但是你们放心，明年，我就能再回来一趟，那时候就能在家里多待好几天了。” 只要能踏入炼气一重，就能晋升外门弟子，成为真正的仙门中人。 届时每年都会有探亲假，有些天赋出色的弟子，甚至还能将各自的爹娘都接过去。 眼下怀揣着宝贝葫芦，林墨心中底气十足。 固然舍不得儿子，可也知道不能耽搁了儿子的修行。 林母擦去眼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住地招呼林父，将家中少有的一点值钱货给装上。 “儿啊，这是你爹这几年攒下的三两银子。” “仙人宗门不比咱们这穷乡僻壤，干什么都要钱，你拿着，上上下下多打点打点。” 农家汉子不懂什么灵石，也不知道这三两银子在宗门弟子的眼中与砂砾无异，他只想着将最好的东西都让有出息的儿子带着，不容分说的将装着三两碎银子，裹了好几层的小袋子塞入林墨怀里。 林墨没有拒绝父母的一片好意，暗中却又是将三两碎银，悄无声息的送入了母亲袖口里。 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卧室，对着家人说道：“我那里留了一些泉水，你们每天早晨抿一小口，对身子有好处。” “小荷，哥走了后，你就是大孩子了，记得听爹娘的话。” 小姑娘红着眼圈扑进了哥哥怀里，怎么都不肯撒手。 “哥，要是仙门真不好的话，你就回来，谁要是在背后说你的坏话我就揍谁。” 林小荷小声说着。 林墨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现在身怀至宝，通过考核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只是笑眯眯地揉乱林小荷一大早起来就收拾好的头发。 “爹娘和小荷，喝了我留下的那些灵泉水，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 他不愿意让很多人前来相送，因此只是悄悄和家里人告别，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期待和他娘刚刚赶制出来的干净衣裳，踏上了回山的路。 山路难行。 却因为心境不同，这趟返山之途，显然要比归家时候好走很多。 林墨特地去了一趟自己获得小葫芦的小溪边，但再也没有发现与怀中小葫芦一般的灵物，不由有些失望，随即又开始感叹自己的不知足。 原本三天的路程，两日就走完了。 终于，又见到了那座高达数百丈的巨大山峰。 “青云宗，我回来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顺着笔直入云的石阶，走了上去。 第4章 唯有苟一苟！ 人跟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这是林墨打小就知道的道理。 小时候自己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白面馒头，而村里大户家的小少爷，吃厌了大鱼大肉。 进了修行宗门，弱肉强食的道理变得更加加淋漓尽致，自己攒了三年的灵石才换了一个回家探亲的机会，但是那十来块灵石，不过是某些弟子的一顿灵膳。 即便同样是杂役，有些人靠着背景，可跟外门弟子称兄道弟，将重活累活全都交给林墨这般无跟脚之人。 而得了宝贝葫芦的林墨，也算是有了几分属于自己的底气。 “林墨，你回来了？过来干活了！” 刚回到宗门，林墨甚至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叫了过去。 “崔管事好。” 林墨躬着身子，脸上带起些许讨好的笑容。 这是他们这小一百个杂役的管事，为人刻薄，林墨平时没少孝敬他，这才走了他的关系，才联系到他平时根本接触不到的外门长老。 “咋样，回了趟家，乡亲们是不是特羡慕你？” 崔管事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别扭，活像是一只得了白面的耗子。 林墨扯嘴笑了笑。 “他们之所以羡慕，还不是因为我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说起来还得多谢管事，否则再过三年，我也回不了家。” 崔管事是刻薄贪财了点没错，但是他拿钱真办事，这都已经算是顶好的了。 林墨说话好听，长得也结实，这崔管事还是挺喜欢他的。 果不其然，崔管事听到这话很是高兴，伸出手拍了拍他肩膀说道：“知道自己靠着谁就行。” “找你过来，是有事情跟你说。” “你下山的这几天，二虎这小子……咳咳，二虎已经升入外门了，所以他那灵植夫的活计，也得交给你了。” 修士的修行，离不开灵物以及丹药的辅助，因此也就衍生出了一大堆的相应职业。 灵植夫就是其中一种。 但杂役弟子所担任的灵植夫，往往都是给外门药堂的弟子们打下手，依旧是个出苦力的活。 真是太巧了！ 听到这话的林墨，暗中却是兴奋不已。 自己刚刚得了宝贝葫芦，葫芦中的灵泉水能够催生植物生长，并赋予一定的灵性，没想到自己这才一回宗，就得到了一份可以接触灵植的机会。 老天保佑。 难不成，自己以往的可怜模样，就连老天看不过去，这次终于开眼了？ 欢喜之余，林墨也有一些疑惑。 二虎，全名王二虎，之前同样是一个杂役弟子，跟林墨一样，都是毫无背景，一辈子伺候人的命。 他怎么就突然成为外门弟子了？ “哎，那小子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是搭上了一位内门大老爷的线，深入检测了一次灵根，哪成想竟是传说中的三系隐灵根，直接升入外门，之后说不定还能成为内门的大老爷呢。” “我当初对他有些苛责，若不是我叔叔出面保了我，只怕我这次要狠狠挨一顿训斥。” 说起此事，崔管事有些心有余悸。 想是这样想，林墨也同样十分震惊。 有些人的灵根埋得深，寻常的根骨检测是检测不出来的，二虎也是因此成了杂役。 谁知道他的运气竟这么好。 搭上了内门那些大老爷不说，竟然还有三系灵根，这要是好好修行，说不定真能入内门。 “既然二虎……师兄已经晋升了，那灵植夫的活计就包在我身上了。” “只是我身上的活本身不少了，肯定难免有疏忽，万一出了差池牵连到管事您就不好了，您看，是不是尽快再找一个杂役弟子，替了我原本的活儿？” 杂役虽然不值钱，但也是一种资源，这些管事的依旧得争取。 崔管事摆了摆手，说道：“就这几天了，到时候你那倒尿壶的活计，可以交给新来的小子做。” 这句话，还是让林墨很高兴的。 “有了宝贝葫芦，我很快就能跟二虎一样，从杂役晋升成为外门弟子……到时候就会有更好的待遇、更多的修炼时间，假以时日，我必扬眉吐气，不辜负爹娘和村里人的期望。” 山道上，想着心事的林默，肩头扁担压得咯吱作响，两只满当当的竹桶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然而，在绕过一处山弯之际，林默暗呼了一声不妙。 荡出来的水花，不凑巧溅落在了一袭青色长袍上，那人腰间坠着的令牌刻着“外门甲子”几个字。 年岁约莫二十四五，是外门弟子李一波。 这位可不是好相与的。 去年除夕宴，这家伙直接用火咒烧秃了倒酒杂役的眉毛和头发。 无非是人家给他倒酒的时候，不小心溢出了一些。 “我呸！臭倒夜壶的，你竟然敢用那等污秽泼我？找死！” 李一波指尖凝出一缕火焰，暴怒之下，哧溜一声如流星般弹射了出去。 林墨侧身让开了半步。 那点火星落在竹桶上，砰的炸开，直接将竹桶炸出了一个大洞。 寒泉水顺着窟窿溅射出来。 李一波连忙掩住口鼻，忙不迭的跳到了一处高地上，生怕被“夜壶童子”的屎尿玷污了脚底。 “李师兄，灵植夫的位置空出来了，刘师兄令我将灵植浇上一遍。所以小弟挑得是水，不是夜壶……” 林墨连忙陪着笑脸解释。 李一波看了看，见林墨所言不虚，这才脸色缓和了些，可依旧难掩嘴角的鄙视和怒气。 “喂，你说你一个倒尿壶的狗东西，怎么配种灵植，灵植万一沾上了污物怎么办，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听着李一波对自己的侮辱，林墨脸上笑容不减。 “师兄所说我自是已经考虑到了，您放心，每次我都会将身子清洗一番，绝对不会让污物沾到浇灌灵植的泉水里的。” 自己现在虽说已经可以修行，但依旧是一个不起眼的杂役，若敢当众反驳李一波，他就算是杀了自己也没处说理。 因此在这段时间里，林墨必须还要隐忍。 都已经忍了三年，也不差这几天。 “你说不会将污物沾到泉水里就不会沾到泉水里？老子说话，你居然敢顶嘴？！” 这厮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听了林墨这话竟勃然大怒，手中再度激发出一轮火红色光芒。 刚才李一波随意的一击，就轻松炸坏了一个竹桶。 这要是被他的火焰掌打中，自己纵然身强力壮，只怕都要躺床上修养个七八十来日。 但如果跟他动手…… 一时间，林墨脸色难看。 “瞧你这点出息！”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呵斥。 听到声音的李一波，在一瞬间就停下了自己的攻击，随即转过头，对着来人恭敬抱拳道：“周师兄。” 那个被称之为周师兄的人，看上去也就是十五六岁年纪，对上二十四五岁的李一波，却是根本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对一个杂役出手，也不嫌丢人。” “滚开点，别挡着路！” 说罢，他向着山下走去。 李一波见状，赶紧让到路边，待这少年走过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好再找林墨的麻烦，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林墨一眼，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今天还真是运气好，否则自己怕是要吃皮肉之苦了。 看着那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背影，林墨不由有些羡慕。 他心中清楚，那位周师兄之所以呵斥李一波，并不是因为心善或者什么。 而是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墨摇摇头，转身将破竹桶提起，向着山上缓缓走去。 一条灵根，将同样是十五六岁年纪的少年人，分割出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第5章 灵植夫 天地间有灵气在游走。 而有些钟秀之地受到天地青睐，灵气的浓度极高。 青云宗所坐落的白璟山，便是如此。 “宗门之中的灵气浓度比之家里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感受了一下身边的灵气浓度，林墨啧啧赞叹。 之前他听吃醉了酒的崔管事说起过，宗门之中那些地位极为尊贵的内门大老爷，所修行之地的灵气浓度，甚至可以达到聚气成雾的程度。 那得是怎样的一幅场景啊！ “刘师兄，水来了！” 换了一个竹桶重新打来了寒泉水的林墨，对着不远处一个体型样貌都在中等的年轻人躬身说道。 刘显宗抬起头看了一眼，露出笑容点点头：“顺着田垄慢慢浇一遍，小心点。” 他性子温和，即便是对杂役弟子也十分和气。 说到底，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没几个人会闲着没事去故意讥讽杂役弟子。 更何况这些灵植的长势好坏，与这些杂役弟子是否上心也有关系，自然不会一上来就对新来的林墨呼来喝去。 “二虎得了机缘，成了外门弟子，我还担心这段时间没有人顶他的班，正好你就来了。” “灵植不像是凡俗农田的庄稼，就算是农忙的时候也能偷闲，你要时时刻刻盯着它们，一旦发现有问题立马叫我过来。” “若是表现得好，就算是给你一枚灵果也不是不行。” 刘显宗说完，便打着哈欠离开了。 还是那句话，修行资源有限。 因此即便是外门弟子，每年都会有宗门贡献分的要求，若是连着两年都不合格就会被废除修为加以清退，堪称残酷。 当灵植夫的贡献分不低，但是很耗功夫。 这些灵田，基本上都是杂役弟子在操弄，他们需要将更多的时间放到修行上去。 “刘师兄您尽管放心，我一定好好的干。” 林墨巴不得刘显宗赶紧走。 但是没想到刘显宗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过身来说道：“宗门考核日子在即，你到现在都没有成为修士，这段时间你也要多将精力放在修行上才是。” “多谢师兄提醒。” 从来没有一个正式弟子跟林墨说过这种话，虽然说刘显宗也多半是从自身的利益出发，但也让林墨心中一暖。 刘显宗不久就走了，只剩下林墨一个人，守着将近十亩大小的灵田。 他脸上不知不觉间有笑意出现，左右打量一番，看到没有人后，偷偷的将小葫芦取了出来，找了一株长势不佳的灵植，将其中灵泉顺着它的根茎倒下去了一点。 灵植精贵，每天都要以新鲜山泉水浇灌，时不时还得修士亲自出马，以术法给它们喂养灵气才能长势旺盛。 林墨做不到灵气离体，但他有葫芦在手，可比单纯用灵气滋养强得多了。 小半葫芦灵泉水倒下去后，那株几乎已被刘显宗放弃了的灵植，明显好了不少。 林墨一个激灵，赶紧在它根茎部位踢了几脚，压一压它的生机，不至于太过显眼。 灵植不像是庄稼，种植得密密麻麻的。 十来亩地，也就将将种上百颗类似茄子一般的灵作物。 若是慢慢好转，还能说是林墨伺候得精心。 可要是半天时间不到，一株病秧子突然长势良好，岂不就坏事了？ 林墨现在手持宝贝葫芦，就好似稚童抱金于市，一旦被人发现，除了自己身死道陨之外，说不定自己的家人都要受到牵连。 “还是太莽撞了啊。” 暗自抹了一把汗，林墨心中这般想着。 自己现在身怀至宝，可以说在它的支持下，就算天赋差到不行，最起码也能将自己推到炼气巅峰程度吧。 届时自己可以去杂役院做个管事，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一场。 但是在那之前，必须尽可能的低调行事。 绝不能将宝贝葫芦的存在暴露出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林墨还是懂的。 这几天里，又经过了一些研究，林墨发现，从小葫芦中倒出来的灵泉的灵气浓度，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快速降低。 约摸一个时辰左右，就会再次变成普通泉水。 另外，普通泉水灌入进去，差不多十二个时辰，蕴含的灵气浓度就会达到极限，不可能无限制的提升上去。 那么，若是以真正的灵泉水倒进去，十二时辰后，倒出来的又会是什么东西？ 可惜，林墨现在还没弄到一滴真正的灵泉，只能先行将内心中的好奇心收起来，继续自己的“苟”道大业。 山头很大，人数却不多。 即便是不受待见的杂役弟子，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院。 林墨已盯上了一株离死不远的灵植，打算再过几天刘显宗彻底将其判处死刑后，就带回自己的小院种植。 在大量灵泉水的灌溉下，说不定就能起死回生。 届时，自己就有了一株属于自己的灵植。 到那时候，收了种子再种，种了再收种子，子子孙孙无穷尽，岂不是要发大财？ 呃……当然也有可能会被人盯上。 然后杀人夺宝。 只是灵植不仅精贵，而且还珍贵，比一个杂役弟子的性命都重要，他是不可能通过正常途径，获得一株长势良好的灵植的。 除了这株将死的灵植，还得再做其他打算。 浇水，除虫，擦拭枝叶…… 将这些事情做完，已经是下午了。 林墨敲了敲略微发僵的脊背，有些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肉身似乎也比以往强壮了一点。 虽然提升的幅度小得可怜，但显然同样是小葫芦的功效。 “看来这些灵泉水，不仅能增长我的修为，甚至连我的肉身和灵根都能强壮，怪不得我感觉这几天吸收灵气的速度快了一些呢。” 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林墨口中喃喃自语，微微翘起的嘴角，显现出了他心中的欢喜。 天赋差，是林墨最大的痛点。 倘若灵泉水真能滋养灵根，那自己的未来，绝对会有更大的发展。 说不定，还能混个外门长老当当呢。 啧啧，那可不得了啊。 林墨想起自己去年除夕时候见过的那名外门长老，可真是大家伙儿所说的仙风道骨、神仙气度，一看就不是凡人。 一双眼睛似乎能看穿人心。 吸收炼化了当日的泉水灵气，林墨美美睡了一觉，转眼便是第二天。 他照例将正式弟子们的尿壶收走，面不改色地听着他们称呼自己为“夜壶童子”后，来到了灵植园。 第一时间，就去看往那株被自己踹了一脚的可怜灵植。 要是正常灵植，即便好好伺候着，一个不顺心都死给你看。 更别说是被踢了一脚了。 但是，在灵泉水的强大催生力量下，这株病秧子表现出了旺盛的生命力，瞧得在一旁检查的刘显宗都有些惊异。 “小林，昨天……你对这灵植做了什么？？” 第6章 种植小能手 刘显宗这一句话，使得林墨冷汗直冒。 自己昨天之所以踢了这株灵植好几脚，就是怕它的异常，会被刘显宗发现。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刘显宗对这些灵植的印象竟然这么深，哪怕只是一点点好转都能察觉出来。 “也没做什么，就是按照刘师兄你所说的，浇水除虫，再就是擦拭枝叶，顶多就是看有几株灵植没什么精神，稍微多留意了些，师弟一个新人，怕将这灵植弄死了，没敢多做什么。” 林墨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样子。 刘显宗点点头，显然也没有想太多，只是神情有些欢喜地教诲起来。 “灵植的长势向来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就蔫儿了，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就好了。” “咱们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其他的，就看天命吧。” 还能这样？ 出身农家的林墨没想到这些灵植生长竟然这样……随意，他有些庆幸自己的秘密没有暴露，心中更加警觉。 还好刘师兄没起疑心。 日后自己做事，一定要格外的小心谨慎。 刘显宗在灵田之内走了一圈，发现林墨照顾的十分到位，对这名新来的杂役弟子还是很满意的。 就是不知道这种仔细，能维持多长时间。 紧接着，他又想起林墨的现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小林，半个月之后就是宗门考核，你现在想走正常修行路子只怕没太大机会，不知有没有其他打算？” 修为不行，钱财来凑。 青云宗可以花一千灵石，直接买一个外门弟子名额。 要是没这么多灵石，也可以花一百，多买一年在山上修行的时间。 只可惜，林墨连这点也凑不齐。 换作之前，他显然要束手无策，但拥有宝贝葫芦的他，已经是今昔非比，闻言咧着嘴笑了笑说道：“刘师兄，我感觉我距离凝结灵气漩涡就差一步了，宗门考核前，我肯定能踏入练气境的。” 刘显宗直接席地而坐，好整以暇的招呼着林墨。 “其实正式弟子中，有很多人是直接进入外门的，这些人要不是天赋强大，就是花了好大的价钱。” “总而言之，他们才是宗门真正的弟子，像咱们这些从杂役弟子升上去的，基本上还是做一些人家不想做的事，比如说看顾灵植。” “我倒是觉得，杂役弟子没通过宗门考核，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最起码能凭借不俗的肉身下山去闯一片天地，可要是外门弟子被驱逐出门，那就惨了……” 外门弟子，连续两年的宗门贡献不足，会被废除修为。 明面上的意思，是防止这些人凭着一身修为在凡俗间行乱，但真正想法却无人知晓。 废除修为可是元气大伤之事，别说是跟杂役弟子一样做个凡俗武夫，怕是连手提肩扛都要费劲。 还真是吃人一样的世道。 刘显宗笑了笑，看不出什么情绪表情。 原来是这样吗？ 林墨略有些惊讶。 他一直以为进了外门就万事大吉了，原来还有这么一遭？ 修行之路，还真是步步维艰。 刘显宗同样是从杂役弟子升上来的，因此比较的宽容。 “既然你认为自己能通过考核，那通过后就申请做一名灵植夫吧，这样一来，就可以拥有一片自己的灵田，每年只需要上交固定数量的灵果或是灵谷就行了。” “我就说这些，对了，下午有人来检查那株已经没救了的灵植，如果确实无用了，你待他登记后，将之捣碎了埋在地里。” “哎，这灵植啊，就跟我们人是一样了，没用了，就只能当肥料。” 刘显宗说完了这么几句，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那株灵植，终于要被放弃了吗？ 昨天林墨就盯上了角落里那一株焉头巴脑的矮小灵植，没想到还需要宗门来人确认？ 流程一丝不苟，把所有资源都牢牢掌控在手，断绝了寻常弟子任何捞好处的机会。 最底层是一点出路都没有啊。 整天为了宗门贡献到处奔波，一年到头攒不下什么灵石，甚至还因此耽误了修行。 林墨摇摇头。 不过现在多想这些没什么用，他唯有勤勤恳恳地做着自己的事。 约摸着过了三个时辰，林墨直起身子，看着被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灵田，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突然，他猛地惊觉，却是看见一道身影脚踏长剑，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自己面前。 此人年纪不大，却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一双眸子好似鹰鹫。 “喂，那株快要枯死的灵植，在哪里？” 声音嘶哑，似乎不含什么情感。 这是从内门里出来的弟子！ 倒尿壶的活计虽说不那么光彩，但也算是能够接触不少大人物。 林墨曾经见过不少内门弟子，面前这青年似乎也有点儿脸熟。 “师兄，请随我来。” 当下他躬着身子，带领青年向将死那株灵植的方向走去。 这青年也不知修行了什么术法，看似是在行走，实际上双脚离地漂浮，看得林墨一阵羡慕。 青年伸出手，在那株已经泛黄的灵植身上抹了一把，随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便驱剑直上半空，消失离去。 这就行了？ 林墨有些摸不着头脑。 嘿，这些个大人物，都一副高高在上表情，不愿意说话。 更有可能的是他压根没有将林墨这个杂役弟子放在心上，自然没有说话的必要。 不多时，又有奔跑声传来。 是刘显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见只有林墨一个人略带茫然地站在原地，登时停下脚步，略带失望的问道：“方才是不是有人来过了？” 林墨点头，将自己所见的那名青年描述了一遍。 刘显宗闻言，惋惜的直拍大腿。 “哎，早知道是这一位亲自前来，我就不走了。” 据他所说，那位青年不仅仅是一名内门弟子，甚至还是一位水火木三系灵根的拥有者。 这可是天生炼丹师的苗子，师承宗门丹堂堂主，而今已经是一名预备炼丹师，即便放在整个宗门年轻一代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我若是能跟他说上几句话，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说不定就可更进一步了。” 刘显宗唉声怨气的，感叹了一会儿后，走上前，在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小袋子上摸了一把。 他直接摸出了一颗翠绿种子，将那株已经被判处死刑的灵植连根拔起，而后小心翼翼将种子播种下。 “行了，这些天，得给这颗种子多浇些水，好生照看，我先走了。” 第7章 冲击炼气境 看着刘显宗有些遗憾的走出灵院。 林墨先是在刚刚种下的种子边上滴了一滴灵气浓度尚未达到巅峰的灵泉，算是给它补上身死前辈的那些养分。 随后便捡起那株已经被拔出来的灵植，偷偷摸摸地返回自己的小院。 他找了一处偏僻角落种下，哗啦啦地倒了大半葫芦灵泉水下去，这才停下。 林墨双手合十，对着那株被摧残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灵植作了一揖，希望它能够活下来。 回到房间，盘坐在床榻上，他继续开始吸收着尚未完全消化的灵气。 先前喝了一壶半的灵泉水，好悬没将自己给撑死，直到现在都没有彻底吸收干净。 而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此时，林墨丹田之中的灵气漩涡基本已经成型，差最后一步就能完全周天行走，踏入炼气境，成为一个真正的修士。 只要将剩余灵气吸收，基本就板上钉钉了。 “若是三灵根的天才，跟我一样喝上一葫芦泉水的话，只怕足可踏入炼气二层吧，天赋上的差距，实在巨大。” 林墨暗自猜测着。 “这灵泉应当是能够作用于我的灵根，我感觉灵根同样在慢慢变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进化成四灵根……” “哎，时不我待，只靠普通山泉转化灵泉，效果还是差了一点，说不定用真正的灵泉水灌进葫芦里，倒出来的精华，可以让我一日千里。” “但是灵泉需要宗门贡献或者用灵石购买，等我种出了灵果，或许就可以弄到了。” 林墨一开始也设想过，拿葫芦里出来的灵泉去换灵石，但最终还是否决了。 财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想了想，这事儿也急不来，他咧开嘴笑了笑，又开始继续修行。 有小葫芦在，只要那株灵植能活，一切就好说了。 第二天大早，林墨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跑到种着灵植的地方看了一眼。 只是一个晚上的功夫，那株本来已经将死的灵植竟然重新焕发了生机，虽说依旧一副蔫儿不拉几的模样，但是跟昨天刚拿回来的时候比，已经好了太多。 这灵泉，果真可以！ 林墨心中欢喜，又将剩下的一半灵泉倒上，随后出了自家院子，跑去正式弟子的居所倒尿壶去了。 “夜壶童子，听说你去种灵植了，应该是刘显宗那边吧，还真是废物扎堆，凑一块儿去了。” 有人讥讽地说道。 林墨权当没听见，拿起东西就走，只留下身后一连串讥笑声。 回到刘显宗那，昨天新种下的种子没什么动静。 林墨暗自松了一口气，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刘显宗平时忙着完成考核任务，基本上看不到人影。 今天却是待在这里，等林墨一株株的给灵植浇了水，才拿着一个圆盘一般的东西走上前。 他口中念念有词，略带心疼地取出一块泛着微弱光芒的石头，放在上面。 嗡！ 嗡鸣声响起。 一股股灵气从地面上升腾而起，将这片地界笼罩了进去，赫然是传说中的凝气成雾模样。 只是这种景象只维持了半刻钟便消散不见。 而刘显宗也随之萎靡下去，看模样像是在青楼里待了三天三夜一般。 灵植每个月都需要两次灵气灌注，若是用这阵盘的话，一次就得花上两枚灵石。 而刘显宗一个月仅有六块灵石的月俸，再加上三枚灵植补贴，自然是舍不得用。 只能用自己的灵气将这一块空缺给补上。 每施展一次，都能将他炼气三层的体内灵气给抽空，少说也得打坐一天才能恢复过来。 “呼，可算是凑齐了。” 刘显宗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又摘下了几颗成熟的火红色灵果。 他数了数，苍白脸上露出轻松笑容。 半个月之后就是一年一度的宗门考核，作为灵植夫，刘显宗在这一年里，必须上缴满一百枚灵果。 他忙活了差不多大半年，直到临近年终考核的最后半个月，才勉强凑够数目。 任务完成，就不用受责罚，心态也就放轻松了不少。 “师兄，内门那些大人物，也需要这种贡献分的考核吗？” 林墨见他心情不错，趁机上前问道。 刘显宗笑了笑：“内门弟子自然不需要干这种活，他们的任务是修行，等修为强大，战力上去了，要去宗门边界抢夺地盘，那可是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咱们说到底就是做做后勤，几乎没什么危险。” “不过有些时候，也需要外门弟子，甚至是杂役弟子上战场填线，虽说生死难料，但回报也是很高的，有些宗门贡献实在是不够的家伙会去，有不少人从中得了大机缘，一举成为内门弟子，可以说是福祸相依，是祸是福全凭运气。” 所有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责任，内门的那些大人物同样也不例外。 “修仙修仙，修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林墨不由叹息。 看他这幅模样，刘显宗也是说道：“据说在上古灵气充沛的年代，遍地是宝，即便是咱们青云宗这种级别的小宗门，招收弟子最低的要求也是三灵根，那时候就没有这么多争夺，衍生出了很多的强者。” 他絮絮叨叨说了不少，都是些修行界的常识，听得林墨不断点头。 都是之前自己没听说过的秘辛。 …… 接下去的几日，林墨的日子一成不变。 早晨起来照看灵植，随后去收尿壶、伺候灵植，回院子修行。 他得空去找了一趟崔管事，想问问有没有新来杂役弟子一事，却是被管事随便一个借口给打发了回来。 显然还没有合适人选。 林墨也只能靠自己了。 他要尽快踏入炼气，成为外门弟子。 一直到了第十天晚上。 “三年的杂役生活，终于可以在今天结束了。” 月明星稀。 林墨看着面前结着三颗红彤彤果实的灵植，咧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就差最后一步了。 将这三枚果实取下来揣进兜里，林墨就地坐下，取出小葫芦狠狠灌上一口，感受到大量的灵气在身体中游走，将它们全部归拢到一起，汇入已经成型的灵气漩涡之后，催动着漩涡的运转。 漩涡自转，有灵气滋生，完成大周天，这便成了一名修士。 漩涡缓缓地转动起来，其中灵气顺着功法在体内周转不停，十分顺利。 可是很快林墨便皱起了眉头。 晋升炼气期的遇到的这道关隘，怎么就过不去呢？ 第8章 天赋实在太废了 修士的天赋强大与否，并不仅仅在于灵根强度，同样也在于经络。 有些人经络强度高，关隘瓶颈少，即便灵根不济，修行速度也不会太慢。 只可惜这种人实在是太少。 天赋和经络强度，这两者通常是相辅相成，与生俱来。 五灵根的林墨，此刻面临的便是第一重关隘。 “奶奶的，这么快，听说其他五灵根的修士晋升炼气，灵气基本要运转三个周天才能遇到关隘，我这怎么才第二个周天就遇上了，难不成我的天赋……即便放在垃圾五灵根中也是最差的吗？” 林墨心中暗骂，但是心底那种不服输的劲头随之跳了出来，心一狠便裹挟着大量灵气冲了上去。 这其实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 林墨的肉身说到底还是肉体凡胎，撑不住这么强大的冲击，一个不小心就会冲毁经脉，落个残废的下场。 还好他的运气不错，更准确的说法是，他这几天喝下的灵泉水强化了他的经脉，十分顺利地冲过了关隘，势如破竹地运行了九周天，遇到了最难的一重关隘。 到了这个时候，林墨体内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了。 换做旁人，这时候基本上可以宣布失败了。 但是林墨却早有准备，再次灌了一口灵泉，余力顿生，灵气嗷嗷叫着撞了上去。 咔咔！ 一股剧痛随之而来。 是灵泉之中尚未被驯服的灵气过于狂野，有些不受控制，险些撕坏了经脉。 “坏了！” 林墨心中一突。 这道关隘实在是太厚，自己无法将其冲毁。 积攒的灵气还是太少了。 他下意识握着手中的葫芦，思绪飞快地旋转着。 虽然说现在的葫芦只能灌水，但是，自己可以将灵果揉碎了塞进去，凭借着其变废为宝的能力，说不定能够帮上自己。 这个想法有些天马行空，可眼下的林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想到这里，他有些费力地将两枚灵果揉碎，塞进小葫芦，借着小葫芦中剩下的灵泉混了混，稍微犹豫片刻，一口倒入了嘴里。 如果他的想法出了错误，那么，狂暴的灵气会毫不留情地将其已经受损的经络毁掉。 那时候，即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性命。 但林墨只有冒险一搏。 毕竟一旦冲击炼气失败，短期内是根本无法再来第二次的。 考核必然失败，自己也会被逐出宗门。 掺杂了灵果的灵泉水一入口中，狂暴灵气如期而至，扩大了他的伤口，传来更加剧烈的痛楚。 此时却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凭空而生，竟是使得林墨的伤势在快速好转着。 呲牙咧嘴的林墨，趁此机会再次冲向那道关隘，可算是撞开了一个缺口。 后来的灵气蜂拥而上，最终汇入到灵气漩涡之后，完成了第十次大周天。 轰隆。 一切都清静下来。 炼气，成了！ 林墨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只觉得丹田部位还有些生疼，正是那最后一道关隘所在之处。 此刻，尽管还有鲜血从口中渗出，却盖不住他心中的狂喜。 三年苦修，可算是成了一名真正的修士。 “我还真是一个废柴啊，成个炼气都险些将自己弄死。” 要不是最后灵机一动，只怕自己根本无法成功。 林墨撇着嘴自嘲一番，攥紧了手中的宝贝葫芦。 若是没有它，自己是万万不可能成功的。 踏入炼气境，成了一名修士的林墨，就相当于自动通过了考核。 臆想到自己终究走上了修仙路，成了一位仙人，林墨不由嘿嘿傻笑起来。 “还剩下一枚灵果，卖掉后，说不定就够买一滴真正的灵泉水了。” 林墨颠了颠手中最后那枚火红色灵果，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畅想。 “等天亮了，就去一趟宗职殿，登记一下外门弟子身份。” 可算是不用再给别人倒尿壶了。 花了两个时辰稳固修为，等天色大亮后，林墨这才站起身，去找崔管事。 身为杂役院管事，崔管事自身的修为已经到了头，接下来的日子若是没什么意外，他就会一直待在这里，闲着没事欺负欺负杂役弟子，还是很顺心的。 “你小子不去收尿壶，来这里作甚？” “现在没有足够人手顶你的位置，反正几天之后就是宗门考核，你若是成不了修士就只能离开，也不差这几天，就这么先干着吧。” 崔管事的态度不咸不淡的。 他以为林墨来找自己，还是为了找人顶他收尿壶的活计。 林墨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崔管事，我成修士了！” 终究是少年心性，脸上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哦？！” 崔管事有些惊讶，伸手抓住了林墨的手腕，略一感知后，发现其的确已经踏入了炼气境，脸上也有笑容浮现。 “的确是炼气一层。” “没想到你小子运气不错，竟然还真通过了最后一次的考核，成了修士，啧啧，狗屎运。” “今天来，是想成为外门弟子？” “跟我走吧。” 三年的时间才炼气一层，也就跟这些杂役弟子比一比了。 若是没有什么大机缘，只怕这一辈子也晋升不了筑基，不会有什么大成就。 但好歹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崔管事作为杂役院管事，手下多出几个外门弟子，也是一番功绩，会受到宗门嘉奖。 当下他带着林墨离开，去找自己的叔叔，外门长老崔忠。 在路上的时候，遇到了好几个外门弟子，见林墨跟在崔管事身后，直接开口问道：“哎，那谁，怎么今天没来收尿壶？” 崔管事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林墨不收尿壶了，他踏入了炼气境，从今天开始，就是一名外门弟子了。” 第9章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那几人听到后，却没有丝毫的收敛样子。 “成了外门弟子又怎样，夜壶童子还能有什么大前途不成？” “我们可不管这些，今天的尿壶还没人倒，赶紧找人倒了……” 几人嘻嘻哈哈的离去，谁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外门弟子之间，亦有差距。 有人一进宗门就是外门弟子，还有人修行了好几年，才从杂役转成外门弟子，后者，自然会被前者看不起。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子，直挺挺地刺在林墨心中，将其内心涌现的那点欢喜击溃，插在他内心深处之中。 “世上没有一步登天，成了外门弟子不代表之前的事情就消失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认真修行，只要你的修为比他们强，那些话自然以后就不会再听到了。” 崔管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墨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可是管事，二虎不也那样吗？他当杂役一事，不是下了闭口令，所有人都不许再提了吗？” 听到这话，崔管事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有些阴鸷地看着面前丧气的少年人，不留情面地说了起来。 “你能跟他比？他可是三系灵根，是未来的内门精英，没什么意外的话，必定是能够成就筑基境界的，日后最低也是一个外门长老……” 这道理，林墨其实早就知道。 只是被那一句话差点击溃了心理防线，心有不甘罢了。 说到底，还是修为。 修为，修为！ 林墨低下头去，小声说道：“我知道了。” 他现在似乎有些明白，先前那些个外门弟子，为什么会这么敌视自己了。 人心中的成见，像是一座大山。 杂役弟子身上自带着“废物”、“苦力”之类的各种标签，而林墨这种干腌臜活计的杂役弟子就算是成了外门弟子，也免不了被嘲笑的命运，甚至会比他还是杂役弟子的时候更多。 倘若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潜力的人，这种标签会跟着他一辈子。 但是自己手中有宝贝葫芦啊！ 有了它，自己的未来，远远不止一个外门。 他要成为内门精英，甚至成为宗门高层，走出这片地界，去更大的世界看看。 待到自己走上巅峰，昔日的标签就不再是他的耻辱，而是厚积薄发、心智坚韧的代代名词。 一切的成见，不过只是……修为太低！ 此刻，他心中有热血在沸腾。 “崔管事，我一定会好好修行的！” 崔管事的脚步再次停下，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少年。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林墨。 他咧开嘴笑了笑。 还是那么丑，但这一次的笑容，却是发自内心。 “好小子！” 说着，他手中多出了十块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灵石，递给了林墨。 杂役院管事这职务可是美差，若不是有一个身为外门长老的叔叔，这个位置怎么着都不可能轮到他的。 “若是你日后真有了出息，莫要忘记我，也给我个外门长老当当。” 林墨没有拒绝这十块灵石。 只是将此事记在心中，答应下来。 …… “回家探亲，回来没多久就突破了？” 外门长老崔忠的长相与崔管事十分相似，一双眼睛似乎能够看透人心，此刻神色略带一丝狐疑的看着面前的林墨，面带笑容，却好似笑面虎一样。 坏了！ 林墨心中一凛。 他这是怀疑自己在家中得了宝贝，想要探寻？ 林墨刚想辩解几句，就被崔忠打断。 “得了吧小子，先不说你家中究竟有没有机缘，就算是有，也不过将将把你推到炼气一层，那种东西摆在老夫面前，老夫都懒得取。” 崔忠随口取笑两句，随即取出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布袋，以及一块令牌，放到林墨面前。 “此物为储物袋，能够储存东西，只需心念一动即可，里面是你这个月的修行资源以及外门弟子令牌，可以前往宗门宗职殿领取任务。” “修行之路已摆在你面前了，好生去走吧。” 一名外门长老，最差都是筑基境的大修士，能对他说这么多话，已经是看在崔管事的脸面上了。 林墨喜滋滋地将东西收起来，对着崔忠再三感谢之后，便跟着崔管事来到一处还算精致的小院之前。 “此处，就是你日后的住所，外门中的规则想必不用我提点，你稍微摸索上几天就能明白。” “有事可来找我，我先走了。” 崔管事交代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他得赶紧去找几个杂役弟子，将倒夜壶的空缺给补上。 林墨实则对于外门弟子居住的独门小院是很熟悉的，可他还是十分稀罕地到处走了一圈。 这之后，可就是自己的家了。 “外门弟子，一个月十块灵石，崔管事又给了我十块，我手中现在足足有二十块灵石，而完成宗门任务，还能够获得宗门功勋兑换珍贵的天材地宝或是丹药，晋升的路径，的确比之杂役弟子好了许多。” “可就凭我现在的天赋，想要突破炼气二层，这点灵石怕是不够，看样子必须尽快接受宗门任务，成为一名灵植夫，才能将宝贝葫芦的功能彻底激发出来。” “在这之前，还是赶紧将灵石转化为自身实力为好。” 他想拿这些灵石去换取真正的灵泉，但目前也没什么路子，只能去问问别人。 总而言之，一切向好。 自己对父母、小荷的承诺，以及在乡亲们面前吹下的牛，似乎都在眼前，即将实现。 当天晚上，林墨趁着月色将原本小院中的火灵果，移植到了现在的小院之中。 这小院里可以布置一些防止别人进入的阵法，对于林墨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只是目前建设以及维持阵法所需要的材料，并不是林墨能够承担的。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钱。 得尽快去做几个宗门任务。 否则没了修行食粮，自己的修为几乎可以说是断去了来源。 林墨轻车熟路地向着宗职殿走去，来往之人看着他身上的淡青色长袍，先是有些惊讶于这“夜壶童子”竟也成了外门一员。 随后，便是不屑一顾。 还有三天就是宗门考核最后期限了，整个青云宗外门上上下下都弥漫着焦躁的气息。 弟子们忙着赚取宗门贡献，或者是跟家里要钱，贿赂考官。 总而言之，青云宗这几天人心浮躁，但是又没有什么像样的娱乐活动，不少人也就将目光放在了林墨的身上。 一个压着最后几天时间线，堪堪踏入外门的尿壶童子，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出气筒。 可无论他们说什么，林墨都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神态自然的与他们擦肩而过。 第10章 新的天地，新的囚笼 青云宗弟子虽说相互倾轧成性，但是最基本的规矩还是有的。 同为外门弟子，一旦发生争斗，轻则扣除宗门贡献点，重则直接关进禁闭崖，那可是要命的地方。 有了崔管事的提点，林墨早就想到自己会被讥讽了。 只当是耳旁风，过去也就过去了。 再者，这些嘲笑他的人，多数都是从杂役弟子升上来的。 他们最多修行到炼气二三层就没了潜力，看到了自己人生的终点，开始终日浑水摸鱼，勉勉强强通过一年一度的宗门考核也就是了。 他们同样是被嘲笑的对象，因而也唯有将自己心中的怨气，对着当前更加弱小的林墨身上撒去。 这些人全然忘记了，现在的林墨，不正是当年的他们自己？ …… 宗门宗职殿，几乎囊括宗门所有事务，占据着一整座宫殿，富丽而堂皇。 只是一进门，各种吵吵嚷嚷的声音，就将仙门的清净安宁给吹到九霄云外。 就像是林墨小时候跟着爹娘去赶大集，里边熙熙囔囔几十人，都在争抢着利润更高、更容易完成的任务。 唇枪舌剑，粗鄙之语不绝于耳。 而负责事务的弟子只是高坐在柜台后边的椅子上，冷眼旁观者，就像是在看一场大戏。 这些能在宗职殿中负责具体事务的，全都是那些上层的外门弟子，跟那些从杂役院晋升上来，为了区区任务几乎就要打成一团的家伙们不太一样。 他想了想，堆起笑容，一脸恭敬的上前。 “这位师兄，请问想要成为一名灵植夫，应当如何操办？” 一边说着，林墨一边不着痕迹地递出一个小袋子。 沉甸甸的。 那弟子只是轻轻一握，就知道装了几块灵石，脸上也算难得的露出些许笑容，点头说道：“不知这位师弟有没有看得上的灵田？” 宗门之中的灵田，虽说大体相似，但也有些细微不同。 甚至一个毫不起眼的细节，就可能大大影响到收成。 有了五块灵石打底，虽说不至于给林墨最好的，但也不至于将最差的分配给他。 林墨拱拱手说道：“小弟全凭师兄做主。” 倒是个有眼力见的。 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头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夜壶童子，你小子运气还真是不错，竟是最后几天通过考核成修士了？听说你这些日子一直在刘显宗那里帮工，正好，他边上那一片还空着，地角不错，之后就交给你了。” 这般说着，他将林墨的身份命牌拿去，取来一个阵法罗盘，在上面轻轻一碰。 随着光芒一闪而逝，又将身份命牌连带着阵盘一起交给了林墨。 “你的身份命牌已绑定在阵法之中了，记住，这阵盘若是损坏，可是要赔钱的。” 五块灵石，能换来的，只有这么一个好处。 林墨不求有太大的收获，想了想再次开口询问：“师兄，请问……宗门灵液，应当如何获取？” 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液体类的天材地宝。 再不济也得是灵果那种能够捣碎了塞进葫芦嘴里的。 这才是林墨的修行之根。 “怎么？刚入外门，就垂涎上宗门的灵泉了？罢了，就跟你说了吧，灵泉需用宗门贡献点来换。” “一个贡献点，一滴。” 那弟子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林墨也唯有拱手告退。 他拿着阵盘，先是去找了刘显宗。 听到林墨成了外门弟子，且灵田就在自己边上，刘显宗也是有些欣喜。 他带着林墨去见了灵植园的管事，直到天黑，才将所有的事情都交接完。 刘显宗简单收拾了几个菜，说是给林墨庆功。 “小林……哦，现在得叫你一声林师弟了。” 刘显宗手艺还不错，虽说只是一些凡俗吃食，两人也吃得有滋有味。 “今天是你第一天成为外门弟子，感觉如何？” 林墨放下手中的筷子，摇了摇头。 “之前还是杂役弟子的时候，认为杂役院是个囚笼，想着等我成了外门弟子，肯定会打开新的天地，拥有更加广阔的未来，但是现在一看，似乎并不是这样。” “我只是……从一个囚笼换到了另一个囚笼罢了。” 新的天地，新的囚笼。 刘显宗闻言，不由得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林墨竟然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旋即就哈哈大笑起来。 “一语中的，修仙世界，本就是一个谁都逃不脱的巨大囚笼啊！” …… 夜上三更，林墨回到了自己的小院，按例去看了看已经结过一茬果的灵植。 这种灵植名为火灵果，能够淬炼体内灵气，在最低等的九品灵植当中，算得上是中上。 而自己那块分配下来的灵田，所种的，则是与其同一品阶的金钱草。 在淬炼肉身方面很有作用。 只是自己今天才刚将金钱草种下，这几日应该是没机会将其带回家了。 灵植园经常会有弟子巡逻，一旦发现有登记在册的种子或是灵植消失不见，直接就会找上相应的人，处罚十分严格。 先前将那两枚火灵果塞进葫芦混着灵泉喝下去后，林墨便感觉自己的天赋有了些许提升，修行速度要比之前快了一些。 这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得赶紧攒灵石了，成了外门弟子后，不仅得换取修行物资，还得换取一本修行功法，早知道还有这回事，今天上午我就少给两枚灵石了，真是心疼死我了。” 贫穷的林墨已然是悔之晚矣。 将葫芦中灵气浓度已经到达巅峰的灵泉和火灵果倒了一半，随即想了想，他又将最后一枚火灵果，也揉碎了塞进葫芦嘴里，混着灵泉吞进了肚子。 反正这一枚果子，也换不来什么东西。 还是赶紧提升自己的修为最为重要。 第11章 宗门黑市 出身农家的林墨很难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好比说要横推世间一切敌，亦或是要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什么的。 他之前最大的梦想，就是在宗门之中站稳脚跟，让家人享福，要是能一步步当个管事、长老什么的，过上美滋滋的小日子，那简直完美。 此时拥有着宝贝葫芦的林墨，的确有实现这种梦想的可能性，而且绝对不低。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认识到，自己已经和其他人迥然不同，梦想要更远大，更有野心，归咎到底还是“实力”二字。 他需要强横的修为，这样才能让所有人停止对自己的讥讽。 宗门考核如期而至，已经是一名外门弟子的林墨心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检测了一下修为便通过了。 成为外门弟子的第一年，是不收取宗门规定的贡献分的，为的就是让新上来的外门弟子们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 刘显宗站在林墨面前，嘴角不停地抽搐着，最后还是将身份命牌递到宗职殿弟子的手中，看着他们从其中划走大量贡献分，心疼得浑身打哆嗦。 宗门考核还是这么热闹，有二愣子今天才知道去贿赂考官，却被执法堂当场抓获，废除了修为丢出山门。 还有不少被执法堂弟子钓鱼执法，灵石修为皆失的，亦或是被骗走了灵石，无奈之下只得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 当然了，考核一过，日子就安稳许多了。 “夜壶童子，话说，到现在都没有新的杂役弟子替补，要不照我说，还是你来干这活计如何，师兄我可以给你打赏，一年一块灵石，哈哈。” 李一波见林墨与刘显宗两人从宗职殿出来，晃晃悠悠地上前说道。 “自己有手有脚不会倒吗？宗门养你这等人物，就是作践人用的？” 林墨按惯例依旧装作听不见，但一旁的刘显宗今日显然心情不咋样，张嘴就骂。 李一波等人倒是不敢对刘显宗如何，被老好人刘显宗臭骂了个狗血淋头，一时间愣住了，悻悻的狼狈而去。 林墨冲着刘显宗笑了笑，笑着说道：“刘师兄，平时看你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居然也会骂人。” 刘显宗这才住了嘴，无可奈何的说道。 “我是庄稼汉出身，以往可没少听村里的婆娘骂街，只是大家都是同宗同门，因而也就客气了一些。” “但要是有人招惹上来，那也莫怪我嘴上没个把门的……” “其实吧刘师兄，随他们说就是了，小弟还不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小弟眼下最挂心的，莫过于提升自己的修为。” 林墨并不想理会这些人。 就如他所说，没有实力自保之前，他一定得苟下去。 反正被人家说几句也不痛不痒，等以后修为上去，这个仇再连本带利报回来即可。 犯不着气坏了自己。 搁在以往，刘显宗也不至于反应如此激烈，实在是今日，交宗门贡献割了肉不说，心情不爽得很。 “你说的也对，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走，师兄带你去见见世面。” 见林墨似乎并没有心情不佳，刘显宗也是恢复了常态，揽着他向着一处偏远之地而去。 未经人事的林墨，一开始还寻思刘显宗是不是要带他去那些传说中的花街柳巷溜达一圈，心中还有些羞涩。 走着走着，逐渐出了宗门范围，人迹渐渐稀少。 大约小半个时辰，直到进入一座隐蔽山谷之后，人又突然多了起来。 只是这些人，看上去都有些鬼鬼祟祟，甚至还有几个带着面具，一副不干好事的模样。 只有少数几人显露出真实面容，大摇大摆地行走着。 “师弟，你之前来过？” 刘显宗看着用袍袖遮挡自己面部的林墨问道。 笑话，我堂堂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来……哪有钱来这种地方啊。 一心想要开荤的林墨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是猜错了地方，摇摇头小声说道：“我看其他人都是这样，就跟着学了。” “师兄，你这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这可就是明知故问了。 刘显宗有些得意。 “黑市！” 黑市？！ 不是青楼吗？ 林墨的表情有些呆滞，随即便是一阵赧然。 敢情是自己想错了。 得亏在路上没有多说，这要是被刘师兄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指不定能笑话自己多长时间呢。 刘显宗也忙着遮蔽自己的面容，没有注意到林墨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宗门之中兑换修行资源所需的贡献分太高，很多人就暗中交易，渐渐地就形成了这么一个黑市。” “这黑市也就成了大家心知肚明的交易场所，但是依旧遮面出现，也算是尊重一下黑市这个名头了。” 黑市的出现，必然会影响到宗门的利益。 但是法不责众，而且宗门也得顾及弟子们的需求，于是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做的不是太过火，高层也懒得过问。 况且黑市的很多商人背后都有着宗门的影子，也不少赚。 “你想买什么，或者是想卖什么，都可以在这里得到，但是也要小心被人骗了。” “像你这种年纪尚小，修为不高，背景也不深的弟子，在他们眼中跟肥羊无异。” 刘显宗这番话，林墨十分认可。 “我就想买点灵泉水尝尝滋味。” 林墨小声说道。 刘显宗闻言，伸出手指不着痕迹地点了点不远处一个全身都笼罩在一件黑袍的人。 这人支着一张椅子，坐在一杆写着“买卖”两字的旗帜下面，跟其他摆地摊的商户比起来有些不着调，却占据着最好的位置，一看就知是非同一般的大人物。 “这个人自打出现，手里的东西就没有假的，据说连那些内门弟子也有不少从他这里买东西，而且价格也比较公道，等你攒够了钱，自己来就行了。” “咱们这一次过来，就是领着你认认门。” 刘显宗一边走着，一边给林墨讲解着黑市之中的讲究。 林墨则是对那黑袍人有些感兴趣，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等他再一次抬头的时候，恰巧和一双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眸子对上。 黑袍人似乎是对着林墨笑了笑，随后又低下头，跟面前弟子交流着什么。 第12章 难得的清净 林墨的生活，难得的进入了一段颇为短暂的平静期。 灵植院大管事是一个很刻薄的女人，平时对这些灵植夫不管不问，若是有什么事落到她手中，不扒一层皮下来，她是不会罢休的。 不过灵植夫们都知道她的脾性，一般不会犯什么大错。 有了刘显宗的提醒，林墨格外小心谨慎，断然不会得罪此人。 每天他在灵田和小院儿两点一线，修为也在稳步增长，虽然跟那些天才人物比起来还差了太多，可他自己却是十分满足。 “人贵在知足。” 两天之前，林墨远远地看到了昔日的杂役，如今的内门弟子，二虎。 人家现在已经是堂堂的内门精英，认真修行的话，肯定能够突破筑基境。 只是才一个多月的功夫，看上去就和之前明显不一样了，气度非凡。 天赋出色，就是好啊。 林墨说不羡慕是假的，但是怀揣宝贝葫芦的他，坚信自己之后肯定会更好。 这段时间，他一直保持着两天喝一葫芦灵泉的速度，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天赋在灵泉的浇灌下在慢慢提升。 偶尔他也会塞一枚火灵果进去混着喝，提升的效果更加明显。 而这一阶段，林墨负责的灵田里面种植的金钱草，也“不小心”死了一株，随后被移植到了自家小院里面。 “感觉我离炼气一层中期，越来越近了。” 体内的灵气尚未吸收干净，灵田之中的活计也已经做完，难得得了闲，林墨跟刘显宗两人，一人躺在一张躺椅上晒太阳。 日子别提多美了。 “师弟的进展好迅速啊，这都大半个月了，崔管事怎么还不送杂役弟子过来，再继续下去，我都没有时间修行了。” 刘显宗抱怨道。 没了杂役弟子，浇水除虫之类的活计，就全都要他自己来做。 就算一旁的林墨能来帮忙，但刘显宗也不好意思一直劳烦人家。 毕竟现在大家都是外门弟子，林墨没有义务帮他。 他也不像林墨，有灵泉兜底，修为的提升就得靠日积月累。 林墨寻思了一会，开口说道：“我前些天还看见他来着，他跟我说，最近真是奇了怪，前来投奔的杂役弟子越来越少，甚至都找不到几个能用的，就算是找到了，也的先供给内门跟外门的宗职殿等地方。” 崔管事可是外门长老崔忠的亲侄子，就连他的手下都没有几个人，就别说其他人了。 刘显宗有些不满，皱眉说道：“按理说不至于啊，杂役弟子向来都是人满为患，不得不清退，哪有找不到人的道理？” 这方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 可是这种情况依然出现了。 刘显宗也不是没有听到其他杂役院的管事说过此事，只觉得有些奇怪，但当前能做的，也就只能是暗骂几声罢了。 前几天崔管事已遣人过来，说今天会有一名刚进山的杂役弟子，过来给刘显宗打下手。 目前人手不足的问题还很严重，因此林墨那边，得再等等。 “咱俩一人一天，交换着来吧。” 刘显宗是老资格，有新来的杂役弟子，肯定得优先给他送过来。 林墨笑着摆摆手说道：“不必，反正我也不差这点时间。” 自己这十亩灵田最好还是自己一个人操持，多一个人，自己的秘密就多一分暴露的可能。 刘显宗见林墨这般说，也没有再劝说，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你刚刚从杂役弟子升上来，最是知晓杂役弟子的苦，但是也不要对他们多有照顾，该做什么就让他们去做，否则他们在你这里受了好处，指不定会在什么地方多嘴多舌，对你有害无益。” 平时态度好点也就是了，万万不可太好心。 屁股决定脑袋。 既然成了外门弟子，就要做好属于自己这一身份的事。 林墨点点头，将此事记了下来。 不多时，崔管事便带着一个稚嫩的，约摸着十四五岁年纪的小女孩，来到灵植园，将其交给二人。 “给两位师兄见好，我叫秦桑桑，师兄叫我桑桑就行，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看得出来，崔管事已在路上教过她规矩了。 小女孩瓜子脸，眉清目秀的，虽然还没张开，却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身板很是瘦弱，干干瘦瘦的，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破旧衣裳，一副怯生生模样，看样子还不如林墨昔日来得精神。 “崔管事，她这么瘦弱，能干啥活？” 刘显宗眉头一挑，看上去有些不满意。 这女孩太瘦了，好像一阵风就能刮倒。 灵植园的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细致不说，还都是体力活。 林墨在山上修行了差不多三年，体魄超过常人不少，干一上午都要腰酸背疼，何况这么个小女孩？ 崔管事一脸无奈。 “有就不错了，还在这挑挑拣拣？你爱要不要。” 见刘显宗还想说什么，崔管事一瞪眼将其嘴边的话瞪了回去，哼哼两声就转身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还专门跟林墨说了一声，待他找到身强体壮的杂役弟子，第一个给他送来。 当然，真是不是这么回事，就难说了。 等崔管事风风火火走了后，只剩下有些犯愁的刘显宗和林墨，以及捏着衣角，带着些许恐慌的秦桑桑。 “两位师兄，我，我很能干的，求你们，千万别赶我走。” 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刘显宗说到底还是良心未泯。 林墨也就是冲着这一点，才跟他成了朋友。 思索片刻后，刘显宗无奈说道：“算了，你便待在我这里吧，但是别指望我能给你什么优待，每天必须把活干完才能睡觉，否则没得饭吃。” 瞧瞧，他还管饭呢。 林墨看着这瘦巴巴的女孩有些怜悯，但是随即又感叹一声，转身离去。 帮得了一时，帮得了一世吗？ 希望她能在这个艰难的世道，好好生活下来吧。 第13章 再走黑市 天色大亮。 林墨随之睁开眼睛，习惯性的走出屋子，将已经成熟的火灵果和金钱草摘了下来，收进了储物袋之中。 在灵泉的灌溉之下，这些灵植基本上几天就能成熟一茬。 林墨也开始取种播种扩大规模，现在小院里，已经有火灵果和金钱草各两株了。 这便是目前的极限了。 若是再种得多了，第一容易出漏子，第二，葫芦产出的灵泉水还要供应自身修炼，也不太够用。 “现在的我，身家应该比一般外门弟子富裕了吧。” 林墨暗自得意。 这话倒是不假。 换做旁人，先不说能不能得到这么多东西，就是能得到，也早早地吞服转化为自己的修行，压根攒不下来。 因此外门弟子大多数时间都处于一贫如洗的境地。 昨天晚上喝了一肚子灵泉，现在还是没有消化完。 只是跟一开始相比，吸收的速度快了半成，这已经是十分喜人的成绩了。 晃悠晃悠来到灵田之中，便看到刘显宗那边，已经有一道身影在艰难地扛着扁担浇水，摇摇欲坠。 这丫头来得真早。 林墨站在田边看了一阵，见秦桑桑虽说干得慢，却按部就班仔细认真，也就开始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我真是纳了闷，怎么你的灵植长这么快，就你灵田这些灵植现在的长势，一年不得结三茬？这得挣多少贡献分啊！” 灵植院有规定，每个弟子每年都得交上一百枚灵果，大体上就是两茬灵植少上一丢丢，让灵植夫们也有点赚头。 但就刘显宗这些天的观察，林墨灵田之中金钱草，生长速度明显快上一截。 这让他极为羡慕。 倘若真能够一年熟三茬，那可赚大发了。 刘显宗蹲在地上查看地气，喃喃自语。 “我看咱俩都是干一样的活啊，为什么你的灵植生长速度更快一些，你这小子难不成是什么特殊体质不成？” 特殊体质，这是流传在修行界的一个传说。 天地间有天骄，天生就在某一领域有着特殊的天赋，甚至能够展露出异象。 有人身怀剑体，一朝修行就顶得上其他剑修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苦功。 亦或是天生火命，一招一式之间都有火焰涌动。 这些人，无一都是宗门的心头宝，都能在修行界里闯出赫赫威名。 林墨听到这话，心头砰砰直跳。 自己为了省下开启灵气阵的几块灵石，都是偷偷摸摸地在浇灌的水里，混上了一些灵泉。 一天两天或许看不出什么，但是日久天长下来，生长速度的确过于惊人了。 这还是林墨小心谨慎，一再削减用量之后的结果。 “瞧师兄你说的，我要真是特殊体质就好了，何至于苦哈哈的当三年杂役弟子？”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真是所谓的特殊体质，倘若仅仅能让灵植的生长速度快这么一点点，那这特殊体质未免也太废柴了吧。” 刘显宗被他这话逗笑了。 “那你可真是天生的灵植夫。” “嘿，一年三茬，真是赚大了。” 他也想不明白这事，不过也没有多想，只能归咎于林墨运气好吧。 再者，林墨如果当真是特殊体质的话，也是好事。 说不定日后发达了，还能拉扯自己一把。 …… 当天晚上，盘坐在床榻上的林墨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有些欣喜地站起身来。 炼气一层中期，成了！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以垃圾五灵根的天赋，踏上了修行路的一个台阶，这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事。 但是又想到，自己几乎两天就要喝一整葫芦的灵泉，只能说……修行天赋的确垃圾的可以。 取出宝贝葫芦，将自己体内匮乏的灵气补充一番之后，林墨趁着月色，走出小院离开山门，向着黑市方向走去。 这大半个月时间，他已经攒下了将近二十枚火灵果和金钱草，足以换取三十滴灵泉，够喝上一小口了。 林墨早就想知道，将真正的灵泉水放进小葫芦中之后，出来的会是什么样子的。 夜色已深，但黑市里反而热闹得很，人来人往，熙熙囔囔。 “来看看，大山深处的地宝。” “我外出历练之时，无意寻到一处筑基修士洞府，这本功法便是从中获得，若不是我天赋太弱达不到修行的要求，断不会将此物带出来，如今看你我二人有缘，便宜点给你了。” “此物出自一位金丹前辈之手，轻轻一挥便是漫天火焰，即便遇到了筑基修士，一时半会也抵御得住。” 叫卖之声，随着林墨的脚步不绝于耳。 真是能吹啊。 林墨放下手中一本功法纲要。 便是他这种没见识的小人物都能看出来，这分明就是烂大街的货色，这些人完全是在糊弄傻子。 黑市里鱼龙混杂，传说有弟子捡漏得了大机缘，但是更多的，都是摊主浑水摸鱼散出的消息，吸引人傻钱多的弟子前来消费，以便从中获利。 林墨也没再迟疑，直接朝着那面前次刘显宗交代过的“买卖”旗帜快步走了上去。 他今天做足了准备，脸上带着面具，身影故意佝偻了些。 而周遭来往之人，大抵都是如此。 “要买什么？” 黑袍人还是那一天的装扮，声音清朗，听上去是个青年人。 “灵液是怎么卖的？” 灵液、灵泉，都是用来形容充斥着灵气的液体。 “两个贡献分三滴，也可以以物易物，以宗门定下的价格来，要得多的话，可以让你些利。” 宗门的贡献分是青云宗弟子的立身之本，无论换取修行物资，亦或是通过宗门考核都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宗职殿开价每一个贡献分可以换取一枚灵石，但是想要反过来以一枚灵石换取贡献分，那简直是白日做梦。 林墨辛辛苦苦种上一个月灵植，到手也就三个贡献分，而每一年的外门弟子的宗门考核，则是需要足足三十分，可见青云宗弟子压力之大。 “十四个火灵果，加上六颗金钱草，我要三十滴灵液。” 林墨也不墨迹，直接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功课，这个价码基本上就是行情价了。 黑袍人抬起头，与林墨对视一瞬，突然说道：“我要先看看东西。” 第14章 结个善缘 林墨知道规矩，伸手将腰间系着的一个储物袋递给了他。 “一会记得把储物袋还给我。” 这一个储物袋可是值一枚灵石呢，是他专门买来用来交易用的。 黑袍人的手一顿，显然没想到这个一出手就是二十个灵植的家伙，竟这般吝啬。 难不成他这二十个灵植就是这么攒下来的？ 这灵植若是摘下的时间长了，纵然放在储物袋里，效果也会降低，自然不值三十滴灵液了。 可是当他体内灵气接触到储物袋中的灵植之际，那股新鲜气息，却是让他颇为惊喜。 凡间瓜果有大有小，有好有赖。 灵植自然也是如此。 林墨给他的灵植，都是个顶个地的圆润，显然都是上上之选，比一般灵植院里种出来的都好。 “不错，我问一下，这些东西日后还会有吗？” 黑袍人抬起头说道。 林墨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回答：“有是有，但数量肯定就没有这么多了。” 听到这话，黑袍人点点头紧接着说：“这二十个果子，我可以给你四十滴灵液，但是你之后若是还要出手这种品质的灵植，都要卖给我，我都以这一价格来收，如何？” 这种品质的灵植可谓比较罕见，用来制作丹药的话，药效能提升个一两成。 那可了不得。 人家都出到这个价格了，林墨还能有什么意见，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价格的确不低了，超出了市场价，明显是看中了林墨这条供应链。 没有人知道黑袍人的修为有多高，但肯定远胜林墨这只小弱鸡，只是一眼，就知道这东西不是林墨能拿出来的，更有可能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让他过来跑个腿。 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足以让他抓住这条线。 毕竟又有谁会嫌自己赚得多呢？ 黑袍人随手丢出一个储物袋。 “里面是四十滴灵液，储物袋就当是我送你了，咱们交个朋友，省得你小气吧啦的。” 林墨呲牙一笑。 “多谢师兄。” 这黑袍人腿上放着一张碧翠阵盘，只是轻轻一抚，就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展开。 屏障能够遮蔽他们交流的声音，免得被其他人听见起了贪心。 这一点还是很贴心的。 林墨满载而归。 并没有注意到黑袍人那双淡蓝色的眸子，一直在他身上流转，直到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 回到小院，天边已经出现鱼肚白。 林墨打开黑袍人送给自己的储物袋，发现其中摆放着四个白玉小瓶。 每一个小玉瓶之中都装着十滴灵液。 从中取出一滴倒进嘴里，吧唧吧唧嘴，感受着它在自己体内的流转。 “感觉……好像不如我的灵泉。” 味道是一样的，其中蕴含的灵气比自己的灵泉浓郁了一些，而且比葫芦灵泉更好吸收，总而言之物有所值，不愧是一个贡献分才能换上一滴的好东西。 唯独就是缺了一种什么东西。 至于到底少了什么，林墨说不出来，但是他能够感觉到，那似乎非常重要。 一股脑将剩下的三十九滴灵液全都倒进小葫芦里，林墨这才心满意足地迈着步子，往灵田的方向走去。 在途中，遇到了秦桑桑。 这小妮子昨天干活居然累的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吓得不行，生怕因此受刘显宗的厌恶而将其赶出去。 换做其他外门弟子，说不定就会那么做了。 但还是那句话。 刘显宗是个老好人。 秦桑桑的确没做好份内的事，但已经尽力了，又能说什么呢？ 刘显宗并没有为难她，只是让她今日做活悠着点。 “累了就喝口水吧。” 林墨望着一大早就忙碌开的秦桑桑，想了想，丢过去一个水壶。 那里面装着混着灵气浓度已经散去不少的灵泉，他本来是打算拿来给金钱草浇灌用的。 林墨也是个心善的人。 看着这小姑娘，他莫名的总会想到自己的妹妹……小荷。 能帮就帮一帮吧，反正这东西一葫芦可稀释一大桶，对自己而言，有得是。 秦桑桑拿着水壶，感动得哭了出来，一个劲儿地道着谢。 昔日，自己貌似也是这么过来的。 但那时候可没有这么心善的人帮自己，刚上山时，可是挨了好几顿打，险些就熬不下去了。 这么看来，这小姑娘的运气还算不错。 也不知道是在感叹秦桑桑运气好，还是赞许自己心地善良，总之看着小姑娘忙碌开的身影，林墨内心中顺畅不了少。 傍晚时分。 干完活计的林墨回了自家小院。 前段时间，他已经摸索出了规律，将清水倒进葫芦的话，得十二个时辰才能使得其中的灵气浓度达到巅峰。 昨日得到了灵液，林墨觉得，小葫芦给这种正儿八经的修行宝物“赋灵”，所需的时间肯定会更长。 只是没想到，依旧只用了十二时辰。 为了切实感受其中的变化，林墨倒出来三滴。 最终确定，无论灵液还是普通泉水，十二时辰，都能让其中灵气浓度达到巅峰。 这倒是省事了。 激动的林墨盘坐在床榻之上，将二十滴灵液倒进了嘴里。 自打自己获得宝贝葫芦之后，就一直在想着将真正的灵泉，也就是灵液倒进葫芦后，出来的会是怎样的东西。 两个月过去，可算是尝到了第一口。 他担心一下子喝多了，澎湃的灵气会直接将自己撑爆，因此只喝了大约一半。 二十滴。 升级版的灵泉一进嘴，甚至还不等林墨吞咽，就化为更加精纯的灵气汇入身体之中。 其中小部分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催动着丹田处灵气漩涡的旋转，提升着林墨的修为。 而更多的，则是沉积在林墨的身体各大窍穴之中，净化着林墨的肉身，被一种神秘的力量裹挟着，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改善着林墨的肉身和修行天赋。 没有在葫芦中走上一遭的灵液，所缺少的，便是这种东西。 倒出来的灵泉的灵气浓度并没有极为骇人的提升幅度，但是带给林墨的好处，却不仅仅只是大量灵气，而是更加璀璨的未来。 “我能感受到，我的身体更加轻松，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在变得越来越快了。” 林墨喜滋滋的估摸了下，当下的他并不知晓自己现在的天赋究竟达到了何等地步，得后边找时间去检测一下。 等心情稳定之后，林墨走出房间，来到院子后面的田地里。 可是这一看，他却皱起了眉头。 “我这收割的太勤了啊，倒是忘了地气这一回事。” “此处田地的灵气，似乎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第15章 资源枯竭 灵植的培育要求十分严格，而其根本就在于土壤。 灵田正是因此出现。 其土壤之中富含灵气，修士无法使用，却是培育灵植最好的选择。 灵土也有个三六九等，据说将灵植种在高级灵土之中，一年时间就顶得上种在其他地方十年，有些灵土甚至连修士都可以炼丹吞服，丝毫不比天材地宝差。 正因如此，灵土珍贵，便是灵植院中的灵田中也不全都是灵土，普通土壤占了六七成，饶是这样都足够了。 林墨院中的，自然是普通土壤。 “看起来对于灵植的催生并不像是我所想的那样，只是简单地吸收灵泉之中的灵气，还在快速掠夺土壤中的灵气，时间一长就成了死土，用不了了。” “这四株灵植对我来说极为重要，马虎不得。” “目前来看，只有想办法找来灵土，亦或是找一个聚集天地灵气的阵法补充土壤中的灵气了。” 这般想着，林墨直接放弃了第一个办法。 灵土那都是正儿八经的珍贵修行资源，被宗门严格把控，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能够得到的。 也有一个办法，就是换一批普通土壤。 但是这绝对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就林墨现在的修为肯定会被发现，而且也不好解释。 而阵法的话……只怕又得往黑市走一遭了。 土壤之中的灵气枯竭，只是一个晚上那四株灵植的精神头就萎靡了很多，枝叶尖端已经泛上黄色，若是不管不问只怕没两天就得枯死。 林墨自是不会坐视，一咬牙取出小葫芦，给它们一株一滴灵液版本的灵泉。 反正买灵液的果子都是靠着它们得来的，林墨本就存了给它们用一下这些灵泉的想法，正好土壤灵气枯竭便用上一用。 说来也是神异。 那灵泉刚一落地便消失不见，而四株有些萎靡的灵植，精神头却是肉眼可见地好转，甚至还在拔高。 “不愧是灵液赋灵升级之后的灵泉啊。” 林墨端详着，啧啧赞叹。 问题暂时是解决了，但是林墨肯定不可能每天都用这么珍贵的灵泉浇灌，找寻合适阵法，还是要尽早提上日程。 可是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没钱。 他身上最珍贵的二十个灵植果子已经换了灵液，手中满打满算也就是十来块灵石，按照阵法的市场价来说，完全不够花。 除去阵法之外，还得购买一本适合自己的修行功法和术法，这都是极大的开支。 没有灵植自己就没有经济来源。 陷入劣性循环的林墨挠了挠头，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得先将心绪压制下去，踱步走向灵田。 嗡！ 林墨走到半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随即便有一阵阵的嗡鸣声传到他耳中。 却见天空之中有几十道身影脚踏飞剑负手而立，背对大日，看不清样貌，急速而去。 能够御剑飞行，最起码也是炼气七层以上的小高手。 全都是内门弟子！ 这都还是林墨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多内门弟子同时出现。 看他们匆忙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十分紧急的事情要去做。 “嗨，那些大人物的事情与我有甚关系？” 林墨摇摇头，不再去想。 秦桑桑还在干活，只是看其动作比之前娴熟了许多，身子看上去也轻松了不少，想来是那几滴灵泉的作用。 灵泉更多作用于肉身，对于秦桑桑这种气血不足的凡人来说用处极大，即便是已经稀释过后，也足以让她凭空生出几分力气，不至于干着干着再晕过去。 秦桑桑并不知晓自己得了这种机缘。 听到身后有动静，她站起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林墨喊道：“林师兄好！” 林墨第一次听到秦桑桑叫自己林师兄的时候，乐了好一会。 自打进了门，大家对于他的称呼基本都是“那谁”、“尿壶童子”，再好一点就是“小林”，或是直呼本名。 称呼自己为师兄的，这丫头是第一个！ 秦桑桑不知道林墨为什么这么高兴，暗中就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什么时候见到他，都要抬起头吆喝一声。 她年纪还小，声音清脆，一双眼睛十分清澈，清秀的俏脸上挂着满满的热情。 然而这一次，听到秦桑桑的打招呼之声，林墨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怎么，有心事？” 一旁刘显宗见了，主动上前询问。 林墨点点头，顺势问道：“师兄，我想选一本修行功法和术法，不知道你有没有推荐的？” 刘显宗一听此话，登时咂舌。 “你这刚刚成为外门弟子，就要开始选修行功法了吗？” “哦……也是，只要你的金钱草能够一年三熟，别说修行功法了，甚至还能再买一部术法。” “啧啧，真是羡慕你啊。” 宗门是不给外门弟子传授修行功法的，想要修行，只能自己想办法。 那些个天赋强大的，直接会被长老们收为弟子，功法什么的早就配备好了。 也就是林墨、刘显宗这种从杂役弟子升上来的，爹不亲娘不爱，得自己攒齐贡献分从宗职殿中换取，动不动就得一两年的积蓄，而且还是最低等的黄阶下品，也就是凑合能用的级别。 刘显宗成为外门弟子都已经五年了，也才换了一门黄阶中品的功法和两种低阶术法，所以说，不羡慕是假的。 “修行路，一步慢，步步慢。” “师弟，我建议你直接一步到位，换黄阶中品的《翠玉诀》，修行之后体内灵气生生不息，而且还能加快灵植的生长速度，对于我等灵植夫来说，绝对是量身打造的最好功法了。” 刘显宗自己修行的，便是这《翠玉诀》，因而做过好多的功课。 《翠玉诀》吗？ 林墨牢牢记在了心里。 自从认识刘显宗之后，他就对自己极为照顾。 若是有机会，林墨肯定是要报答的。 “师兄，我方才来的时候，见到有很多内门弟子御剑离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墨想起刚刚看到的景象，再次问道。 他也是闲来无事跟刘显宗聊聊天，没指望能从刘显宗口中得知什么。 毕竟那可是内门弟子参与的大事，刘显宗不过是一个外门灵植夫，怎么可能知道？ “嗨，你别说，此事，我还真知晓一些端倪。” 刘显宗看了看左右，突然，很是神秘地一笑说道。 第16章 局势 林墨一挥手取出一盘下酒菜和一小坛酒，邀请刘显宗坐下细说。 刘显宗见状，嘴角抽了抽。 “你小子准备得还真周全啊。” 林墨新得了一个储物袋，可不得装些东西？ 这不即刻就派上用场了。 “此事，是二虎昨天晚上告诉我的，你可莫要告知他人，否则咱们两人可担待不起。” 刘显宗先是告诫一句， “太岁门出世了！” 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很明显，这所谓的太岁门，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见林墨一副茫然模样，刘显宗才想起这小子刚刚成为外门弟子没多久，对于这片地界的势力分布不甚知晓，索性一边吃着下酒菜，一边说了起来。 青云宗地处苍茫山脉之中，是方圆千里最强大的宗门之一，与剑宗和龙堂三足鼎立，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实力较弱的宗门势力。 大多数修士所修的都是光明大道，正气凌然。 但是世间有正有邪，有正修自然就有邪修。 邪修所修行的功法邪门血腥，大多数都是以他人性命修为为代价，从而提升自身，修行速度极快。 这种修行之法无疑伤天害理，正道宗门为了正义，也是为了门下弟子源源不断，因此以三大宗门执牛耳，联合其他势力组成了正道联盟绞杀邪道。 而这太岁门，便是当年的邪修之首，昔日甚至有两位金丹真君坐镇，十分强大。 “金丹境的邪修！” 林墨暗暗咂舌。 正所谓…… 一颗金丹入我肚，我命由我不由天。 金丹修士，已然诞生神识，能够感知到身边百丈细微动静，一举一动就能够牵引天地灵气大潮，被称为真君，是千里地界的最强者。 青云宗立教数百年，到现在为止，也不过出了一位金丹真君。 而这太岁门竟是有两位之多，可见邪修的厉害之处。 “邪道功法的修行速度是快，但是弊端极多，寿命往往只有正道修士的一半，而且作恶多端，碎丹成婴之路的大劫极强，因此一旦出现元婴境界的邪修，就是万里大劫。” “嗯……身为师兄，我必须警告你，你可千万莫要动了歪心思，去走那歪门邪道。” 见林墨的神态有些不对，刘显宗立马告诫道。 林墨回过神来，连连摆手说道：“师兄放心，师弟虽说天赋不济，但也不会做以他人性命、换取自身修为这样的事。” 他的底线是不高，但还是有的。 “那太岁门，能以身怀灵根之人的浑身血肉为引，炼就所谓的太岁丹，一颗进肚就能省下三年苦修，药引的修为越高，太岁丹的作用就越强。” “当年正邪大战，太岁门中的一位金丹战死，谁成想剩下的那一位竟是直接拿了他的金丹炼成太岁丹吞服，险些碎丹成婴，突破正道联盟的围剿，还好我青云宗宗主也是临阵突破，这才侥幸将那魔头斩杀。” 刘显宗说着，脸上与有荣焉。 林墨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听得连连点头。 就连秦桑桑都放慢了动作，竖起了耳朵。 不是她故意偷听两位师兄的谈话，而是刘显宗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好像当年上阵厮杀之人就有他一样。 刘显宗意识到自己失态，呵呵笑了两声，声音再次低了下去。 “二虎跟我说，太岁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当年没有清理干净，这段时间又出现了，让我最近不要外出。” 二虎还是杂役弟子的时候，就是在刘显宗这里帮手，也深得他的照顾，所以两人关系一向不错。 “怪不得最近找不到杂役弟子，看来……多半是因为此事。” 林墨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恍然大悟。 太岁门门徒想要炼制太岁丹，就需要身怀灵根之人，那些个宗门弟子大多数都在山门之中修行，零星几个接了任务下山的，修为也不高。 而且死的弟子过多，极容易被正道发现，得不偿失。 因此他们便将目光放到了心怀修行梦的凡人身上。 “按说就算是有太岁门暗中作祟，也不可能使得这两个月只有不到一百杂役弟子上山，其中说不定还有什么咱们不知晓的隐秘呢。” 刘显宗的声音越来越小。 “师弟，这段时间就别四处溜达了，一切小心为上。” 林墨自然不可能下山，只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家人。 万一太岁门杀疯了，连带着那些凡人也被波及到呢？ 然而他修为有限，此刻有心无力，只能点头应下。 …… 天色渐渐暗沉下去。 宗门之中似乎安静了一些，一派风雨欲来的模样。 白天那么多内门弟子同时出现，不少人都看在了眼里，太岁门重新出世的消息根本压不下去，只要是稍微有些门路的人都有所听闻，成了大家心知肚明的消息。 宗职殿和黑市之中的人数不降反增，很多人都花费重金谋求一件压箱底的法宝亦或是阵法、符箓等等。 林墨回到自家小院，直接走到了那四株灵植的面前，很是诧异地端详着其中一株火灵果。 只是一天的功夫，原本的火灵果植株，竟是变成了自己不太认识的模样。 虽然说还是火灵果，但是更高更大，通体弥漫一股股热气，仿佛是在孕育着什么。 而剩下的三株，则是在一天的时间内再次成熟。 而且产量足足翻了两番，一株火灵果上就结出了十来个果子。 “老天爷，这就是灵液版本的灵泉的功效？！” 林墨大为震惊。 本来他还以用了灵液版本的灵泉催生而有些心疼，但是没想到，催生出来的灵植产量竟是这般惊人。 这可是四倍的收获，直接将购买灵液的损耗补了回来，而且还多出了不少。 心中欢喜之余，林墨伸出手将这三十多个果子逐一摘下。 可当他将植株上最后一枚果子摘下之际，豁然，植株竟是在瞬间枯萎了下去，再没有任何救活的机会，将林墨吓了一跳。 把这三株灵植植株捣碎后埋进土里，林墨一边回想着自己之前倒灵泉的记忆。 这四株灵植都只滴了一滴进阶版灵泉水，没有什么不一样。 但是其中三株催生的时候，似乎是耗尽了体内的积累，摘下果子便枯萎了。 而另外一株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异变，孕育成了更加强大的东西。 难不成…… 这灵液版本的灵泉，还有一定概率，使得生命突破自身桎梏的功效？！ 第17章 昂贵的功法 林墨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也像是面前的这株灵植一样，日后会成为没有人样的怪物。 但是转念一想，既然自己已经将灵泉喝下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生什么变化，说不定这种异变，只会出现在灵植身上，也就不再紧张。 总的来说，林墨的心理素质，在身为杂役弟子的三年间里，已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今天正因为没有钱财而发愁呢，没想到晚上就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有了这些东西，自己今晚就可以将土壤灵气枯竭的问题给解决掉。 这般想着，林墨再次打开宝贝葫芦，在那株异变的灵植根下滴了一滴灵泉水。 随后紧了紧衣裳，转身向着黑市走去。 那个黑袍人并不是每天都会出现，但是无论他在不在，都没有人敢去占据他的地方。 也不知到底发生过什么，才让那些商贩们这般忌惮。 要知道，这些商贩之中有不少关系户，甚至有内门长老级别的人物撑腰。 当然，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弃，还是坐在那地方，跟面前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他手中的东西价格公道，即便是到了这时候依旧是市场价，而且品质也有保证。 因此排队的人极多，林墨排了小半个时辰才轮到。 “这么快又来了？” 看到熟悉的人影坐到自己面前，黑袍人有些惊讶。 “你下次来直接找我就是，不必排队。” 排队是原则。 但林墨能够稳定地提供大量的高品质灵植，那么，他就是原则了。 “低调行事，低调行事。” 林墨笑呵呵地说道，心中却是一阵无语。 自己要是早知道有这样的特权，何至于浪费半个时辰去排队呢。 林墨在山上待了三年，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已经可以拥有特权。 着实有些痛快。 “想要什么？” “还是灵液吗？” “不过我今天没有带太多的灵液。” 黑袍人将阵法打开，虽说在黑袍的遮蔽下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够听出他语气中的熟络。 林墨摇头，开口说道：“我要一种能够提升灵土中灵气浓度的阵法，以及一部等级足够的修行功法。” 听到林墨的要求，黑袍人的笑声传来。 “东西我有，但这个价格，你不一定能够承受。” 修行功法，可是能传家的，价格极高，不是灵液和阵法这种消耗性资源能比。 林墨这一次很大方，直接将腰间挂着的储物袋丢了出去。 “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黑袍人没有啰嗦，伸手一挥，一道灵气射入阵盘之中。 那道无形的屏障瞬间遮蔽了所有外来目光，最大程度上保证了交易的隐秘性。 他取出来一根金钱草，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那双淡蓝色的眸子之中有惊叹之色一闪而过。 粗略地过了一遍，发现这三十多个灵植，全都是这种品质。 甚至比两人上一次交易时的更好。 “按理来说，我不应该问这些东西的出处来历，但仅仅隔了这么几天，你就能再次拿出来这么多好东西，还真是让我有些好奇了。” 黑袍人感慨一声，似乎是在试探。 林墨面不改色，只是问道：“这些东西，够吗？” 黑袍人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心中盘算一阵之后摇头说道：“一共三十六个果子，我给你算七十二个贡献分，阵法不过三十个贡献分，绰绰有余，但是换取一本你想要的功法，还是不够的。” “倘若你是给自己买的，我想你要的应该是黄阶上品的功法。” “东西我有，而且十分契合灵植夫，但是价格很高，你的这些东西还不够。” 炼气境界能够修行的最高等级功法，就是黄阶上品。 这才叫做一步到位。 黄阶上品吗？ “多少钱？” 林墨不动声色的开口问。 “一百贡献分。” 一百贡献分！ 林墨心中给黄阶上品功法估算的价格已经极高了，没想到黑袍人爆出来的价格，还是要超过他的心理预期。 “我这功法可不一样。” 见林墨有拒绝的意思，黑袍人连忙说道， “这是一套能够修行到巅峰的功法组成部分，而且就我估计，这本功法即便是放在周边都是很少见的东西。” “只要你天赋足够，而且能找到后续的功法，你的战力绝对能够傲视同辈之人。” “其中玄妙我没法跟你说，不过我要是拥有木系灵根的话，绝对就自己修行了。”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眼馋林墨的东西，想要将自己的功法卖出去，一连串说了这么多。 林墨也是动心了。 他在宗职殿打听过功法的价格。 黄阶下品的功法，大抵是在十个到十五个贡献分不等。 黄阶中品，十个。 黄阶上品一般是八十起步，已经是宗门对弟子售卖的最好功法了。 黑袍人买卖东西向来公允，应该不至于抬价。 可见那本功法，是真的不错。 林墨身怀宝贝葫芦，有信心在修行路上走得很远。 而一部好的功法对他来说不可或缺。 最重要的是，黑袍人说了，那是一整部功法的开端，只要自己能够找到后面的功法修炼，就可以无缝衔接上，发挥出更多的战力。 “东西我要了，但是……我得和……考虑考虑，过几天再来找你。” 林墨想了想，沉声说道。 自己跟黑袍人交易的数额越来越大，已经不是自己这点修为能够掌控的了。 他欲盖弥彰的虚构出一个后面的人，避免黑袍人见财起意。 恰好，黑袍人也正是这么想的。 因此听到他要找人商量，并不意外。 笑了笑，他拿走了二十个果子，取出一方玉盘塞进储物袋中，还给林墨后说道：“你的灵植品质很好，若是下一次带来的还是这种品质的话，只需要四十五个。” 九十个贡献分就能换取自己需要的功法，那可是省下了十个贡献分！ 林墨归心似箭，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他收起储物袋，点点头说道：“看情况吧。” 说罢，起身向外面走去。 黑袍人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两声。 果真是个毛头小子，也不知道是哪一位的门人？ 短时间内拿得出这样的灵果，他背后之人，少说也得是个内门长老吧。 第18章 灵田扩大计划 离开黑市之后，林墨在宗门兜兜转转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溜到自己的小院。 他担心有人心怀贪念，会沿途跟踪自己。 但是很明显，想多了。 且不说黑袍人跟林墨交易的时候，特意用法阵遮蔽，就算有人知道他身怀重宝，一般弟子，在宗门的监察之下也没办法动手。 青云宗毕竟是正派仙门，宗门内，还是相对安全的。 到手的阵盘，约摸着有两个手掌大小，其中铭刻着许多林墨看不懂的繁杂铭文。 催动起来也很简单，只需要将灵石放到上面即可。 阵盘能够自动汲取天地灵气以及灵石之中的灵气，汇入土壤之中，即便依旧无法使得凡土化为灵土，但却足够林墨当前使用了。 林墨也不犹豫，直接取出为数不多的十块灵石放到阵盘之上，随即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下。 霎时间，有许多讯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阵盘乃是一件黄阶上品的珍贵法器，因此才能卖出三十个贡献分的高价。 其中铭刻着的阵法，与灵植夫配备的阵盘颇为相似，但是转化灵气的效率却要高出很多。 其中还自带隐蔽阵法，能够遮蔽所覆盖灵田当中的情况。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林墨将其深埋地底，又回身取来三颗灵植种子，随手撒了下去，忍着肉痛，又是一株一滴灵液版本的灵泉。 加上他自身的修炼消耗，现在小葫芦之中，就只剩下七滴了。 为了那本功法，这点付出不算什么，而且林墨也是必须承担。 感受到土壤之中的灵气浓度正在慢慢好转，林墨这才舒出一口气，回到了房间里。 距离炼气一层后期还有一段距离，林墨并没有懈怠，还是像之前一样，一有时间就打坐修行。 黄阶上品的阵法对于灵石的要求不小，一个月就得小十块灵石，才能够保证足够的灵气浓度。 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能够承担的。 灵石之所以是硬通货，就是因为修士也可以吸收灵石之中的灵气，增进修为。 外门弟子那点俸禄灵石，平素用来修行都不够，更别说催动阵法了。 也就是林墨有着宝贝葫芦，可利用灵泉修行，灵石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自然可以挪作他用了。 …… 一转眼两天时间就过去了。 新种下的灵植再次成熟，结出三十六个果子之后枯萎死去。 林墨心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又取出十枚灵植种子种到土壤里面。 灵植的种子就包含在果实之中，产量不少。 正常情况下，并不是每一枚种子都能够顺利成活，大约平均五颗种子才能成活一颗，而在灵泉的逆天效果之下，林墨完全不用操心这个问题。 “今天我能够感觉到，山门之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林墨心中想道。 给人家倒了三年夜壶，林墨早就将察言观色融入到自己的本能之中。 他白天在宗门之中溜达了一圈，敏锐地发现，宗门里的气氛似乎比平时沉闷了许多。 那些杂役晋升上去的外门弟子倒还不怎么样，依旧处在对前几天几十名内门弟子同时出现的八卦之中。 但那些背景深厚的外门弟子，却是不怎么能见到了。 即便是偶尔有出现，也一副匆匆忙忙，神色凝重的样子。 肯定是太岁门的原因。 林墨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并不慌乱。 毕竟太岁门最为鼎盛之时，都不是正道联盟的对手，现在死灰复燃，估计也就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而经过这么些年的积累，正道联盟的实力，非但没有削弱，反而不断变强。 当然了，最主要一个原因，还是自己的境界太低。 就算担忧发愁也没什么用，索性不去想这些事了。 还是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修为才好。 外门弟子居住的小院面积不小，不过之前的林墨，因为资源不够，只能养的活四株植株。 现在他好歹也有了些家底，也是将扩大种植规模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每一名灵植夫都有一本灵植手册，其中详细记载了灵植种植的各项要求，以及各自手中灵植的具体种植之法。 明确规定一亩地，最多只能种植十株，种得多了就会导致灵气不足，连带着一整片的灵植都有无法结果的可能出现。 但林墨现在有了阵盘聚拢灵气，又有灵泉水。 他在自家小院里种植灵植，就像是小时候跟着他爹种麦子一样，隔着一两步刨个坑，将种子丢下去后再填上。 一连种下了十多株，给其中六株，连带着发生异变的那株火灵果都倒上了一滴灵液版的灵泉之后，林墨置换回来的灵泉，全部消耗殆尽。 只剩下一个空葫芦。 取来清水再度将小葫芦装满，林墨满怀期待地拍了拍今天又窜了一截的变异火灵果。 此时的变异灵植，已经长出了三朵赤红色的花朵，娇艳似火。 若是离得近了，甚至还能感受到炽热感觉，极为神奇。 林墨猜测，这株火灵果的等级有可能已经突破黄阶，成为了传说中的玄阶灵植。 “之前我可从没见过这种灵植……” 林墨挠了挠头。 自打火灵果发生异变后，林墨就去了一趟藏经阁，想要从浩如烟海的典籍之中，找到火灵果异变后的作用。 东西是好，但不知道怎么用的话可能会浪费。 甚至遭受反噬。 玄阶的灵植，在筑基境大修士眼里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着实稀罕得很。 可连续找了好几天，林墨甚至找到过关于一些地阶灵植的传说，却愣是找不到有关自己那株火灵果的丝毫线索。 “真是奇了怪了。” 或许，以往从来就没有这样的火灵果出现过吧。 人生最幸福的梦，或许就是梦到自己成了不得了的天才，家财万贯，左拥右抱。 而最幸福的事，就是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所做之梦，居然是真的。 林墨虽说离那一步还有些差距，但一晚上获得几十枚灵植果子，也着实给了他一个极大的惊喜。 另外，昨日滴下一滴进化版灵泉水的六株火灵果里，又有一株发生了异变。 而那株先前发生异变的火灵果花骨朵，则是在昨晚就已掉落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枚两个拳头大小的果实。 通体火红，乍一看就像是燃烧着的火焰，传来一阵阵烧灼气息。 林墨惊喜不已。 他先是将其他果实收集起来，随后又将异变之后结出来的果子握在手里。 第19章 自取其辱 只觉得有一股股微弱的滚烫气息弥漫而出，使得手掌都出现了一丝丝的灼烧感。 林墨赶紧将之收入了储物袋。 若不是这段时间在灵泉的滋养之下，自己的肉身强度提升不少，被这果子一烫，手掌心说不定得起上几个水泡。 纵然林墨的认识还相当浅显，也能辨别出来，这三枚果子，绝对已经入了玄阶。 “两滴灵液，造就一株玄阶灵植……” “葫芦啊葫芦，你真是我的好宝贝。” 激动之余，林墨直接在光洁的葫芦上狠狠亲了一口，而后大笑着出了门。 与以往一样的路线。 只是相较于前些天，已经没几个人闲来无事讥讽他了。 前次遇到了李一波的挑衅，却被刘显宗呵斥了，那些地位低下的外门弟子，也没有人再敢当面讥讽林墨。 可是今天却有些不一样。 “李师兄？怎么又是你？你拦我作甚？” 林墨眉头微皱，看向神色戏谑拦住自己去路的李一波。 他本打算不跟这人计较，可李一波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呦，倒夜壶的，这急冲冲是要去哪？莫不是哪里有相好的等着你？” 这家伙成为外门弟子已经三年，但是自身天赋受限再加上混吃等死，也仅仅只是炼气一层巅峰的修为。 在外门弟子之中排名倒数，比杂役弟子也就好了那么一丝儿。 “不劳李师兄的挂念，李师兄有时间……还是多想着如何提升提升自己，凑够前次欠下的贡献点。” 三番两次的挑衅自己，是个泥人都要有火气了。 林墨尽管苟，但也不打算继续惯着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上一次考核，李一波未能顺利通过，狠狠挨了一顿训斥。 这要是再通不过，就要废掉修为赶下山去。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李一波激了个面红耳赤。 “臭倒夜壶的，你，你居然敢嘲讽本师兄？” 死死盯了林墨有一会儿，李一波脸皮一阵青一阵红，突然间他怒喝一声，居然向着林墨挥拳打来。 动手了！ 围观的弟子一片哗然。 随后纷纷上前凑过来看热闹。 青云宗山门之中禁止争斗，但指的是术法方面。 一般的拳脚互殴，倒是没有人会理会。 李一波之前依仗自己外门弟子身份，可以对杂役出手，但现在，两人地位差不多，用术法攻击就是触犯了宗门规矩。 他被林墨一句话怼得面红耳赤，直接就忍不住了。 一个杂役晋升上来的外门垃圾，什么时候也敢讥讽自己了？ 林墨原本不想跟这人争斗，下意识就要闪开。 但四边围了不少人，那些看热闹的不住起哄，也不让他离开。 无奈之下，林墨一个闪身躲开了李一波的攻击，随后，飞起一脚，踹在了对方大腿上。 灵泉对于自身方面的增强，是全方位的。 林墨的修为虽然还是炼气一重中期，但动作极为敏锐，甚至还在一刹那的时间里，就预判到了李一波的进攻，直接将其一脚踹飞了出去。 “切！” “奶奶的，我还寻思着看看乐子呢，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废物，连个刚入外门的夜壶童子都打不过。” 周围的讥讽嘲弄声越来越响亮了，传入了倒地的李一波耳中。 他本就气炸了肺，此时被众人这么一激，顿时将宗门铁律给抛到九霄云外。 一骨碌爬起身后，双手一掐法诀，手指尖有红色灵光闪烁。 一簇火焰，猛地射向林墨。 这道火焰就好似流星一般，或许无法取林墨的性命，但若是射到身上，依旧可以造成相当严重的伤势。 李一波前次就曾用这火焰，打爆过林墨挑水的竹桶。 这次故技重施，且力道加大了倍许，显然是气极败坏，流露出了满满的杀意。 林墨眉头一皱。 看来今天是无法善了了。 罢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固然没有修行过术法，却仗着自己被强化过后的反应，一跃而起，躲过火焰的突刺。 脚下一踏，向着李一波急速靠近。 而后曲臂成肘，一肘顶向李一波胸口。 这是林墨以前从一位杂役弟子处学来的凡间武学，名为八极。 之前为了磨砺自身，林墨曾耗费三天三夜时间，昼夜不停的修行，直接将这一招顶心肘，练到了登堂入室的迹象。 李一波面色一变。 林墨这一肘来势汹汹。 他不敢大意，掐诀召唤出一面藤蔓小盾，试图阻挡。 然而，林墨爆发出来的力道，却是大的惊人。 以他那点灵力激发的藤蔓小盾，居然挡不住这一记顶心肘。 砰的一声。 强猛力量将其倒撞了出去，飞起后重重摔在地上。 李一波“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挣扎了两下都站不起身来了，只能又惊又怒，带着满腔的惊疑不定狠狠瞪着林墨。 林墨收手站住后，对着周遭围观的人群一拱手道：“李一波莫名其妙挑衅于我，我无奈之下这才还手，且并未动用术法，一会刑堂弟子前来，还请师兄们为我做个见证。” 宗门铁律是严苛不错，但还是比较人性化的。 对于林墨这种被迫还击，且没用动用术法的，基本上也不至于做出惩罚。 一听“刑堂”两个字，围观众人脸色一变，人流即刻少去了七八成。 只剩下寥寥几个还站在那里，啧啧的品头论足着。 刑堂，掌管宗门刑罚，其中弟子个顶个都有一身杀人的本事，一般外门弟子谈之色变，怎敢留在这里多事？ 留下来的那几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背景。 “谁敢触犯宗门铁律，在门内打斗？” 不多时，有人影御剑凌空而来。 那人相貌俊逸，只是左脸带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落在了林墨跟前，炯炯有神的眼瞳当中，似乎蕴养了两把小剑。 与其对视，让人只觉得双目刺痛，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 “居然是周戈师兄亲自来了？” 那几个没散去的，显然有人认识这一位，不由有些后悔待在这里。 但此时已经无法离去了。 只是看到凌空而至的这一柄飞剑，林墨就知道，来者是一名内门弟子。 再结合围观几人的表现，他当即态度恭敬了不少，将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而后，林墨略带一丝紧张地看向面前年轻人。 倘若对方铁了心要严格按照宗门规矩执行，自己固然有理，也得去一趟刑堂了。 怕不是会耽误接下来的修行进度？ “这小子完了。” 周围有人小声说道。 “此事换谁来都还好说，怎么偏偏遇到周戈师兄，这位……可是我青云宗出了名的犟种，说不定会按照宗门铁律行事。” “夜壶童子，怕是也要受牵连啊……” 此人声音不小，落在林墨耳里，使得他心中不由的一突。 这样的吗？！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周戈面无表情的打量了林墨一阵，三两个呼吸后，他便收回了自己如利剑一般的目光，轻声道：“你就是……林墨？” “我已弄清楚方才之事，是外门弟子李一波主动寻衅在先，技不如人反受羞辱，与你无关。” “林师弟，你且回吧。” 第20章 特殊体质? 周戈铁面无私，素来有“铁面阎王”之称。 对于触犯宗门律法的弟子，向来处罚严格，基本每一个落到过他手里的弟子，都是谈虎色变，甚至可以说怨声载道。 但周戈按照规矩做事，没人能说什么，再加上其背后有刑堂堂主鼎力支持，更是无人能够得罪。 今天，这是怎么了？ 竟对夜壶童子直接网开一面。 还客气的称呼他林师弟？ 难不成…… 有人看向周戈，见他依旧一副冰冷表情，顿时咂了咂嘴。 或许只剩下一个解释了。 两人早就认识。 而且……关系还不错。 可林墨不是才刚晋升外门未久的夜壶童子吗？ 如果早知道林墨有后台，李一波以及那些个杂役外门弟子，哪里还敢找他寻衅滋事？ 想不明白，真是想不明白。 林墨也是一头雾水。 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有些恍惚地来到了灵植院，坐在躺椅上消化刚刚发生的事。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这件事，或许没那么简单。 但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至少自己目前没有什么损失。 旁人会认为自己和周戈熟识，他才会放自己一马。 但林墨却明白，自己若真跟这种在内门中都能排得上号的大人物搭上关系，又怎么可能当三年的杂役弟子？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漩涡，但又全然无知，而且自己不过只是漩涡之中，毫不起眼的虫豸。 这种感觉，让他难受的很。 刘显宗来得早，并不知晓刚才发生了什么，见林墨有些心不在焉，顿时晃晃悠悠的上前来询问：“愣什么神呢，发生什么了？” 林墨摇摇头，只是说自己今天心情不好，随即向着自己的灵田走去。 “奇怪，这小子闹哪样呢？” 刘显宗嘟囔了一句，继续带着秦桑桑干活去了。 他这几天发现，秦桑桑对灵植院的活计越来越娴熟，干活的速度已经赶得上寻常弟子了。 这可和她瘦瘦弱弱的模样不太相符啊。 …… 将自己的活计干完后，林墨终于想明白了。 不是想明白刚才发生之事的原委，而是他知道，即便自己身处漩涡之中也没办法挣扎，最好的莫过于努力提升修为。 修为低微，就是这样。 一切都只能任人宰割。 就在这时，刘显宗带着一脸诡异表情跑了过来。 他大概是已经听说了早晨发生的事，心中自然也很想询问林墨，只是到了跟前，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师兄，你别问，问了我也不知道。” 林墨双手一摊，苦笑一声。 刘显宗一个愣神后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无论发生了什么，平安无事就好。” 两人闲聊了还没几句，负责灵植院的女管事王秋如居然都亲自来了。 她拉着林墨的手都舍不得撒开，说要给林墨换一片最好的灵田，然后再配上两个……不，三个杂役弟子。 有太多人想要攀上周戈的关系，但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机会。 面对王管事如此热情，林墨连忙手忙脚乱的拒绝。 换一片好的灵田，他倒是不反对。 但他可不希望有杂役弟子跟着自己，更何况还是三个！ “管事大人，我这里的灵植都发芽了，换灵田什么的暂时就算了吧。” 有刘显宗作伴也挺好的，就算是换成了最优质的灵田，对于灵植的加成也相当有限。 还不如多用一遍稀释后的灵泉水。 王管事先前光顾着说话，听到这话，才转过头看向林墨的灵田。 下一瞬，她张大嘴巴，一脸惊诧。 身为灵植院管事，王秋如在这方面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林墨成为灵植夫不过两个月时间，所种下的灵植竟都已经成株，甚至开花骨朵，结苞生长。 正常生长条件下，这可是至少三四个月才能长成的模样啊！ 怎么回事？ “小林，这是……你种的？” 王秋如相当的惊讶。 林墨适时地露出笑容，点头说道：“是啊，王管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灵植生长速度好像格外的快，我都不清楚什么个情况。” “现在我还在研究，若是换一片灵田，又或者让杂役弟子照料，怕出了什么差错功亏一篑，所以……多谢管事大人您的好意了。” 林墨委婉的拒绝道。 王秋如这会儿也顾不上方才的对话了，快步走到金钱草面前，双手一掐灵诀探查了一番。 发现植株十分茁壮。 她不由得啧啧称奇。 “王管事，我前些天还跟林师弟说起呢，您看，他会不会是有某种特殊体质，才会使得灵植的生长速度提升了近乎一倍？” 刘显宗不愧是林墨的好兄弟，走上前来说道。 王秋如思索片刻，抬起头来的时候，双眼都在放光。 如果真有特殊体质的话，那可是不得了了啊。 即便放眼整个青云宗，也只有宗主那位首席亲传弟子一个。 而且还是最低级的特殊体质，就这，已足以让宗主高呼：青云宗能再璀璨三百年了。 由此可见特殊体质的强大。 即便林墨的特殊体质并不偏向战斗，但作用依旧极大。 莫非，自家这灵植院，要出一条龙了？ “小林，你是什么灵根？” 王秋如再次发问。 林墨轻轻笑了笑，神色没有太多的变化。 “五灵根。” 这曾经是他最自卑的东西。 家世不足，可以通过努力来翻身。 但是天赋不行，那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可他现在手握宝贝葫芦，不仅能提供近乎无限的修行资源，而且还能在潜移默化之间，改善自己的灵根。 既如此，还有什么好自卑的呢？ 他的淡然落在王秋如眼中，却是另一番的滋味。 她好像今天才认识这个年轻人一般。 依稀之间，她似乎想起一个事，老崔貌似跟自己提起过，这小子有些不简单，让自己多多照顾一二来着。 “原来如此……” 想到这，王秋如脸色无比凝重地点了点头。 看一个修士的上限，灵根是第一要素。 但是单纯的灵根却不能定死一个修士的一生。 特殊体质，自然就是意外之一。 宗主的亲传弟子不过四灵根，却凭借自身特殊体质和青云宗的资源倾斜，日后必定能成金丹真君，而且还是金丹真君中战力最恐怖的那一批。 因此才会说，可再续青云璀璨三百年。 第21章 出乎意料的惊喜 “区区五灵根，却能给灵田带来如此大的变化，那么……你必然是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 “这种特殊体质，至少能保你晋升筑基境，届时再将宗门之中的玄阶灵植交给你。” “就算不能现在这样，直接让灵植缩短一半生长周期这么恐怖，生长速度提升一两成也已经足够惊人！” 一个宗门的强盛，不是靠一个顶尖强者就能撑起来的。 但是出现了一个林墨，后勤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刘显宗闻言，很是羡慕。 他这辈子能达到炼气五层就撑死了。 而林墨则是可以看到另一片天地。 “我会将此事上禀宗主，给你相应的待遇。” 王秋如刚刚说到这里，立刻又被林墨拦下。 只见林墨俯身在王秋如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而后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下了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但是身为灵植院管事，说什么都得表示表示。” “你之后的待遇，会按照内门弟子的标准来发放，需要什么遣人来说一声就是了。” 说罢，她又笑了笑，给了林墨一个嘉许表情，方才转身离去。 可算是走了。 林墨松了一口气。 刘显宗抿抿嘴，走上前来揽住林墨笑道：“小子，你这可算是一朝上青天了，说什么也得请我吃一顿。”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其实刚才林墨所说的话也很简单。 他就是提了一句：“宗主早就知道了。” 不仅顺利打发走了王秋如，避免自己在尚且弱小的时候出现在宗门高层视线中，更可以解释，周戈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不一样。 可谓是一石二鸟。 王管事也自觉自己洞悉了高层们的某个谋划，不可能将此事随便说给外人听的。 …… 当天晚上，林墨换上一身夜行衣，戴了一个没有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面具，向着黑市走去。 炼气境界，其实就是修行路上的地基，尚未脱离凡人范畴，手段有限。 佩戴面具，再稍微加上一些易容手段，就算是遇到金丹真君，只要不是刻意查探，也很难发现林墨的真容。 更何况，金丹真君哪有那么容易遇到？用来遮挡炼气弟子的视线已经是绰绰有余。 他在黑市走了一圈，换了一门小术后，来到黑袍人摊位前。 “你这两天的买卖很不错啊。” 经过了两次交易，他和黑袍人也是熟络了不少。 黑袍人听出林墨的声音，笑着一拱手：“这几天光是抽成就挣了不少，青云宗这段时间可不太平，倒是便宜了我。” 什么意思？ 他不是青云宗的？ 这可是在青云宗山门当中，来往之人也都是青云宗弟子，怎会出现一个外面的人？ 而且，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在下来自蓬莱商会。” 黑袍人笑了笑。 蓬莱商会，是这方天地最强大的势力之一，其触角遍布每一寸土地。 因此，即便是苍茫山脉当中，也有蓬莱商会的人。 他们早在势力扩张的初期，就已经用鲜血和白骨宣告了自己的强大。 青云宗自然也知晓这一点，因而根本不敢得罪蓬莱商会。 即便黑袍人只是蓬莱商会的底层，甚至只是一个炼气境小人物，那些内门弟子，甚至内外门长老，都得以礼相待。 甚至可以说，这黑市，是青云宗沟通蓬莱商会的一处桥梁。 “失敬了。” 林墨拱手回礼。 声音中并没有什么惊讶之色。 倒不是因为林墨心有城府，喜怒不形于色。 而是这家伙的层次实在太低了，根本不知道蓬莱商会代表了什么。 只是听黑袍人的语气，猜测这蓬莱商会应该是个很有名的势力。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莫过如此。 “那本功法，我可是一直给你留着呢，我要的东西拿来了吗？” 黑袍人问。 林墨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我这有个东西，想请你掌掌眼，看看到底价值几何。” 这黑袍人说不定能知晓进阶版火灵果的功效。 施展屏蔽阵法后，黑袍人很是自信的直接说道：“取出来我瞧瞧。” 他修为虽一般，但是见多识广，又来自外面的世界，便是青云宗的高层，在见识方面，也不敢说一定就能压他一头。 可是，当他看到林墨取出来的果子后，还是陷入了良久沉默。 片刻后，黑袍人手中灵气浮现，将果子托在掌心不住摸索，显然是动用了某种小术。 只是左左右右地端详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发现有什么端倪。 “从哪里得来的？” “一株灵植异变了，刚摘下。” “哦……这枚果子看着跟火灵果有些相似，莫非是火灵果异变而来？没听说火灵果还能异变升阶的啊，真是新奇。” 异变了的火灵果…… 黑袍人低下头，似乎是在盘算这枚果子的价值。 片刻之后，他才抬起头，那双淡蓝色的眸子一亮，笑道：“寻常玄阶下品果子，大体是在五十个贡献分。你这一枚，我认为价值更高，想来很多炼丹师都会喜欢，因此，我可以给你功法，再加你一门黄阶的小术，如何？” 林墨着实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手中不仅有品质极高的火灵果和金钱草，甚至还能培育出这种连他都从未见过的变异灵果。 这也使得，林墨在黑袍人心里的评价，不知不觉又拔高了一层。 看来，这小子或许是青云宗某位高层看好的修行种子吧！ “什么小术都可以吗？” 意外之喜，林墨自然不会放过。 黑袍人点头说道：“只要是黄阶的小术就行。” 黄阶功法，只适用于炼气境界，不值几个钱。 林墨寻思了一会，抬起头问道：“有敛息法术吗，越高级的越好。” 随着自己接触到的修行资源等级越来越高，他的修为，也将迎来一次快速提升，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底细。 因此，一门合适的敛息术，就很是重要了。 第22章 特殊任务 黑袍人一口答应下来，随即开始在自己的储物袋中翻找。 几个呼吸后，他取出一卷竹筒递给林墨，说道：“敛息术的种类极多，这一部为龟息之术，位列黄阶上品，而且直到地阶都有传承，非常适合炼气筑基境使用。” 龟息术。 这门敛息术，林墨在宗职殿见过。 价值十八个贡献点，已经能够比得上一门修行功法了。 这种竹筒是一种传承手段，只需要往其中灌注灵气即可获取修行之法，非常方便。 林墨曾经问过刘显宗，既然功法昂贵，那可不可以自己买来修炼后，再便宜卖出去？ 刘显宗大笑，说自己当年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 不过别看这种竹筒简单，实则却是开了神识的金丹真君批量制造出来的。 低境界的修士，以灵气接触竹筒后，会激发出一道神识，阅过即毁，根本不存在重复使用的可能。 至于金丹之上，功法珍贵，更不会轻易示人。 大多都是血脉师徒口口相传。 用变异火灵果置换了修炼功法和龟息术后，林墨又换取了五十滴灵液，将自己积攒下的灵植全部花了出去。 随后返回自家小院。 最近林墨吸收灵气的速度，又有了一些提升，使得他的修为也来了一次突飞猛进。 午夜时分，他盘坐在床榻之上，以灵气将功法竹筒包裹了起来。 霎时间，仿佛有万千苍木在眼前一闪而逝，随即便获得了大量的神识讯息，冲得林墨有些头晕脑胀。 坐了好一会儿，才将所有的讯息都消化完，再看竹筒，已经化为了飞灰。 林墨睁开眼，略带惊讶的眼神中闪烁着喜悦之色。 功法也有属性之分，与修士的灵根相互对应。 这部功法名为《长青诀》，并不是刘显宗说过的《翠玉诀》。 此功法修行之后，体内灵气悠长不绝，对于木灵的感知更加敏锐，甚至能够催动身边木灵对敌，有出其不意之效。 怪不得黑袍人说，这本功法非常适合灵植夫修行了。 《长青诀》五行属木，而林墨五行灵根俱全，自然可以修炼。 “嘿，垃圾五灵根也就这一点好处了，五行功法荤素不挑，全盘接收。” 呲着牙笑了笑，林墨催动着长青诀，运转灵气在体内游走。 尚未修行功法之前的灵气，可以说是一块生铁，走的是力大砖飞的路子，顶多就是增强肉身。 而修行功法的过程，相当于将那块灵气生铁投入熔炉之中不住捶打，最终锻造出一柄神兵利器。 至于术法，就是这件神兵利器的使用方法。 有了这些东西，才算得上是一名真正合格的修士。 修炼了长青诀后，林墨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欢喜，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自己现在，可算是有了一丝自保之力了。 等他结束修炼，天色大亮。 舒展了一下身子，感觉体内灵气又有了新的突破，林墨顿感神清气爽。 他迈步走向后院，那里的灵植已经开始生长，仅有的两株变异灵植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刚异变没多久的火灵果，因为没有进阶版灵液的滋养，所以没有什么动静，看得林墨有些头疼。 想要让葫芦发挥最大功效，需要十二个时辰，林墨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再次开始修炼《长青诀》。 令林墨惊喜的是，自己的悟性似乎相当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宝贝葫芦的关系，反正自己领悟长春诀和龟息术的速度都非常快。 只是一晚上时间，就已将灵气锻造成了剑胚，就连龟息术也入了门，还顺带着修炼了自己淘来的那门名为火球术的小术。 这几天的功夫，他从刘显宗口中听说了，先前和自己发生冲突的李一波，已被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或许心里不服，他离开时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又被押送弟子打断了一条腿，扔在山沟沟里自生自灭。 “自己作死，活该！” 刘显宗说这话时，明显带着幸灾乐祸。 林墨心里也十分的畅快。 还是杂役弟子时，这家伙就多次羞辱自己，成了外门弟子，他也不消停，最终落得这般下场。 “就当是替杂役院，除去了一害吧。” 林墨这般想着。 他信步去了灵植院，却没看见刘显宗，反而有一个陌生青年站在地头。 秦桑桑带着一脸紧张站在那人边上，缩着身子，竭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灵田这边，一般可没什么人会来光顾。 林墨走上前，拱手问道：“请问这位师兄，所来何事？” 这青年长得身高体壮，乍一看像是一头蛮熊，面色黢黑，怪不得秦桑桑有些怕他。 看到林墨走近，他略显狰狞的脸上带起了一丝笑意，回礼道：“是林墨林师弟吗？在下周胜，宗职殿任务堂弟子，来这里找你是有特殊任务下达，还请速速与我前去。” 宗门任务，大多是摆在宗职殿中供弟子选择，基本都不会太难，很快就会被人接下。 但也有一些报酬丰厚的特殊任务，宗职殿的不少长老就会趁机谋私，将贡献点顺水推舟的送到自己弟子手中。 “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轮到我头上，宗职殿的人肯定是误会了我和那位周戈师兄的关系……” 林墨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暗暗思忖。 自己和周戈师兄不过是一面之缘，却因此收获了不少好处，虽然周戈师兄不知道，可这人情债却是越欠越多了。 “怎么，林师弟不愿意？” 周胜显然察觉到了林墨的犹豫，凑到他耳边小声笑道：“放心，任务我已经看过，很简单，跑趟腿就能拿一百贡献点，这可是别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好机会！” 一百贡献点？ 林墨愣了一下，没想到所谓的特殊任务，报酬居然只有这么一点儿。 仅仅相当于自己一天的收入！ 自己用宝贝葫芦催生灵植，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赚取一百贡献点差不多就是一天。 只不过，为了避免暴露底细，所以低调行事，多花费一点时间。 这么算下来，这趟跑腿的任务实在是很不划算。 “有劳师兄通传。” 林墨没有直接拒绝，毕竟一百贡献点对自己而言有些少，但是对一般外门弟子来说，绝对是不小的财富了。 他思索片刻，再次拱了拱手：“师弟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问，这次跑腿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周师兄方便跟我说一下吗？” 第23章 借桑桑一用！ “按照规矩，任务领取之前不得泄露，可林师弟不是外人，师兄当然不会隐瞒。” 周胜对林墨表现的格外亲近，笑着说道：“距离不远，就在一百五十里外的白璟峪……” 周胜一边说，林墨一边暗暗皱眉。 又是因为太岁门！ 二十年前，以太岁门为首的邪修，在修仙界掀起腥风血雨，连不少凡人都因此遭殃。 青云宗，剑宗，龙堂，三大势力联合许多正道修士，将太岁门连根拔起，这才消弭了这桩祸事。 当时，有不少散修也加入了正道联盟，其中就有白璟峪的那位云鹤上人。 “在散修之中，云鹤上人名气不小，当年就已经达到筑基巅峰，据说已经接近寿元大限，很快就要坐化。” 周胜感叹一声，又低声笑道：“如今太岁门死灰复燃，云鹤上人担心遭受报复，不得善终，希望得到本门庇护。” “可他毕竟在散修之中小有名望，主动投靠本门未免有些拉不下脸，宗门高层顺水推舟，决定派人邀请他担任客卿之职。” “这样一来，既保全了云鹤上人的名声，又能增加本门实力，可谓是两全其美。” 林墨深以为然。 修仙者虽然高高在上，可实际上，很少有人能清心寡欲，难免被名声所累。 就像云鹤上人，哪怕有性命之危，可还是放不下那点儿可怜的面子，着实令人感慨。 “一百五十里，一来一回最起码也得三天，太不划算了……” 林墨心里暗暗盘算一番，对这次任务特殊越发抗拒。 三天时间，自家院子里的灵植至少都成熟了一茬，少说也有两百贡献点进账。 更何况，万一自己不在，灵植出了岔子，岂不是悔之晚矣？ “那位云鹤上人，在阵法一道造诣颇深，这也是本门愿意邀请他的主要原因之一。” 周胜显然没有注意林墨的表情，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在正道散修之中，云鹤上人的阵法修为至少能排名前三，而且精通灵植，在培育灵株方面很有建树。” “宗门高层同意让他担任客卿，估计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听到这里，林墨目光一亮，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自家小院儿已经有了黄阶上品灵气阵盘，可以维持土壤灵性，让灵植生长无忧，现在最缺的就是防护阵法。 如果趁着这次机会，和云鹤上人搞好关系…… 林墨不再多想，欣然点头：“这任务，师弟接了！请师兄带路。” 周胜喜笑颜开，连忙带着林墨前往宗职殿接取任务。 快到殿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顿住脚步，脸色略显尴尬：“在宗职殿做事，有些时候往往身不由己，难免遭人诟病。” “若是日后刑堂调查，还请……还请林师弟在周戈师兄面前美言几句，也不枉你我相识一场。” 来了！ 林墨心中雪亮，早就猜到这位周胜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和自己如此亲近，现在一看，对自己果然是另有所求。 “师兄多虑了。” 林墨自然不会澄清自己和周戈的关系，稍微思忖一下，笑着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歪，我相信师兄一定不会违反宗门规矩，刑堂自然也不会冤枉好人。” 林师弟的意思是……答应了？ 周胜愣了一下，旋即满脸笑容，和林墨一前一后进了宗职殿。 接取任务的过程也很简单。 林墨从储物袋取出身份命牌，在宗职殿执事的任务罗盘之上轻轻一碰，顿时出现了这次的任务信息。 前往白璟峪，邀请云鹤上人返回宗门，时限七天，奖励一百贡献点。 任务失败，则会受到相应惩罚，轻则禁闭三年，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七天，时间很宽裕，刚好可以做些准备……” 在一大群外门弟子充满异样的眼神之中，周胜满脸热切的把林墨送出了宗职殿。 林墨对那些弟子的目光毫不在意，迅速返回自家小院儿，仔细检查灵植长势。 一切如常。 第一棵变异火灵果，再次生长出了三朵赤红花苞，最多再有一天就能结出果实。 另外二十多棵灵株也没有异样，只是因为缺乏灵泉水浇灌，生长速度略显缓慢，却也远远超过灵田里的那些普通灵株。 “时间太短，宝贝葫芦里的灵液还没有达到巅峰状态，还得再等等……” 林墨沉吟片刻，心里逐渐有了主意。 趁着这次跑腿任务，刚好实验一下，看看没有灵液的植株，会不会因此枯萎。 反正手里还有不少种子，就算枯萎了也能承受，自己总不能永远留在小院照看它们。 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两棵变异火灵果，如果它们有何闪失，自己怕是要肉疼好一阵子。 “常言道，有备无患，还是得多做点准备……” 林墨思虑良久，转身离开小院，再次来到了刘显宗负责的灵田地头。 和林墨想的一样，小丫头秦桑桑正在田垄里挑水浇灌，光洁白皙的额头布满细汗。 虽然还是略微有些吃力，但她做活显然比以前熟练很多，看上去有条不紊。 刘显宗对她也很放心，坐在地头的躺椅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偷懒还是在运功修炼。 “我正要找你呢。” 听到脚步声靠近，刘显宗看到是林墨，立刻起身笑道：“王管事专门安排了一名杂役弟子帮你打理灵田，去地头没找到你，我就让那小子在灵植院等着了。” 有背景真好啊，虽然只是个误会…… 林墨心里不由得感慨几句，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和师兄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桑桑借我用用。” “我想让她去我小院暂住几天，因为……” 没等林墨说完，刘显宗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一副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猥琐笑容：“明白，明白！” 最近几天，秦桑桑用着越来越趁手，刘显宗其实也有些舍不得。 可谁让林墨是自己的好兄弟呢？ 再说了，有林墨和周戈的那层关系，区区一个杂役，这都不叫事儿！ “桑桑，你过来。” 刘显宗摆摆手，招呼秦桑桑过来，满脸坏笑：“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林师弟的人了，以后大事小事都听他的。” “至于我嘛……” 说着，他扭头冲着林墨挤了挤眼睛，“王管事安排的那个杂役弟子，就让他来我这儿帮忙，你觉得咋样？” 第24章 你赚了！ 刘师兄这是什么眼神儿？ 好像误会了啊！ 林墨当场就要澄清，可转念一想，这种误会似乎对自己有利无害，随即“羞涩”一笑，不再解释什么。 反倒是秦桑桑，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 她脸颊通红，两只小手不安的搓动着衣角，不时偷偷的抬头看一眼林墨，又赶紧把头低下，生怕被林墨发现。 “跟林师弟走吧，剩下的活计我去找那个杂役弟子接手。” 刘显宗很是善解人意的冲着秦桑桑摆了摆手，又凑到林墨耳边，坏兮兮的小声道：“这丫头还小，你也年轻，千万悠着点儿，纵欲伤身是修行大忌。” 误会更深了…… 饶是林墨没有这种想法，也被刘显宗搞的有些老脸发红。 他心里有事，没有在刘显宗这儿浪费时间，很快就带着秦桑桑返回了自家小院儿。 秦桑桑是杂役弟子，有自己的一处小屋子，而且入门时间还短，从来没有见过外门弟子居所。 在她眼里，林墨这处院子简直就是豪宅，两间卧房一间正堂，院落也有半亩大小，比杂役院的条件好了无数倍。 “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 林墨把秦桑桑领进正堂，随手指了指左边卧房：“我住这屋，你的卧房在对面，回头我和王管事说一声，她应该不会反对。” 说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道：“估计刘师兄就替我说了，他嘴快，倒是省了我再跑一趟。” 秦桑桑从进门到现在，一直都没敢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林墨让她别多想的时候，她心里明显放松了不少，却又隐隐感觉有些失落。 “院子不用打扫，屋子里随便收拾收拾就行，灵田那边也不用你忙，就在家里看门。” 说到正事，林墨表情严肃了许多：“我接了个宗门任务，要出去一趟，来回大概好几天吧。” “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人过来，你一定要拦住，拦不住就找刘师兄和王管事。” “如果连他们就拦不住，那就没法子了，别担心，我不怪你。” 秦桑桑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连点头。 她像是赌咒发誓，立起两根手指，小脸儿无比认真：“林师兄不在的时候，谁要是敢乱闯，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否则别想进门半步！” 让这小丫头看门还真是找对人了…… 林墨脸色舒展不少，又细心叮嘱道：“你自己也别乱跑，尤其是后院，我布置了阵法，一不留神就会伤到你，到时候神仙难救。” 秦桑桑吓了一跳，连声道：“我哪都不去，就在院子里守着，林师兄放一百个心！” 这丫头胆子居然这不小，一点都不经吓，让她看门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林墨一喜一忧，事已至此也不好再换人，而且也实在是找不到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想了想，他又和秦桑桑交代了一些细节，这才返回卧房，继续修炼《长青诀》和《龟息术》。 直到深夜。 隔壁卧房，已经响起了秦桑桑轻浅的酣睡声，这丫头也是心大，住在这里的第一晚居然就能睡的如此安稳。 林墨轻手轻脚的换好夜行衣，没有惊醒秦桑桑，小心翼翼的推门走了出去。 实际上，自从修炼龟息术之后，他的气息已经不知不觉的发生了细微改变。 即使没有刻意收敛气息，那些炼气三层以下的外门弟子，也很难察觉到林墨的存在。 林墨本来就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得不说，龟息术在这方面的确有独到之处。 轻车熟路来到黑市，还和以前一样，异常热闹。 这次，林墨没有再和前几次一样排队等候，而是在数十道无比艳羡的目光注视之下，径直走到了黑袍人前方。 “嗯？” 林墨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黑袍人的声音，居然和以前截然不同。 那人显然并不知道上一任黑袍人给予林墨的特权，沉声道：“为何插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换人了？！ 林墨心头一惊，面具底下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稍微犹豫一下，这才解释道：“我是这个摊位的常客，上一任摊主让我随时过来，不用排队。” 原来如此…… 黑袍人的语气顿时缓和不少，随口解释道：“杜师兄这两天有事，我临时替他守摊，你要交易什么东西？现在可以说了。” 林墨有些迟疑。 他并不确定，现在这个黑袍人是不是也和他口中的杜师兄一样识货。 因为，他这次带来交易的，是仅有的两颗变异火灵果！ 上次兑换功法小术，因为顾忌财不露白，所以只拿出了一颗变异火灵果请那个杜师兄长眼，剩下两颗一直保存到了现在。 万一不识货…… “怎么，怀疑我的眼光？” 黑袍人似乎猜到了什么，冷笑道：“我修为虽然比不上杜师兄，可毕竟师出同门，眼光不比他差多少。” “他能做的，我一样能做！” 他都这么说了，林墨也不再犹豫，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枚变异火灵果，缓缓递到了黑袍人身前。 黑袍人露在面具外面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接过果子，仔细端详片刻，低声自语：“杜仲上次带回的变异灵果就是这个，品质确实不错……” 说着，他抬头直视林墨，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这种果子比普通的玄阶下品灵果更好，但也好不到哪里，我一共给你算一百二十个贡献点，不少了。” 林墨暗暗点头。 上一任摊主也是这么说，看来，这个黑袍人果然没有吹嘘，眼光确实不错。 “我想兑换几件防身的宝物。” 林墨心里早就有了盘算，直接说道：“最好是保命丹药或者保命小术，其他保命之物也可以考虑。” “一百二十个贡献点全部兑换，一个不留。” 黑袍人愣了一下，旋即发出低低笑声。 他几乎没有迟疑，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玉瓶和一张刻画着繁杂铭文的暗黄色符箓，随手扔给林墨。 “一枚黄阶上品复伤丹，一张百里符，你赚了！” 第25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林墨听说过百里符。 这种符箓也属于黄阶上品，只要灌注很少灵力就能催动，可以在一炷香的时间里跑出百余里，速度非常惊人。 当然也有弊端。 一旦使用百里符，过后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使用者修为越低，虚弱期就越长，反之亦然。 像林墨这种炼气一层中期的外门弟子，使用百里符之后，虚弱期大约会持续三天左右。 如果是炼气七层以上那些可以御剑飞行的精英弟子，百里符的用处就很小了，虚弱期也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他们本身的速度就比百里符差不了多少。 复伤丹的效果也很不错。 炼气七层以下，除非是头颅或者脏腑受了致命伤，否则吞服黄阶上品复伤丹之后，都能在半柱香内迅速复原。 就算是筑基期修士，只要不是伤到根基，吞服丹药之后也能暂时稳住伤势，而后再另想其他办法疗伤。 总的来说，黑袍人拿出的这两件东西，都是不错的保命物，在宗职殿的价格大约是一百六十个贡献点。 两颗变异火灵果，兑换这两件保命物，林墨相当于节省了四十个贡献点，也难怪黑袍人说他赚了。 “多谢。” 小赚一笔，林墨心情显然不错，将丹药和符箓收进储物袋，冲着黑袍人拱手道谢之后就打算转身离开。 却不料，黑袍人突然低声喊住了他，“且慢，你从我这儿赚了一笔，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很公平吧？” 林墨脚步顿住，回头看向黑袍人，面具下的脸色已经变的格外谨慎。 “问题很简单。” 黑袍人低低一笑：“这种变异火灵果产量如何，培育方法愿不愿意拿出来交易？” “我对这东西有些兴趣，只要你肯交易，价格方面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原来是这个…… 林墨对这类问题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装模做样的犹豫片刻，而后叹口气道：“我倒是想拿出来交易，可惜这果子不是我培育的，而是……师尊。” “其实，就连他老人家也是机缘巧合才培育成功，所以果子的数量才这么少。” “为了培育各种灵植，师尊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不然我也不用穷成这样，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果子，我这个当弟子的都无福享用……哎！” 黑袍人一声不响，紧紧盯着林墨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见后者目光惋惜，隐隐还透露着几分埋怨之色，缓缓咧嘴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小子没撒谎。 灵植变异，本来就是极小的概率事件，放眼整个修仙界，根本就没有这种深不可测的灵植高人！ 他那个师尊也不知道走了哪门子狗屎运，居然把最常见的火灵果给培育成了变异灵株。 可惜火灵果品级太低，仅仅是最低等的九品中上，变异之后的果子也不过是比普通的玄阶灵果稍胜半筹，价值不过尔尔。 “以后再有这种果子都留着，我照价全收。” 黑袍人不再多想，之前颇为锐利的眼神也恢复正常，冲着林墨摆了摆手。 林墨再次叹息一声，目光流露一丝不甘，悻悻的离开了黑市。 或许是因为临时接替，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这次交易，黑袍人并没有像上一任摊主一样展开屏蔽阵法。 这也导致，刚才的交易过程，不少排队等候之人都是亲眼目睹。 甚至就连两人交谈的内容，同样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林墨离开黑市不久。 “这位师弟，请留步！” 返回灵植峰的路上，一名佩戴灰色面具的斗篷青年，快步追到了林墨身后，“在下冒昧，请问师弟是哪位长老门下？” “灵植院的各位外门长老，在下也算熟悉，不知是哪位长老如此厉害，连变异灵植都能培育成功，当真是宗门之幸！” 林墨满脸警惕。 自打离开黑市，他已经尽量加快脚步，也和往常一样，故意兜了几个圈子。 这名斗篷青年显然已经跟踪许久，要不是自己有所防范，此刻怕是连自家小院儿都暴露了！ “这事别提了，我就说师尊不靠谱，他还不服。” 林墨语气忿忿，连连摆手道：“好不容易攒下的灵石，都被他拿去培育灵植，对我这个亲传弟子不闻不问，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哎，师兄是哪山哪堂，师承哪位长老？相见即是有缘，以后还要多走动才是。” 斗篷青年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目光在林墨身上停留片刻，笑呵呵的随口应承几句，随即拱手告辞离去。 林墨目送此人走远，心里的警惕却丝毫没有放下，一边默默运转龟息术收敛气息，一边继续兜圈。 直到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被人暗中窥视的异样感觉终于彻底消失。 林墨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一些，加快脚步返回了自家小院儿。 秦桑桑已经起床。 让林墨感到惊讶的是，这小丫头不但起得早，还把院子里里外外扫洒了一遍，陈列摆设整整齐齐，屋子内外一尘不染。 “林师兄，我，我犯错了。” 看到林墨进门，秦桑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扫地的时候扫着扫着就走到了后院儿附近。” “师兄说过，不准我去那边，可是我……我不知道具体范围……” “大约是走到屋子外墙的时候，我好像触动了师兄布置的阵法，眼前一花差点摔倒……师兄责罚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墨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恍然。 是阵盘的功效。 之前购买的黄阶上品灵气阵盘，自带屏蔽阵法，可以屏蔽后院儿里的具体情况。 对踏入炼气期的外门弟子或许用处不大，可秦桑桑才刚刚拜入宗门，身上几乎毫无灵气，连进入后院都无法做到。 “这次就当是个教训。” 林墨其实没有太生气，但还是故意扳起脸色：“以后记住了，屋子外墙那里就是后院范围，下不为例！” 秦桑桑本来以为林墨会大发雷霆，甚至可能直接把自己赶走。 此刻终于知道，自己可以继续留在林墨身边，心里明明欣喜不已，可偏偏泪珠子不争气，毫无防备的落了下来。 她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看的林墨一阵无语。 “过会儿再哭，跟你说个正事。” 林墨往后院看了一眼，随即摆正脸色，低声道：“不出意外的话，吃完早饭我就要下山了。” 第26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师兄这就要出门了？ 一听这话，秦桑桑连忙擦干眼泪，抬起小手信誓旦旦：“师兄放心，我一定不会再犯错，你不在的时候，绝不让任何人进门！” 希望如此…… 林墨不再多说，带着秦桑桑前往膳食堂吃早饭。 灵植院有独立的膳食堂，以前还是杂役弟子的时候，林墨当然没资格来这里吃饭，还要时常清理泔水垃圾，“尿壶童子”这个称呼自然也传到了这里。 现在已经截然不同。 远远看到林墨，一名庖厨杂役连忙迎上前来，满脸堆笑：“小的陈树，给林师兄问好，您的膳食在这里，请跟小的来。” 林墨略感差异，但也没有多想，和秦桑桑跟着这名小杂役，径直走到了膳食堂后面一处干净整洁的单间。 膳食早已备齐，两荤两素，一盘白面馒头，分量很足，色香味俱全。 真正让林墨感到惊讶的是，满头旁边居然还有一小碗灵米，看上去约莫有二两左右，米粒犹如珍珠白玉，香气扑鼻，颗颗饱满。 “这是王管事交代，专门给林师兄准备。” 小杂役在饭桌旁边弯着腰，表情讨好：“林师兄请慢用，小的在旁边伺候，如果有其他需要，师兄尽管吩咐。” 这就是“特殊体质”的待遇吗？王管事还真是有心了…… 林墨心里感慨一句，让秦桑桑坐到对面，自己直接开吃。 就着菜肴吃了两个白面馒头，小碗里的二两灵米吃的干干净净，这才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 直到林墨吃完，秦桑桑才小心翼翼的拿起碗筷，把剩下的饭菜全部吃光。 小杂役很有眼力劲儿，见秦桑桑似乎没有吃饱，又赶紧端来一盘白面馒头放在了秦桑桑面前。 “人不大，饭量倒是不小……” 趁着秦桑桑低头吃饭的工夫，林墨心头一动，冲着小杂役摆了摆手，“灵米还有吗？给我拿几粒过来，要生的。” 这点要求根本不算什么，小杂役连忙点头，随即转身离去，很快就拿了十几粒灵米过来，毕恭毕敬的递给林墨。 这可是好东西啊，得来全不费功夫！ 林墨心头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把灵米随手收进了储物袋。 和火灵果金钱草一样，灵稻也属于九品灵植，一年成熟两季，一稻五穗，每个稻穗能结出两百粒灵米。 一亩灵田可以种植一百株灵稻，一年大约能产出二十万粒灵米，因为分量很轻，也就是十斤左右，产量小的可怜。 而且，这些灵田产出的灵米，几乎全都是供应给宗门高层和内门精英享用，平时根本轮不到外门弟子头上。 林墨刚才也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宝贝，灵米入口即化，其中蕴含的灵气很快就被丹田吸收，成为了自身灵气的一部分！ “没有蒸熟的灵米，本身就是稻种，以后我也可以自己种植灵稻了。” 可以培育的灵植又多了一种，林墨高兴之余，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些灵米是哪来的？ 如果没猜错，肯定是王管事的份额，为了讨好自己，不惜把灵米都拿了出来！ “除了周戈师兄，又欠下了王管事的人情……” 林墨不免有些唏嘘，心里也越发坚定，无论如何都不能露馅，必须迅速提升修为。 只要实力足够，一切自然迎刃而解，欠下的人情债也能轻松偿还，就算有朝一日解开误会，自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吃完饭回到自家小院儿，林墨简单收拾一番，又交代秦桑桑，让她一日三餐尽管去膳食堂吃饭。 膳食堂的杂役们已经认识秦桑桑，知道她是林墨的人，虽然不可能给她灵米，但也绝对不会让她挨饿。 “师兄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院门口，秦桑桑依依不舍的送别林墨，大眼睛噙着泪水，硬生生的忍着没让泪珠子落下来。 林墨咧嘴笑笑，摆摆手，随即转身出发。 …… 距离上次回家探亲，至今还不到三个月。 再次离开山门，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先前是忐忑不安，瞻前顾后，现在却是踌躇满志，对未来充满希望！ 必须一提的是，刚刚到手的灵稻种子暂时还没种下，因为林墨约莫着，这次跑腿至少需要两天时间。 如果现在种植，结果因为自己出门，缺少宝贝葫芦的灵泉水灌溉，导致灵稻枯萎，林墨还不得哭死？ 以前还是杂役弟子的时候，曾经听几个外门弟子说过，灵稻种子的成活率最高不超过两成。 自己当然没有这个顾虑，可毕竟种子太少，大意不得，当然要等完成任务回来再说。 一路上，林墨并没有刻意加速赶路，但脚程要比上次快了许多。 晋升炼气期之后，周身灵气流转，赶路速度本来就远超凡夫俗子。 再加上，这段时间服用葫芦灵泉水，还混合着火灵果和金钱草，肉身提升虽然缓慢，但胜在长久，不断积累下来已经颇为可观。 这也导致，林墨虽然没有专门炼体，可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 仅仅是炼气一层中期修为，肉身强度却不亚于普通的炼气二层，一口气走了一百多里地都不觉得疲累。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有些变暗，而林墨也已经进入了白璟峪范围。 前方山峦叠嶂，林木郁郁葱葱，一条蜿蜒崎岖的山石小路在密林之间向前延伸，一直通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幽静山谷。 从宗职殿领取的跑腿任务，在身份命牌上留下了附近的地图信息。 按照地图指引，那位云鹤上人隐居的地方就在这里。 “嗯？” 即将进入山谷的时候，林墨若有所觉，原本颇为轻快的脚步猛然顿住。 弥漫在山林之间的清新空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出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血腥气。 还有山道两旁的林木，花草，看上去异常凌乱，甚至还有很多断裂的树木和山体碎石，将前方山道遮掩大半。 “不久之前，这里有人斗法？” 林墨满脸警惕，飞快打量四周，浑身汗毛不由自主的倒竖而起。 就在这时。 一道微不可察的虚弱声音，从不远处的一堆乱石下面，传进了林墨的耳朵。 “是，是青云宗的同道吗？” “老夫云鹤，还请阁下施以援手，老夫……受伤了！” 第27章 光说不练？ 云鹤上人？！ 林墨大吃一惊，下意识就要往乱石堆冲过去。 才刚刚抬起脚步，又猛地刹住。 他目光谨慎，从储物袋里迅速取出之前从黑市兑换的百里符，紧紧扣在手心。 又把复伤丹咬在嘴里含着，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乱石堆前方，手脚并用，把半人多高的一大堆碎裂山石不断扒开。 片刻后。 石堆下方，一只瘦骨嶙峋的苍老手掌，上面沾染着不少干涸血迹，暴露在了林墨的视野之中。 “前辈别急，晚辈马上救你出来。” 因为嘴里含着丹药，林墨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把周围碎石全部清理干净，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云鹤上人。 怎一个惨字了得！ 这位小有名气的筑基修士，一身灰白道袍残破不堪，颌下三缕长须烧没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是一片焦糊。 还有他的发髻，也在斗法中烧毁，烤焦的散乱头发遮蔽了原本的清矍面容，倒也因此掩盖了脸上的不少脏污。 “咳，咳咳。” 被林墨救出之后，云鹤上人一脸萎顿的坐在地上，目光在前者脸上端详片刻，突然自嘲一笑：“只是个炼气一层的小家伙吗？青云宗……嘿嘿！” “不入金丹终是蝼蚁，不怪别人看不起老夫，老了，老了啊！” 林墨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站在一旁略显局促。 他扣在手心里的百里符始终没有收起，含在嘴里的复伤丹，药封的蜜蜡表层正在逐渐融化。 当着云鹤上人的面，又不好意思把丹药吐出来，颇有些坐立难安。 “我伤势太重，怕是撑不了太久。” 云鹤上人惨淡一笑，眼里又涌出无穷愤怒：“老夫早就知道，太岁门那些杂碎肯定会秋后算账，没想到来的如此迅速。” “不但损毁了老夫倾尽心血培育的灵田，还把老夫的五行罗斗阵给毁了，老夫使劲浑身解数，最后还是靠着替身傀儡才侥幸保住这条老命。” “本以为，青云宗会及早派人前来，没想到……哇！” 许是伤势太重，云鹤上人话没说完，突然吐出一大口淤血，血水乌黑发紫，显然是蕴含剧毒。 “前辈你……稍等。” 林墨犹豫再三，最终心头一横，把压在舌根底下的复伤丹吐了出来。 他动作飞快，把丹药表面仅剩的薄薄一层蜜蜡全部剥掉，捧在手心递到云鹤上人面前。 “还请前辈不要介意，这是晚辈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准备的复伤丹。” 林墨看着云鹤上人脸上的诧异表情，用解释掩饰尴尬：“黄阶上品丹药，虽然不足以恢复前辈伤势，却也能争取一点时间。” “这里还有一张百里符，晚辈背着前辈立刻启程，两个时辰之内一定可以返回山门，请宗门长辈出手给前辈治伤！” 云鹤上人更诧异了。 以他对青云宗的了解，区区炼气一层弟子，怎么可能同时拥有百里符和复伤丹这两件宝贝？ 对他而言，这两件东西当然不算珍贵，可青云宗家大业大，用多少宝贝都不够用，哪能轮得着眼前这个小家伙？ “看来，青云宗倒也不是完全瞧不起老夫，还知道让你带上丹药……” 云鹤上人低声自语几句，又从林墨手中接过丹药吞入府中，这才缓缓问道：“这是哪位长老考虑的如此周全？这个人情，老夫记下了。” 这…… 林墨犹豫一下，终究还是如实说道：“不瞒前辈，这是晚辈砸锅卖铁，私下兑换的保命物。” “因为太岁门作祟，外面世道不太平，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而且……晚辈其实不想下山，可平日里听同门师兄说起前辈风采，心里极为仰慕，听说这次任务是邀请前辈担任宗门客卿，自然是义不容辞……” 一番话半真半假，恰到好处的拍了一记马屁，又把自己的“贫穷”表现的淋漓尽致。 饶是云鹤上人慧眼如炬，此刻对林墨也生不起半点疑心，越看越觉得这小家伙顺眼。 “如此说来，老夫倒是要承你的情了，之前居然以为，是青云宗的哪个老家伙这么有良心……” 云鹤上人脸色复杂，沉默半晌之后终于再次微笑开口：“老夫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受了你的恩惠自然不能无动于衷。” “说说吧，你想从老夫这儿得到什么好处？” “老夫之前说过，为了应付太岁门那些畜生，毕生财富十不存一，但也可以保证，绝不会让你吃亏便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位筑基巅峰修士的财富，哪是如今的林墨可以相提并论？ 林墨心头一喜，脸色却异常诚恳：“晚辈林墨，原本并无所求，但也听师兄说过，前辈是阵道高人，在修仙界赫赫有名。” “今日有幸结识前辈，如果能在阵法方面得到前辈指点，必定受益无穷。” 为人机灵，不贪心，说话又好听…… 青云门不愧是方圆千里之内的正道大宗，仅仅是一个炼气一层弟子，居然如此出色！ 只是可惜。 看这小家伙的衣着打扮，分明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想必灵根肯定不会太好。 若非如此，将自己的衣钵传承给他倒也不错，怎奈终究是造化弄人，自己这一身本事怕是要带进棺材里了…… “原来你叫林墨……你希望老夫指点阵法之道，此事老夫记下了。” 云鹤上人缓缓点头，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 两人交谈的工夫，先前吞服的复伤丹已经开始发挥药效，云鹤上人的灰白脸色肉眼可见的恢复了几分神采。 林墨眼疾手快，见云鹤上人有起身的意思，立刻上前搀扶。 “外伤已无大碍，只是这内伤……” 云鹤上人稍微走动几步，随即转头看向林墨，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些前往青云宗为好，老夫……还是得辛苦你了。” 辛苦倒也说不上，可你倒是指点指点阵法，别光说不练啊，我小院儿里的灵植还等着阵法防护呢！ 林墨心里暗暗腹诽，表面却没有表现丝毫不满。 “为前辈效劳是晚辈之幸。” 他义正言辞的说了一句客气话，随即弯腰背起云鹤上人，而后运转体内灵气，灌注到手心的百里符。 呼！ 一道异常充沛的符箓之力，瞬间包裹了林墨双腿。 林墨仿佛脚不沾地，山道两旁的景色飞快倒退，沿着来时路，往青云宗拔脚狂奔！ 第28章 晴天霹雳！ 深夜，月黑无光。 青云宗大殿，宗主“韩亢”闭目端坐在玉石宝座之上，下方十七位长老眉头紧锁，显然心有所虑。 突然。 一名白袍青年快步入殿，单膝跪地拱手：“禀报宗主，禀报各位长老，散修云鹤上人入宗，刚刚抵达山脚！” 哦？ 韩青眼帘微微一动，紧闭的双眼并未睁开。 众长老彼此对视，目光最终落在了位置最靠后的一位女子长老身上。 刚刚晋升不久的十七长老，筑基一层初期，柳翠。 “云鹤不过是筑基巅峰，寿元大限将至，金丹无望。” 韩青仍旧没有睁眼，淡淡道：“由柳师侄出面安置，也算是给足了他的面子，去吧。” 柳翠立刻起身，拱手行礼之后转身走出大殿，随即御剑腾空，往山脚方向破空而去。 大殿重归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韩青略显冷漠的语气，再次低低响起。 “太岁门死灰复燃，暗中屠戮凡俗，如今规模尚小，没有造成太大杀孽，可暂不考虑。” “当务之急，是尽早找出朱昂的藏身之所，他才是本宗最大的威胁！” …… 白璟山脚，悬挂着“青云宗”金漆匾额的门口下方。 林墨浑身瘫软，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手脚时不时的抽搐几下，额头直冒冷汗。 云鹤上人也好不了多少，虽然可以站立，但他真正致命的是内伤，远远不是区区黄品的复伤丹可以治愈，只是在勉强支撑，不愿在青云宗面前落了面子。 相比之下，林墨其实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悲催。 催动百里符带来的反噬虽然剧烈，可林墨的肉身强度至少达到炼气二层，比自身修为要高了一个小境界。 因为猜到，云鹤上人即将担任客卿之职，肯定会有宗门高层亲自出面，所以才故意表现的这么虚弱。 炼气一层使用百里符之后，应该就是这种状态？ 林墨也并不清楚，但谨慎一点总归没错。 “尿壶……林师兄？！” “真是林师兄，他好像受伤了！” “他旁边那个老头是谁？头发烧焦了，胡子烧没了，啧啧……有点惨啊！” 闻讯而来的许多杂役弟子，都在远处围观，没人上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虽然说，林墨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本该趁机讨好才对。 可他们也不知道，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万一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那真是得不偿失。 “你们没事做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都给我滚回去睡觉！” 一道极为冷厉的女子声音，从山道台阶上方突然响起。 正是灵植院王管事，王秋如。 她在青云宗人脉很广，知道林墨接了跑腿任务，就连林墨何时离开宗门都一清二楚，专门派人盯着此事。 林墨前脚回山，她后脚就收到消息，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见王秋如大发雷霆，一群杂役弟子哪敢抗命，顿时作鸟兽散，跑的一干二净。 “晚辈王秋如，拜见云鹤前辈。” 王秋如脸色紧张，先是给云鹤真人见礼，随即快步走到林墨身边，满眼关切：“林墨你怎么样，要不要让……” 林墨心里一个激灵，连忙摇头道：“多谢王管事关心，我只是因为使用了百里符，这点反噬可以承受，很快就能恢复。” 听王秋如的意思，似乎是想把此事告诉周戈。 自己和周戈可没有什么所谓的特殊关系，万一因此露馅，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没事就好。” 知道是百里符反噬，王秋如脸色顿时舒缓了许多。 她伸手入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香气清新的淡黄色小丹递给林墨，微笑道：“把这个吃了，能让反噬提前结束，放心吃，不值几个钱。” 林墨在黑市见过这种丹药，是黄阶上品复元丹，一颗价值五十个贡献点。 在宗职殿兑换，价格更贵，一百贡献点都不一定换到。 虽然比不上复伤丹，可复元丹同样颇为珍贵，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元气，对修士的精气神都有不小裨益。 而且，复伤丹和复元丹相辅相成，跟人斗法的时候，这两种丹药往往都是同时服用。 一方面迅速治疗伤势，一方面恢复精气神，体内灵气恢复才能和人继续斗法，才能更好的保住性命。 “这太贵重了，我……” 林墨本来还想婉拒，可一看到王秋如“大家都是自己人”的亲切表情，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好吧，误会越来越深，自己欠下的人情债更贵了！ 吞下复元丹之后，林墨浑身舒泰。 本来就是装模做样的成分居多，此刻药效散开，丹田仿佛燃烧着一团烈火，烧的浑身暖洋洋。 “嘭”的一声轻响。 体内仿佛有某种关隘，不知不觉的松动了一下，经脉隐隐有些发疼，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阵酸爽。 林墨先惊后喜，心里又忍不住一阵自嘲。 五灵根果然是废到不能再废的垃圾资质。 自己服用了那么多葫芦灵泉水，按理说，灵根肯定已经提升了不少，可资质还是垫底，提升境界极为艰难。 刚才还以为，是复元丹的剩余药效，让自己意外晋升炼气一层后期。 结果仅仅是关隘松动，距离晋升修为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青云宗十七长老，柳翠，见过云鹤道友。” 就在林墨暗暗思忖的工夫。 远处天际，一道碧绿流光破空而来，柳翠御剑落地，对着云鹤上人拱手见礼。 云鹤上人眉头微皱，稍微迟疑一下，终究还是抱了抱拳：“世事无常，老夫一向自诩清高，如今也不得不寻求贵宗庇护。” “柳长老亲自出面，可见贵宗对老夫极为重视，老夫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呵呵！” 嘴上说着惭愧，实则语气泛酸，把“重视”两个字咬的极重。 林墨一听就明白，老家伙又犯病了，都到这份上了还是放不下那点儿可怜的面子。 不像自己，能屈能伸大丈夫，有宝贝葫芦在手，迟早扬眉吐气，不丢人。 “道友许是有所误会。” 柳翠表情不变，轻声道：“只因太岁门余孽作祟，屠戮凡俗乡民，宗主师叔正在大殿和各位师兄商讨此事，否则定会亲自前来……” 轰！ 突如其来的意外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林墨心头剧震，脸色不由自主一片煞白，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焦促。 屠戮凡俗…… 山下的槐草村，爹，娘，妹妹小荷，数以百计的村民。 他们……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第29章 林墨的请求 “嗯？” 林墨气息一乱，柳翠立刻有所感应，目光缓缓落在了前者身上。 王秋如就在林墨旁边，同样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显然误会了什么，没等林墨开口，一脸关切的主动替他解释，“禀报柳长老，这是灵植院外门弟子林墨，就是他把云鹤前辈邀请至此。” “先前他催动百里符，遭受反噬，属下刚刚给了他一枚复元丹，因为刚刚服用，所以反噬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结束。” 原来如此……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柳翠并没有生出半点疑心。 她目光赞许的看着林墨，露出一丝笑容道：“能够邀请云鹤道友加入本宗，你立功不小，不可不赏。”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噗通！ 林墨想都没想，立刻拱手抱拳，恳求道：“太岁门为祸世俗，弟子担心家人有失。” “弟子斗胆，希望长老允许，让弟子将家人接上山。” 柳翠眉头微皱。 宗门规矩，修为达到筑基以上，得到宗门允许之后，的确可以把亲人接入宗门享福。 一些资质出众的核心弟子，或是为宗门立下大功的精英弟子，也有机会得到宗门特许。 林墨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说的好听是为宗门立功，实际上，云鹤上人担任青云宗客卿，早就是板上钉钉，林墨不过是走个过场。 林墨想把家人接上山，这趟跑腿的“功劳”，显然远远不够。 “重视亲人，这是好事。” 旁边，云鹤上人看了看柳翠微微皱起的眉头，再看看林墨眼中的焦急之色，微笑开口：“老夫遭受太岁门余孽围攻，险些身死道消。” “幸亏这小家伙及时赶到，老夫这才幸免于难……”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卷竹简，笑呵呵道：“这份《基础阵法图解》，乃是老夫闲暇之余手书而成。” “老夫闲散惯了，没有收弟子的打算，便将此物赠你，也不枉你辛苦一场。” 林墨心头一喜，紧接着再次陷入忧虑。 喜的是，之前在白璟峪，自己还以为他光说不练，根本没打算指点自己。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当着柳长老的面，把书简送给自己，其中说不定还有其他深层用意，但不管怎么说，对自己都是有利无害。 忧的是，自己刚才的求情，柳长老似乎还在犹豫，万一她不同意…… “愣着作甚？” 林墨这边还在胡思乱想，那边柳翠微微动容，语气透露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云鹤道友阵道精湛，在我辈之中赫赫有名。” “他将此物赠你，乃是天大的机缘，还不赶紧谢恩！” 林墨不敢多想，连忙从云鹤上人手中接过书简，毕恭毕敬的躬身道谢。 王秋如同样满脸喜色。 自从她知道林墨是“特殊体质”，一直刻意结交，甚至可以说是讨好。 如今云鹤上人即将担任宗门客卿，地位不在各位长老之下。 他对林墨如此重视，林墨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自己也是与有荣焉！ “既然云鹤道友对你刮目相看，本座自然也不能小气。” 柳翠往林墨手中的书简看了一眼，而后目光和善，轻声问道：“你且说说，家在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林墨满脸欣喜，连忙道：“禀告柳长老，弟子的家乡是槐草村，距离宗门约有几十里山路。” “祖父祖母早年亡故，如今家中爹娘俱在，还有一个妹妹，转过年就十六了！” 一听这话，柳翠顿时笑了。 王秋如的表情本来还略微有些紧张，此刻同样脸色舒展，笑吟吟的看向林墨。 云鹤上人则是笑着摇头，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林墨被他们的异样表现，搞的满头雾水，想问却又不敢，只能暗暗心焦。 “傻小子。” 柳翠笑道：“你自己都说了，槐草村距离本宗只有几十里，那些太岁门余孽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来这里撒野。” “以你此次功劳，原本没有资格接人上山，既然连云鹤道友都替你说话，本座便破例一次，将你妹妹带过来吧。” 说完，她不再理睬林墨，冲着云鹤上人摆手做出邀请姿势。 云鹤上人看了林墨一眼，随即跟在柳翠身后，沿着山石台阶缓缓离去。 林墨站在原地目送，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才把目光慢慢收回。 心里说不高兴是假的，但也难免失落。 把小荷接上山，爹娘肯定愿意。 可自己踏上修仙路，无法承欢膝下，如今再把小荷接走，二老岂不是要孤苦无依，天天想念儿女想白了头？ “刚才怎么没有向柳长老谢恩？” 王秋如凑到林墨身边，看着他略显失望的脸色，小声道：“柳长老晋升不久，对你的情况可能不太熟悉。” “特殊体质干系太大，宗主没有此事告知柳长老也很正常。” 林墨哭笑不得。 自己的“特殊体质”，王管事显然深信不疑，以后就算自己亲口澄清，她都不一定相信！ “多谢王管事提醒，刚才是我疏忽了。” 林墨心里惦念着家人，当下拱拱手道：“事不宜迟，我打算现在就走，今晚就把妹妹接过来。” 这么急？ 王秋如微微一愣，而后感慨道：“可惜我成为管事的时候，家里人早已去世……” “啊，你那处院子是不是有点小了？回头我查看一下，给你换一处大点儿的院落。” 这话刚好投了林墨的心思。 以后自己偷偷培育的灵植肯定会越来越多，院子太小的确很不方便。 “王管事的好，林墨心里记下了。” 林墨一脸诚恳的道谢，随即不再耽搁，和王管事拱手道别，连夜往山下赶去。 …… 白璟山下，槐草村。 夜色深沉，村里的村民们早已睡下。 村口的老槐树被夜风吹拂，寥寥无几的稀疏枝叶发出了沙沙轻响。 “三年前刚上山那会儿，老槐树还抽出了不少嫩芽，现在都枯成这样了……” 从老槐树旁边经过的时候，林墨脚步顿了一下。 他略微迟疑，从储物袋里取出宝贝葫芦，小心翼翼的倒出一滴灵泉水，滴在了老槐树暴露在土壤外面的虬根之上。 上次装进葫芦里的灵液，如今灵性已经达到巅峰。 想必，老槐树以后又能焕发第二春，再次抽芽拔枝，结出一片片甘甜槐花，让村里的孩童们吃个过瘾。 “走了。” 就像是和童年里那些关于老槐树的美好记忆做个告别，林墨冲着老槐树摆了摆手，随即加快脚步返回自家。 第30章 天下父母心 农家小院儿里，一切如旧。 去年秋收的麦谷，日里搬出来晾晒，如今早已收起。 些许麦麸在堂屋门口整整齐齐的扫成一小堆，林墨一看就知道，是娘亲准备了用来引火烧饭。 自打小时候开始记事，直到如今年满十六，娘亲这个习惯一直没变。 林墨悄无声息的翻墙进了小院儿，目光在麦麸上停留片刻，随即轻手轻脚的推开屋门，听到了东屋里传来的熟悉酣睡声。 那是林父在打鼾，农家汉子忙碌一整天，夜里睡的格外沉重。 西屋就是妹妹小荷的房间，林墨记得，她从小怕黑，晚上睡觉不敢关门，直到现在也是。 留着细细的一条门缝，以林墨如今的眼力，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自家妹子裹着一条薄薄的单被，睡的十分安恬。 “爹，娘，小荷……” 林墨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舍得叫醒他们，顺手扯了一只木凳坐下，在堂屋默默休息。 家人近在咫尺，这种感觉令人无比安心，林墨竟然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脑袋靠在爹娘门口的墙面上，睡梦中的表情格外满足。 不知过了多久。 “哥？！……” “爹，娘，你们快看，我哥回来了！” 一道无比清脆的惊喜声音，在林墨耳边突然响起。 林墨猛然睁眼，恰好看到林父林母正在推门出来，妹妹小荷则是高兴的又蹦又跳，两只大眼睛喜的眯成了一条细缝。 “嘘，小荷别喊！” 林墨这次回来，并不想惊动乡邻，连忙冲着林小荷做了个噤声手势。 林小荷吐吐小舌做个鬼脸儿，跑过去抱着林母的胳膊，一脸笑嘻嘻，倒也没有继续叫喊。 “爹，娘，你们……气色真好。” 林墨本来是打算，直接把太岁门的事情告诉他们，然后接小荷上山。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改口，故作惊喜道：“难道是因为上次我留下的泉水？你们感觉怎么样？” 林父林母连连点头，嘴角笑的几乎要咧到耳根。 自从上次林墨回山之后，他们按照林墨的嘱咐，每天都喝一小口灵泉水。 说来也奇。 地里农活沉重，林父年纪渐长，颇有些力不从心，甚至两鬓斑白，比他的真实年纪更显衰老。 而林母勤劳持家，整天弯腰做活，后背难免有些佝偻，时间久了很难再直起腰。 可自打喝了儿子留下的宝贝泉水，林父鬓角反黑，体内血气旺盛，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几岁，村子里人见人羡。 而林母有些微驼的脊背也挺了起来，皮肤也多了不少光泽，连村里的很多大姑娘小媳妇都十分羡慕。 “祖宗保佑，咱老林家出了你这么好的孩子。” 林父看着面前的儿子，脸色无比自豪：“都是托了你的福，我和你娘的身子骨比以前好多了！” 林母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儿子的脸庞，眼眶微微有些湿润，眼神又是喜悦又是责备。 上次林墨回山，悄悄把三两银子送回了母亲的袖口，等林母发现的时候，哪还能找到儿子的影子？ 儿子孝顺是好事，可就是苦了自己，当娘的能不心疼吗？ “我在宗门里立功了。” 林墨嘿嘿一笑，终究没有把太岁门的事说出来。 他从头到尾，把之前的跑腿任务简单一说，而后咧嘴笑道：“宗门长老赏赐，允许我带小荷上山。” “我心急等不了，昨天晚上就跑回来了，越早告诉你们，你们就越早高兴！” 一听这话，林父林母顿时欣喜不已。 儿子有出息，女儿也跟着沾光，这不是天大的好事？ 唯独没有想到，林小荷跟着林墨上山之后，家里可就只剩他们老两口了！ “哥，你说真的，我也可以上山了……啊，我小声，我捂着嘴！” 林小荷年纪还小，兴奋的原地蹦跳，又突然想到林墨不让她喊叫，连忙伸手捂住小嘴儿，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哎！ 林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脸上仍旧保持着喜悦之色，可眼底还是忍不住有些歉疚。 如果自己的修为再高一些，如果自己能得到宗门重视，如果…… 可惜没如果。 柳长老同意让自己接小荷上山，已经是破例而为，自己又能奢求什么？ 也幸亏村子距离宗门不远，太岁门余孽也不是傻子，爹娘留在家里应该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加紧培育灵植，加紧修炼，尽早把爹娘一起接上山！ “儿啊，爹跟你娘都不傻，知道你孝顺，怕我们孤单。” 当父亲的哪能不知道的儿子的心思，林父上前一步，抬手捏了捏林墨的肩膀，一脸知足。 “喝了你留下的宝贝泉水之后，我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感觉腿脚比年轻的时候还要利索，你娘都变漂亮了！” “如今小荷跟你上山，你俩刚好能做个伴儿，爹跟你娘求之不得，你不用担心我们。” 林母也在旁边点头，目光在一对儿女身上转来转去，本就有些湿润的眼眶逐渐泛红。 两口子都是地地道道的村民，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可心里都很清楚。 比起儿女的前程，这点儿孤单算得了什么？ 没能给孩子一个好的出身，那就更不能拖孩子的后腿！ “你们放心，宗门对我很重视，以后很快就能把你们也接上山。” 林墨语气笃定，认真道：“到时候，咱们一家团聚，都在山上享福，再也不用分开！” 好好好！ 林父林母对儿子深信不疑，除了高兴就是骄傲。 而林墨也不再耽搁，在家吃过早饭之后独自回到自己卧房，从宝贝葫芦里倒出十滴灵泉水，兑了满满一大桶井水交给爹娘，这才带着小荷悄悄回山。 林小荷似乎也是因为喝过灵泉水，跟着林墨走了几十里山路，除了中途停下喝水，居然没有喊累。 反而是因为，平时很少离家这么远，路上左顾右盼看什么都新奇，缠着林墨不停追问。 直到进入山门，快要走到灵植院的时候。 不远处，一道颇为意外的男子身影，闯入了林墨的视野！ 第31章 又见斗篷青年！ “这个背影……是他！” 林墨心中警惕大起。 趁着此人背对自己，拉着小荷快步离去，迅速返回了自家小院儿。 却不知。 就在林墨离去的时候，这名陌生男子恰好回头，往林墨的背影随意一瞥，随即收回目光。 可不知为何，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再次转头，紧紧盯着林墨离去的方向，低低发出了一声冷笑。 “刚才差点看走眼……哼，总算是被我找到了！” …… “哥，你怎么突然调头了？” 前往林墨小院儿的路上。 林小荷被林墨拉着手，走的又快又急，满脸不解：“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去找那个王管事，还要去什么宗职殿登记名册吗？” “是因为刚才那个男的吗？好像看到他之后你就改了主意，他是谁？” 林墨一声不吭，拉着林小荷一直疾步前行。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刚才那名陌生青年，自己不仅认识，还专门观察了他的身形体态，连他走路的样子都记得一清二楚。 正是上次从黑市返回，跟踪了自己一路的斗篷青年！ 那时候，他戴着灰白色面具，想从自己口中打听变异火灵果的消息，被自己搪塞过去。 万万没想到，此人今天居然出现在灵植院，恰好又被自己遇到！ “是个熟人，我不想见他。” 林墨担心吓到林小荷，并没有吐露实情。 一边继续加紧脚步，一边暗暗留神，确定没有那种被人暗中盯梢的感觉，心里才稍微有些放松。 故意兜了几个圈儿，甚至从其他几个外门弟子的院落门口逛了两趟，最后终于有惊无险的回到了自家小院儿。 秦桑桑已经吃过早饭。 就像她保证的那样，自从林墨下山，她一直紧闭院门，除了吃饭寸步不离，就连吃饭都是草草的吃上两口就赶紧回来。 为了以防万一，这小丫头甚至在门口撒了一层草木灰，一旦有人偷溜进门，毫无防范之下肯定会留下脚印。 这种办法，对那些高来高去的筑基修士或许没用，可对付一般的外门弟子，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是谁？啊……林师兄！” 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秦桑桑透过门缝看到林墨，顿时满脸惊喜。 她一边手忙脚乱的开门，一边拿起竖在旁边的扫帚，连声道：“师兄等一下，我先扫地……咳咳，太呛了！” 草灰飞扬。 林墨看着弥漫在空气中的草木灰，瞬间猜到了这东西的用途，心里暗暗称赞。 聪明！ 就连自己都没想到这法子，这小丫头居然还有这个心眼儿，知道用草木灰防贼。 草木灰……这也算是最基础的阵法了吧？ 不得不说，当初从刘显宗那儿把秦桑桑借过来，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你就是秦桑桑？我哥在路上都跟我说啦。” 没等林墨介绍，林小荷已经走上前去，顺势就要从秦桑桑手里把扫帚接过来。 秦桑桑吓了一跳，还以为林墨又找了新的小跟班，刚感觉有些委屈，又一下子抬起头来，满脸诧异。 刚才她说什么？ 哥？ “这是我妹妹，小荷。” 林墨笑着解释道：“宗门赏赐，允许我把妹妹接上山，以后就住这儿……哦不，王管事要给我换个大院子，咱们很快就要搬家了。” 这些事情，秦桑桑一无所知，此刻知道了林小荷的身份，心里那点儿微妙情绪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连忙放下扫帚，冲着林小荷毕恭毕敬的见礼：“杂役弟子秦桑桑，见过林小姐，以后有事尽管吩咐，桑桑很勤快的。” 林小荷“噗嗤”一笑：“我才不是什么小姐呢，你叫我小荷就行。” “我今年十五了，正月生日，你多大……哦，比我小俩月，那以后就叫我姐姐，嘻嘻！” 或许是因为林墨的缘故，两个女孩儿很快熟络起来。 林墨心里有事，让她们去屋里闲聊，自己则是来到后院儿，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灵植。 两天不见，总共二十三株灵株并没有太大变化。 最先变异的火灵株，和离开的时候一样，枝叶上悬挂着三个沉甸甸的鲜红花苞，因为中断了灵泉水灌溉，并未出现结出果实的迹象。 第二棵火灵株看上去略微有些发蔫，林墨很快猜到，它变异之后浇灌的灵泉水太少，所以灵气不足，灌溉之后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剩余没变异的二十一棵灵株，比寻常灵株都要茁壮许多，却远远比不上变异灵株那么灵气十足。 “这样就放心了，以后就算下山也没事，短时间缺少灵泉水，这些灵植并不会枯死……” 无论变异灵株还是普通灵株，都是自己的宝贵身家，林墨毫不迟疑，立刻取出宝贝葫芦，给每棵灵株都倒上了一滴灵泉水。 还有灵米。 从膳食堂弄来的十五颗灵米种子，林墨驾轻就熟，挖坑埋好之后依次用灵泉水灌溉，这才心满意足的舒了一口气。 有喜也有忧。 自家灵植越来越多，种类越来越丰富，当然值得高兴。 可宝贝葫芦里的灵泉水又快用光了！ 之前从黑市兑换的五十滴灵液，老槐树一滴，爹娘十滴，现在又用了三十八滴。 林墨摇了摇宝贝葫芦，如果不是知道里面还剩最后一滴，甚至都快以为这是个空葫芦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批灵植明天就能成熟……嗯，明天晚上好好乔装打扮一番，再去趟黑市。” 林墨心里打定主意，随即返回堂屋。 秦桑桑和林小荷聊的正起劲，不时发出一阵阵百灵鸟般的悦耳笑声。 林墨隔着老远就听到，似乎是林小荷在说自己的儿时趣事，当下颇有些无奈的摇头笑笑，在两个小丫头的注视下回到了自己卧房。 随手关门，而后盘膝坐在床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云鹤上人赠送的《基础阵法图解》竹简，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 林墨收起竹简，目光中流露出一抹茫然。 这就是……阵法？ 貌似，有点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