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快分手,霍总蹲墙角等三年了》 第1章 高调官宣 “15号,慕伶女士,你的家属还是不接电话吗?” 慕伶坐在诊疗室的小床上,听着护士小姐不知道是第几次的询问,可是她打出去的电话依旧石沉大海。 惨淡的白炽灯光下,少女纤细娇柔,拿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白。 哪怕是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白衣黑裤,但在她的身上也莫名显出一种漂亮到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护士小姐的催促声都忍不住软了下来。 “慕女士,你的脚踝软组织损伤严重,要是独自回家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所以最好是有人接你,才能出院。” “……抱歉,他或许有工作在忙,应该不会来了。” 慕伶狼狈地垂着头,半晌后才轻声回答。 今天美术馆发生了一场“暴动”,两个孩子手贱弄坏了参展的雕塑作品,家长还用“孩子还小玩玩怎么了”的理由想要搪塞过去,直接便引起两方火拼,骂声和摔打声不绝于耳,现场堪称触目惊心。 慕伶是艺术学院毕业过去帮忙的师姐,尽管想尽力阻止,最后却被连带着砸伤了脚踝,鲜血淋漓。 但从下午入院到现在深夜,其他受伤的学生都已经被家人接回,只有慕伶还待在医院。 护士试探询问:“小姐,那你有男朋友吗?你还可以叫你男朋友来接你。” 男朋友…… 可她叫的就是男朋友啊…… 慕伶闻言更加狼狈地抿了抿唇。 就在这时,背后的电视忽然播报:“爆!傅氏集团总裁傅弘景于荣升酒楼,包场为霍氏千金送上定制水晶鞋,甜蜜承认两人正在恋爱中,预计三月后即将订婚!” 高清屏幕上。 娇俏可人的女孩站在记者们的镜头前,傅弘景,她一直联系不到的男人,正单膝跪在女孩面前,为她系上水晶鞋上的粉红缎带。 一双温柔眼中仿佛只容得下眼前人,再顾及不上其他。 护士也看见了这则播报,忍不住抱着手感慨。 “这豪门恋爱真甜啊,傅氏总裁和霍氏千金还郎才女貌,网上估计都磕疯了。” “诶,这么晚了,人家在酒店幸幸福福,我们却在医院里冷冷凄凄……” 护士们叹息着说着,话语撞入慕伶耳中,叫她本来就失血过多的脸色越发苍白。 最后,慕伶是给闺蜜周之雨打了电话,她才从医院被接了出去。 周之雨这几天一直在为一个艺术展焦头烂额,要不是真的没人帮忙,慕伶不会这么晚了还让朋友跟着自己折腾。 但周之雨显然不觉得这是麻烦。 看见慕伶的惨状,她直接抱住她红了眼睛:“你这个死鬼,怎么发生这样的事,现在才给我打电话?慕姨是不是又不管你!” 自从十三年前,慕雪兰带着小慕伶嫁进傅家,慕伶虽然有亲妈,也像是成了没妈的孩子。 为了在傅家站稳脚跟,慕雪兰一心都扑在傅家父子身上。 对傅弘景,她是二十四孝好后妈,可对自己亲生的女儿,她却总是视而不见。 “还有傅弘景。”周之雨咬着牙道:“网上的新闻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三年前,就已经是你的男朋友了吗!” 慕伶微微一顿,听着周之雨说亲妈时都平静无波的唇角,在听见傅弘景时,终是一点点苦涩地垂落了下来。 “是啊,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吗……” 慕伶还记得,她和傅弘景相识是在八岁,她刚跟着母亲进傅家的时候。 可是真正爱上傅弘景,是她在傅家被欺负地待不下去,于是一个人离家出走的时候。 那时,是傅弘景在路边找到了她,他在黑夜中一声声喊着她的名字,将她抱进怀中,背她回去。 一路上,他都用沙哑的声音告诉她:“别哭,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我会一直在你身旁。” 慕伶满脸泪水地点了点头,那时冰冷心脏重新被温暖的感觉,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因为他们身份悬殊,所以少女漫长的青葱岁月中,慕伶都只敢把这份爱深深藏在心底,只每次能悄悄多看傅弘景一眼,便已经觉得是莫大的满足。 发生转折是在慕伶十八岁成年这天,因为醉酒,她还是不小心对傅弘景表了白。 而叫人没想到的是,傅弘景竟然接受了她的表白,答应和她在一起。 只是他说,为了更好地保护他们这段感情,他们要暂时隐藏关系,更不能让家人看出任何他们恋爱的端倪。 慕伶高兴答应,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她相信,只要她和傅弘景相爱,总有一天他们可以站在公众前,得到父母的肯定。 可感情的世界里,好像总是最认真的那个人最可笑。 三年过去,慕伶没有等来傅弘景的认爱,却等来了傅弘景牵着霍家千金高调官宣的消息…… …… 周之雨的艺术展繁忙,于是将慕伶好好送到傅家后,她便很快离开。 而路上短短半个小时,傅弘景和霍家千金的新闻已经传的更加泛滥,便是保姆们也一片喜气。 大家都在讨论霍家千金非同寻常,喜事会办的多么盛大。 甚至还有胆大的猜测,霍家小姐的肚子里,是不是已经有小宝宝了! 慕伶攥紧了手指,勉强支撑着受伤的腿悄悄上了台阶。 没让任何人帮忙,也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但是打开房门正要走进时,慕伶猛地愣在了原地,看见了眼前俊雅如玉的身影—— 第2章 舍得离开我吗? 傅弘景显然是从荣升酒店回来的,此时站在慕伶的小房间中,他身上矜贵的白色西装还没换下,远远看去男人清正如玉,面容温柔,好看犹如画中人。 也和十三年前一样,足以叫人一眼沉沦。 可是第一次,慕伶看着眼前朝夕相伴了那么久的男人,觉得是那么陌生。 而抬眼看见慕伶一身狼狈,脚上带伤的样子,傅弘景也微微蹙了蹙眉:“怎么会弄成这样?” 慕伶握着门把的手紧了几分,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今天去美术馆帮忙,出了点意外。” “去医院处理过了吗?” “处理过了。” “你下午一直给我打电话,就是这个原因?抱歉,下次我会安排助理陪你,另外美术馆你也别再去了,不安全。” 傅弘景捏了捏眉心开口说道,悦耳好听的男声中带着浅浅的关心,仿佛一切都如同从前。 可是慕伶站在原地却清楚地知道,一切都已经变了。 从前,别说是慕伶脚踝砸伤,鲜血淋漓,就是慕伶的手上划开了一道小口子,傅弘景都会立刻上前捧着她的手紧张检查,亲自处理。 可今天,他却只一直站在远处瞧着慕伶,就是最后的道歉都说的那么敷衍。 更重要的是,哪怕隔着距离,慕伶也可以闻到傅弘景身上来自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甜得腻人,也足以见两人之前是多么的亲密。 这一刻,有些复杂的感情好像不用特别说明,也可以一清二楚了。 慕伶抿紧了唇角道:“傅弘景,我们这三年算什么?我到底是你的什么?” “小伶,你永远都是我的家人。” 傅弘景垂眸半晌,才慢慢放下眉心的手道:“我知道你看了新闻,我不想骗你,我确实和霍家千金准备订婚。因为身为傅家的继承人,我有责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但你放心,婚礼后,我们的关系还是维持不变。” “……”房间安静了下来,慕伶有一瞬间说不出话。 因为原本已经被药物麻痹了的伤口,此时好像又开始蔓延上了针扎般的疼。 甚至这痛还一路从肢体攀爬上她的心,叫她一时之间竟无法呼吸,只能大笑。 “傅弘景,你说了那么多,原来就是想告诉我在你看来,其实我们之前那三年不是谈恋爱,而是在偷情,我也不是你的女朋友,是你的情人,甚至接下来,你还希望我能做你婚姻里的小三,我说的对吗?” 傅弘景深深看着她。 许久,他点了点头:“对。” 慕伶颤着手扶住一旁的墙壁,她从没想过她以为的美好初恋,纯洁无瑕,在傅弘景的眼中竟是这样的肮脏不堪。 可傅弘景骗了她,她却不能骗自己。 “我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慕伶慢慢站直了身子,眼角的泪被她擦掉,但眉目流转间,另一种深藏在眼底的光芒正逐渐复苏,美的叫人心惊。 傅弘景顿了一下,“你想怎么样?” “我给你选择,是我,还是联姻。” 慕伶一字一顿道:“你只能选一个。” 傅弘景蹙紧了眉心,周身温润儒雅的气质这一刻在明显改变,他一步步压抑地走向慕伶。 “如果我选了联姻,你就要离开我?” “对,你如果选了我,那之后的路不管有千难万险,我也依旧和三年前一样陪着你,可如果你选了联姻,那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我祝自己重获新生,也祝你婚姻美满,儿女双全。” 因为慕伶是爱傅弘景,但她没那么贱。 她不会和霍家千金共存。 她的底线也只允许她给傅弘景这最后一次机会。 傅弘景脸上有着深深的沉色,许久后他的声音才响起,有几分无奈,但依旧诛心:“小伶,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你想要和我解除关系,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和我解除关系后,你确定受伤的那个人不会是你?” “你现在虽然住在傅家,可你不被承认,更不算我的妹妹。在上流圈层里,你这样的身份甚至找不到一个倚仗,我却有很多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你很爱我,在所有人都冷待你,哪怕你亲生母亲都对你漠视时,只有我是对你最好的人。” “你舍得离开我吗?” 傅弘景残忍又平静地看着慕伶询问,像高高在上的天神俯视人间蝼蚁。 因为他很自信,慕伶离不开他。 可慕伶站在傅弘景面前,全身都控制不住发冷,下一刻她也直接上前便用尽所有力气甩了傅弘景一巴掌! 傅弘景没有躲避,哪怕被打的偏过头去,他的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身侧的手背青筋毕现。 但就在这时,另一道尖叫声却忽然响起! “天哪!慕伶,你是不是疯了,怎么能这么打弘景?” 慕雪兰拿着一叠果盘进屋,没想到却看见了慕伶打人的场面。 顿时慕雪兰放下果盘,拉着傅弘景看他脸上的红印。 转过身对着慕伶,她脸色又迅速地冷下来:“弘景可是傅氏集团的总裁,你把他的脸打伤了,这被别人看见了,那要怎么想?” “你这个孩子真的太不懂事,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慕雪兰越说越急地怒视向慕伶,话音落下,她也扬起手就要给慕伶一巴掌。 可是下一刻,慕雪兰的手腕已经被抓住。 傅弘景拦着慕雪兰,声音柔和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慕姨,刚刚是我和小伶的玩笑,爸那边我会去交代,你不用着急。” “你这孩子,慕姨也是心疼你……” 慕雪兰最怕的就是丈夫不高兴,现在听着傅弘的话,她安心了几分,却还是忍不住叮嘱。 “弘景,你们年轻人之间打打闹闹的事是你们的自由,我是长辈,不好管那么多,但不过你和小伶现在毕竟大了,还是得注意分寸才行……” “当然啦,这不是阿姨给你上眼药,因为阿姨相信你的眼光……” “你都快要和家世显赫的霍家千金订婚了,这可是你爸爸都满意的婚事,你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家不争气的小伶呢……” 傅弘景没有开口,瞥了慕伶一眼,他转身离开。 慕雪兰也赶紧端着果盘跟了上去,整个过程都没有分给慕伶一个眼神,更没注意到她受伤的脚踝。 慕伶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两人身影越来越远,半晌后,她才苦笑了一声。 果然,最亲的人,才伤人最深;最亲的人,才伤人最疼。 …… 这一晚,慕伶反锁了门,吃了医院开的止痛药后便想要躺在床上昏睡一场,可没想到最后她还是痛了一夜,浑身汗湿,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朦胧睡去。 但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了保姆敲门的声音。 “慕小姐,家里来了客人,太太正在招待,弘景少爷说请你也下去帮忙。” “……”慕伶看着天花板蹙了蹙眉,实在不明白到底傅家来了什么客人,非得她这个腿不行的都下楼跟着折腾。 可是门外保姆锲而不舍的呼喊声,好像她不下楼就不罢休。 于是咬紧了牙关,慕伶只能勉强稳住身子,拖着伤腿出了房间。 但刚下楼,她便愣在了原地—— 第3章 日久生情 慕伶下楼时,客厅里许多人正围聚在一起,而他们的中心,就是一道昨天她才在电视上看见过的熟悉身影。 “小伶,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慕雪兰首先从沙发上起身将慕伶拉了过去,动作并不温和,还有些责怪:“我早就让保姆上去叫你了,但你是不是又睡懒觉了?你未来的嫂子都在楼下等你好久了!” 是的,今天忽然出现在傅家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傅弘景刚刚官宣过的准未婚妻,霍家千金霍寄柔。 或许是爱意正浓,哪怕是今天,霍寄柔也还是穿着昨天傅弘景在镜头前送她的水晶鞋。 远远看去,她就像是一只高贵的小天鹅,但因为长相甜美,眼睛圆圆,又显出几分小孩子般的可爱与稚气。 傅弘景一身浅色西装坐在她的身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或许是被镜片遮挡,他的情绪有几分清浅。 但在慕雪兰对慕伶说出“未来嫂子”这四个字时,他没有反驳。 于是下一刻,霍寄柔害羞又娇柔的声音便已经响起:“慕阿姨,你别这么说,其实弘景一直在楼下陪着我,我还是挺开心的。” “可是小伶,你怎么好意思让我们这么等啊?”霍寄柔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对慕伶却是画风一转。 前后的反差,理直气壮,毫无顾忌。 之前大家都说霍家千金非同寻常,现在看来,也确实是名不虚传。 慕伶握了握冰冷的指尖,只能努力弯起一抹笑:“霍小姐,抱歉。” “光是口头道歉,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霍寄柔对傅弘景说:“正好今天我也是第一次来傅家,不如就让小伶带我参观一下傅家吧?” 说完,霍寄柔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接拉住了慕伶的手臂。 而第一次来傅家的客人,尤其还是傅弘景的女朋友,将来的傅家少夫人,霍寄柔提出想看看傅家的请求,实在合情合理。 可是慕伶她腿上有伤,根本受不住这样陪着霍寄柔在整个傅家折腾,尤其是刚刚下楼,慕伶虽然极力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可是腿不好走路难免有破绽。 慕伶不知道霍寄柔是真没看出来,还是看出来了但在故意装。 下意识地,她想要拒绝,但还不等慕伶回答,傅弘景柔和却也不容抗拒的声音已经传来:“小伶,既然寄柔希望你陪她参观,那你就陪着她在傅家转转吧。” 慕伶心里一刺,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傅弘景。 但下一刻,要求被满足,霍寄柔已经高兴地欢呼了一声,直接便拖着慕伶小跑去了庭院。 傅家的园景是由知名设计师设计督造,不同于普通别墅的紧凑,傅家庄园面基可观,不仅有山石,还有人工建造的锦鲤池,美不胜收,可一圈走下来起码要半个小时。 慕伶的腿从昨晚开始便疼痛不止,现在陪着霍寄柔走在外面,不过五分钟她便已经汗流浃背,只觉得裹着伤处的绷带都一片潮湿,大概是伤口已经再次开裂。 可霍寄柔对此好像并不知情,只顾着自己絮絮叨叨。 “小伶,我知道你是慕阿姨改嫁带过来的孩子,但我真的有点好奇,你的父母是怎么分开的啊?” “因为我的爸爸去世了……”慕伶低眉回答:“七岁那年他意外身故,我妈妈独自带着我,直到隔年遇到傅叔叔,才和傅叔叔结了婚。” “这么说,小伶你是因祸得福了?” 霍寄柔瞥着慕伶道:“你看你虽然没了爸爸,但这么多年你生活在傅家,大家都对你那么好,不是也很幸福?” “而且我听说你虽然是雕塑专业,但毕业后一直没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只偶尔去美术馆做做义工,不像我,从小我就被我妈要求得优秀,一毕业我更是进了霍氏做总监,带着一帮人做项目。” “对了,我和弘景会认识,就是因为一年前我和他一起在工作上有合作,于是这才日久生情,慢慢走进了彼此的心中。” 霍寄柔似笑非笑道:“小伶,你说,要是我和你一样只是待在家里无所事事,那我不就遇不到弘景了吗?” “……” 慕伶没有回答,但她原本便疼的苍白的面容,此时更多了一抹难忍。 霍寄柔还上下打量着她问:“小伶,你不会生气了吧?可你虽然能力不行,但你脸还行啊。我听说,我家那个哥哥,至今都欠你一个大人情呢!” 我家那个哥哥。 霍寄柔刻意没提他的名字,但慕伶脑中还是想到了霍家那个身份显赫,抛开家族也依旧身处金字塔尖的清冷男人。 霍修衍。 他和傅弘景一样,与慕伶相识于年少,因为慕伶帮过他一个忙,所以霍修衍一直记得她的恩。 可慕伶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于是她从没对人主动提过这件事,更暗暗打算一辈子都不对霍修衍讨这个人情。 但霍寄柔显然已经调查过她了。 慕伶停下了脚步,干脆不再走道:“霍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啊,小伶,我就是奇怪,怎么大家都对你那么宠爱呢?”霍寄柔声音有些尖利地加重最后一句话,下一刻,她忽然脱下了脚上的水晶鞋。 “好了,你下去吧,我想在这个锦鲤池边上玩水。” 霍寄柔像打发一条家里养的狗一般对慕伶说道,话音落下,她也点着白皙的脚尖,来到了锦鲤池边用脚逗鱼。 慕伶站在原地默了一会儿,随后看了一眼一旁草地上光芒璀璨的水晶鞋,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下意识想要离霍寄柔越远越好。 而独自一人回了房间解开绷带后,果不其然,慕伶本来就脆弱的伤口二度开裂,殷红的鲜血染透了纱布,堪称触目惊心。 慕伶咬紧了牙关,疼的几乎眼前发黑,才重新包扎了一遍伤口。 可不想就在这时,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是慕雪兰亲自上来,声音急促。 “小伶,霍小姐的水晶鞋找不到了,你快点下楼去问话!” ……这是什么意思? 慕伶蓦地一怔,撑着身子打开门道:“霍寄柔的水晶鞋找不到,为什么要找我?” “这就得问你了!” 慕雪兰脸色发白,气急败坏道:“水晶鞋是弘景特别定制送给寄柔的定情信物,刚刚寄柔要参观傅家,只有你一个人陪着,偏偏中途你还忽然提前离开,鞋子也不知所踪……” “你快点把鞋子拿出来,再去楼下对寄柔好好认个错!” 第4章 大家都别想好了 傅弘景和霍寄柔昨天才官宣,今天定情信物就被偷了,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可是慕伶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和她扯上了关系。 她忍着腿上的伤跟着慕雪兰下楼。 客厅中,霍寄柔已经从庭院里回来,正因丢了最宝贝的水晶鞋伤心,被傅弘景心疼地抱在怀中轻声安慰,但在看见慕伶时,傅弘景眼中的柔情又尽数消失。 “鞋子呢?” 傅弘景直接开口质问,没有犹豫便已经是站在霍寄柔那边。 慕伶抿紧了唇角看了一眼霍寄柔,在看见她不怀好意的面容时,她一字一顿道:“霍小姐,你觉得是我偷了你的水晶鞋吗?” “难道不是吗?” 霍寄柔冷笑道:“小伶,之前我请你陪我参观霍家,可到了院子后,我看你一直不情不愿,我就脱了鞋想要一个人玩玩水,没想到我回过身就发现你不见了,鞋子也没了。” “小伶,我知道你身份低,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但你怎么能手脚这么不干净啊!” 霍寄柔说着,也已经用一种看“贼”的目光,看着慕伶。 傅弘景坐在沙发上,脸色更加沉郁。 慕伶却要极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因为霍寄柔这种栽赃陷害的招数手段实在太低。她直接指向院子:“监控呢?院子里应该有监控吧?” “今天安全检修,监控全都是关闭的状态。”慕雪兰站出来提醒。 傅家每年都会做一次安保升级,前几天定下来,正好就是今天做监控重置,所以院子里是有监控,但什么也没拍到。 也是因此,慕伶失去了最后能自证清白的东西。 可这一切只是巧合吗? 慕伶紧盯着霍寄柔,想起了之前在院子里时,霍寄柔就轻车熟路,对傅家很了解的样子。 但霍寄柔毫无异常,还在咄咄逼人:“找什么监控啊?你是知道今天监控不可能开,所以存心这么说,想显得自己大义凛然吧?” “可惜,我和所有人都不会被你骗了的!” “慕伶,你偷了对我和弘景来说有特别意义的水晶鞋,其实就是想逼我离开傅家,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走,你该满意了吧!” 说完,霍寄柔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作势就要愤然离开。 可就在这时,傅弘景已经握住了霍寄柔的手。 随后在一片沉寂中,他垂眸用温柔的眼神安抚气鼓鼓的霍寄柔,又冷冷看向慕伶。 “该是谁的东西,就应该是谁的,你更不能逼着寄柔从傅家离开。慕伶,把鞋子交出来,别逼我将这件事告诉父亲,请他来解决。” 傅弘景的父亲,傅家现在的掌权人,傅氏集团的董事长傅震。 他一向严肃,一旦慕伶偷东西的事闹到他那里,那慕伶绝对要被动以家法。 而慕雪兰之前看着女儿坚持争辩的样子,还有些犹豫要不要为女儿说话,可现在一听事情会被丈夫知道,她立刻就比任何人更加着急地看向了慕伶。 慕伶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一一掠过众人,最后落在傅弘景身后,眼中已经满是得意的霍寄柔身上,明白了接下来自己再解释什么都没了意义。 既然如此,那就不解释了。 于是在喧嚣吵闹的责备声中,慕伶直接拿出手机,眼也不眨地朝着霍寄柔扔过去:“报警吧。” 要搞事? 好,那大家都别想好了! 而伴着慕伶的话,乱糟糟的客厅瞬间寂静,这次甚至连躲在角落偷偷吃瓜的保姆们都目瞪口呆,没想到慕伶会主动“投案自首”。 霍寄柔原本还志在必得,可忽然被慕伶扔过来的手机砸到脚,又听着慕伶的话,她表情直接闪过一阵心虚,凌乱地差点没站住。 傅弘景回身及时扶住霍寄柔,以为她是被慕伶伤到了,他蹙眉看向慕伶。 “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没有闹,我是在给你们提供解决办法。”慕伶轻笑一声,直视着傅弘景的目光道:“霍小姐不是坚持我染指了你们的定情信物?那就让她报警,让警察来调查吧。” “可你想过报警会有什么后果吗?” 傅弘景沉下声质问,仿佛不可置信慕伶竟然会这么不懂事。 “警察进傅家大门的第一时间,傅氏集团的名声就会被影响,社会大众也会对今天的事无端猜测,这些都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是啊,这些不是我能承担得起的,但这些为什么是我来承担?” 慕伶嘲讽一笑,一字一顿道:“今天这事是霍寄柔弄出来,她是高高在上的霍家小姐,让她承担不就好了?况且我都把手机给她了,她难道是不敢报警吗?” 如果真的是丢了定情信物的受害人,自然不会不敢报警。 可刚刚手机到了霍寄柔手上,霍寄柔反而慌了…… 顿时,一些原本坚定相信霍寄柔的人都有些疑惑起来,霍寄柔的脸色也铁青地厉害。 傅弘景漆黑了面色,警告地上前一步:“慕伶,够了!” “不,这不够。” 慕伶毫无惧怕地反驳,不复以前卑微乖巧的样子,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傅弘景轻声道:“傅弘景,我昨天说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选择,现在,你选。” “今天这鞋子是霍寄柔故意藏起来陷害我的,你信还是不信?” 第5章 报警 慕伶从八岁遇到傅弘景,已经十三年,而过去的十三年,不管慕伶说什么,傅弘景总会无条件地相信她,站在她的身边。 今天,霍寄柔这一出“贼喊捉贼”的计谋,用的又粗糙,又浅显。 慕雪兰或许发现不了,但慕伶不信,傅弘景发现不出来事有蹊跷。 可傅弘景深深地看着慕伶。 半晌后,他一步步退回霍寄柔身边,牵起她的手。 “小伶,我最后再说一次,把鞋子拿出来还给真正属于它的人,再对寄柔道歉。” 傅弘景坚定地相信着霍寄柔,而伴着他的话语和态度,上一秒还有些怀疑的众人,下一秒心中的天平又倾向了霍寄柔,觉得慕伶就是做错事还死不认账而已。 沉静的客厅中,霍寄柔的身边站满了支持信任她的人,可慕伶身边却空空荡荡,孤立无援。 慕伶站在原地清醒地认知着这一切。 但这一刻,她的身体却不再觉得疼痛,只有一种果真满盘皆输的苍凉。 傅弘景选择了霍寄柔,也选择了联姻—— 这三年,慕伶和他的感情,她对他的付出,在权势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霍寄柔想必也是清楚这点,于是在查明了慕伶和傅弘景的关系后,她今天才会在傅家闹这么一通,叫慕伶完全地认清自己已经不再拥有傅弘景的事实。 再让慕伶彻彻底底认命。 但偏偏,慕伶不认。 她慢慢扬起了下颚,不再去看所有人苛责的目光,只一瘸一拐捡起地上之前她丢出去的手机,随后直视着傅弘景直接拨出“110”。 “傅先生,我不会道歉,只会报警。” “……” 傅弘景眉眼瞬间黑沉,看着慕伶,他脖颈的青筋都开始隐隐暴动,可是却已经威慑不到慕伶一星半点。 但霍寄柔却真的有点慌了。 她连忙看向了一旁,下一刻一个司机也已经着急地抱着一双熟悉的水晶鞋,一路跑了进来。 “小姐,您的鞋子在这里!我之前看您一直在锦鲤池边玩水,鞋子放在一边也没人看管,就想着将这贵重的礼物保护起来,可没想到……真是对不起!” “你,原来是你把我鞋子拿走了啊!” 霍寄柔像是才恍然大悟般,看着司机一阵责怪,也盯着慕伶道:“小伶,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是我家司机多管闲事。” “不过这也是因为这双水晶鞋对我而言太重要了,你应该不会为了和我斗气,就将傅家的脸面置之不理吧?” 霍寄柔不阴不阳地道歉,带着丝丝缕缕的威胁。 但堂堂的霍家千金对傅家的一个拖油瓶都放下了身段,外人看来真是给足了慕伶面子,也显得霍寄柔虽然高傲刁蛮,但至少知错就改。 可事实上,要是今天警察真的来了傅家,那傅家丢人不用说,霍寄柔更是也讨不到什么好。 所以霍寄柔才如此急切地想要安抚慕伶。 慕伶很清楚这点,但她并没有去看霍寄柔,而是依旧直视着傅弘景,满脸嘲讽。 “傅先生,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认为是我偷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吗?可现在事实清晰了,你的脸疼吗?” “不过今天这件事,倒确实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慕伶一步步走向司机,看着他手里的水晶鞋道:“不属于我的东西,我确实不应该去贪恋,因为这些东西在散去美好的滤镜后,其实也就是一个垃圾而已。” 水晶鞋是很璀璨,很美丽,可是它又冰冷又硌脚。 正如傅弘景。 在陌生寒凉的傅家,慕伶曾以为他是对她而言唯一温柔又深情的存在。 所以她哪怕卑微到尘埃,放弃掉自己喜欢的一切,伪装成乖巧懂事的样子也要留在他的身边。 但事实上,傅弘景不温柔,不深情,更不值得她湮灭一切去全心对待。 所以傅弘景想要和霍寄柔联姻,那就让他们去好好联姻吧,慕伶会彻底放手,这次也不再给任何机会。 慕伶看着傅弘景淡淡一笑,漂亮出尘的脸上此时已经没了之前的怨怼和愤恨,只有看透一切的释然和解脱。 傅弘景见状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条条拱起,就像是被拉紧到极致后即将绷断的弓弦。 仿佛感觉到有什么已经彻底离他而去。 可是半晌后,他还是看向慕伶开口道:“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小伶,你把水晶鞋还给寄柔。” 因为报警电话早在司机抱着水晶鞋跑进来,说明一切后,就被慕雪兰抢过去挂断了。 毕竟对慕雪兰来说,丈夫和继子的脸面高于所有,所以傅弘景认为,今天这出闹剧也该就此打住。 闻言,慕伶笑容不变地点了点头,可就在霍寄柔要上前拿过水晶鞋时,她将鞋子先拿在了手里。 紧接着,直接丢出去。 “啪”地一声,鞋子摔在墙上,水晶鞋头都飞了出去! 霍寄柔尖叫一声,这次情绪彻底失控了:“慕伶!你是不是疯了!这是我和弘景的定情信物,你怎么能这样毁掉!” “为什么不能?”慕伶拍了拍手问:“你冤枉了我,难道你不需要付出代价?” “可是我已经道歉了!” “是啊,可是你的道歉值几个钱?” “慕伶,你怎么能这么和霍小姐说话呢?”慕雪兰慌张站出来,帮着霍寄柔训斥慕伶。 慕伶这次默了一阵,才看向亲妈缓缓开口。 “我就是这么说话的,您现在年纪还没长,耳朵便已经听不清了吗?难怪刚刚在别人这么冤枉你亲生女儿的时候,您还能如此事不关己。” “可您真的以为您每次对外人唯唯诺诺,对自己人重拳出击,就会得到别人的尊重吗?不会的,因为他们要是真的尊重您,就不会这么作践我。” “霍寄柔要是真把您放在眼里,就不会到傅家第一天,就阴险卑劣地用我祭旗——” “啪!” 下一刻,慕伶的话还没说完,狠厉的巴掌便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吓得原本因为慕伶残忍道破真相,快要晕厥的慕雪兰都微微一愣。 慕伶也被打的耳朵一阵轰鸣,半晌后才抬头看向了方才动手的人,傅弘景。 之前慕伶指控慕雪兰时,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但在慕伶骂到霍寄柔时,他竟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也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威严的男声已经响起:“这是怎么了?” 众人一怔,此时才后知后觉,之前一直在楼上处理公务的傅震,大概是听见楼下喧嚣,已经出现在了客厅。 只见他虽两鬓斑白,可一双眼睛却依旧如同鹰隼般锐利。 傅弘景和傅震长相相似,此时一双温柔眼也满是阴翳;“父亲,这件事我来处理就好。” “慕伶,今天本来因为寄柔在这,我不想将事情闹大,但现在看来,你本性乖张,根本不懂得适可而止。”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等着将事情告诉父亲后再处理你。” “管家,拿家法!” 傅弘景无情冷酷地命令,下一刻,管家便已经将小臂粗的荆条,也就是傅家的家法,递到了他的手上。。 慕雪兰本来还想阻止一下女儿挨打,但看见丈夫,她脸色一白,到底不敢再动。 霍寄柔此时倒是上前了一步,却是轻笑着对慕伶幸灾乐祸。 “小伶,你别怪弘景,毕竟你摔碎了水晶鞋还恶意辱骂我,他当然生气。一会儿你就好好记住疼,也记住这就是你对我自不量力的下场!” 慕伶肿着脸站在原地,细细听着。 可下一刻,她却没有慌张,反而忽然也扯了扯好看的唇角。 “霍寄柔,你真的很想看见我惨不忍睹的样子呢,可我忘了告诉你……多亏了你,我原本一辈子都没打算用的那个人情,今天我决定用了。” 霍寄柔脸色一僵。 下一刻,一阵不容忽视的脚步声已经传来,低沉幽凉,无端叫人心惊。 侧目看去,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正逆光站立在门前,沉黑的眼眸只定定注视着慕伶。 阳光下,他俊美的五官与深邃的轮廓鬼斧神工,每一分皆是犹如上天的恩赐,便是最厉害的雕塑大师都雕琢不出他的矜贵禁欲。 而他,就是霍氏集团如今的总裁,如今掌控帝都商业最高权利的男人。 只一出现,强大气场便可令全场畏惧安静。 慕伶深吸一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向他,开口道:“霍修衍,带我走。” 第6章 撑腰 “过来。” 霍修衍挺拔修长的身子站在傅家门前,听着慕伶的话,他沉黑的眼眸微微一顿,没有任何波澜便已经开口应允。 而伴着他的这句话,原本死寂无声的室内也开始躁动,可慕伶一直提在高处无法宁静的心,却在这时犹如飞鸟归林,终于得到了落地处。 下一刻,她跟在霍修衍身后,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傅弘景却已经快步上前,拦在了霍修衍面前。 “等等!霍先生今天来到傅家,是慕伶和你告状了吧?” 霍修衍停住脚步,眸光微眯,分不出是平静还是默认。 可是从不踏足傅家的霍修衍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傅弘景已经可以断定是慕伶利用了人情求救。 而事实也是如此,在慕雪兰着急忙慌要求慕伶下楼去对霍寄柔道歉时,慕伶便对手机里尘封已久的那个号码发出了求助短信。 现在攥紧了手指,慕伶一瞬不瞬看向傅弘景。 傅弘景却看也不看慕伶道:“霍先生,我猜想慕伶为了让你出现,一定说了一些抹黑傅家的话,但今天的事错在慕伶,还请你最好不要偏听偏信……” “所以你希望我将她留下。”霍修衍直接打断傅弘景。 “你希望我在所有人都针对慕伶的情况下,让她继续待在傅家,让你对她施以家法。” “对。” 傅弘景沉声道:“今天这顿家法是慕伶应该承受的,她毁掉寄柔的鞋子在先,又忤逆母亲在后,通过这次的教训,能帮助她将来更好地明白做人做事的道理。” 他顿了一下:“霍先生,我明白慕伶以前帮过你一个忙,但今天这件事到底是傅家的家事,请你也给傅家一个面子,不要插手。” 傅家的身份地位虽比不上帝都之首的霍家,但同是四大豪门,傅弘景用温文谦逊的语气对霍修衍要一个面子,并不过分。 霍修衍闻言眸光深邃如海。 下一刻,他重新提起脚步,一身黑色西装矜贵淡漠,仿佛天生便不具备任何感情,可走到傅弘景身前时,他的声线中却充满了嘲讽厌恶。 “傅弘景,你们傅家在我这里有什么面子?” 霍修衍毫不留情地开口,犹如一把利刃,直接狠狠划开了傅弘景的所有优雅。 …… 最终,慕伶还是被霍修衍带出了傅家。 而今天这场混乱后,每个人的情绪也都糟糕到了极点,傅弘景握着荆条的手更是不知何时被上面的倒刺扎破,鲜血淋漓。 但他没有包扎,只是扔掉荆条走到了傅震的身边。 “父亲,我没想到慕伶往日乖巧,今天却会做出这样不知轻重的事。” “可您放心,哪怕今天的家法暂时没办法落在慕伶的身上,但她在寄柔上门做客第一天就欺负寄柔,胆大妄为的事,我还是会记住,等她回来后再重新惩罚她,也给寄柔一个交代。” “毕竟当初慕伶只是帮过霍修衍一次。” “这次既然慕伶已经用掉这个人情了,那霍修衍那样的人,下次也绝不会再帮她第二次。” 而到那时要怎么对待慕伶,自然也会重新是傅家说了算。 闻言,傅震看着霍修衍离开方向的鹰眸微微闪了闪,半晌后,他重新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威严的面容意味深长。 “你认为慕伶会心甘情愿,重新回傅家?” “是。”傅弘景声线平缓:“慕伶今天只是闹脾气,但冷静下来后,她一定会再次回来。” 毕竟,傅家有慕伶唯一的母亲,还有他……她怎么舍得不回来? 慕伶一直是最重感情的。 傅震点了点头,对傅弘景的最后一句话倒也表示了肯定:“慕伶回来后记得你说过的话,寄柔今天受了委屈,你要为她讨回公道,一会儿你也去好好安慰一下她,你即将是她的未婚夫,她有什么要求你要尽力宠着。” “雪兰,你今天没有因为慕伶是你的女儿就偏袒她,我很欣慰,但你心里不会怪我对慕伶太过严厉了吧?” 傅震看向了一旁的慕雪兰,神情稍缓地询问道。 慕雪兰原本因为刚刚的事和慕伶的戳穿心口发闷,但听着丈夫难得的温声询问,她所有的委屈顿时都消散无踪。 她红着眼,攀住傅震的手臂道:“老公,我不怪你,今天的事确实是小伶不好,胆大包天地竟然还砸了弘景和霍小姐的定情信物,差点影响了两家婚事,我真是要被气死了!” 傅震拍了拍她的手,“你不用生气,之后小伶受了罚,平了寄柔的脾气,一切也就解决了。” “好,我都听你的!一会儿我就给小伶打电话,让她尽快回家!” 慕雪兰满心满眼都是丈夫地认真承诺,随后也跟他离开,去了楼上。 傅弘景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许久后,他才走向了衣帽间。 方才在慕伶和霍修衍离开后,没有鞋子的霍寄柔就被家里保姆请去重新换鞋,可刚走到门口,“噼里啪啦”的声音便已经刺耳传来。 一只高跟鞋正好被扔到傅弘景脚边,是l家的最新春款,价值高昂,但现在被丢在地上如同垃圾。 傅弘景望向霍寄柔道:“你不喜欢新送到的鞋子?” 霍寄柔金尊玉贵,不穿别人穿过的鞋子,所以这双高跟鞋是傅弘景让司机出去新买的。 而霍寄柔在气头上,看见傅弘景便立刻告状:“弘景,这鞋子不是你给我买的,也不是我们定情的水晶鞋,这一切都怪慕伶,要不因为她,我的水晶鞋也不会裂开!” “更该死的是,她竟敢把霍修衍叫来了!” 霍寄柔想到之前霍修衍出现,却一眼都没看她,将她当成空气的场景,一双眼就更加猩红:“弘景,慕伶明知道我在,她还把霍修衍那个野种叫来,这就是存心给我下马威,故意炫耀她身边也有男人能给她撑腰!” 傅弘景动作一顿,本想弯腰捡起地上的高跟鞋,但此时伴着霍寄柔的话,他的手背青筋凸起。 慕伶炫耀她身后有男人撑腰…… 傅弘景重新直起身子,一双金丝眼镜后的浅色眼眸有些失温:“慕伶身后没有男人,霍修衍只是还她人情。” “这谁能知道,慕伶长得就是一副擅长勾引男人的样子。”霍寄柔阴阳怪气道:“我看什么人情,没准只是两个人不干不净的借口而已。” “那不是借口,慕伶小时候确实帮过霍修衍一个很重要的忙。” 傅弘景坚定解释,也拿着高跟鞋,单膝下跪为霍寄柔穿上新高跟鞋:“寄柔,今天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会补偿你,明天你想要怎么玩都可以。” “真的吗?那明天我要你当我的私人小助理,陪我去公司上班!”霍寄柔本来还气急败坏,但傅弘景的深情动作让她瞬间被哄好,她也立刻窝进了心爱之人的怀中。 傅弘景点头答应,任由霍寄柔抱着,大手垂落身侧。 但霍寄柔开心归开心,事情却还没结束,她提醒道:“弘景,你补偿我归你补偿我,可慕伶惹我的仇还是不能轻易算了!我都对她放下身段了,她竟然还敢对我不依不饶,真是给脸不要脸!” “我知道。” 傅弘景清楚霍寄柔的性格,他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等慕伶回来,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可慕伶这么奸诈狡猾,万一她躲在外面干脆不回来了呢?”霍寄柔不悦反问。 傅弘景却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浅色眼眸也微微深了几分:“不会的,她在外面躲不住的。” 慕伶注定,只能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弘景,你说什么?” “没什么。”傅弘景温柔笑了笑:“一切等慕伶回来再说吧。” “不行!我这个人有仇憋不了那么久,我今天必须得做点什么先出了气再说!”霍寄柔气鼓鼓地说着,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她立刻抬起稚气可爱的小脸,笑的犹如恶魔。 “弘景,你应该会支持我做的任何事,不会舍不得吧?” 第7章 已经分手 恍惚间,清明的天空逐渐黑沉,夜色笼罩天地,车内也安静无声。 慕伶坐在副驾驶座上和霍修衍一起离开傅家。 月色朦胧从车窗照入,清冷的光线像是为男人笼上了一层轻纱,越发显得他高不可攀,冷硬锋芒。 慕伶也不敢在霍修衍面前造次,于是在傅家时浑身是刺的状态一秒消失,她低着头老老实实对着霍修衍的方向。 “霍先生,谢谢你。” 慕伶之前当着许多人的面对霍修衍直呼其名,是一时脑热,现在冷静下来,霍修衍身份贵重,又和傅弘景一样年长她六岁,慕伶怎么能随便叫人? 而霍修衍握着方向,原本正淡淡开车,听着慕伶称呼的变化,他眉梢轻佻,缓缓转头看了她一眼。 并没有说话。 但一时之间,慕伶只觉得车内的气压仿佛更低。 可以为是她的感激单薄了,于是硬着头皮,慕伶连忙补充更多话语:“那个,霍先生,今天很抱歉我在那么突然的情况下,就擅自联系了你……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今天是不是在忙什么重要的事,就对你索要人情,真的很唐突……” “但是请你放心,这次我发信息对你求助,只会是最后一次……” “之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都不会再麻烦你了!” 因为霍修衍帮过她一次了。 慕伶不是贪婪成性的人,这次便算还了之前的人情,以后,她会将手机中霍修衍的号码永远删掉。 说完,慕伶也真诚地拿出了手机,可就在这时,车子却忽然停下。 慕伶惊了一瞬,随后便已经听见了霍修衍低沉的声音:“你的腿和脸是怎么回事?傅弘景没照顾好你?” 腿和脸? 慕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本身体上被忽略的疼痛此时也重新奔涌而上。 她看着再次被鲜血浸透的纱布,轻轻扯了扯红肿的唇角道:“我的腿是之前在美术馆里不小心弄伤的,至于我的脸,是被傅弘景打的。” “为什么?”霍修衍侧目看她,少女皮肤细腻,如同美玉干净漂亮,可是此时她的一侧脸颊高高肿着,脚上伤口的失血更是让她肤色过于苍白,羸弱易碎。 他一字一顿道:“你不是傅弘景的女朋友?” “啊!”慕伶吓得耳朵一阵忙音,半晌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霍先生,你,你是怎么知道……” 因为慕伶只和最亲近的闺蜜提过自己恋爱的事,霍修衍不在她亲近的范围里,他平时应该也是公务繁忙,照理说并不会知道她和傅弘景是男女朋友的事才对。 霍修衍收回目光道:“你帮过我一次,有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我会偶尔注意。” 简而言之,傅弘景和慕伶的情侣关系,也是霍修衍“偶尔”知道的。 慕伶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没想到霍修衍对帮助过他的人会这样诚心,但想着霍修衍什么都知道,她也不由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更加丢人。 她挖出心去对待了三年的男友,却为了其他女人,将她打成这样。 现在仔细想想,傅弘景说与霍寄柔只是家族联姻,怕是假的,移情别恋,才是真的。 因为慕伶还记得,霍寄柔在傅家后院曾说过,她和傅弘景是因为合作项目心意相通。 而一年前,慕伶在傅弘景被正式升为傅氏集团总经理时,曾开心地为他花了一整天准备酒菜,说好等傅弘景回家后悄悄庆祝。但没想到临近下班,傅弘景却说工作忙,回不了家。 慕伶失落却也习惯了懂事,只一个人将一天的心血全部自己消化,还边喝酒边元气满满地计划着下次再给傅弘景重新庆祝。 可就在那夜,慕伶出门准备将厨余扔进垃圾桶时,在傅家门外,她远远看见了月光下,傅弘景将一个娇小纤细的身影抱在怀中,对方搂着他的脖子,踮着脚去亲他的场景。 傅弘景那时虽然站着没动,但微微垂下着头,他也没有拒绝这样撒娇的索吻。 慕伶怔了一下,手中的垃圾不自觉便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也是这一声,傅弘景的身影微微一僵,随后当慕伶踉跄着冲上前时,傅弘景便只剩下了一个人待在原地,那抹娇小身影则是消失无踪。 慕伶蹙着眉质问傅弘景刚刚的女人是谁,但傅弘景却声音温润,摸了摸她的头。 “小伶看错了,刚刚是我的一个同事送我回来,她只跟我说了再见就走了,你喝醉所以糊涂了。” 慕伶云里雾里,可酒气上涌,再加上从小她对傅弘景就太过信任,所以在傅弘景的轻哄下,她到底还是认同了她真的喝多了的说话。 毕竟那时的慕伶认为,傅弘景一向对她最好,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但原来,伤害早从那时便已经开始,喜欢的人也早就腐朽溃败,不是忽然烂掉的。 慕伶错将砒霜当蜜糖,也难怪现在遍体鳞伤,流血流泪。 于是记忆回笼,慕伶重新抬起泛着微微水雾的眼眸,看向霍修衍道:“霍先生,我和傅弘景已经分手了。” “……你确定吗?” 霍修衍眸光微顿,沉黑的眼底就像是海中的漩涡,足足几分钟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慕伶,霍寄柔和他还要三个月才能订婚,你如果想阻止,还有机会。” 毕竟霍傅两家联姻能不能走到底,并不是傅弘景和霍寄柔就能说了算的。 霍修衍是霍寄柔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是霍家现在真正的掌权人。 而慕伶从八岁进入傅家,对傅弘景情窦初开,如果不是爱到了骨子里,她不会委屈自己三年得不到承认,还愿意做傅弘景的女朋友。 所以现在轻易分手,霍修衍并不认为慕伶真的考虑好了。 但轻轻笑了笑,慕伶情绪却更加平静:“霍先生,我知道我今天在傅家大闹了一场,你或许会觉得我是一时气急,可实际上,我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了。” “我以前真的很爱傅弘景,所以我忍下了很多,也坚持了很多,可是这次我看透了,只有一个人努力的感情,是最没必要的。” “既入穷巷就该及时回头,我和傅弘景彻底结束了,我所有的感情,也都彻底结束了。” 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 从今以后,不要她的,她也都彻底不要了。 因此,霍修衍想帮她阻止霍傅两家订婚,确实是完全没必要。 慕伶认认真真道:“霍先生,霍家内部情况复杂,而我当年帮你的忙没那么大。我想过了,你今天带我从傅家出来就已经是还了人情,就不用为了我再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况且说起来,慕伶当年帮助霍修衍也是一场意外。 第8章 占便宜 慕伶初见傅弘景时是八岁,初见霍修衍时,也是八岁。 只是那时的霍修衍,还不像现在这样高不可攀。 十五岁的霍修衍,虽然也是霍家的嫡长子,可因为幼年被拐,失踪了整整七年才重新回到霍家,所以在当时已经物是人非的霍家,年少的霍修衍步履维艰。 慕伶一次去河边偷偷挖泥做泥偶时,便看见了霍修衍被同父异母的弟弟欺凌的场景。 恶劣的小男孩仗着身边都是自己的朋友,从霍修衍脖子上拽下一块观音玉佩,就直接一甩手扔进了河里,随后又将霍修衍打的遍体鳞伤,这才得意离开。 而那时的霍修衍站都站不稳,却还踉跄着直接奔向河里,在水到腰处的河中四处寻找被扔掉的玉佩,双眼通红。 当时正是深秋,水虽然不像冬天一样冷,却也让人不好受。慕伶与霍修衍并不相熟,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多管闲事,但提起脚,她还是跑进了河里,和霍修衍一起寻找那块玉佩。 对于她的忽然出现,伤痕累累的少年有片刻的怔忪,但一句话也没说,他大概是认为慕伶帮他只是一时同情心泛滥,很快就会自行离开。 没想到的是,慕伶在水到她肩膀的河里,一找就是三个小时。 湍急的河水越来越凉,小小的玉佩在泥沙里又不知去向,慕伶嘴唇冻得发紫,身体更是快要失去知觉。 可值得庆幸的是,或许是他们的坚持得到了上天的垂帘。 当被扔掉的玉佩在湿滑的泥沙中终于被找到时,慕伶都觉得自己太厉害了! 不过因为长时间在水里浸泡,慕伶双腿抽筋,无法上岸,最后还是被及时发现的霍修衍抱到了岸上,这才避免了溺水的噩运。 而在蒙蒙黑下来的天色中,那时的少年看着举着玉佩的她,眼睛却比之前被欺负时更红,也是那时,霍修衍许诺了她一个人情。 但是,慕伶觉得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大事,寻找玉佩也是她主动帮忙,并不是霍修衍要求。 所以后来十几年,不管霍修衍是身份低微,还是一飞冲天,慕伶都没打算要用人情去道德绑架他。 可惜,慕伶终究是打了脸。 在傅弘景为霍寄柔对她步步紧逼时,她动用了这个人情。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慕伶一字一顿道:“我和傅弘景既然已经分手,那不管是他明天要和霍寄柔订婚,还是三个月后和霍寄柔订婚,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是吗?那如果之后他们结婚,你也不会难过吗?”霍修衍黑眸深沉,定定地望着慕伶最后询问。 慕伶顿了一下,明白霍修衍这个问题的用意。 因为订婚和结婚性质不同,订婚只是未婚夫妻,不领结婚证,若是中间感情不合,随时可以取消婚约。但结婚,霍寄柔就是真真正正的傅家少夫人,覆水难收。 所以傅弘景如果和霍寄柔结婚了…… “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慕伶笑笑道:“况且他们订婚后,本来也是准备结婚的,我并不认为这两者有什么本质分别。” 因为傅弘景选择联姻,那就是想要娶霍寄柔。 所以订婚后,慕伶也并不认为傅弘景会取消婚约,不让霍寄柔做真正的傅家少夫人。 相反,慕伶现在还真的挺希望霍寄柔能快点当上真正的傅家少夫人。 毕竟霍寄柔坏的这样肆无忌惮,婚前她对傅弘景都如此霸道占有,婚后又会如何雪上加霜?而慕雪兰抛弃亲生女儿都要维护的准儿媳妇,将来又会怎么对待她这个继婆婆? 慕伶光是想想,都知道傅家之后必将好戏连连。 霍修衍深邃的眼眸不动声色,半晌后,他才轻轻点了点头:“慕伶,你能这么想,是好事。” “嗯,我明白。”慕伶知道霍修衍是在祝贺她重获新生,她感激道:“那霍先生,今天麻烦你,我就先走了。” “等等。” 霍修衍再次开口,这次声线低沉,却仿佛带着一种莫名悸动:“慕伶,我不知道今天在傅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在我十五岁那年帮我找回玉佩的恩情,对我而言远比你想象的更加重要。今天去傅家将你带出来只是举手之劳,不足以抵消多年前的恩情,所以我欠你的那个人情依旧还在,你并没有用掉。” “啊?”人情并没有用掉? 这不就代表,慕伶下次还可以请求霍修衍帮助一次? 甚至下一次若是依旧不够抵消人情,就还能有下一次?因为够不够的标准,完全就是霍修衍说了算的! 慕伶蒙圈道:“可这,是不是太让我占便宜了?” “不会。”霍修衍气定神闲,只始终看着她:“慕伶,十五岁那年我既然将自己的号码给你,那就是给了你想要一切的权利。若是你真的希望抵消我欠的人情,下一次不妨真的拿出一些大事来请我帮助。” 慕伶睁大了眼睛,不知为何隐约,竟觉得最后一句有些奇怪。 但也就在这时,霍修衍的手机响起,仿佛是来了什么重要的事。 慕伶连忙收起了混杂的心思,下车先让霍修衍去处理,免得因为她再耽误时间。 霍修衍见状没有阻拦,很快也开车离开。 而慕伶目送着霍修衍的车子消失,半晌这才看着自己的伤腿,后知后觉烦恼自己这副样子应该去哪里。 不想下一刻,一阵车轱辘声响起,却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推着轮椅出现在了她的身边,眼睛还莫名发亮:“慕小姐,你好,我是荣升酒店的经理,酒店房间已经准备妥当,请让我带你过去入住吧。” 慕伶蓦地一愣,此时才发现霍修衍之前停车的位置,竟就在荣升酒店门前。 而这地方,也是傅弘景之前包场为霍寄柔送上定情信物的地方,堪称帝都顶级酒店。 但慕伶却忍不住有些尴尬:“我没在这里订房间……而且我没有证件,住不了这里。” “没关系的,房间是霍总安排,因为是霍总一直住的套房,所以也不需要证件登记便可入住。” 酒店经理扶着慕伶先坐在轮椅上,笑着解释:“霍总本想亲自和慕小姐说明这些,但因为今天霍氏有一个重要的海外会议,从清晨便开始了,所以霍总现在必须赶回,这才吩咐我为你说明。” 简而言之,慕伶发信息对霍修衍求助时,大概便是霍修衍在主持海外会议的时候。 但尽管如此,霍修衍还是赶来,甚至只花了短短十五分钟就到达傅家…… 慕伶坐在轮椅上一时心惊,也忍不住再一次由衷感慨:看人果然不能太表面。 以后谁再说霍修衍冰冷淡漠,不近人情,她第一个和他急! 第9章 霍总的婚事 恍惚间,月光悄悄挂上枝头,温柔脉脉。 另一边,霍修衍回到霍氏集团时,会议室里的人已经散掉,只剩一道邪肆悠闲的身影正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 看见霍修衍回来,荆丞这才关了游戏,看向霍修衍拉长音调。 “霍哥,你总算是回来了,国际会议开到一半突然扔下一大帮人离开,要不是我力挽狂澜,今天几十个亿的合作就彻底吹了!不过我还真是好奇,到底是有什么天大的事,让你非得立刻就走?” 因为荆丞认识霍修衍许多年,还从没见过他连工作都放下。 霍修衍坐在首位,揉了揉额角:“慕伶出事了。傅弘景和霍寄柔联姻,霍寄柔早查出了慕伶和傅弘景相恋的事情,所以今天霍寄柔去了傅家,用一双鞋让整个傅家包括慕雪兰对慕伶群起攻之,彻底让慕伶对所有人死了心,也和傅弘景分了手。” 要不是霍修衍及时赶到,只怕慕伶今天还得再脱层皮。 而荆丞听着霍修衍的概括,已经被过大的信息量冲昏了大脑。 “你这都是什么时候调查的,这么清楚……” 荆丞作为帝都四大豪门之一的继承人,之前就知道傅家的一些家庭关系,但是成为霍修衍的兄弟后,他才知道了慕伶和傅弘景早就是情侣。 慕伶从进入傅家开始,就喜欢傅弘景,整整十三年,她将少女的第一次怦然心动和漫长的懵懂青春全部交给了傅弘景,眼里除了傅弘景外,再没容下过其他人。 荆丞本以为,这样死心眼的慕伶,该一生一世都不离开傅弘景。 没想到,最后慕伶竟然死心了。 不过换位思考,哪怕荆丞是个没心没肺的男人,也能理解慕伶。 毕竟本该爱她护她的母亲,满眼却只有傅家,而深爱的男人竟也忽然和其他女人联姻,还帮着那个女人对自己落井下石,雪上加霜。 这哪怕有再热的心,也得凉了。 所以慕伶从傅家走是非常正确的决定,因为慕伶要是这都不走,他就开铲车铲她走! 但想到这里,荆丞也偏头看向霍修衍问:“你都带慕伶出来了,为什么不继续陪着她?你回来了,她一个人不是哭都找不到人哭?” “她在我面前不会哭的。” 霍修衍放下撑着额角的手,黑眸轻抬,看着荆丞:“把周之雨的号码给我。” 慕伶是个不喜欢什么事都麻烦别人的人,所以,只能他来麻烦别人。 可是一听“周之雨”这个名字,荆丞立刻抱住了手机:“你找她干什么?你是我的兄弟,你找她,那不就等于我找她?我才不要主动找那个讨厌的女人!” 尽管名义上,周之雨其实是他的老婆,但从被迫结婚开始,他就没真正承认过这件事。 霍修衍闻言平静无波,直接靠向椅背:“你信不信,你不给我周之雨的号码,我最后也可以弄到她的号码。” 荆丞:“……”他信。 毕竟只是一个号码,这个圈子里认识周之雨的不止一个,而霍修衍想得到的东西,从小到大还没有得不到的。 于是认命地拿出手机,荆丞还是将那个他光看着就烦躁不已的号码发到了霍修衍手机上。 而霍修衍很快也拨通电话,几句之后对面便匆匆挂断,显然已经着急赶往某处。 荆丞坐在原位见状也有些心如死灰,但还是忍不住看着霍修衍道:“当年慕伶帮你找回来的玉佩,到底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值得你这么背刺弟弟我?” 霍修衍没有立刻回答,只眼眸定定地望着窗外月光缥缈的天空,就像是看着多年前水声迷蒙的河水。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那是我母亲唯一的遗物。” 荆丞怔了一瞬,没料到这件事有这样的隐情,可想着在霍修衍被拐后就惨死的原霍家夫人,他端正了神色。 “这么看,霍哥你努力帮慕伶也没错,她在那种情况下帮你将如此重要的玉佩找回来,要我只怕都非卿不娶了” 霍修衍没说话,下一刻,他只重新拿起手机又拨出了一个电话。 …… 另一边,有荣升酒店的经理帮忙,慕伶坐在轮椅上,很舒服便入住了这家帝都最鼎鼎有名的酒店。 而霍修衍平时住的套房是酒店中的顶级套房,屋内陈设优雅奢华,大片落地窗更是可以将窗外皎洁的明月一览无余。 但最叫慕伶意外的,还是进入酒店没多久,一个医生便提着专业药箱走进了房间。 “慕小姐,这是霍总的私人医生,特地来为您治疗伤情。” 慕伶的腿和脸都需要诊治,先不说腿伤二次撕裂,如果不照顾好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就说脸。 傅弘景打慕伶的那一下用上了全力,还打到了耳朵。 如果不快点做个详细的检查,万一之后影响了听力,那就有大麻烦了。 而慕伶闻言心里酸了酸,放在腿上的手都忍不住攥紧了几分。 因为她在车上确实被霍修衍询问过伤,但那时,她以为霍修衍就是随便问问,没想到原来他还给她安排了治疗。 “霍先生,真的是个好人。” 慕伶隐忍着喉间的哽咽,对经理道:“他竟然注意到我的耳朵也被打伤了。” “是啊,我们霍总一向观察入微。”经理点头赞同,但也忽然间有些哀伤:“不过霍总能这么及时发现慕小姐你的情况,也是因为霍总久病成医罢了……” “这是怎么说?” 慕伶惊讶询问,不知道霍修衍身上竟也带着伤? 经理解释道:“霍总现在没有受伤,但慕小姐你也知道霍家情况复杂,现在的霍夫人是霍总继母,为了自己的亲生子女,她总是明里暗里算计霍总,霍总身上不知有多少以前留下的旧伤。” 现在的霍夫人。 简而言之,也是霍寄柔的亲生母亲。 她是在霍修衍被拐,原霍夫人惨死后嫁入的霍家,据说,她以前还是霍修衍母亲的好姐妹。 而成为新霍夫人后,她很快也为霍家再添了一儿一女,不过后来霍修衍被找回,重新成为霍家嫡长子,她也一直对霍修衍很好。 满帝都谁人不夸她贤良淑德。 可没想到,这样霍夫人背地里竟是这么蛇蝎心肠的一个人? 慕伶只觉得“看人不能看表面”的含金量在不断提升,她蹙紧了眉心看向经理。 “霍先生现在已经是霍氏总裁了,这霍夫人总该消停了吧?” “诶,以前霍总默默无名时,霍夫人层出不穷,哪怕霍总现在已经是霍氏总裁了,可霍夫人也依旧没放弃生事,甚至还更下作地想安排女人在霍总身边。” 经理叹了口气,望着慕伶道:“慕小姐,霍夫人这是想拿捏住霍总的婚事,好从而彻底拿捏住霍总,可惜霍总洁身自好,身边根本没什么女人。” “不然要是霍总能早早结婚,那有了女人,霍夫人不就不得不消停了吗?” 第10章 霍少夫人 经理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着。 “慕小姐,我们霍总外冷内热,要是结婚成家,那一定会对另一半很好,根本不会让她被人随意欺负。” “不说别的,就说一向龇牙咧嘴的霍寄柔,在我们霍总面前,那也得乖乖把嘴巴闭上。” “更重要的是,成为霍少夫人,就是成为傅弘景的未来大嫂,若是和傅弘景有什么不快的话,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狠狠报复,傅弘景根本无法还手。” 毕竟傅弘景身份虽不比霍修衍,在帝都却也是不可轻易撼动。 但要是有霍修衍撑腰,不仅地位能扶摇直上,还能对傅弘景和霍寄柔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想想唇角都比ak还难压! 但,这种事慕伶还真不敢想。 因为慕伶的身份和傅弘景尚且还悬殊,怎么还能痴心妄想,去贪图霍修衍身边的位置? 霍修衍是个好人,以后一定会和一个配得上他,他也喜欢的好女孩在一起,而她,并不是霍修衍喜欢的女孩。 所以真心点头,慕伶也对经理由衷道:“你说的很对,以后的霍少夫人一定很幸福,到时候霍先生大婚,我一定包个大红包送上。” “……”经理噎了一下,面色怪异。 最后,慕伶的伤势都被处理妥当后,经理也带着医生躲躲闪闪地走了。 慕伶坐在床上不明所以,可空气安静下来后,之前在傅家大闹一场积攒的心累与疲惫,也终于迟来地将她包裹。 一时间,慕伶垮下身子,连换件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就直接仰面躺倒在了大床上。 装在口袋里的手机此时抵住了她的后腰,她不舒服地将它拿出来,却发现它已经自动误触进了相册中。 慕伶和傅弘景三年地下恋爱,外界虽然很少有人发现,但和一般的正常情侣一样,他们也有许多的甜蜜合照。 其中慕伶最珍爱的一张,是傅弘景在她们交往一周年时,陪着她一起做泥塑的照片。 那是在一个私人的陶艺馆中,慕伶约好和傅弘景互为对方做一个小人像,而慕伶从小就喜欢陶艺雕塑,所以做起泥塑轻车熟路,但傅弘景从不玩泥,手工能力也差,于是最后他将手上,身上,甚至脸上都弄上了泥,也没能弄出一个雏形。 但看着难得笨拙的傅弘景,慕伶却觉得是那么温暖。 于是拿出手机,慕伶想要悄悄拍了一张傅弘景狼狈的照片,不料也是在那时,她的偷拍被傅弘景发现,他直接长臂一伸便将她抱了过去,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一起拍下了一张合照。 画面中,慕伶左右躲闪,却被无奈点成了小花猫,而一向温润如风的傅弘景,看着她笑容灿烂,宛如骄阳。 慕伶将这张照片单独保存,取名:我的光。 因为从十三年前初见傅弘景时,她便将他看成生命中的光,但如今,这束光却在不知何时成了笼罩在她头顶的阴影。 慕伶有些出神地将指尖放在相册选择键上,不想下一刻,一条新闻推送却忽然弹出。 是霍寄柔在公众平台上发了一条动态。 霍家千金一向爱秀爱炫,在网上也算个网红,而此时她晒出的是一张她穿着l家最新春款高跟鞋的美照,鞋子设计精美,品味不俗,但最重要的是她正踩在一堆碎泥塑上,配文: 【傅先生为我买的新鞋,他说很漂亮,大家可以开始夸了!】 下面立刻跟了网友一水的羡慕奉承。 “我的天啊,昨天水晶鞋,今天最新款,傅先生的爱太拿的出手!” “柔柔好美,傅先生好爱!哪里能接对女朋友这么宠的男朋友啊!” “不过柔柔拍照的背景怎么这么乱?地上乱七八糟的碎渣渣,怎么看着好像是一个小泥人?” 霍寄柔单独回复了最后这个网友,只轻飘飘的一句:“那就是个还没被佣人扔掉的垃圾。” 慕伶关掉了网页。 因为好巧不巧,霍寄柔踩着的那个小泥人,就是慕伶和傅弘景在一周年时为彼此做的人物小像。 慕伶一直将自己的那个小泥人珍藏在抽屉里,天干怕裂,天湿怕潮,小心养护。但现在,这个小东西却被霍寄柔不知怎么地找了出来,砸的粉碎,还光明正大地踩在脚下。 方才慕伶看着相册中的那张合照,还在犹豫虽然爱情不在了,可要不要为了纪念继续保留这张照片。 但此时她已经不再犹豫,重新点进相册,她冰冷的指尖几下轻点,便干净利落地将照片删除,连带云盘里的备份也彻底销毁。 不仅如此,过去三年所有与傅弘景有关的情侣照片,慕伶都清除地一干二净,仿佛傅弘景和她恋爱的那三年,也在这时彻底消弭。 毕竟,她和傅弘景本来就是秘密恋爱。 过去交往时,为了遵守傅弘景不被发现的要求,慕伶没和他去公共场所游玩过,没看过一场电影,更没得到过一件他送的礼物。 所以当合照都不在时,这一段感情便好似也从没存在过了。 而做完这一切,好巧不巧,慕雪兰的电话打了进来。 以前,妈妈的电话对慕伶来说是最重要的事之一,哪怕是洗澡洗到一半满手泡沫,慕伶也会立刻接通,担心慕雪兰有什么要紧话说。 但现在,慕伶哪怕没接电话也知道,慕雪兰打给她只会是责怪和命令。 于是,直接掐断慕雪兰的来电,她还干净利索地设置了免打扰。 因为从今天开始,慕伶不要再让自己被别人所牵动,也不要将他人放在比自己还高的位置上。 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什么都没有她自己重要! 可就在慕伶处理好这些,也长长舒了口气时,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咚咚咚!” 有人在疯狂地拍着门,紧接着“叮”地一声,门禁竟也被直接打开。 慕伶心中一紧,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向着声源望去,但在看见来人后,她又是一怔。 “之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还有脸问我这个!” 周之雨看着慕伶劈头盖脸地怒骂,但一双眼睛却红成了一片,也狠狠上前就抱住了她:“你这个死丫头,以后你出事能不能及时给我打电话?你是想心疼死我吗!” 周之雨听霍修衍说了一切,风驰电掣赶来的路上,她一边骂着“天杀的傅弘景”,一边也已经哭了一场。 慕伶说不出话来,可是这一刻在闺蜜的怀抱中,她所有的隐忍终是彻底决堤。 她泣不成声。 …… 另一边,霍修衍已经从公司回到私人别墅中。 一室清冷,夜色静谧,霍修衍扯松了喉结处的领带,也正好接到了一个电话。 霍修衍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在桌面上:“交代你的事,办好了吗?” 第11章 缺女人 “已经办好了。” 经理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对霍修衍毕恭毕敬汇报:“慕小姐的身体没有大碍,医生也用了您留下的药为慕小姐包扎伤口,刚刚周小姐更是已经到了酒店,只是……” “霍总,我今天又犯了嘴快的老毛病,说了一些没分寸的话。” 经理,也就是安江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其实并不是什么荣升酒店的经理,而是霍修衍在霍氏集团的贴身助理,因为总是口无遮拦,半个月前他被霍修衍“贬”到了荣升酒店磨砺心性。 而慕伶,是安江待在霍修衍身边这么多年,唯一看见能被不同对待的女人。 于是以为她是霍总喜欢的女孩子,安江这才在酒店不遗余力,推销慕伶做霍少夫人的好处。 但现在想起来,他觉得自己怕是以为错了。 安江忍不住垂头丧气道:“霍总,您一定是信任我,这才特地安排我去接待慕小姐,但我却又没管住嘴,还好慕小姐完全没把我的话听进去……要不您这次把我调去非洲吧!” 霍修衍闻言黑眸轻垂。 半晌后也没有回答。 安江一愣,忽然间便在这沉默中感觉出了一些其他意思:“霍总,您难道是知道我碎嘴子,这才特地要我去接待慕小姐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代表,安江并没有理解错? 安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霍总竟是在下着这么大的一盘棋! 但霍修衍的声音却很冰冷:“你很想知道我的心思?” “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安江连忙否认三连,也生硬转了话题:“对了霍总,今天医生还另外告诉我,庄小姐的身体也好转了许多,我还是安排她在酒店继续修养吗?” 霍修衍嗯了一声。 安江辨不出这句话中有几分起伏,只是下一刻,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 另一边,哀伤浓郁的房间中,慕伶依旧抱着周之雨泪如雨下。 在傅弘景的面前,慕伶没有哭,因为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和软肋,来让敌人更凶狠地伤害自己。 在霍修衍的面前,慕伶也没有哭,因为她不希望让霍修衍好心帮助了她,还要浪费时间陪她消磨无用的坏情绪。 但在周之雨面前,慕伶不再有坚持,也不再有顾虑。 一直被死死压抑在心中的痛,现在如洪水决堤,彻底将人没顶。 慕伶将眼睛哭肿,声带撕裂,但发现依旧敌不过心口上时时刻刻传来的刺骨疼痛。 仔细想想,这又怎么能不痛呢? 尽管在傅家看见傅弘景选择霍寄柔时,她冷静自持,删除照片时,她也果敢坚毅,但实际上,从真正认清傅弘景欺骗她,背叛她,伤害她时,她的身体和灵魂便已经被无数尖刀残忍割开,残破不堪。 可笑的是,是一把把刀,也是过去的慕伶亲手交给傅弘景的。 而周之雨一边听慕伶诉说全部事情,一边不断帮她擦着眼泪,指尖一片通红,全是被慕伶滚烫的眼泪灼伤。 于是心疼加倍,周之雨的骂骂咧咧也更加加倍:“该死的傅弘景!这个装模作样的男人,用虚情假意吊着你三年,现在竟然还有脸去联姻,甚至光明正大帮着别的女人欺负你!他分明就是看准了你好拿捏,他有恃无恐!” 因为霍寄柔是霍家千金,慕伶只是傅家继女。 所以傅弘景认为,与其让霍寄柔丢脸不快,不如让慕伶被打脸,将委屈咽下。 “傅弘景以为你哪怕受伤了,可只要他之后哄哄你,再用一些顾全大局的烂理由安抚你,你就可以无条件地原谅他。” “但是这个狗东西凭什么觉得只要他回头,你就能在原地等他?他凭什么又能判定霍寄柔一定比你尊贵,你就那么便宜?” 周之雨怒火中烧地看着慕伶道:“三年前傅弘景哄着你秘密恋爱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还好现在你和他分手了,这次你要是再不分,我一定开着叉车来叉你分!” “……” 慕伶猛地一噎,但得益于周之雨,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也不再哭了。 “这次的事已经让我彻底清醒了,傅弘景不仅欺辱我,更是在和他恋爱时便出轨霍寄柔。这样的男人,我不可能继续贴上去。” 慕伶虽然不被傅弘景重视,可她却不能不重视自己。 自轻者贱。 要是这种时候她还情情爱爱,叽叽歪歪地不想放手,那她就真正成为了傅弘景所认为的那种便宜的女人。 所以告别过去,正如慕伶曾对傅弘景说的那样,从现在开始,她祝自己虽然伤痕累累,但也重获新生。 周之雨感慨地摸了摸慕伶的脑袋,很欣慰慕伶可以看开,可归根结底,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要我眼睁睁看着傅弘景和霍寄柔风风光光,在所有人的祝福下订婚,我真的受不了!他们将你害成这样,这两个人不是喜欢在网络上营造纯爱的氛围吗?那不如我们就把傅弘景骗了你三年感情的事情公布出去,让傅弘景没脸,也叫霍寄柔彻底被钉死在第三者的耻辱柱上!” “不行,一旦这么做,那傅弘景和霍寄柔的真面目是被曝光在了人前,我也彻底被立在了人前。” 慕伶摇了摇头道:“之雨,我知道你是想为我讨回公道,可你觉得我和傅弘景的三年感情被揭开后,最后受伤的不会是我吗?” 傅弘景和霍寄柔身份不俗,掌握的资源也不一般。 届时弄巧成拙,慕伶不仅不能为自己争回正义,还可能会惹怒了傅弘景,被他打成一个不知羞耻的浪荡女人。 因为这个社会对男人和女人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而周之雨一时冲动说了那个建议,现在在慕伶的话语中也意识到了不妥,只是也更加伤心:“凭什么傅弘景所有好处都能占!小伶,你知不知道傅弘景耽误了你三年,不但是浪费了你的青春,更加是截断了你的前程!” “我和你在艺术学院认识,当年你在雕塑系,可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光荣毕业的!” “可就因为傅弘景一句‘希望你低调点,乖一点’的话,你放弃了所有教授对你的厚望,也放弃了本来一片光明的前途,整整三年都只默默待在傅家,伪装自己。” 如果这三年,慕伶没有被傅弘景用感情困在方寸之地,而是在雕塑事业上尽情发挥才能。 那慕伶早可以成为远近闻名的大艺术家了! 闻言,慕伶目光黯然,但也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之前三年我是耽误了,但我之后可以全心将精力都放在雕塑上。反正过去我只是明面上没有与雕塑接触,暗地里我却并没有生疏。” “这个倒是……”周之雨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也振作精神:“那之后我做你的经纪人,帮你一起搞事业!” “好,可我也有些担心,要是我接下来开始搞事业,傅弘景和霍寄柔又会来捣乱。” 慕伶沉声低喃,眉心微微蹙起。 因为傅弘景虽然已经选择了和霍寄柔联姻,可之前他也对慕伶表露过想要新欢旧爱都想收入囊中。 要是傅弘景真的这么无耻,那霍寄柔这个只会找女人麻烦的恶毒千金一定也不会放过她,届时慕伶别说想努力事业,就是正常生活恐怕都会困难重重。 而周之雨也想到了这点,不过很快,她更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小伶,你好像跟我提过,霍修衍现在身边正缺女人吧?” 第12章 差点跪下 “不是,那不是霍修衍缺女人,是霍修衍正和继母斗智斗勇……” 慕伶之前与周之雨边哭边说今天发生的事时,也是哭昏了头,便把酒店经理说过的话也一起说了。 但霍修衍可不是缺女人,他只是还没找到喜欢的女孩子结婚成家,抵挡继母的攻势。 因为就像酒店经理说的那样,要是霍修衍有夫人,那至少霍家那个伪善的继母就不能拿捏着霍修衍的婚事,总想安排乱七八糟的女人去霍修衍的身边埋伏。 可这些话在周之雨听来,意思都一样。 “霍修衍身边没女人,那不就是缺女人吗!霍修衍这次这么帮你,还许诺要再帮一个大忙,才能还掉欠你的人情,我说的没错吧?” “没,没错……” 慕伶被周之雨的已读乱回打的措手不及,一些不好的预感也蔓延了上来:“等等,之雨,你不会是想……” “对!我就是想!”周之雨直接抓住慕伶的小脸,一双眼睛射出闪电般的精明:“小伶,你现在就给霍修衍打电话,告诉他你可以做他的女人,就当是他还了你这个人情!” 因为慕伶担心和傅弘景分手后,还是会被找麻烦。 霍修衍又正好缺个夫人,为自己拒绝居心叵测的继母。 周之雨大笑说道:“这不就像是想打瞌睡有人来送枕头,现在不睡,你还想等什么时候睡啊!” 慕伶:“……” “睡”霍修衍,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 尤其是霍修衍可是比傅弘景地位更高的存在,她怎么配得上人家? 慕伶连忙转开脑袋,自己睡自己:“之雨,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太可怕了,我会当做没听过你这句话的。” “不行!我这句话是真心的!” 周之雨锲而不舍地凑到慕伶耳边,絮絮叨叨道:“小伶,你不要因为傅弘景这个渣男的pua,就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上,你很好,霍修衍能帮你就一定也是认可你的,你不妨给自己一个机会……退一万步,你总不想真的看霍寄柔一直这么得意吧?” 慕伶眼睫轻颤,没有回答。 因为她觉得自己和霍修衍不匹配,不仅是因为傅弘景,也是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况且不管她想不想,这次从她这里大获全胜后,霍寄柔接下来也一定会很得意的。 …… “啊啊啊啊啊啊!霍修衍,你给我出来!” 第二天清晨,明媚的阳光刚挂上天边,一道刺耳难听的尖叫声便已经在霍氏集团响起。 但是集团顶楼的办公室中,霍修衍开着早会却是半点也不受影响,仿佛外面发出的动静,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蚊子在“嗡嗡”乱叫。 最后整整一个小时过去,直到办公室里的其他高层们待不下去,门外本来聒噪的声音也渐渐快没声了,霍修衍才轻轻挥了挥手。 于是下一刻,高层离开,满头是汗的霍寄柔也终于在傅弘景的搀扶下进了办公室。 而看见霍修衍,霍寄柔立刻喘着粗气,哑声控诉。 “霍修衍!你凭什么把我晾在外面?我喊了你整整一个小时,你故意装作没听见是不是!” 霍寄柔昨天在慕伶被霍修衍带走后,为了出气,特地向傅弘景讨了特权,冲进了慕伶的房间拿着高尔夫球杆把她的屋子打砸一通。 有一个做的特别丑的小泥人,不知是个什么鬼,但因为被慕伶小心存放在抽屉里,一看就很重要,所以霍寄柔也专门狠狠砸碎在地上,还用脚踩着发到了网上。 因为霍寄柔知道,慕伶一定会看得见,也一定会万分难过。 所以得意了一晚,霍寄柔今天也神清气爽地带着傅弘景这个“一日助理”,准备到公司公费恋爱。 但没想到高兴不过三秒,霍寄柔便被通知她总监的身份被开除,手上捏着的项目也没了。 于是发了疯,霍寄柔这才直接冲到了顶楼想找霍修衍要说法,没想到又被扔在外面一个小时! 现在,霍寄柔声带都劈叉,但也还是看着霍修衍目眦欲裂。 “霍修衍,你凭什么取消我的职位和我的项目,我告诉你,我进公司是爸爸安排的,你必须立刻撤回决定,再对我道歉!” “呵。” 一道冷嗤缓缓响起,霍修衍坐在主位上黑眸轻抬,犹如冷漠无情的神看着愚蠢渺小的蝼蚁,薄唇轻启。 “你算什么东西?” 霍修衍一字一句森冷可怖,周围气氛也瞬间跌到谷底,傅弘景更是抬起了浅眸。 霍寄柔气青了脸,但嚣张蛮横的话却不自觉结巴:“霍修衍,你,你难道就这么有恃无恐?” “这也多亏了你愚蠢如猪。”霍修衍直接将手边的文件扔到霍寄柔脚边,眸光锐利道:“和傅氏的合作项目交到你手上,整整一年,推行进度不过百分之三十,组内通勤一百天不到,更不用说在此期间你向上申请公费六次,总计三百二十万,最后用在工作上却不足两成。” “霍寄柔,这个工作是你亲妈为你讨好卖乖得来的,现在你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你觉得你爸是会对你问责,还是要我道歉?” “光是私吞公款这项罪名,”霍修衍长指轻点桌面道:“你,就得坐牢十年。” 霍寄柔脚下一软,本来就没了底气的她,现在要不是傅弘景还在身边,她都差点跪下。 因为她本来以为她是霍家小姐,在霍氏偷点懒,用点钱,也没什么。 但,这怎么会闹得要坐牢? 更重要的是,霍修衍能整理出这么厚的证据,一定是早知道她做的事,可都一年了,为什么他直到现在才发作? 又为什么现在忽然发作! 霍寄柔疑惑不定地看着霍修衍,有一种猜测也从她心中猛地升起:“你,你是为了慕伶!霍修衍,你这次是为了慕伶对付我对不对?” 第13章 疯了! “我就是为了慕伶对付你,如何。” 在霍寄柔的大喊大叫中,霍修衍眸光冰冷,话语嘲讽轻蔑地回答。 就是为了慕伶,又如何? “霍寄柔,你去傅家兴风作浪,设计陷害慕伶,很开心吧?” 霍寄柔浑身一僵,原本以为看破真相就像把住把柄的她,顿时又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她本能否认:“我,我没有设计陷害,我的水晶鞋是被司机不小心拿走的,我也不知道……” “够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又笨又蠢。” 霍修衍直接打断霍寄柔的话,居高临下睨着她。 “你想用一双鞋子告诉慕伶她的身份和地位,现在我也用一份文件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是。” “如果你不想坐牢,今天滚出霍氏,或是去霍家祠堂领一顿家法,不然,我就继续处理你,傅家敢干涉,我也一并处理傅家。” 霍寄柔控制不住全身发抖。 滚出霍氏?去祠堂领家法? 想当初霍寄柔进霍氏被她自己宣扬地无人不知,若是被灰溜溜赶走,一定会立刻成为圈内最大的笑话。况且霍家的家法不比傅家的好上多少,特制的皮鞭沾水抽在身上,霍寄柔能瞬间皮开肉绽,痛不欲生! 她一个都不想选!她凭什么非得选! 霍修衍是不是疯了! “弘景,帮帮我——”霍寄柔下意识颤声去喊身边的傅弘景,哪怕霍修衍说过傅家插手也要被收拾,可此时为了自己,霍寄柔也顾不上这么多。 而傅弘景从霍修衍发难时便一直定定注视着他,半晌,傅弘景才开口道:“霍先生,慕伶是傅家的人,虽然你欠了她一个人情,可你有必要这样针对寄柔吗?” “针对?” 霍修衍轻嗤一声,目光冰冷刺骨。 “霍寄柔犯下的错全部记录在案,我只是将事实拿出来,算什么针对?真正的针对应该是霍寄柔昨天空口污蔑慕伶,傅先生为帮未婚妻继续助纣为虐。” “而且傅先生和霍寄柔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看来也变得没脑子了,慕伶从未被傅家承认过,也没被傅先生你承认过。” “她算什么傅家人?” 霍修衍嘲讽地点出最后一句,傅弘景攥紧了身侧的大手,这一刻,一种烦躁也涌上了他的心头。 就像是狼王遇见了另一只狼王,在不算友好的几次试探后,傅弘景骨子里的阴暗终是被全部激发。 “霍先生,慕伶是跟着她母亲进的傅家,哪怕不被承认,但她也只能是傅家的人,况且上次在傅家你带她离开,我退了一步,这已经是让你还了欠她的人情,所以之后慕伶的事还请你不要再插手。” 因为从始至终,慕伶都被他牢牢地掌控着,傅弘景并不喜欢失控的感觉,更不喜欢有人总是介入他和慕伶之间。 傅弘景轻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掩下眸底的浓雾。 “小伶昨天情绪冲动,做了一些失控的决定,但是我想她今天冷静下来后,一定还是会想明白谁才是对她最重要的人。” “寄柔既然是我即将联姻的未婚妻,那她的事我也不会不管。她之前亏空的钱,我们会在今天之内补上,霍先生不必为小伶报复寄柔,因为你以为你是在帮她,实际上却是在害她,她不会高兴!” 说完,傅弘景也牵住了霍寄柔,义正言辞准备离开。 霍寄柔看着维护她的傅弘景如蒙大赦,连忙贴了上去。 霍修衍面无表情地看着傅弘景的一举一动,没有丝毫波澜,可在傅弘景走到门口时,霍修衍淡漠的声音缓缓传来:“你很自信?” 傅弘景脚步顿了一下:“我是很了解小伶。” “是吗?” 霍修衍黑眸轻抬道:“希望你以后不会追悔莫及。” “不可能!”傅弘景沉声回答,清俊的下颚一片阴影。 霍修衍却已经不再看他,只淡淡喝了口茶。 “傅先生今天说话的样子,我会永远帮你记住,待来日再看你的模样。” “另外,既然傅先生你要帮霍寄柔归还三百二十万,请你务必说到做到,可哪怕你还了钱,霍寄柔还是要选择我给出的选项,我只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时间一到若是还没结果,霍寄柔的罪证会被交到警局,我的律师团队也会控告到底,让她十年牢狱不多不少。” “所以接下来几天,霍寄柔不用来霍氏,更不用出现在我的面前。” “傅先生,现在带着你的准未婚妻,滚吧。” 霍寄柔顿时瞪大了眼睛,原本都松了的气再次梗在了喉咙。 傅弘景蹙紧了眉,也没想到霍修衍会这么说:“霍先生,我明明告诉你,请你不必帮慕伶报复寄柔……” 况且霍修衍都帮过慕伶一次,人情已经还清,根本不必这么不依不饶! 但霍修衍没再开口,因为下一刻,门外便有保安过来,将两人直接“请”了出去。 霍寄柔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踉跄着被驱逐出霍氏时,她整个人都要炸了。 “啊啊啊啊,霍修衍这个孽种!他为什么不在外面早点死了,为什么要回到霍家这么折磨我!这就是因为我哥哥出国不在,要是我哥哥在霍氏,他一定会帮我讨回公道的!” 霍寄柔几乎精神失常地大骂着,而这次她口中的哥哥,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傅弘景拉住霍寄柔安抚:“现在光是生气没有用。” “那我应该要怎么办?家法或离开霍氏,霍修衍这次是要帮慕伶整死我!” 霍寄柔歇斯底里,声音尖利:“弘景,这次的事都是慕伶那个贱人的错!偏偏这个贱女人现在不知道躲在哪里,找不到她我就没办法让霍修衍这个疯子停手!弘景,这次要是被我找到慕伶,我一定要折磨她来弥补我今天受到的屈辱!” 傅弘景眯了眯眼,握着霍寄柔的手用力了几分。 霍寄柔吃痛了一下,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 但还没等反应过来,傅弘景温柔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寄柔,霍修衍现在为了人情帮着慕伶,我不希望你一时冲动再雪上加霜,得罪霍修衍。” “还有七天时间,我会帮你找到慕伶,要她主动解决一切,不让你被继续无辜针对。” “今天既然已经不用上班了,那我陪你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因为看见你一直在生气,我很心疼。” 傅弘景春风化雨地说着,话末也摸了摸霍寄柔的脑袋。 而这还是第一次,傅弘景主动亲了她。 霍寄柔顿时哑了声,本来高涨的怒气更是瞬间消失无踪,她红着脸抱住傅弘景道:“弘景,我都听你的……我不生气了,反正帝都就这么大,慕伶那个小贱人躲也躲不到哪里去……” “现在你陪我去荣升酒店吧,我想约一些朋友一起玩,也让她们都正式见见你!” 第14章 火葬场 恍惚间,狂风大作,璀璨的阳光被乌云遮蔽,仿佛风雨欲来。 慕伶待在酒店套房中,直到睡到肚子饿的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这才慢慢爬了起来。 因为昨夜,周之雨几乎就没让她睡觉,闹得直到现在慕伶也觉得自己的耳边好似有回音。 “小伶啊,我是认真的,现在霍修衍就是你咸鱼翻身,助你走向巅峰的那个天选之人。” “傅弘景不是找了个霍家千金联姻就得意洋洋吗?那你找个霍家总裁,绝对瞬间把他秒掉,让他也好好知道知道,你慕伶不是非他不可,更不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况且有一说一,虽然我和荆丞有恩怨,可是对霍修衍,我是真的觉得百分百没一点毛病,荆丞能做他小弟,那都是荆丞祖坟冒青烟。” “所以你要是做了霍家少夫人,慕姨也得头上冒青烟,直接烧出一个追女火葬场!” “不过作为你的闺蜜,我一定是不会逼你做选择的……小伶,你怎么还没给霍修衍打电话啊?这都几点了!” 一整晚,周之雨都絮絮叨叨,没有停歇地对慕伶进行着言语绞杀。 直到今天艺术馆来了电话,周之雨这才为了工作意犹未尽地离开,可也给慕伶手机充满了电,暗示她尽快联系霍修衍。 但是,慕伶还是那个想法没有变: 霍修衍好心帮她,她不能“恩将仇报”。 尤其是现在,虽然酒店一个电话便能有客房服务,可是酒店送来的餐食都是记在房间主人的账上的,慕伶无法心安理得地花霍修衍的钱,于是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她准备下楼就近买点东西。 因为昨天也不知那个私人医生是给她用了什么药,经过一天的修养后,慕伶发现脚踝已经没那么疼,只要慢慢走,甚至都不会对伤口有任何影响。 于是小心地走在走廊上,慕伶乐观认为就当是给自己做复健,但没想到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霍寄柔是按照计划到荣升酒店玩的—— 此时她身边已经跟了一大堆摇来的朋友,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姐妹,一直也都捧着她,所以霍寄柔正万分愉悦 可两边的人显然都没想到会看见对方。 “慕伶!”霍寄柔直接便冲了上来,看着慕伶两眼放光,咬牙切齿道:“你竟然在这里!你消失了一天一夜,原来在荣升酒店!” 慕伶眉心微蹙,想要甩开霍寄柔离开,不料就在这时,陪在霍寄柔身边的一个红发名媛已经意味深长地开口。 “柔柔,这个女人不是傅弘景家里的那个继女吗?” “啊,原来她就是那个被后妈带进傅家的拖油瓶啊!她可真是深藏不漏啊……” “谁说不是呢,人家没点绝活,怎么敢这么多年一直死皮赖脸待在傅家?” “害,其实看她长相就知道她是什么货色了,瞧瞧那眼睛,那鼻子,凑在一起天生就是一副勾引男人的样子!” “就是就是,她一定是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又不被傅家承认,所以就想勾引傅弘景,希望能借机上位!” 一时间,跟在霍寄柔身边的所有名媛千金们也都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慕伶攥紧了手指,隐忍着情绪想当没听见,没想到最开始的红衣名媛又说话了。 “这小继女当然是想勾引傅弘景的,可傅弘景是我们柔柔的男朋友!这个小继女就是追在后面跑断腿,傅弘景最爱的也只有我们柔柔!毕竟我们柔柔可是傅先生唯一的女人!” 慕伶猛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从她八岁那年进入傅家便没停过,慕伶从一开始的难过,到后面的麻木,她已经习惯了将这些攻击当做是不痛不痒的毛毛雨。 可是这些人现在用她去衬托傅弘景和霍寄柔美好的爱情…… 慕伶忽然转头看向红发名媛,面无表情道:“你真的觉得霍寄柔是傅弘景唯一的女人?” 空气顿时一静,方才还忙着讨好霍寄柔的红发名媛惊讶愣在了原地,霍寄柔的脸色则是瞬间变成铁青。 “慕伶!我警告你别胡言乱语,像你这样的女人,弘景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霍寄柔面目狰狞地怒骂。 但慕伶却看出霍寄柔紧张了。 毕竟如果慕伶将她和傅弘景曾交往过三年的事情说出来,那霍寄柔不管如何都不会是唯一,她完美的爱情更是会从此粘上一个肮脏的污点。 可本来就脏的东西,怎么藏都是脏的。 慕伶粉唇轻扯道:“霍寄柔,我只是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唯一,你急什么?难道是心虚了?” 霍寄柔倏地一噎,一张脸顿时又从青变成红,看着就像是中毒,又像是快爆炸,但就在这时,一道清雅的男声却忽然响起。 “寄柔当然是我唯一的女人。” 傅弘景从走廊一端缓缓出现,方才他不在,是在车上打电话让助理处理霍寄柔三百二十万的漏洞,而回来时,显然是听见了慕伶的话。 他一步步走到霍寄柔身边,直直看着慕伶。 “寄柔是整个帝都,唯一可以站在我身边,让我认可的女人,其他女人永远无法撼动她的位置。” “昨天网上的那张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昨天是傅弘景允许霍寄柔进慕伶的房间打砸的。 尤其是在霍寄柔摔碎小泥人,恶狠狠地踩着拍照时,傅弘景全程在场。 但他没有阻止,甚至纵容。 所以傅弘景是在用这件事暗示慕伶,要是她想要兴风作浪,和霍寄柔争这个“唯一”的位置,他会当众舍弃谁,践踏谁,已经一目了然。 慕伶呼吸一时之间有些急促。 但她看向傅弘景,看着他幽沉又翻涌的眼神,心里的痛却已经很远很远,只有无尽的冷,还有一点点的寒。 因为昨天在网上看见霍寄柔发的照片时,她便猜到了事情真相,现在不过是得到验证。 所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颤抖咽回喉咙,对傅弘景拍了拍手。 “好,真是好一段独一无二的爱情,傅弘景,谢谢你今天让我再次肯定,和你划清界限是件正确的事情。” “划清界限?”傅弘景的眸光微微沉淀,下一刻却走向了她:“慕伶,有时候不要嘴硬太早,你无权无势,又在傅家生活十三年,一切都与傅家息息相关,你想要怎么划清界限?” 简而言之,慕伶又有什么力量去划清界限? 慕伶抿紧了唇瓣,没有回答,只是直接转身踉跄离开。 身后,霍寄柔好像想朝她追来,但却被傅弘景拦住。 霍寄柔吵吵闹闹:“慕伶凭什么就这么走了?她好不容易被我找到,刚刚她还对我牙尖嘴利的,这次我要去告诉傅伯父帮我狠狠教训她!” “何须要麻烦我父亲,我刚刚就是在帮你教训她,之后我也会把她带回傅家的,你放心,她逃不掉。”傅弘景声音笃定地回答。 霍寄柔这才满意了。 “那好吧,弘景你这两天就把慕伶抓回去,我还拿她有用呢。” “嗯。” “那我们现在一起去包厢里玩吧,刚刚你对我的深情告白,我都快感动死了!” “我说的都是我的真心。” …… 慕伶捂住耳朵,加快脚步走过走廊,不想再听那些可怕声音,仿佛多听一句都快要叫她窒息。 可就在这时,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响起。 慕伶一愣,下意识抬起头,却印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心中一直以来的某个坚持也在这刻忽然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第15章 可以和我结婚吗? 霍修衍来了。 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着急的公务要到荣升酒店处理,霍修衍带着安江大步出现,俊美深邃的面容上一片冰冷,沉黑眼眸更是如同深渊。 可是看见他,站在角落,原本快要无法呼吸的慕伶却骤然一松,耳边刺痛的声音也瞬间鸟无踪影。 …… 最后,慕伶是在安江的搀扶下回了房间,私人医生也再过来检查了一遍。 全程慕伶都很安静,结果出来后,她的身体所幸没出什么问题,腿上的伤口更没开裂,只是因为太久没吃饭稍稍有点低血糖。 安江闻言心口一跳,连忙带着医生出去安排餐食,顺手还将门也牢牢关紧。 一时之间,偌大的套房中便只剩下了霍修衍和慕伶两人。 霍修衍坐在沙发上,如刀削般的锐利眉峰低低压着,半晌后他才开口。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他是在半个小时前接到安江慌慌张张的电话,得知慕伶和傅弘景一行人在酒店撞上,这才驱车赶来。 回想着刚刚小姑娘苍白慌乱的面容,霍修衍觉得她或许希望他为她做主。 而慕伶身子一僵,纤长白皙的脖颈就像是打着一块铁板,半晌抬不起来,但被咬出齿痕的嘴唇却还是泄露了她的心事:“霍先生,我确实有话想对你说……你之前要我用大事才能抵消人情,那我现在可以求你一件大事吗?” 霍修衍眸光凝结。 仿佛等了半天没想到慕伶要说的是这个,许久后,他周身冷意更重,侧面看去犹如一座绝美的冰雕。 “你很着急将我们之间的人情厘清?好,你说你的大事,我判断够不够抵掉。” “够,这次一定够。”慕伶下意识握紧了双手,哪怕现在开口她紧张几乎地都能咬到舌头,但她还是连忙点了点头。 因为这次她要说出的事,大的可以包住天! 霍修衍听了面色淡漠,没有起伏。 慕伶一张粉雕玉琢的漂亮面孔越发通红一片,但咬紧了牙关,她也中气十足,彻底豁了出去。 “霍先生,你可以和我结婚吗?” 她在今天起床时,还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不能去对霍修衍“恩将仇报”。 可是与傅弘景和霍寄柔相遇后,她改变了想法。 所以从被霍修衍带回套房开始,慕伶便一直保持着安静,但那不是因为她真的饿的说不出话,而是她一直在心里酝酿着该怎么和霍修衍用人情换婚姻。 不过,慕伶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请求实在太过突兀,所以最开始那一句鲁莽后,她也赶紧小声补上一句。 “霍先生,我没吓到你吧……” 霍修衍没有开口。 准确地说,在慕伶说出石破天惊的上一句话后,霍修衍便已经真的如一座雕像。 霍先生,你可以和我结婚吗? 霍修衍耳朵不断回响着这句话,几乎震耳欲聋,他深深闭了闭眼睛,这才暂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端端地,你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慕伶慌乱了一下,此时才想起来,霍修衍并不知道昨天安江对她说的话。 “霍先生,是这样的,昨晚酒店经理对我说了一些你的事。我知道你现在正和你继母针锋相对的困境,你不希望被安排一些居心叵测的女人,我对你没有坏心眼,所以如果你不嫌弃,我帮你做这个挡箭牌可以吗?” 霍修衍的黑眸轻轻动了动。 但渐渐地,他也平静了下来,深邃的下颚线条又恢复了一开始的禁欲矜贵,连带着周围气氛也缓缓沉淀。 “你想要帮我,可这应该不完全是你想要和我结婚的理由。慕伶,你刚刚和霍寄柔与傅弘景见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霍修衍疑问却带着笃定的语气,哪怕慕伶还没回答,他却好像已经什么都知道。 慕伶对此点了点头,也没想着隐瞒:“我是和他们见面闹了一些不愉快,霍寄柔带着许多朋友羞辱了我,傅弘景更是扬言霍寄柔是她唯一的女人。” “所以,你希望跟我结婚,是因为傅弘景不承认你,你想和他赌气,也不让傅弘景是你唯一的男人?”霍修衍沉声总结。 慕伶一怔,下一刻却直接笑了。 “赌气?不不不,我没那么幼稚。” “傅弘景无情无义,睁着眼睛说瞎话确实是很让我生气,但是我已经决心和他一刀两断,所以不管他怎么打压我去捧高霍寄柔,我都不可能再去真正在意。” 慕伶唇角微苦道:“至于你觉得我是要搭上自己的人生去和他赌气,这个更加不可能。” 毕竟傅弘景“唯一的女人”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荣耀头衔,没滋没味的东西,霍寄柔想要,慕伶给她又有何妨? 反正慕伶想过了,让出一个坏男人,也等于是让出一段坏生活。 傅弘景和霍寄柔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霍修衍闻言眯了眯眼睛,半晌也沉声问道:“既然你已经对他们释然,那你又为什么想要和我结婚?” “因为,我发现傅弘景和霍寄柔好像都没打算放过我……” 慕伶老实坦诚地握紧了手指道:“霍先生,我知道我这么说或许会有点自恋,毕竟傅弘景选择了新欢联姻,照理说对我这个旧爱应该已经没有了任何兴趣,但是就在今天,我能明显从傅弘景的话语中感觉出,他还是想要将我困在傅家。” “我觉得,这或许是男人既要又要的劣根性,可一旦我真的要被迫继续和傅弘景纠缠不清,那霍寄柔阴狠毒辣,一定也还会继续对我没完没了。” “可我是真的不想再和他们消耗下去了。” 过去为了冲昏头的爱情,慕伶被傅弘景耍弄了整整十三年。 之后慕伶如果还不跳出这片一滩害人的沼泽,她迟早有一天会被生生拖死,死后还要满身污水。 所以现在想要破局,霍修衍是慕伶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当然,慕伶连忙补充:“霍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对我也只有人情,没有任何想要步入婚姻的想法,所以我想好了,我们只是协议结婚,三年一到我立刻净身出户。” 霍修衍静默许久:“……你是觉得,三年之后,傅弘景和霍寄柔就会放过你了?” 慕伶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摸准霍修衍是觉得时间太长,还是太短,只能继续回答。 “我觉得三年时间,傅弘景对我保留的劣根性或许能差不多没了,而只要傅弘景不再对我有兴趣,霍寄柔自然也懒得和我浪费时间。” “哪怕退一万步,三年后他们一个两个还是要来咬我,可我和你结婚后到底也做了他们三年大嫂,就是离婚,那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两个人应该也会对我有几分忌惮。” 更重要的是,三年时间,慕伶好好努力发展事业。 到时候她不认为,他手上还能没有在傅弘景和霍寄柔面前自保的能力。 霍修衍声线有些低沉:“我们还没结婚,你说起离婚就已经这么自然了。” “因为我都考虑好了……”慕伶摸了摸脑袋道:“我还想过,要是这三年里霍先生你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我们可以提前离婚。” 霍修衍面无表情地看着慕伶,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泛着叫人不敢直视,又不敢轻易转开眼的光泽。 慕伶浑身发紧,这一刻不知为何,莫名有种自己被刺穿了的感觉…… 第16章 不可以 霍修衍大概是不满意和她结婚的提议。 慕伶看着霍修衍的眼神,脑子不期然便出现了这个想法。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她想去和霍修衍做夫妻,哪怕是假夫妻,也确实太勉强了一些,所以这金手指她只能点亮失败了。 慕伶佯装轻松道:“霍先生,你不愿意我理解,我的身份确实配不上你……” “我不是傅弘景,没那么多可笑无用的等级观念。” 霍修衍忽然打断了慕伶的话,一字一顿开口道:“我既然许诺你人情,那就是我认可你,也很尊重你,并不觉得你有哪里配不上我。” 并不觉得有哪里配不上…… 慕伶闻言一怔,因为这句话从帝都之首的霍修衍嘴里被说出来,他根本无法想象,这对长期被否认,被打压的慕伶来说有多么冲击。 她隐忍着心口酸涩道:“霍先生,那我可以用契约结婚,抵消你欠我的那个人情吗?” “不可以。” “蛤?” 这么流畅地拒绝,慕伶直接呆住,心也不继续酸了。 因为在霍修衍说出那些肯定她的话的时候,慕伶还以为他是要答应她呢。 见状,霍修衍瞳色很深地微微低下几分头,开口道:“我说的不可以,不是觉得契约结婚不能抵消我欠你的人情。我权衡过,你的这个请求,正好可以和当年我欠你的人情打平。” “我确实缺少一个夫人,也需要一个善良的妻子在我的身边,你很合适,和你结婚后,我也可以帮你挡掉所有困扰你的脏东西,我也很合适你。” “但是,我不希望你是冲动做下这个决定。” 霍修衍一字一顿道:“婚姻是大事,我给你七天时间仔细考虑,七天内,只要你想好了决定来我身边,霍少夫人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而这七天,也是霍修衍给慕伶最后的机会。 慕伶愣在了原地,因为谁经历这一上一下就像过山车的反转,都得迷糊。 于是看着霍修衍,慕伶小心确认:“霍先生,你这些话的意思我简单理解,应该是给这七天,霍少夫人的位置都等着我吧?” “是,七天里我都等你领证结婚。”霍修衍狭长好看的眼眸定定注视着慕伶,声线低沉缓慢。 “霍少夫人的位置,等着你。” 慕伶眼睫轻颤了一下,明知霍修衍只是单纯回答她的问题,但她还是忍不住被这句话触动,仿佛其中还包含着其他的深意。 不过这阵触动过去后,汹涌的担忧便开始弥漫在了慕伶心间。 因为她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 慕伶三年前成为傅弘景女友后,傅弘景便用“一些琐事他更方便处理”的借口,拿走了慕伶的证件。 今天慕伶对霍修衍“求婚”求的冲动,直到霍修衍说到“领证结婚”,慕伶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了她根本就不具备领证的条件。 所以虽然慕伶并不觉得霍修衍让她考虑七天,她会反悔,可要是这七天她拿不回证件,那这求婚真是不悔也得悔了。 毕竟慕伶不可能连这种小事,都要麻烦霍修衍去为她帮忙。 因为他们本就是没有感情的契约结婚,她觉得自己能帮霍修衍解决麻烦,才想要霍少夫人的位置。要是最后还没开始解决麻烦,反而先惹了麻烦。 慕伶还怎么有脸要求霍修衍把妻子的名分给她? 但要怎么不动声色,顺顺利利地从傅弘景的手里把她的证件拿回来呢…… 慕伶在霍修衍因为公事离开后,一边吃着送来的美味餐食,一边鼓着腮帮子苦思冥想。 不料,最后她还没想到拿回证件的办法,慕雪兰便已经先上门了。 “慕伶,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一天没回来,竟然是躲在荣升酒店里?亏得弘景和你傅叔叔已经决定取消对你的家法惩罚了,你快点跟我回傅家!” 说完,慕雪兰也连拖带拽,就将慕伶带上车。 全程,慕伶都没反抗。 她知道,慕雪兰这是得了傅弘景的消息找过来的。 但她心甘情愿回傅家,却不是因为傅弘景,而是想拿回证件,她必须得回傅家。 不过她也有些奇怪,傅弘景和傅震之前那么护着霍寄柔,急吼吼地要惩罚她,怎么忽然间,他们就不惩罚了? 慕伶直觉其中一定有一些猫腻,所以不动声色,她不说一句话。 而看着她一如往常“乖巧”的样子,慕雪兰回到傅家切了个果盘放到慕伶手边,果不其然,也暴露了真实的目的。 “小伶,你前两天在傅家闹得那个事,真的是很不像样,竟然还用人情把霍修衍都喊到家里来了。” “你说自家的事,你要麻烦外人干什么?” “好在大家现在都不和你计较了,霍小姐人也大度,知道误会了你还花钱给你将房间都重新装修了一遍,所以你就乖一点,让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结束吧,毕竟你做什么都不行,以后还得多依仗着霍寄柔这个嫂子的!” 慕雪兰循循善诱地说着,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慕伶安安静静吃着果盘,一张漂亮的小脸在荣升酒店时便已经用药消肿,现在白玉无瑕,精致动人,尤其是吃到车厘子时,果汁染红了一点慕伶的粉唇。 漂亮的简直就像是画中仙脱壁而出。 但放下手中的果叉,慕伶却是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慕雪兰。 “妈妈,您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霍寄柔重新装修了我的房间,那不是她大度,而是因为她在傅弘景的允许下直接砸了我的房间。之前在傅家闹事的也不是我,是霍寄柔故意栽赃陷害,这样想害我的人,你想让我以后怎么依仗她?” “要是有选择的机会,我也不想将不相干的霍修衍喊到傅家来保护我,但在我危在旦夕时,我唯一血脉相连的母亲只一味站在霍寄柔那边,甚至看着傅家人屁都不敢放,所以我不喊霍修衍还能指望谁来保护我?”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您口口声声说傅家是自家,您是将傅家当成了家,但您叫傅家一声,傅家有人答应你吗?” 因为慕伶是从不被傅家承认,但慕雪兰这个傅家后夫人,也不见得有几个人放在眼里。 不然,傅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保姆。 难道连一个小小的果盘,都得慕雪兰自己切? 第17章 出气了吗? “你!” 慕雪兰无权无势嫁给傅震,这么多年,她一直努力撑着自己傅家夫人的面子,最不敢提的就是在傅家,其实一些老佣人都会不听她差遣,故意轻慢她。 可没想到,现在慕伶眼都不眨,就将这件事全部血淋淋地说了出来。 顿时,慕雪兰从沙发上站起来,前几天那种被慕伶轻飘飘就怼的头晕目眩的感觉也再次袭来。 “慕姨,你身体不好,这里还是交给我,你先回去休息吧。”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却是傅弘景一身家居服如玉如竹地缓缓下楼,显然也是将方才的场景都看在眼里。 而靠得住的继子来了,慕雪兰也算是明白了自己对付不了慕伶这个外表乖巧,实际浑身反骨的女儿,所以生气瞪了慕伶一眼,慕雪兰也撑着额角虚弱地连忙回了房间。 一时之间,客厅便只剩下了傅弘景和慕伶两人。 傅弘景调整好神情,对慕伶柔声道:“小伶,我知道你看出了一些端倪,我也不想瞒你,霍修衍为了欠你的人情,在霍氏集团对寄柔发难,要将寄柔赶出霍氏或是家法严惩,我希望你主动去和霍修衍解决一切,不要让寄柔再被继续针对。” “……所以,你们忽然对我和颜悦色,甚至还主动取消家法,都是为了保下霍寄柔?”慕伶顿了几秒,了然了一切。 “对。” 傅弘景轻轻点头:“霍家家法残酷,寄柔不可能受得住,而寄柔一年前好不容易进了霍氏工作,如果被赶出霍氏,对她而言更会是一种打击。那天的事大家既然都已经不再追究,你也没什么损失,就到此为止吧。” 慕伶直接冷笑出声,还是第一次发现傅弘景这么会逗人。 “傅弘景,你是怎么有脸这么光明正大地和我说出这些话的?” “霍家家法残酷,傅家家法就不残酷?霍寄柔被赶出霍氏是一种打击,她挑拨所有人与我对立,让我一夕之间被亲情爱情全部背叛,难道对我来说就不是打击?” 况且那天的事大家现在不再追究,是因为霍修衍强权镇压,和霍寄柔有什么关系? 要是霍寄柔能随心处置慕伶,只怕慕伶今天回傅家,首先迎来的就得是一顿毒打! 傅弘景面色沉了沉,半晌道:“那天的事,我可以对你道歉。” “是吗?可我早说了,道歉值几个钱?” 慕伶缓缓起身,站在傅弘景面前:“傅先生,你还是让我做点实际的事情吧。” 说完,慕伶已经“啪”地一声,直接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因为傅弘景说她被陷害那天没什么损失,可慕伶却还一直记得,她被傅弘景打的那一个巴掌。 之前慕伶隐忍不发,但不代表她忘了,现在还回去了她才痛快。 而被慕伶打的直接偏过头去,傅弘景脸上的金丝眼镜掉在地上,唇角也泛起了一阵血腥。 可是绷紧了下颚,傅弘景没有生气,只是捡起眼镜重新戴上:“出气了吗?如果打够了,就给霍修衍打电话,将一切结束。” 不得不说,傅弘景为了帮助霍寄柔,真的是不遗余力。 慕伶心中冰冷刺骨,但是甩了甩发麻的手,她这次也爽快地点了点头:“好,我可以给霍修衍打电话让他大发慈悲,大人不记小人过,但是你还得满足我一个条件。” “是什么?” “把我的证件还给我。” 因为一巴掌就让傅弘景如愿了,哪有那么便宜?慕伶还没忘了正事,她得把证件拿回来,好方便去和傅弘景结婚。 可是听着慕伶的话,原本被打都还能平静温和的傅弘景却骤然阴沉了面容,一双浅色眼眸仿佛潜藏着惊涛骇浪。 “你要证件干什么?” “什么叫我要证件干什么?” 慕伶蹙着眉嗤笑道:“傅弘景,那是我自己的证件!之前你哄骗我和我恋爱,所以我才将证件给了你,但现在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资格再拿着我的证件!” 尤其是之前在酒店和傅弘景与霍寄柔相遇时,慕伶听傅弘景说她“逃不掉”,也瞬间恍然大悟。 傅弘景之所以对她那么有自信,一方面是认为她对他深情不移,另一方面一定也是因为捏着她的证件,所以他才坚定她逃脱不了。 慕伶没想到,原来傅弘景算计她,竟比她所能想到的还要早! 可傅弘景眸光锐利,却是半点理亏也没有。 “慕伶,你要分手,我还没有答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慕伶眉心更紧;“你难道打算一直不把证件还我?” “对。” 傅弘景没有犹豫地回答,也上前一步握住了慕伶的手腕:“小伶,记住你的身份,别妄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说完,傅弘景直接拿出了手机,要强迫慕伶现在就给傅弘景打电话。 慕伶脸色气得发黑,再一次震惊傅弘景的无耻本性时,她也直接砸了手机,狠狠甩开了傅弘景。 “我不可能在你不满于我要求的情况下,给霍修衍打电话,让他放过霍寄柔!” “傅弘景,哪怕你不完全告诉我,我也知道这次霍修衍对霍寄柔出手,一定是霍寄柔本身犯了大错,严重到了她不做选择就一定会身败名裂的地步,你们才只能将主意打到我身上。” “所以你想救你的未婚妻,想护着你的新欢,那你就把我的证件还给我!” “不然,不管你们是威逼利诱也好,动家法也罢,我也要拖着霍寄柔一起玩完!不信你们就看最后是我更惨,还是你们更惨!” 第18章 无法忍耐 一时之间,风云大作,酝酿了一天的大雨终是倾盆而下。 而这场大雨一连绵便是五天,直到第六天清晨才终于重新绽放阳光。 但此时在霍家,霍寄柔的心情却是一点光也没有,甚至越发雷电交加! 因为明天,就是霍修衍时限的最后一天。 如果霍寄柔还是坚持不做选择,那她就会被送到监狱,服刑十年,而霍寄柔要是做选择,若是选了家法,她就要被拖去家里祠堂,挨整整一小时的鞭刑。 小时候,霍寄柔看霍修衍挨过一次,他那样的人都整整一个月无法下床,霍寄柔娇生惯养,焉有命活? 可若是她选择离开霍氏,那不说别的,她亲妈杨娴婉这关她就先过不去。 尤其是这几天霍寄柔没去霍氏上班,杨娴婉以为她是偷懒,已经来找她谈过了。 “寄柔,你怕累想休息一阵,妈妈可以允许,但妈妈希望你知道分寸。” “一年前,妈妈为送你进霍氏废了许多力气,霍修衍如今势力强大,早已不是当年,所以你之后要想继续过好日子,说严重点,你要是想继续做个人,就给我用尽一切办法在霍氏站稳脚跟,尤其你哥哥现在在国外暂时回不来,你得靠自己。” “不过寄柔,妈妈也是心疼你的,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妈妈特地给你包了一艘船让你出海开生日会,到时候你带着弘景出席,和他好好浪漫一下,争取早日订婚,这样有傅家帮忙,霍修衍孤家寡人就更敌不过你!” “但明天开心玩过了,后天就回霍氏上班吧。” 杨娴婉对霍寄柔耳提面命地吩咐,话语慈爱,但神情也十分威压。 而霍寄柔知道杨娴婉是为她好,可她后天哪有班上? 于是满心的慌张痛苦却无处发泄,霍寄柔几乎崩溃,只能疯狂地用电话轰炸傅弘景。 “弘景,你不是说把慕伶抓回傅家后,就能强迫慕伶立刻让霍修衍这个疯子停止一切,也让我不被威胁吗?可为什么六天了,都六天了,我的处境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你知不知道,霍修衍这个杂种最近不仅没停手,反而对我更暴戾了!” 霍寄柔现在在家也犹如身处地狱,就连觉都睡不好,哪怕睡着了也会做噩梦。 甚至昨天她还梦见自己真的进了监狱,被活活折磨而死! 傅弘景刚结束了一个工作,拿着胃药在厨房倒了一杯水,可听着霍寄柔崩溃的话语,他还是先柔声安抚。 “寄柔,你不要紧张,还有一天时间,我会想办法让慕伶同意的。” “不!我不要等你了!我要靠自己!”霍寄柔咬牙切齿道:“明天是我的生日,我妈给我安排了一艘船举行海上生日宴,到时候我会用我的办法,让慕伶不同意也得同意!” 说完,霍寄柔也直接挂断了电话,显然是已经将要做的事都计划好了。 傅弘景闻言眉心微蹙地握紧了手机,一种烦躁控制不住从他的心底升腾而上,比煎熬的胃痛更加叫他无法忍耐。 所以放下了水杯,傅弘景快速找号码准备去查霍寄柔要做什么,好中止她的计划。 可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却是傅震从外面回家了。 看见儿子,他提步上前,严肃的脸上情绪莫辨:“身体不舒服?你脸色不是很好。” “没什么,今天工作忙一直没吃饭,我吃点药就好了。”傅弘景温和回答。 傅震淡淡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段时间你的工作多,得照顾好身体,但除了身体,你也还是得照顾好寄柔,这孩子最近压力大,电话都打到了我这里了。” “看来慕伶和她的事,确实得快点解决,不然寄柔是你将来的未婚妻,她在霍氏受影响,傅氏其实也跟着受影响。” “不过说起来,慕伶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她在傅家生活不适应,我记得你还帮了她不少忙,所以现在要逼迫她妥协,这对你来说应该很不容易吧?” 傅震看着傅弘景,叹了口气询问。 傅弘景却是轻笑了一声,毫不犹豫:“没什么不容易的,慕伶只是寄住在傅家的一个外人,小时候我是无聊,对她照顾了一些,可长大后,我分得清什么是最重要的。” 慕伶和霍寄柔,怎么能比? 傅震闻言负手而立,半晌后,他的唇角也缓缓勾了起来。 “弘景,你不愧是我的儿子,看见你能如此清醒,那我也就放心了。” “寄柔虽然有些蛮横,但她却能帮你很多,所以我很满意你们的这桩婚事,更不希望这件事发生任何的变化。” “我年纪大了,许多事不喜欢麻烦,也对你很信任,当时慕伶和寄柔的事你说会处理好,我就没插手。明天是最后一天,弘景,我觉得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说完,意味深长地最后看了傅弘景一眼,傅震也提步上楼。 恍惚间,厨房的灯光仿佛闪烁了一下。 傅弘景静静站立在原地,胃部的疼痛此时好像真的一把火,竟一路烧到了他的头顶,也叫他在煎熬中耳中都短暂地出现了幻听。 ——我和你已经分手了,你没资格拿着我的证件。 ——傅弘景,谢谢你今天让我再次肯定,和你划清界限是件正确的事情。 慕伶的声音渺远地徘徊,傅弘景直接碰翻了水杯,将药片干涩地大把塞进嘴里,双眼猩红地撑着桌面,犹如困兽。 但许久后,直到离开厨房,他也没有再拿起手机。 …… 转眼间,第二天很快来临,慕伶也接到了霍寄柔海上生日宴的邀请。 毕竟傅家即将与霍家联姻,慕伶虽只是傅家的一个小小继女,但也还是被装扮整齐,送到了轮船上。 放眼看去,天空广袤宽阔,蓝色的海面更是纯净深邃,伴着傍晚咸湿的海风吹拂而来,带起发丝,无一不叫人心情愉悦。 但慕伶提着裙子走在铺着红丝绒地毯的华贵甲板上,看着布满鲜花缎带,和戴着白手套船员的生日宴,却觉得寒气森森。 仿佛可怖的危险,即将一触即发—— 第19章 不肯松手 “小伶,你怎么也来了?” 霍寄柔是霍家千金,今天她大办生日宴,帝都上位圈层的达官显贵,贵妇名媛皆是十分给面子,大半都亲自到场祝贺。 周之雨也在其列,但一看见慕伶,她便皱着眉将她拉到了一边。 “我本来以为你有腿伤,可以不来这糟心宴呢。” 霍寄柔摇了摇头:“我的腿经过前几天的静养,已经完全恢复了。” “而且这次霍寄柔单独给我下了请柬,所以一早我妈妈就带着造型师开始给我梳妆打扮,不但不给我拒绝的机会,还告诉我这是霍寄柔看得起我,傅家也看重我,这才愿意带着我玩。” 因为慕雪兰说的好是恋爱脑,说的差就是没脑子。 她以为慕伶和霍寄柔的矛盾已经过去,所以这次生日宴霍寄柔愿意主动邀请,傅弘景也允许慕伶前往,就是对慕伶无上的荣耀,高兴地仿佛得到了什么大奖赏。 可慕伶知道,奖赏没有,别是大祸就已经很好了。 她点着点轮船四周的船员道:“虽说海上宴会为保证安全会安排一些工作人员,可今天这船上的船员,明显太多了。” “是啊,我一来就觉得奇怪了。” 周之雨站直了身子,护着慕伶道:“小伶你放心,今天我会一直护着你,保证让你怎么美美地被送来,就怎么美美地被送走。” 慕伶:“……” 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好话? 周之雨咳了一下道:“小伶,我这是夸你今天特别漂亮呢!” 这是实话。 因为以前慕伶生活在傅家,傅弘景总是要求慕伶低调收敛,所以慕伶便是有盛世美颜也不太敢打扮自己,明明身材凹凸有致,也只会穿最简单的t恤牛仔裤。 可是今天,在慕雪兰高兴的放开打扮下,慕伶一身水粉色短款礼裙漂亮收腰,不仅显得纤腰不盈一握,更是将一双笔直长腿展露无疑。 尤其是慕伶五官本就清纯动人,在妆容的衬托下,周之雨只觉得慕伶就是“又纯又欲”的代言人。 不过要非说有什么美中不足。 周之雨凑近观察慕伶道:“小伶,你最近休息不好吗,黑眼圈挺重的。” “我最近确实睡不好,因为……” “霍修衍!” 慕伶叹息着刚准备和周之雨说她这几天一直发愁的一个人,周之雨便忽然看着她的身后喊出了一个名字。 慕伶顿时浑身一紧,半晌后僵硬转身,她才发现了霍修衍和荆丞正在登船。 而下一刻,慕伶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已经与霍修衍对视,他们一步步走来,霍修衍也正好停在了慕伶的前方。 周之雨性格落落大方,看向霍修衍:“霍先生,难得您会参加宴会。” 全程,她没提一旁的荆丞一句。 荆丞性格邪肆不羁,看向慕伶:“慕小姐,今天你和平时很不一样。” 全程,他也没看一边的周之雨一眼。 很显然,这两人互相不对付,两人也都只想忽视对方,但慕伶细致,却还是看见了周之雨眼底闪过的一抹悲伤。 不过这只仅仅维持了一秒,因为下一刻,周之雨便已经忙不迭看向霍修衍道:“霍先生,小伶刚刚跟我说这几天她都睡不好!” “!” 慕伶大惊失色,她知道周之雨上回在酒店后就想撮合她与霍修衍,但她不知道周之雨会这么生拔! 只见霍修衍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材挺拔,俊美一如既往,可今天的他似乎格外冷,就连海上暖黄色的夕阳都无法化解。 慕伶想着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但就在她想开口时,男人低沉的声音已经响起。 “是吗?” 霍修衍看着她,沉黑的眼眸冰冷疏离,明明站在面前,却仿佛天神般高不可及。 慕伶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回答不出,也就在这时,霍修衍已经离开,荆丞也连忙跟上,紧接着便被前来讨好的人包围。 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周之雨见状张着嘴愣在原地,半晌后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伶,这霍修衍……怎么这么冷漠啊?” “因为我们太没边界感了吧?” 慕伶低着头:“我没睡好只是小事,用这种小事去打扰他,他难免会冷漠。” “但霍修衍这么吓人,你之后怎么和他领证结婚啊?”周之雨开始忧心忡忡。 是啊,慕伶要怎么和霍修衍领证结婚啊? 因为她到今天都没能将证件拿回来啊! 慕伶本以为拿捏着霍寄柔最要紧的命门,就可以强迫傅弘景把她的证件还给她,可没想到今天都已经第七天了,慕伶急得都失眠了,傅弘景竟然还是不肯松手。 要是今天过去慕伶还没办法拿回证件,那过了七天时限,她确实也不用想着和霍修衍领证结婚了。 慕伶忍不住崩溃地想着,重重叹了口气。 周之雨只以为慕伶是被吓到了,心疼安慰道:“小伶,你别太紧张了,霍修衍刚刚态度不好可能也不是因为我们,或许是有其他事让他很烦躁。” “之雨,我没紧张……” 慕伶摇头否认,但现在八字没一撇,她也不想让周之雨跟着她烦恼,她岔开话题道:“你和荆丞这么多年了,关系还没缓和吗?” “我和他,怕是这辈子都缓和不了。”周之雨顿了顿道:“他心不在我这里,我也有自己的骄傲,总不能他摆脸色给我看,我就又哭又闹地,那我在他眼里就不是讨厌女人,而是疯女人了。” 周之雨开玩笑说着,但慕伶却清楚地看见,周之雨眼里的悲伤越来越深。 周之雨其实是喜欢荆丞的。 周家和荆家皆是帝都四大豪门,周之雨认识荆丞是因为她和荆丞的亲哥哥是好朋友,于是以前总去荆家玩耍,一来二去便喜欢上好友的弟弟,也就是荆丞。 后来周荆两家有意联姻,周之雨虽然知道自己比荆丞大三岁,姐弟恋其实有点占便宜,但她还是选了荆丞做丈夫。 可是荆丞并不喜欢她,甚至知道自己要娶一个大三岁的女人非常抵触。 所以他们结婚不长不短两年了,但两人也只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甚至私下都还十分水火不容。 慕伶心疼地握住了周之雨的手,可许久后,她也只能涩声道:“之雨,你要是想哭的话,这个小地方反正也没人来,你可以抱着我哭。” 慕伶也想劝周之雨放弃这段痛苦的婚姻。 但是她不能。 一是她没有立场劝两家解除联姻,二是她也曾这样委曲求全地爱过一个人,明白在感情中,哪怕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就会很开心的感觉。 现在,慕伶的爱是死了,可是周之雨却还没有。 尤其是和她比起来,周之雨至少是光明正大,有名有份地和荆丞在一起,不存在任何身份上的悬殊。 所以慕伶觉得,荆丞现在不喜欢周之雨,或许只是还不够了解周之雨,等后面荆丞了解周之雨了,那周之雨一定能得偿所愿。 慕伶也衷心希望,周之雨可以拥有她无法拥有的圆满。 而周之雨原本还真的有几分泪意,但在慕伶的话语下,她忍不住破涕为笑,捏了捏慕伶漂亮的小脸想抱抱可爱的闺蜜。 可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喧闹却忽然传来—— 第20章 贪心不放 “周小姐,你在这里啊!” “周小姐,听说你是雕塑家的启蒙伯乐,只要是被你看中的作品,都能一炮而红?” “周小姐,你和我们聊聊吧,我也是学艺术的,你看我有没有机会啊……” 忽然之间,慕伶和周之雨所站的小角落里,一群叽叽喳喳的名媛千金突兀出现,一来便围住了周之雨聊事业。 慕伶眼尖,认出了为首那个一头红发的女人,正是前不久她在荣升酒店偶遇霍寄柔时看见过的红发名媛。 明显是故意,眼看众人聚到周之雨身边,红发名媛便开始在混乱中一直将慕伶往栏杆上挤,让慕伶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也离轮船外汹涌的海浪越来越近。 要知道,现在天色渐暗,尤其是入夜后的海面一片漆黑。 人若是从船上掉下去,一瞬间便能没了踪影。 周之雨显然也是发现了这点,于是被簇拥地腾不出手,她干脆扬声喊了一句“想要让我点亮她艺术之路的人,都跟我来”,话音落下也拔腿就往反方向跑,用自己引开敌人。 果然,大部分名媛都跟着周之雨跑了,红发名媛也只能讪讪离开,不敢继续。 而慕伶之前是没站稳,这才摇晃了几步,可实际上她早做好了准备,要是红发名媛真敢动手,她也不会客气。 不过周之雨先一步保护住了她,于是慕伶看着闺蜜远去的背影,心中温暖,也叹了口气决定待在角落干脆不出去,免得再给周之雨惹什么麻烦,还要她又“牺牲自己”。 可没想到慕伶刚藏好,几道比刚刚更沉的脚步声便突兀传来。 但这次,竟是霍寄柔带着七八个人高马大的船员出现。 慕伶将手背在了身后,立刻沉下了面容:“霍小姐,如果你是想找好朋友的话,她刚刚已经离开了。” “慕伶,我现在可不是来找什么好朋友的。” 霍寄柔穿着公主般华美的礼服,脸上却是如同巫婆般阴森的狠毒:“因为我的好朋友本来就是被我打发去引开周之雨的,毕竟周之雨不走,我怎么让你一个人落单呢?” 慕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本以为红发名媛带着人围住周之雨,暗戳戳地将她往船沿边挤,是霍寄柔想让她翻出栏杆,掉进海里,可没想到原来红发名媛就是个障眼法,挤人也不过是叫周之雨看了着急,心甘情愿离开而已。 所以现在大家都走了,霍寄柔也带着人正式找麻烦来了。 “你想干什么?” 慕伶直视着霍寄柔,干脆冷静下来道:“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宴,你是想亲手毁了自己的宴会吗?” “呵,就凭你,也想毁了我的宴会?”霍寄柔阴狠嘲讽,但牙齿却还是咬了起来:“慕伶,你就是你妈带进傅家的一个拖油瓶,今天要不是我点头,你一辈子都不可能踏足这么尊贵的场合,可没想到你不但来了,竟然还敢打扮成这副妖精样子!” “看来这段时间,你把我搞得快要精神崩溃,自己却过得很幸福啊。” “可你怎么总是要害我啊!” 霍寄柔额角青筋凸起,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低吼出来。 慕伶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犹如明镜:“霍寄柔,你这段时间受煎熬,都是你自己做的孽。”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要不是你不要脸勾引弘景,我怎么可能针对你,惹来霍修衍的报复!”霍寄柔愤怒反驳。 慕伶冷笑了一声:“霍寄柔,我什么时候勾引过傅弘景?你别太有病了!” “是,我之前确实是和傅弘景在一起过,但那是三年前我和他正常恋爱,他欺骗了我会给我一个未来,却转头和你订婚,现在也是我要和他划清界限,他却贪心不放。” “不管如何,我都没用过卑劣的手段,我更没试图和你抢过他。” “因为一个变心且朝三暮四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我花费精力。” 霍寄柔最好也别哄抬猪价! 可霍寄柔不能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更厉了:“你说谎!什么叫正常恋爱,什么叫贪心不放?慕伶,你是在挑拨我和弘景的关系!弘景那么好,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手” “为什么不能?有一个更好的男人,我不是就放手了吗?”慕伶不耐低斥。 因为她现在确实是要甩开傅弘景,嫁给霍修衍的。 而撇开容貌,家世,能力一切不谈,就人品来说,霍修衍也甩傅弘景十八条街。 但,霍寄柔认为全世界都不会有比傅弘景更好的男人了:“慕伶,我就知道你是在骗人!你东拉西扯,其实就是想要分散我的注意力吧,可我是不会轻易被你迷惑的,因为不管如何,你用人情让霍修衍那个野种把我逼得快活不下去都是事实!” “所以慕伶,今天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听说你之前几天一直不肯给霍修衍打电话,将一切善罢甘休,那今天,我就让你尝尝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滋味!” 说完,霍寄柔也看了看身边一众满脸坏笑,形容猥琐的船员。 很显然,这些“船员”,都不是正规的船员。 慕伶将一切看在眼中,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手臂:“霍寄柔,你是想要让这些男人欺负我吗?” “对!”霍寄柔扬起下巴直接了当道:“这些男人可都是我今天特别带到船上来的地痞流氓,他们糟蹋女人的手段千奇百怪,一会儿我还会把你被玩的像条狗的样子拍下来。” “有这视频,我不愁你不乖乖听我的话,去帮我解决霍修衍。” “因为你要是敢不乖,我就把它发到网上去,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妈被你连累地不但做不了傅夫人,甚至也得做不了人!” 当然,更重要的也是慕伶如果脏了,傅弘景一定也会很嫌弃她。 那傅弘景,不就可以完全是她一个人的了。 “慕伶,我两次设计你,上次在傅家你用报警破局,这次在海上,难不成你还能报警?” 霍寄柔轻蔑又嘲讽地堵死慕伶的路,话音落下,她也直接一个眼神,让身边迫不及待的男人们开始动手! 第21章 坠海 顷刻间,危险一触即发! 七八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摩拳擦掌,为首心急的更是解开了皮带,可慕伶站在原地却是眉心都没挑一下。 因为不得不说,霍寄柔这智商,真是每次害人都害不明白…… 她都已经知道慕伶上次在傅家是用报警脱困的了,那这次带人威胁,她怎么就不知道先把慕伶手机抢过去?毕竟警察确实不在海上,可还有其他人在海上啊! 所以当意识到不对时,慕伶便已经将手背在身后,给周之雨打了求救电话。 而刚刚想办法拖延了一些时间,现在果不其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已经隐隐向这边传来。 慕伶站直了身子准备出声,可话到嘴边时,霍寄柔阴毒的威胁又闪回在她耳边,叫她一顿。 “慕伶,我两次设计你,上次在傅家你用报警破局,这次在海上,难不成你还能报警?” 对,报警! 最好的办法,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思考方式。 因为警察虽不能完全制裁霍寄柔,可警察却可以帮她拿回证件啊。 所以为今之计,慕伶要做的就是绝不能让风波还没开始就结束,像在傅家一般被霍寄柔仗着身份轻巧带过,最后报警也报不成。 可要怎么让事情闹大到霍寄柔也无法控制的地步呢? 慕伶眸光闪了闪,下一刻便侧目看向了身后栏杆处,汹涌的海浪与深邃的海面。 随后破釜沉舟的决心蒸腾而上,在地痞流氓恶心的大手碰到她之前,慕伶直接翻身,毫不犹豫地纵下! …… “霍寄柔,你这个黑心肠烂肺腑的坏女人,你怎么还敢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这种人才应该被人推下海溺死!” 警局里,周之雨的叱骂声声嘶力竭,完全失控,恨不得杀人。 而在周之雨对面,站在傅弘景身后的霍寄柔此时也是咬牙切齿,脸色难看。 “周之雨,你嘴巴给我放干净!我没推慕伶,是慕伶自己脑子有病从船上跳下去的,我根本就没有责任!” 霍寄柔觉得自己现在才是受害者! 好好一场她是主角的海上生日宴,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结束,而被强行带回岸上,架到警局,霍寄柔身上精心准备的公主礼服也活像是个笑话。 但看着霍寄柔这副厚颜无耻的样子,周之雨的眼里更是要喷出火来。 “什么叫你根本没有责任,周之雨,你以为我不知道?小伶坠海分明就是你逼的!” 而哪怕是现在回想一个半小时前的一幕,周之雨也依旧觉得胆战心惊。 她本以为她带着那一大帮名媛千金离开慕伶,是保护了朋友,可没想到霍寄柔用的原来是调虎离山之法。 当接到慕伶的电话,周之雨匆匆去找人手赶往帮忙时,她看见的便是慕伶单薄身影消失在海面的场景。 她吓得几乎晕厥,没想到也就在这时,霍修衍却紧跟其后,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海中将慕伶找了回来,这才避免了慕伶在黑夜中被可怕的大海吞噬。 周之雨之前还觉得霍修衍冷酷无情,淡漠疏离,没想到转眼便两极反转。 但船上有人接连坠海,其中一个还是霍氏总裁霍修衍,轩然大波很快便席卷了整艘轮船,哪怕霍寄柔大吵大闹地极力阻止,可在大船靠岸时,警察还是已经站在了岸边。 现在,慕伶因为浑身湿透,先被警察带去了里间换衣服。 而周之雨单独留下,却也没打算放过霍寄柔。 她怒火中烧道:“霍寄柔,我告诉你,你这次就是想狡辩也没什么用,因为我就是证据!我在电话里亲耳听见了你找了七八个地痞流氓假扮成船员,想欺负小伶,小伶绝对就是被你逼的没办法,这才只能跳海避免受辱!” “你胡说!你是慕伶的朋友,当然什么都帮着她说!” 霍寄柔梗着脖子反驳:“慕伶才没有你说的那么无辜,我身为堂堂霍家千金,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她就一直对我很不尊重,之前还砸了我和弘景的定情信物来羞辱我。” “是,我带着的这七八个男人不是真正的船员,但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是我邀请到船上特别装扮起来游戏的,是慕伶自作多情,以为谁都想占她便宜。” “更重要的是,我都说了,慕伶跳海跟我没关系!” “这个女人一向心机重,说不定她就是想用跳海故意陷害我,一次不成就两次,非得把我抓到警局来她才开心!” 霍寄柔越想越生气,一张脸都扭曲起来道:“早知道,我就不和慕伶那么多废话了,我还不如直接让这些男人碰了慕伶,我还不至于这么憋屈!” 因为这总好过现在,霍寄柔在慕伶身上什么便宜也没要到,还要被所有人指责! 可一听这些话,周之雨就更炸了。 “霍寄柔!你把小伶害成这样,不但不承认,竟然还想将计划筹备地更阴狠?” “我看你是真以为自己可以只手遮天,没人能收拾了!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打死你这个祸害!”说完,周之雨第一次不顾形象,直接脱下脚上的红底高跟鞋就要往霍寄柔的脸上打。 可就在这时,周之雨的手腕已经被一只大掌握住。 下一刻,傅弘景俊雅生冷的面容印入眼帘。 他阻止了周之雨的动作,金丝眼镜后的一双浅色眼眸隐藏着叫人发凉的暗芒:“周之雨,你是慕伶的朋友,可这里是警察局,你要是敢伤人,后果只怕你承担不起。” “就是!周之雨你要是敢动我,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你立刻就得被抓起来!” 霍寄柔连忙拉住了傅弘景的手臂,就像是找到了靠山般耀武扬威。 “弘景,这个周之雨真是讨厌死了,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收拾她。” “而且你相信我,虽然我昨天在电话里和你说过我会对慕伶动手,但这次不是我的问题,我找的那些人连慕伶的边角都没碰到呢!” 傅弘景没说话,可被霍寄柔拉住的手此时却是青筋毕现。 第22章 无耻混蛋 傅弘景早知道,霍寄柔在生日宴上一定会去找慕伶的麻烦。 但他并没有阻止,反而是将慕伶准时送到了船上。 被傅弘景阻拦着的周之雨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呼吸一顿,声音一时都发不出来。 “……傅弘景,原来这所有的事,都是你和霍寄柔一起的计划?” “难怪,难怪今天明明是霍寄柔的生日宴,但是你傅家所有人都没来!难怪霍寄柔有恃无恐,竟敢带着七八个男人来欺负小伶,还想拍小伶受辱的视频!原来这都是因为有你在给霍寄柔撑腰?” “但是傅弘景你怎么能这么做!哪怕你不爱小伶,移情了霍寄柔,可小伶好歹也和你相伴了十三年!对你无怨无悔地好了十三年!” “你难道就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吗!” 周之雨指着傅弘景鼻子质问,根本不敢想慕伶知道这些会有多痛。 而霍寄柔一听周之雨说傅弘景和慕伶的旧情,立刻就甩开了周之雨的手:“周之雨,你别没事找事!慕伶一个被后妈带进傅家的拖油瓶,她也配得到弘景的心?” “怎么不配?霍寄柔,你以为你的身份比小伶高贵多少?” 周之雨冷笑一声道:“霍寄柔,你一直标榜自己是霍家千金,可整个帝都大家谁不知道,你就是你妈小三上位怀着的一个私生女而已!” “霍家真正的霍夫人,只有霍修衍的母亲,而霍家光明正大的子孙,也只有一个霍修衍!” “当年霍修衍被歹徒绑走,霍夫人伤心欲绝,是你那个小三妈杨娴婉仗着是霍夫人的好姐妹,处心积虑趁着霍夫人生病时勾引了好姐妹的老公,逼死了原配,这才怀着你和你亲哥哥上位。” “霍修衍没被找回来的七年时间里,你们一家鸠占鹊巢,耀武扬威,但是怎么着?老天有眼,霍修衍重新回来了!并且回来后,他惊才绝艳还是掌握了霍家!” “霍寄柔,你张口闭口都用霍家来给自己抬身份,可实际上霍家早已经是霍修衍的,而你这个恶心的私生女能风光到几时?” 当霍修衍真正登上霍家家主之位时,霍寄柔一家的死期也就到了! 霍寄柔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周之雨竟然这样就扒了她的“皮”。 可偏偏,周之雨说的都是事实,杨娴婉当年是趁着霍修衍的母亲失去儿子,浑浑噩噩时进的霍家,而杨娴婉能在霍夫人死后硬是上位,也得益于后来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现在霍修衍日益强大,杨娴婉急得要将儿女都塞进霍氏,就是担心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但哪怕这是事实,这也是霍寄柔最恨别人说的! “啊啊啊啊啊周之雨你这个贱人!我要弄死你!” 说完,这次霍寄柔不是脱鞋子,而是直接就拿起了警察放在桌上的笔,要朝着周之雨的眼睛狠狠扎去! 可下一刻,霍寄柔疯狂的动作还是被阻止。 傅弘景额角青筋凸起,强行将霍寄柔控制住,也对周之雨咬牙道:“周之雨,寄柔受不住刺激,请你学会适可而止!” “而且我对慕伶有没有心,也不是你应该管的事,豪门世家结亲本来就讲究门当户对。” “你和荆丞不就是联姻?所以归根结底,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傅弘景提醒周之雨,她不应该站在慕伶那边。 可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一道邪肆的男声也嘲讽地响起。 “傅弘景,我们和你们可不是一样的人。” “虽然都是联姻,但我不是你这种玩弄他人感情的无耻混蛋,周之雨也不是霍寄柔那种阴险狠毒的恶心巫婆,所以你还是别强行碰瓷,招人嫌弃了。” 荆丞从里间插着口袋走了出来,直接不留情面地打了傅弘景的脸。 而傅弘景绷紧了下颚,想要开口,却在这时又看见了几道身影缓缓走出。 是警察带着换了衣服的慕伶和霍修衍出来了。 显然坠海后还有些虚弱,慕伶本就白皙的小脸此时毫无血色,单薄的身子更是如纸脆弱,时不时咳嗽一声,大概是海水呛进了肺。 “咳咳……” 傅弘景下意识想要上前,但下一刻,霍修衍冰冷淡漠的眼神已经对上了他,霍寄柔也抓紧了他的手,瞧见霍修衍有几分害怕。 最后还是周之雨快步到了慕伶身边,红着眼心疼道:“小伶,你没事吧?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 “不行,我要先将警局的一切处理完。” 慕伶声音微哑,摇了摇头道:“今天轮船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牵连到了霍先生,想必整个帝都这时候都应该乱糟糟的,我得先配合警察先生们厘清真相,安抚社会躁动。” 说完,慕伶也抬头望了霍修衍一眼,眼眸清澈。 霍修衍见状面色幽深,隐约中,觉得慕伶仿佛藏着什么计划。 但周之雨却一无所知,只是更加心疼:“小伶你怎么这么善良?自己都这样了,还总想着别人,甚至还想着整个社会,不像某人……好,那我们配合警察!你放心大胆把被欺负的所有真相都说出来吧,罪魁祸首今天绝对好不了!” “可是慕伶,你在开口前还是得把所有事想清楚!”下一刻,傅弘景的声音忽然插入。 他站在霍寄柔身边,与霍寄柔亲密地十指相扣,但一双好看的浅色眼眸却直直望着慕伶,带着几分深意:“小伶,你今天吃了很多苦,但是你不要被一时的情绪冲昏头脑,做一些不可挽回的事。” “轮船上发生的意外,现在让霍傅两家都处在风口浪尖上。” “你要是再让事情进一步被恶劣发酵的话,那不仅傅家会被影响,霍家也同样会损失惨重!” 因为要是慕伶指认了霍寄柔,那一笔写不出两个霍家,霍氏集团同样会元气大伤。 而霍修衍可是霍氏集团的总裁。 慕伶总不想让霍修衍救了她,却还蒙受损失吧? 慕伶闻言心中冰冷,毕竟傅弘景将这一番话说的那么正义凛然,实际上他不过还是担心慕伶伤害了霍寄柔,会让霍寄柔惹上官司罢了。 众人显然也都知道这点,周之雨气的又是一阵咬牙切齿,荆丞恶心的胃里一片翻江倒海。 只有霍寄柔得意洋洋,挑衅地看着慕伶,好似一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 霍修衍俊美的面容如冰,看向傅弘景的目光锐利如刃。 “霍氏的事,何时需要一个莫名其妙的外人干涉?” 说完,动了动指尖,霍修衍仿佛是准备叫人进来。 可就在这时,霍修衍刚要抬起的手却被另一只纤手一把握住。 竟是慕伶直接牵住了霍修衍的手,莹白指尖扣入指缝,她粉唇轻启道:“霍氏的事自然不需要外人干涉,不过当务之急还是不要让警察久等。” “对了警察先生,我要是配合做笔录的话,必须得提供身份证件吧?” 第23章 你是故意的? 慕伶费尽心力,就是为了能借着警察的势,将证件从傅弘景手里拿回来。 所以眼看着霍修衍要出手,她一时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本能便将霍修衍的手紧紧抓住。 但全场一片寂静—— 谁都没想到慕伶会有这样超出尺度的动作,哪怕胆大如周之雨,此时都吓得眼前一黑,连忙想上前将慕伶的手从傅弘景的大掌上拿回来,免得一向不喜人触碰的霍修衍会因此生气。 可没想到,下一刻还不等周之雨上前,另一道俊雅的身影却已经比她更快来到了慕伶的面前。 “慕伶,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傅弘景温柔的面容紧绷阴沉,握住慕伶的手腕狠狠就将她拉开了:“今天的事我已经说了只是个误会,那你何须做什么笔录?和警察道歉,现在就跟我回去,别在这里继续麻烦霍先生了。” 傅弘景危险警告,话音落下,他也想直接牵起慕伶离开。 可是不等傅弘景碰到她的指尖,慕伶便已经将他推远。 “傅先生,今天的事是不是误会,不是你说了算的。你要是真的不想让矛盾越演越烈,最好还是乖乖配合我,让警察拿到我的证件对我做完笔录,不然,我这个受害者要是真说出了一些对你准未婚妻不利的话,你只怕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你是故意的?” 傅弘景咬紧了牙关,此时已经看破:“你闹出这些,就是等着现在。” “我不明白傅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想拿出证件配合警察案件调查,这叫什么闹?霍先生,我的行为算闹吗?”慕伶面色平静,看向霍修衍询问。 “不算。” 霍修衍黑眸深邃,半晌后他薄唇轻启,是为慕伶的撑腰,也是对傅弘景重重施压。 而伴着他的这句话,慕伶轻轻弯了弯唇,知道这次是大局已定。 果不其然,尽管面色铁青,但傅弘景最后还是命令助理送来了慕伶的证件,让慕伶配合警察录入信息,记录案情。 不过讲述船上发生的事时,慕伶到底还是隐下了霍寄柔的阴谋和胁迫。 但她之所以这么做,却并不是为了傅弘景,而是为了霍修衍。 因为傅弘景之前说的话虽然都是为了霍寄柔考虑,可那一句“一笔写不出两个霍家”,他却并没有说错。 霍寄柔现在是霍家千金,更是霍修衍的亲妹妹,若是今天霍寄柔雇凶害人,险些闹出人命的事被定性,那霍氏集团必定会被霍寄柔巨大影响,甚至救了慕伶的霍修衍也会被人怀疑是为了帮妹妹掩盖真相,从而说三道四。 所以慕伶只说坠海是自己不小心,这才掉了下去,让警察用“意外”结案。 对此,知道真相的周之雨自然气的够呛,但她也明白慕伶这么做的原因,所以只能闷头生气。 “小伶,我们以后离那种会害人的牛鬼蛇神远一点,免得晦气!” “放心吧,以后我和他们就彻底划清关系了。”慕伶意味深长地说着,下一刻,她也将离开了自己三年的身份证件全部从警察手里拿了回来。 不想就在这时,一只手也同步伸了过来,想要将慕伶的证件拿走。 慕伶猛地一惊,但就在措不及防时,一道冰冷挺拔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前,仿佛保护伞般挡住了那只即将碰到慕伶的手。 一时之间空气静谧,手上落空的傅弘景阴沉着眼眸,看向护在慕伶的霍修衍。 “霍先生,我和慕伶的事,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插手?” 霍修衍没有理睬,站在慕伶身前,他侧目看着傅弘景,黑眸中甚至没有丝毫波澜。 但是将证件放好在怀里,慕伶连忙站了出来:“傅弘景,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我和你有什么事?刚刚是你莫名其妙来抢我的东西,霍先生只是为了我好。” “小伶,我也是为了你好。” 傅弘景金丝眼镜冷光微闪,可还是整理好脸上的神情:“证件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帮你保管更加安全。” “可我不是三岁孩子,我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而且我和傅先生非亲非故,我看你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 慕伶好不容易才将被骗走了三年的东西重新拿回来,说什么,她也不会被傅弘景再骗走。 况且,有了这证件,慕伶才能做更重要的事情。 “你!”可傅弘景听着慕伶反骨的话语,第一次情绪走到了爆发边缘。 霍修衍见状面容淡淡,只若有似无地看了荆丞一眼。 下一刻,荆丞便站了出来,提高了声音道:“慕伶说的对!傅先生,她和你又没什么关系,怎么能麻烦你保管证件这么私人的东西?霍寄柔,你人是死了吗,这时候都不出来管管的!” 霍寄柔一向对傅弘景都像是母鸡看着小鸡。 之前她听周之雨说傅弘景与慕伶有关的话都不行,现在怎么能允许傅弘景还去接近慕伶? 果不其然,下一刻霍寄柔立刻就冲了过来,两只手都紧紧抱着傅弘景大吵:“弘景,你管慕伶干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证件,那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重要!现在你最重要的是我,我好累了,你快送我回去休息!” 说完,霍寄柔干脆强行拖着傅弘景往警察局外面走。 因为慕伶“识相”,没将她做的丑事说出来,霍寄柔现在巴不得赶紧离开,怎么可能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待在霍修衍面前? 万一霍修衍又想找她算账,那怎么办! 而傅弘景见状一双手都攥成了拳头,但半晌后,他到底还是依言带着霍寄柔先行离开。 只是最后上车前,傅弘景也深深地看了慕伶一眼,仿佛是在无声传递: 慕伶, 我们还没结束。 …… 慕伶忍不住蹙紧了眉心,一时之间只觉得掉下大海,被冰冷海水完全包裹的窒息感又卷土重来。 但也就在这时,另一抹更为深沉的目光已经将她笼罩。 慕伶愣了一瞬,许久后抬起头来,她看着霍修衍轻轻眨了眨眼睛。 第24章 不想娶她了? 最后,慕伶又跟着霍修衍回到了荣升酒店的套房中。 周之雨本来想带着慕伶去医院,但霍修衍表示他那儿有专业的私人医生,周之雨这才没继续坚持,和荆丞互不对付地分别驱车回家。 而慕伶坐在套房的沙发上,很快,熟悉的医生便到来开始为她检查身体。 但各种仪器齐全的程度,简直叫慕伶都惊讶,这荣升酒店的套房中是不是还藏着一个三甲医院? 不过没等慕伶真去探究,她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 她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可由于坠海呛入了海水,她的肺部有轻微感染,不过做两天雾化也就能恢复如初。 慕伶对此乖乖地点了点头,但在等着医生去备药时,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是硬着头皮对霍修衍搭话。 “霍先生,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也真是麻烦你了……我们七天的那个承诺,还算数吗?” 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再过十分钟,七日之约,就过期了。 霍修衍眸光深沉地看着她,半晌后才一字一顿道:“所以你今天做的所有事,都是因为你的证件之前一直在傅弘景那里。” “是的……”今天的事慕伶做的不算隐秘。 而傅弘景都看得出的事,霍修衍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小声坦白:“霍寄柔想在船上找地痞流氓侮辱我不假,但我不是没办法脱困,之所以闹去警局,我的目标是傅弘景,而现在,我也终于完成了我的目的。” “但你就没想过,如果你跳进海里,真的出了意外会有什么后果?”霍修衍加重声音,眼中的狂风暴雨这时才展露无余。 慕伶推波助澜,将傅弘景逼得只能就范,这是她的本事。 但夜晚的海面危机四伏,尤其轮船行驶中意外莫测。要是慕伶被浪潮卷进海底,或是霍寄柔一不做二不休不救慕伶,都是会没命的事。 到时候,慕伶还怎么完成目的? 慕伶吓的手心出汗道:“我,我其实把这些事都想过了。跳海之前我观察过海面,不会被卷进浪里,而我在被霍寄柔威胁时便听见了之雨带人来的脚步声,所以就是霍寄柔不管我,之雨也一定会找人救我。” “我不是不惜命的人,我只是觉得我有一些把握。” “更重要的是,” 慕伶鼓起勇气,看着霍修衍道:“霍先生,我真的很想将证件拿回来,嫁给你。” 而今天就是七天的最后一天了,她没有更多时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拼一把了。 “……所以,你是为了我。”霍修衍这次静默了许久才重新开口,但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刻,原本电闪雷鸣的气氛骤然消散。 男人的尾音有点不一样:“你在警局忍下气,没揭穿霍寄柔,也是为了我?” “对,对啊。”慕伶觉得肺部刺痒,忍不住尴尬咳了咳道:“我不希望让霍寄柔的错误,影响到霍先生你。” “那你真的想对霍寄柔既往不咎吗?” “不想。” 慕伶摇了摇头,猜不准霍修衍这么问的意图,可她还是老实道:“这次我没揭发霍寄柔,是因为事情已经被我闹大,我不想它再继续失控下去,可是霍寄柔害我的仇,我之后一定会用别的办法讨回来的。” 就像是傅弘景之前打过慕伶的那一巴掌。 慕伶外表看上去平平静静,仿佛与世无争,其实最是记仇。 而一开始,霍寄柔虽然对慕伶高高在上,但慕伶其实对她并没有太多仇恨,因为她分得清在傅弘景和霍寄柔之间,她更应该恨的是傅弘景这个欺骗她感情,朝三暮四的男人。 可是,霍寄柔后来的阴狠毒辣,卑劣残忍,到底还是凭实力作死成功了。 等慕伶嫁给霍修衍,从污秽的泥沼里彻底抽身后,她会让霍寄柔将所有欺辱连本带利,全还回来! 不过说到这里,慕伶看向霍修衍再次忐忑道:“霍先生,那,那七日之约还有效吗?” 因为刚刚慕伶问霍修衍,霍修衍并没有回答。 所以,难道是霍修衍不想和她合作,也不想娶她了? 慕伶想到这个可能,便觉得肺部的刺痒更加厉害,下一刻更是忽然控制不住狂咳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纤薄的脊背,不同于傅弘景的温润柔软,霍修衍的手宽大炙热,他轻轻拍了拍她帮她顺气道:“你在紧张我反悔。” 慕伶一时说不出话,但纤长的眼睫沾上了生理性的泪水,犹如雨中被打湿的蝴蝶。 或许是错觉,这一瞬,慕伶觉得霍修衍的神情柔和了许多,便连俊美面容上不近人情的锐利线条也舒缓了不少,叫她突然很想为霍修衍花许多时间捏一个泥塑小像。 她想亲自用双手,丈量这张完美无缺的脸庞。 不过,这也只能想想。 因为,霍修衍看着也不是那种喜欢别人去妄图改变他形象的人。 于是努力忍下咳嗽,慕伶涨红了脸,咬着唇道:“霍先生,你,你别误会,我不是在逼你。” “之前你给了我七天时间,我知道你是让我考虑,同时也在自己考虑,所以经过思考之后,你如果觉得我不合适做你的妻子,那我也是接受的。” “毕竟我提出想和你结婚,并不是出于互相喜欢,只是为了互帮互助,并且这其中还是我比较占便宜。” “所以你觉得和我合作结婚不划算,我都理解,我绝对不会伤心的。” 因为买卖不成仁义在。 这段时间霍修衍帮她这么多事,慕伶已经足够感激了,哪里还有什么怨怼? “反正这次我用计把自己证件拿回来了也是好事,下一次我去找别人假结婚都方便,毕竟嫁给别人,我一样也可以离开傅弘景和霍寄柔这段恶心的三角关系的。” 说完,慕伶故作轻松地干笑一声,看向霍修衍,希望他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没想到的是,刚一抬眸慕伶便觉得恐怖寒意扑面而来。 而本以为已经平息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现在也全虽迟但到了—— 第25章 这么野! 霍修衍生气了。 慕伶没想到,被爽约的是她,但最后生气的却是霍修衍。 她硬着头皮,只觉得全身都像是被打上了铁板,动弹不得:“霍先生,我是说错什么了……” 霍修衍绷紧了下颚没有回答,可半晌后深深闭了闭眼,他终是压下了周身冰冷。 因为慕伶实在害怕。 霍修衍:“你没说错什么。” 慕伶:“那你刚刚……” “我是要告诉你,我没有反悔,霍少夫人的位置我说过在这七天里一直等着你,就不会食言。” 霍修衍黑眸轻抬,认真开口:“可是以后你不能再做像今天这样危险的事情。没有证件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任何事都不值得你放手一搏。” 慕伶一时哑然,但也再一次由衷觉得,霍修衍人真是怪好的。 不过,慕伶依旧没打算将所有事都完全告诉霍修衍。 毕竟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应该去承担的责任,霍修衍对她仁善,但慕伶却不能心安理得,真将自己的责任全部压在霍修衍身上,这样总有一天霍修衍会疲惫。 而一旦疲惫,便容易生怨怼。 所以为了能在将来长久良性地维持合作,慕伶还是会选择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 可当着霍修衍的面,她乖乖点头道:“霍先生放心,你的话我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霍修衍静默了半晌,却是重复询问。 慕伶再次点头:“我真的明白了。” 反正嫁给霍修衍后,慕伶会被找麻烦的事也少了,傅弘景和霍寄柔更不敢随便发疯了。 所以慕伶虽然说谎了,但也不是很心虚。 霍修衍见状没有立刻回答。 可是沉黑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她,几秒钟后,他到底还是转开了目光:“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结婚吧。” “真,真的吗?”慕伶怔了一瞬,一双漂亮澄澈的眼睛都睁大了:“那,那我们现在去领证吗?” “现在民政局还没上班。” 霍修衍拢拳在唇边提醒,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等你的身体两天后完全痊愈,我们再去领证,之后婚礼的日子我也会让人看吉时。” 因为自古婚姻大事,都讲究良辰吉日 可是慕伶又有些冒汗了:“吉,吉时?我们还要办婚礼?” “霍先生,我们只是契约结婚,其实不用这么正式破费的。” 毕竟若是声势真的太过浩荡,那三年后他们离婚,这又怎么低调收场? 霍修衍眯了眯眼,俊美的脸上仿佛划过了什么情绪,但很快便消失无踪:“好,我明白了。” “嗯……” 慕伶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但潜意识里,她总觉得霍修衍的这句“明白”,和她之前说的“明白”,好像是一个意思。 不过这或许也是她的错觉。 因为他们只是合作结婚,霍修衍愿意勉为其难娶她都是为了还小时候的人情,怎么可能会非执着要给她一个婚礼? 慕伶放松下来地暗暗想着,可就在这时,霍修衍却忽然起身,向着她的脸上伸出手来。 慕伶蓦地一惊,下意识便将身子往后躲避般地靠了靠,也就在这时,霍修衍的手来到了她的脸后,拿起了一个呼吸面罩,扣在了她的脸上。 “你该开始做雾化了。” 霍修衍嗓音低沉地说道,与此同时慕伶才后知后觉,原来之前离开去配药的医生,刚刚已经拿着雾化仪器重新回来。 而霍修衍方才是在帮她,没想到却被慕伶误会了。 于是整个脸连带着脖子迅速红温,慕伶只觉得头顶都在冒着热气,肺部的痒更是全变成了臊。 “霍,霍先生,谢谢你……” “没关系。”霍修衍如深海般的眸光不可见底,可缓缓打开雾化机,他也低声道:“不过我们马上就要结婚,虽然这段关系是互相合作,但若是你总像刚刚那样害怕我,那外人一定很快会看出破绽。” 慕伶微微一僵,随后伴着苦涩的治疗,她也陷入了沉思。 …… 半个小时后,慕伶用药结束,霍修衍也带着医生离开了套房。 而在门外,安江已经小心翼翼等了许久。 看见霍修衍出现,他连忙上前询问:“霍总,您真的要为了人情,和慕伶小姐合作结婚吗……” 因为刚刚在外面,安江将里面的话都听见了。 作为之前嘴碎,导致了如今局面的“助手”,安江觉得自己对霍修衍的婚姻状况或多或少有点责任。 他提醒道:“霍总,其实慕小姐在对你提出领证结婚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简而言之,七天之约已经失效,霍修衍可以名正言顺拒绝的。 可霍修衍的脸上却连一丝起伏都没有:“我知道。” 安江惊讶:“那霍总你……” “霍少夫人的位置,一直会等着她。” 所以七天不七天,霍修衍从不觉得这点时间有多么重要。 而安江张大了嘴巴,碎嘴子难得说不出话。 但此时,霍修衍也侧目看了他一眼:“接下来办好一件事,我让你重新回公司。” …… “什么,霍修衍真的是这么跟你说的!” 另一边,房间中,周之雨惊吓又惊喜的正从手机里传来。 霍修衍带着医生离开套房时,叮嘱过慕伶要好好休息,可是躺在床上慕伶实在是睡不着,正好周之雨打了视频过来关心治疗情况,慕伶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周之雨。 于是周之雨原本还在担忧姐妹的脸,瞬间就成了姐妹狂喜。 “我的天啊慕小伶,之前在酒店我让你找霍修衍选择结婚的时候,你还一个劲地不要不要,结果这才几天,你这竟然都已经确定好要领证了?” “难怪我说你一向稳得住,怎么会今天要跳海,还要这么着急地拿证件,原来都是为了霍修衍!” “没想到你长得那么乖,实际玩得这么野!” 最看不上的女人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大嫂…… 周之雨现在哪怕没看见傅弘景和霍寄柔,但都已经可以想象到他们的脸到时候会有多精彩了! 第26章 诱哄 那么野的慕伶,现在看着手机里脸都快笑烂了的周之雨,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之雨,我和霍修衍结婚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计划,但这场计划里,我也不知道我的演技会不会给人家拖后腿……” 因为今天霍修衍的最后那句话,确实是给慕伶敲响了一个警钟。 慕伶之前只想着要怎么和霍修衍领证结婚,确实都还没想过,婚后他们两人要怎么相处。 但这还不简单? 周之雨一脸恨铁不成钢道:“小伶,你和霍修衍都结婚了,自然是要把人家真正地当成你的老公去相处,全心全意地去好好爱他啊!” “可,我和霍修衍的关系到底是假的啊?” 慕伶呐呐回答:“而且我不想再去全心全意爱一个人了。” 过去二十多年,慕伶一直全心全意爱着傅弘景。 可最后她得到的却是背叛和糟践。 所以她已经不想再将伤害自己的权利,再一次交给别人了。 而周之雨微微一愣,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件事,于是看着手机屏幕,她收起笑道:“小伶,我知道你被伤的太深,现在心里被恐惧占满,已经放不下爱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多用心感受一下霍修衍。” “他不是傅弘景那样的坏人,我也有预感,他有一天一定可以把你心里的恐惧清光,让你的心里重新放下爱。” “所以如果你想不出婚后该怎么和他相处,那不妨你就遵从本心,放松下来去和他相处。” 因为慕伶若是想在人前一昧和霍修衍装亲热装浓情,那不是长久之计。 而周之雨对霍修衍的评价本来也没那么高,在轮船上时,她还对他有过疑虑。 可是当慕伶坠海,霍修衍竟毫不犹豫亲自下海救人时,周之雨便彻底没了任何的担忧,只觉得霍修衍虽然很多时候冷的冻人,却真真切切在为慕伶做着实事,也只为慕伶做着实事。 这份重视,恰恰也正是慕伶最需要的。 毕竟别人或许不知道,周之雨却太过清楚。 慕伶一向都是所有人里最懂事乖巧的那个,因此也是最得不到尊重的那个。 小时候她跟着慕雪兰进傅家,知道慕雪兰喜欢傅震,想要留在傅震身边,慕伶哪怕在傅家过得不开心也不会说,还会安慰妈妈让她放心,于是慕雪兰便越发看不见女儿,只顾着自己。 后来她和傅弘景在一起,知道傅弘景是傅家继承人,要顾及傅家颜面,慕伶哪怕看着傅弘景在外标榜单身很难过也会忍耐,还会不吵不闹去理解傅弘景,于是傅弘景也更加不在意慕伶的感受,甚至还生出了想让慕伶给他做情人的无耻心思! 所以像霍修衍这样一和慕伶确定关系便要领证结婚,计划婚礼的男人,真的比不好好看待慕伶的傅弘景好上太多太多。 不过现在仔细回忆,曾经,周之雨也觉得傅弘景是尊重慕伶的。 慕伶过去在傅家生活十三年,傅家一些保姆看人下菜碟,对慕雪兰轻慢,傅震都不管,但傅弘景却会为慕伶出头,甚至还因此辞退过两个保姆。 周之雨想,那时的傅弘景,对慕伶一定是真心。 只可惜真心瞬息万变。 既然如此,那傅弘景做出了选择,周之雨也希望他以后都不要后悔。 …… 这一晚,慕伶和周之雨聊到很晚,才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 而慕伶虽不知道周之雨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可是她却是将周之雨那句“用本心对待霍修衍,不要恐惧”的劝告听了进去。 于是她决定之后都放松与霍修衍相处,也要养足精神,去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因为跳海的风波尽管在警局中,被慕伶用“意外”的方式结案了,可舆论的浪潮刮起了,便没那么容易平息。 “我觉得霍寄柔生日宴上的事故,绝不会是意外那么简单!” “同意,我在码头工作的亲戚说,这次坠海的是傅家的一个小继女,我猜搞不好是她身份低,在船上被人欺负了。” “那这个小继女也太可怜了?霍寄柔之前在网上总是耀武扬威,一副刁蛮千金做派,我赌她就是欺负小继女的人,而在警察面前小继女草草结案,一定也是害怕霍寄柔报复!” 网友们思维发散地疯狂发表着想法,因为强者与弱者间,大家本来就容易偏向弱者。 所以成千上万人一口一个“傅家霍家”,热度甚至比坠海新闻刚出来时都高。 而慕伶看着这一切,扶着额角不用想都知道,哪怕她在荣升酒店没回傅家,但傅震一定非常生气,而傅震生气,慕雪兰也绝对会来酒店再抓一次慕伶。 可意料之外的是,接下来这两天,慕雪兰竟然都没出现在她眼前,仿佛根本进不来荣升酒店。 最后,这样的猜测也被验证。 因为在慕伶拒绝接听傅弘景电话的第三天,他直接发了一长串的信息过来。 “慕伶,你以为你躲在荣升酒店,有一个酒店经理帮你拦着所有人,你就可以一直不回傅家吗?” “你破坏了寄柔生日宴,还将矛盾闹去警局,风波满城的事,父亲很不高兴,慕姨这几天在家里也是战战兢兢,还在荣升酒店门外哭了好几次,你以为霍修衍为人情护着你是帮你,可实际上他是在害你!” “小伶,我希望你能尽快回来,好好地解决这一切,别让事情真的演变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身份证件你要是不喜欢我帮你保存,我可以尊重你的意思,但你必须回来傅家,我都是为了你好!” 傅弘景的文字温柔又不失严厉,最后一句带着几分诱哄,仿佛真的都是在为慕伶考虑。 可是,慕伶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刚进傅家的八岁孩子了。 更重要的是,今天是第三天,慕伶身体完全痊愈,可以和霍修衍去领证的日子—— 清晨阳光璀璨,清风万里。 慕伶刚下楼,一道站在路边的挺拔身影便印入了她的眼帘,叫她觉得阴沉了很久的眼底忽然有了一点光亮。 第27章 着迷 “霍先生,其实你今天不用特地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去民政局的。” 慕伶看见霍修衍清冷矜贵地站在车边,连忙小跑上前,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霍修衍轻轻摇了摇头:“我是顺路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慕伶虽然不知道霍修衍去哪里会顺这里的路,但既然霍修衍这么说了,一定有他的道理。 “霍先生,你应该没等很久吧?” “没有。” 霍修衍打开后座车门,示意慕伶上去。 慕伶见状连忙乖乖上车,可也疑惑霍修衍怎么今天不让她坐副驾驶座。 没想到就在这时,一个司机已经从荣升酒店小跑了出来,上了驾驶座,霍修衍则是来到了后面,坐在了她的身边。 一瞬间,原本宽敞的空间被急速压缩,霍修衍手长腿长,穿着黑西装裤的膝盖也若有似无地触碰到了慕伶散开的白色裙摆。 极致的色彩仿若两个世界,明明不该接触,却又在这一刻融合。 慕伶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但她这次没有躲避,只是脸上忍不住有了几分热气。 与此同时,霍修衍低沉的嗓音响起:“最近修养地还好吗?” “我挺好的。”慕伶一听霍修衍的询问,也端正了神情看向男人:“霍先生,我想感谢你这两天一直都让安江保护着我,让我可以有一个清净的环境。” 因为霍修衍虽然没说,可慕伶却知道,慕雪兰身为傅家夫人几次到荣升酒店又哭又闹要将她带走,却都铩羽而归。 一定都是霍修衍特别交代了安江。 而霍修衍也没有否认,深邃俊美的面容微微低下了几分:“这些只是小事,我承诺了要和你领证,自然得在领证前确保你不会被闲杂人员影响。” “你如果想感谢我,不妨可以从别的事情上感谢我。” 说完,霍修衍也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红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在窗外照进的阳光下,澄净美丽的钻石几乎闪住了慕伶的眼,也叫她惊讶地梗直了脖子。 因为霍修衍放到她面前的,竟是一对男女婚戒。 女性戒指造型精巧,设计新颖,戒托部分更是采用镂空工艺,耗时可想而知。 相比较起来,男士戒指便简单了许多,素圈上虽有和女戒相对应的花纹,却连一颗小碎钻也没有。 慕伶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第一句话便是:“这是手作的戒指?” 因为慕伶喜欢雕塑,也是手艺人,所以对商场里成批机器制作的戒指和用手一点点打磨雕琢出的戒指,她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霍修衍点了点头:“这是特别定制的婚戒,哪怕是戒指的设计图,都是用笔一点点描绘出来的。” “那这个手工设计师,一定是花了很大的心思。”慕伶由衷感慨,尽管这婚戒不是霍修衍亲自制作,但她也依旧觉得他很有心。 可看着戒指,慕伶一时之间也不敢伸出手。 “这两枚婚戒,是不是差距有点太大了……好像什么好东西都在女戒上面,男戒根本都没留下什么。”尤其是女戒上镶嵌的那颗钻石。 慕伶以前很喜欢一颗名为“璀璨的心”的钻石,四克拉,水滴形。 她曾悄悄从杂志将照片剪下来,放在床头柜,期盼以后如果结婚可以拥有。 可那颗钻石在现在这颗钻石面前,却是各方面都不够看,足见女戒该是何其的珍贵。 “但这也就是设计者制作这两枚戒指的用意。” 霍修衍将戒指放在慕伶的掌心,黑眸轻抬,一字一顿道:“它们象征着永恒和偏爱,代表着男人想要把一切最好的都献给自己的妻子。” 所以哪有什么差距太大。 不过都是一方甘之如饴。 而慕伶从未想到,她会在一段契约婚姻中,听见这样叫人着迷的话语。 但是,从未感受过偏爱的慕伶真的被触动了。 她轻轻颤动着纤长的眼睫,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霍修衍,只觉得他深邃如海的眼眸好像将她完全吞没了进去。 可她不像之前坠海时那样寒冷恐惧,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心安。 但也就在这时,车子驶过减速带,轻轻颠簸了一下。 慕伶如梦初醒地连忙回过头,掌心握着那小小的红丝绒戒指盒,仿佛是握着一块烫手山芋,指尖都微微发麻。 “霍,霍先生,这戒指的设计人,还挺浪漫的……” “那你喜欢吗?”霍修衍眸光沉淀,半晌后才低声询问。 “喜欢的。” 慕伶认真地点了点头,收好戒指准备一会儿领证的时候用,她也想起了一件事情:“霍先生,你为我准备了一件东西,我其实也给你准备了一件东西,你现在看看吧。” 说完,慕伶便从随身的包里,将一份不厚不薄的合作契约拿了出来,放在了霍修衍的眼前。 而或许是没想到,慕伶礼尚往来的是这个东西。 霍修衍难得静默道:“……这是你这几天准备的?” “是的,这几天我在酒店难得清净,所以就准备了这个。”慕伶笑着回答。 因为她和霍修衍既然是契约婚姻,那自然得有个书面文件。 而一开始,慕伶本来没打算亲自准备这个,免得叫霍修衍误会她想在合作中动什么手脚,但后来,她发现她对霍修衍提过几次协议他却都没什么反应,慕伶这才以防万一做了准备。 不过,慕伶做的这份合作书,霍修衍完全是可以放心的。 “霍先生,我写的这些约定和注意事项,全都是站在你的角度考虑,绝对没有对你不利的条件。” “另外我还将三年的期限,和净身出户都特别标明了,绝不会影响到你的利益。” “现在这份协议上我已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您再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就可以生效了。” 说完,慕伶也微笑着将文件递到了霍修衍手边。 “好。” 霍修衍坐在原位动也没动,定定看了许久慕伶的笑颜后,他开口回答,却是拿过协议放在了身边,翻都没翻开。 慕伶有些发蒙道:“霍先生,你没签字。” “嗯,我没有笔。” “原来是这样,那我有啊!” 慕伶恍然大悟,赶紧从包里将笔也递了过去。 霍修衍点了点头接过,随后继续放在了一边,动也没动。 慕伶:“???” 第28章 骂人可真脏 这是什么情况? 霍修衍说没笔不能签协议,可怎么有笔了,他也还是不签协议呢? 恍惚间,慕伶只觉得自己好像是遇到了小学班主任,发现她偷偷玩玩具影响班级纪律后,便将她的玩具全部没收,不还给她了。 但哪怕慕伶心里这么想,却也不敢对霍修衍问。 因为这个男人,现在实在冷的厉害。 正好这时,慕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有人来了信息。 慕伶以为是傅弘景又发了信息来pua她,不想打开屏幕,却是周之雨的消息。 周之雨:【小伶小伶,今天是你和霍修衍领证的日子,你们小红本现在到手了吗!】 慕伶:【还没呢,我们现在还在去民政局的路上,刚刚我才把婚内合作协议交给霍修衍。】 周之雨:【什,什么?婚内合作协议?婚内合作协议!你准备那玩意干啥,之前我们不是商量好了,要用心看待这场婚姻,放松对待霍修衍的吗!】 慕伶:【是啊,我是决定用心放松的,但用心放松,也不是没规矩啊。】 周之雨:【那你不会是结婚后,也不打算和霍修衍同房吧?】 慕伶:【是啊!合作同什么房!】 周之雨:【……慕小伶,你是戒过毒吗?】 【之前你和傅弘景恋爱三年,你就和他发乎情,止乎礼,现在你和霍修衍都结婚了,你还打算发乎情止乎礼!】 【可你这次是结婚啊,结婚要是不同房,那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慕伶:【那你得是老流氓吧?你和荆丞结婚两年了,不也没同房吗?】 周之雨:【……你骂人可真脏啊!】 【但我和荆丞不同房,那是荆丞不愿意,你和霍修衍不同房,他能愿意?】 慕伶:【为什么不愿意?】 慕伶拿着手机有些疑惑地想着。 因为她和霍修衍是合作啊,所以虽然她没问过霍修衍,但不用问慕伶也知道,清心寡欲的霍修衍一定不会想要和她同房。 而这次,周之雨在一阵冗长的静默后,已经直接发来了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慕伶想要将语音转文字,可就在她将纤指放在屏幕上时,车子遇到减速带又小小的颠簸了一下。 于是下一刻,周之雨大的恨不得刺破天际的声音已经在车内响起: “霍修衍放着你这么个绝世大美女都愿意一直不吃,他才是真的戒过毒吧?不,我看他大概是根本就不行!” “小伶,我们以后还是好好赚钱,去外面找男模吧!到时候找个十个八个的欧美大男模,到时候我带你当真正的流氓!” “——!” 慕伶头皮都快炸了地连忙摁灭了手机,一时间,她恨不得将手机整个从窗户扔出去。 但一切显然都已经来不及了。 静。 死一般的静。 霍修衍坐在一旁,许久后才薄唇轻启道:“我根本就不行?” “不不不,这件事不是这样的!”慕伶慌得额角都渗出了汗珠,手脚并用道:“我没和之雨说你不行,我是发现之雨误会了我们合作,你不仅要和我结婚,还有义务帮我调节生理需求,所以我想和她解释,没想到却叫她更加误会了。” “是吗?” 霍修衍黑眸微转,看向她道:“可是她说的不全是误会。” “我们是合作,但也是真正的结婚,所以作为伴侣,我确实有义务为你调节生理需求。” 慕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因为在霍修衍认真的话语下,熟悉的痒意开始在她的身体复苏。 但这次不是在她的肺部,而是在她的心口。 于是不自在地转开了脸,她想将车窗开下来通通风。 可就在这时,霍修衍一本正经的声音又再次传来。 “你觉得一天几次才算行?” “砰!” 慕伶的手一个打滑,头都差点撞在了车窗玻璃上:“我,霍先生,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太麻烦你了,要不以后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吧?” 因为慕伶之前虽然和傅弘景谈了三年恋爱,但傅弘景温柔儒雅,从不会和她讨论这些。 慕伶是真的没有经验! 而霍修衍胸腔微微震动,随后看着结结巴巴,都快咬到舌头的慕伶,他终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好,那等你想出一天几次后,告诉我。” “……” 慕伶没有吭声,但终于双手发麻地打开了车窗,她任由清风吹拂在娇艳绯红的脸上降温。 半晌才后知后觉, 霍修衍方才,是不是笑了一下? …… 可惜留给慕伶思考的时间不多了,因为很快,他们便已经到了民政局门前。 而下了车,慕伶也跟着霍修衍去取了号,坐在椅子上排队。 好在今天工作日来登记的新人不多,所以前后不过十几分钟,慕伶便已经和霍修衍站在了民政局的宣誓大厅里。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 慕伶和霍修衍拿着誓词站在红色背景前宣读,霍修衍也拿出了那对意义深远的婚戒,套在了慕伶的无名指上。 这一刻,微凉的婚戒早已被霍修衍炙热的体温温暖,可这热意却像一把烈火,竟烧的慕伶微微红了眼眶。 因为这样的场景,过去十三年,她曾幻想过许多次。 但造化弄人,最后站在这宣誓台上和她一同盟誓的,却并不是她前半生曾看作是生命救赎的男人。 可这样也很好。 她实现了当初的许诺,重获新生,所以往后她将大步向前,一路光明! 慕伶擦了擦眼角郑重地抬起头来,也正好望进了眼前人深沉幽黑的眼眸中,好似她一直都在其中,从未消散。 “很适合你。” 霍修衍神情专注地对慕伶说道。 慕伶一愣,半晌也明白过来霍修衍说的是婚戒适合她。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也看着他道:“这枚戒指也很适合你。” 这不是客气话。 因为慕伶单看那男戒时本来确实觉得太过简单,但没想到戴在霍修衍的长指上,仿佛天生便为他打造,不仅不显简陋,反而将他清冷禁欲,与众不同的气质全部展现了出来。 叫人越发心旌摇曳。 不过现在领证已经结束,也走完了所有流程,慕伶拿着红艳艳的本子,下意识询问。 “霍先生,我们,要立刻官宣吗?” 第29章 报复心 “不能立刻官宣。” 慕伶的询问刚落,霍修衍便已经摇了摇头,仿佛早就想好了一切:“婚姻是大事,我会选好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场合,再将我们结婚的消息正式公布出去。” 因为霍修衍并不打算和现在许多人一样,领证后简单发一条朋友圈便算是官宣。 高高在上的霍氏总裁,值得全帝都最隆重的一场盛宴。 而慕伶轻轻眨了眨眼睛,不期然间也想起了霍寄柔和傅弘景的官宣场合。 万众瞩目,顶楼包场,就是网上羡慕的彩虹屁都连吹好几天才勉强停歇,所以霍修衍的排场要是比不过他们,那也确实说不过去。 不过想到这里,慕伶之前在领证时都没来及产生的激动,也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 毕竟慕伶也是俗人。 难免便会有虚荣心和报复心。 之前她是傅家继女,霍寄柔包括慕雪兰都贬低她身份卑微,根本配不上傅弘景这个傅家未来的继承人。 可是现在谁能想到,慕伶离开傅弘景后,直接便嫁给了比傅弘景身份要高出许多个层级,慕雪兰想都不敢想的霍家继承人,以后,她还会是傅弘景和霍寄柔的大嫂,他们都得对她轻易得罪不得。 真爽啊。 等到了官宣盛宴上,她真正顶着霍少夫人头衔站在众人面前,看着所有人不可置信,又毫无办法的样子,她还会更爽的! 于是情不自禁地弯起了眉眼,慕伶点点头道:“霍先生,我都听你的!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陪你一起想怎么举办官宣盛宴。” “好,我确实也很需要你的意见。” 霍修衍薄唇轻轻扬起:“因为这次的官宣,最重要的,还是你得喜欢。” “霍先生,你真好……”慕伶再一次被霍修衍的善良折服,不过顿了顿,她也想起了一个重点:“对了霍先生,结婚后,我还可以继续叫你霍先生吗?” 毕竟两人现在既然已经正式领证,开启合作关系。 那慕伶想通了不能害怕霍修衍很重要,在人前两人的称呼也同样很重要,决不能露馅。 可要慕伶立刻改口叫霍修衍“老公”…… 慕伶的死嘴是真叫不出一点。 霍修衍仿佛也看出这一点,于是他解围道:“你可以继续叫我霍先生,因为很多夫妻,妻子也会称呼老公‘先生’,不过我却不能叫你慕小姐,所以如果你不介意,之后我会对你改口。” 慕伶连忙同意:“我当然不介意!这是应该的!” 毕竟只是一个称呼,就是改了那也一定没什么影响。 霍修衍黑眸微沉地点了点头,下一刻,他已经薄唇轻启:“伶儿。” “!!!”慕伶蓦地一噎,火速收回之前的想法。 因为霍修衍的改口,影响真的很大! 明明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可不知为何被霍修衍说出,就是带着一种危险又迷人的色感。 但霍修衍为人良善,一定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况且慕伶之前都爽快答应改称呼了,现在怎么能扭扭捏捏?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慕伶一本正经地“嗯”了一声,只是霍修衍看去,女孩的耳尖已经通红一片。 …… 不过最后,这样的尴尬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霍修衍的工作电话来了。 今天是工作日,霍修衍陪她折腾了一个上午,一定积攒了很多工作要去着急处理,所以慕伶连忙让霍修衍回公司,她则是准备去找周之雨聊聊之后的事业,和今天早上那一通差点害死她的六十秒语音。 对此,霍修衍没有异议,将慕伶送到了她和周之雨约好的地方后,他才让司机去了公司。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的会议室内,所有公司高管都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 安江作为总裁助理,因为完美完成任务已经被重新调了回来,正和坐在侧位吊儿郎当的荆丞小声蛐蛐。 看见霍修衍身形挺拔地进门,安江连忙站直了身子,荆丞则是坏笑着调侃。 “霍哥,难怪大家都说男人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可是你第二次放下工作,让弟弟我帮忙稳定大局了。” “你跟在我身边,要做的本来不就是这些。” 霍修衍面色淡淡,在首位落座后平静开口。 荆丞摸了摸鼻子,觉得霍修衍说的好像也没错,于是他连忙让高管们开始汇报之前一周的项目进程。 而一众高管一听,不少人直接额角冷汗都淌了下来。 因为整个霍氏集团,乃至整个帝都,谁人不知道霍修衍在工作上要求最是冷酷,日常也最讲究效率。 许多项目进程推进缓慢的高管们,本以为今天的会议是态度宽松的荆丞主持,还悄悄松了口气,以为工作终于可以保住,可没想到霍修衍却在关键时候杀了回来,重新掌管会议。 这一刻,众人将辞职报告都想好怎么写了。 可没想到会议两个小时,霍修衍竟破天荒地平易近人,不但没有冷脸对进度缓慢的项目高管,反而还精准给出了加快项目的突破口,对一些表现优秀的高管们,他更是大手一挥,全员奖励! 一时之间,所有霍氏高管皆是飘飘欲仙。 安江将大家送出去时,他们更是热泪盈眶,暗暗发誓他们以后绝对誓死效忠霍修衍! 但坐在一旁,全程目瞪狗呆的荆丞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霍哥,今天你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吗?刚刚你那么温柔,大家都快爱上你了!” 霍修衍黑眸轻抬看了荆丞一眼,却没生气,只是缓缓靠在椅背上:“不要胡说,我已婚。” “什么不要胡说,刚刚那些高层看你的眼神真的都亮晶晶的,不是爱难道是……等等!”荆丞一怔,忽然发现自己刚刚好像错过了一个很了不得的词语:“已婚?霍哥,你怎么可能会是已婚呢?” “哪个女人能有这个胆子,不是,有这个荣幸嫁给你啊!” 霍修衍没有回答,但下一刻,他已经将一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放在了桌子上。 第30章 又争又抢 慕伶—— 结婚证上,白纸黑字,国家钢印,还有新人夫妻的照片,所有一切应有尽有。 而站在霍修衍身边面容精致,唇角微扬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慕伶。 所以,霍修衍今天是因为领证了,这才寒冰化水,大赦天下,与民同庆? 可是,这怎么会?怎么会啊! 荆丞吓得睁大了眼睛道:“霍哥,你怎么会和慕伶结婚呢?” 毕竟慕伶的身份,那可不一般啊。 霍修衍收起结婚证,直截了当道:“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荆丞低了低头,声音小了一点。 “事先声明,虽然慕伶是周之雨那个讨厌女人的闺蜜,但我对她并没有任何恶意。可霍哥,你不是知道她之前和傅弘景有过一段的吗?而傅弘景再过几个月,就要成为你的妹夫了,你难道就不觉得膈应?” “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那个人情?” “霍哥,慕伶是不是用当初你欠的那个人情,逼着你娶她,想要利用你了?” 因为霍修衍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这么多年,帝都觊觎他身边位置的女人犹如过江之鲫。 而之前荆丞和霍修衍讨论过慕伶,那时,霍修衍并没有表现出对慕伶有意思的样子。 所以荆丞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慕伶在道德绑架。 但霍修衍黑眸缓缓沉淀了下来,半晌后看向荆丞,他一字一顿道:“荆丞,我十三年前就喜欢慕伶。” 这件事,霍修衍从未对任何一个人说过。 可事实上,慕伶喜欢傅弘景多少年,霍修衍便也喜欢了慕伶多少年。 从初见她陪他在河中整整三个小时寻找玉佩开始,慕伶便牢牢抓住了他的心。 之后,霍修衍悄悄注意着她,看她环境艰难,却仍努力向上;看她被人非议,却仍勇敢积极;最后还看她眼睛那么漂亮,却只看得见傅弘景一人…… 荆丞或许永远无法相信,一向清冷淡漠,对世间万物都冷酷无情的霍修衍,也曾嫉妒地发狂。 所以他不膈应慕伶曾和傅弘景有过一段,他只膈应傅弘景虚伪阴翳,却可以有宛如骄阳明媚的慕伶陪伴在身侧,将他照亮。 偏偏,已经那么幸运的傅弘景却根本不知道珍惜,甚至还要去和别人联姻,将慕伶的一腔温暖全部浇灭。 所以事到如今,这也不能怪他后来居上,又争又抢。 霍修衍无视荆丞震惊的神情,眸色深远道: “十三年前我给了慕伶那串电话后,就一直等着她能联系我,所以当苦等的电话终于到来时,哪怕是在工作,我也用最快的速度赶去了她的身边。” “之后我将她从傅家救出来,在车里和她谈心,知道她和傅弘景已经分手,我也知道,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我故意安排安江去照顾她,也故意让他知道我身边需要一个女人,希望她可以来我身边让我为她光明正大地撑腰,让她从此之后再无人敢欺。” “后来我终于等到了她说希望嫁给我,我故作冷静给她七天时间思考,打定主意她如果反悔了,我就尊重放手,可没想到一连七天,她真的不再联系我,我以为她后悔了,于是我比她更后悔,甚至生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给她七天思考。”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我终于娶到了她。” “我亲手设计戒指,雕琢打磨,因为我想把一切最好都给她;我不热衷排场,却准备举办盛宴,因为我不愿意她输给了霍寄柔;甚至我最讨厌逢场作戏,可因为慕伶需要,契约婚姻也好,合作互助也罢,她不爱我,那我就先去爱她。” “所以荆丞,在我说了这些后,你还觉得是慕伶用人情逼迫,想要嫁给我吗?” …… 荆丞已经丧失了作为人类的基础表达能力。 因为在霍修衍将所有心思坦白后,他哪里还能认为是慕伶用人情逼迫,分明是霍修衍用人情作饵,钓着慕伶步步深陷,无法挣脱。 于是缓了很长时间,荆丞终于蔫哒哒开口。 “霍哥,是我狭隘了,我还以为我是被迫结婚,你就也是被迫结婚,没想到你是藏得真深……” “现在这么看,你之前忽然将霍寄柔贪污公款的证据提前拿出来,而不是藏着最后直接灭了他们一家,也是为了给慕伶出气吧?” “但霍寄柔最后也没做选择,你难道就打算将这件事不了了之了吗?” 霍修衍闻言轻轻一笑。 随后拿起结婚证,他看着上面慕伶漂亮的娇颜道:“当然不会。” “霍寄柔想要蒙混过关的事我一直记得,之前为了领证吉利,我不想见血,可之后,该是她的很快就会是她的了。” …… 一时间,窗外阳光仿佛更加璀璨了几分,炙热地叫人不敢直视。 可霍家别院内,坐在院子里喝下午茶的霍寄柔却不知为何身上一冷,只觉得一种熟悉的压迫又迎面而来。 但这段时间,她明明已经躲在家尽量避免和霍修衍撞到了。 因为海上生日会后霍寄柔没做选择,也不敢选择,于是一向张扬跋扈的她头一回缩头缩脑,期盼霍修衍脑子泡了一趟海水,可以把要胁迫她的事忘记。 不想就在霍寄柔寒意森森,抖手想要穿外套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却是杨娴婉来了。 “妈……我最近在网上一直被人骂,他们都说坠海的人是我推的,所以我很烦,这段时间也不想出门去上班,你别催我了可以吗?” 霍寄柔拉着嗓子,佯装不耐地对杨娴婉说道。 可实际上,她是在用网上的舆论做挡箭牌,应付杨娴婉。 但这次,杨娴婉却没像之前几次一样对霍寄柔又哄又劝。 花园中,只见一身温婉装扮的女人虽然人到中年,但依旧保养得宜,可她居高临下看着女儿的眼神,却藏着满满的锐利。 “寄柔,你老实告诉妈妈,你一直不愿意回霍氏,是不是不是因为偷懒,而是因为你惹事了?” “霍修衍,是不是现在正抓着你的什么把柄?” 第31章 报仇 “妈,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我能惹什么事,又能有什么把柄被霍修衍那个野种抓啊……” 霍寄柔听着杨娴婉的质问,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耿直了脖子,她还是不想把自己的事告诉杨娴婉。 因为她一定会被骂的。 可是这次霍寄柔就是不想说,那也得说了。 杨娴婉抓着女儿低吼道:“霍寄柔,你要是再不老实交代,之后就是我也救不了你!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你没去霍氏上班,霍修衍更加明目张胆地扩充势力,今天他更是在会上假仁假义拉拢霍氏所有高层,有两个高层甚至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什,什么?霍修衍竟然这么卑鄙!” 霍寄柔猛地一惊,下一刻怒火也直接冲破了她的担忧:“妈,我什么都说!我,我之前在公司确实惹了事,但我不过是在公司用项目经费的借口,申请了几百万来随便花花,霍修衍却小题大做,非说我是贪污公款。” “所以为了给慕伶那个小贱人报仇出气,霍修衍是想直接整死我!” 霍寄柔咬牙切齿地控诉。 至今她也觉得自己非常无辜,一切都是慕伶的错。 而杨娴婉闻言脸色铁青,既生气自己为什么生了个这么愚蠢的女儿,同时也暗恨霍修衍对她们下手竟比想象中更早更快。 不过听到最后一句,杨娴婉顿了顿:“慕伶?那个是不是傅家的小继女,之前坠海害你被全网攻击的人?” “是啊,就是这个小贱人!” “她十三年前帮霍修衍找回了他母亲留下的玉佩,让霍修衍欠了她一个人情,所以在我收拾她的时候,她直接就找了霍修衍来针对我,硬生生将我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贱女人,勾引弘景又害我名声尽毁,我以后一定得让她把仇都给我还回来!” 霍寄柔咬牙切齿地骂道,愤怒地一张脸都微微扭曲。 因为虽说她刚刚用“舆论影响”的理由是应付杨娴婉,但从小生活在夸奖中的霍寄柔,也是真的对网上铺天盖地的指责非常介意。 而这一切的一切,她再次全都算到了慕伶的头上! 闻言,杨娴婉静默了几秒,温婉的脸上已经闪过了一抹精光。 “想要让慕伶把仇都还回来,何必等以后?寄柔,你想要尽快回霍氏,突破点还是在这个慕伶身上。” 霍寄柔没听明白:“妈,你是想讨好慕伶?” 杨娴婉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是要你彻底搞垮这个慕伶。” “霍修衍不是为了她才针对你,想要你对慕伶屈服吗?” “那要是这个女人彻底没了,这件事不也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杨娴婉笑着道:“寄柔,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因为霍修衍能为了慕伶的人情针对你一次,就能针对你第二次,所以与其留着这个女人每次给霍修衍当发作的借口,不如彻底铲除。” 尤其是杨娴婉之前都不知道,原来慕伶竟是帮霍修衍找回玉佩的人。 当年她特别授意儿子用小孩打闹的办法,扔掉霍修衍的玉佩,好让霍修衍不用每天都戴着那女人的遗物在丈夫面前晃荡,可没想到后来儿子都成了,霍修衍却还是找回了玉佩,叫她计划彻底落空。 所以慕伶敢在那时帮忙霍修衍,现在也应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霍寄柔早就想收拾慕伶了,她激动兴奋道:“妈,你打算怎么搞垮慕伶,让她最好连翻身的机会都不要有啊?” “你刚刚不是说,她总想勾引傅弘景吗?” 杨娴婉坐在霍寄柔身边,养尊处优地端起咖啡:“那这次,我们就让她好好勾引勾引。” …… “啊等等!小伶,你冷静点!” 另一边,一阵慌张的叫喊声忽然响起,却是周之雨正在慕伶的“大刑伺候”下连连求饶。 半个小时前,慕伶被霍修衍送到了周之雨现在正工作的艺术展上。 而这,已经是周之雨入行后举办的不知道第几个雕塑展。 展馆内,只见一座座新锐艺术家们所雕琢创造的艺术品,被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宽敞的展厅内,安排设计地既可以让人舒心逛展,又不至于令参观者眼花缭乱。 但当慕伶走进会展时,许多人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汇聚在了她的身上。 因为为了方便领证,今天的慕伶穿着一身简单飘逸的白纱长裙,而这样的她行走在充满典雅氛围的会展上,便越发显得身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气质超凡脱俗,比精美的雕塑更加完美超脱。 可慕伶没有片刻分心,一路直行,她的目标非常明确。 那就是周之雨。 而周之雨也没想到自己口嗨发给好姐妹的虎狼之言,竟然会被霍修衍听到。 她在办公室被慕伶抓着挠了好几下痒痒,整个人都恨不得蜷成虾米:“哈哈哈小伶,你冷静点,你冷静点!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发那些不是为了你的幸福和将来着想嘛?而且你想想,我那么一激,说不定还能连带着催化你们的感情呢。” 因为在听了她的语音后,霍修衍不就问慕伶想要“一天几次”了吗? 而一向清心寡欲的霍修衍能说出这样的话,周之雨觉得这男人潜藏的能力绝对非同寻常。 绝对一天可以好几次! 周之雨真是想想都忍不住为好姐妹感到开心。 “小伶,你也别太害羞了,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之前和傅弘景交往的时候年纪还小,没什么世俗的欲望这个很正常,可现在你也是个大孩子了,身体健康,霍修衍又那么可口,你不吃一次不是可惜了……” “够了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慕伶捂着耳朵实在听不下去地制止,只觉得周之雨再说下去,她的小脸都要一片通黄了:“之雨,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我都跟你说了好几次我和霍修衍就是合作互助,你老这么吃吃睡睡的,被霍修衍知道,他都该对我有防备心了!”